紅狐之森 第四十四章 內心世界
第四十四章 內心世界
柳惜靈昏睡一般躺在牀上,只隱隱約約聽到手機鈴聲的聲響,但是她實在覺得累倦,眼皮還未睜開一半就又合上睡了過去。
臨近傍晚,但是這場秋雨依舊連綿不絕,細小的雨滴密集地拍打着窗戶發出宛如極具催眠感的音樂節奏。
在柳惜靈再次意識到那場秋雨的時候,她又再次回到了那片森林。這一次,世界萬物都停了下來,然而那個可怕的奪命般的聲音卻消失了,她又再次回到了在森林裏倒下的前一刻。
柳惜靈清楚地看到另外一個自己正雙腿無力地跪在地上,只要時間再次流動,不消一秒鐘,那個她就會重蹈覆轍,向後癱倒在水坑裏。
柳惜靈戰戰兢兢地向着另一個自己走過去,儘管她不知道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但是她還是向着另一個自己伸出了雙手。
柳惜靈的雙手慢慢地透過了另一個自己的身體,她驚駭地看到自己的身體如同被落葉驚擾的水面一樣泛起陣陣漣漪。
“這裏不是真實的世界。”一個少女的聲音不知從哪裏傳來,空靈而清脆。
柳惜靈終於意識到自己再次來到了之前所見過的那個世界。
意識的表象終於逐漸隱去,慢慢地又浮現出一個純白的世界來。
“你是誰?爲什麼我在這裏?”
“你知道嗎,你這個問題,古往今來不知道有多少人說過同樣的話。”
那個不知身在何處的少女溫柔地帶着些許笑意說道。
柳惜靈知道對方並無惡意,也跟着訕訕地笑了笑。
“這裏是你自己的世界,你的內心世界。”
“原來真的存在這種地方嗎!”柳惜靈不驚反喜。
“不過,有一點我先澄清,我只存在這裏。”
“我知道,你一定是我創造的另一個自己,對吧?”
少女像是被逗笑了一般,輕聲地笑了一會兒。
“不對。”
柳惜靈聽到少女的回答,滿心的疑惑。
“那,你究竟是誰?”
“我的名字就算告訴了你,你醒來之後也一定會忘記,”少女頓了頓了頓,語氣中有些失落,“一定會忘記的事情,還是不必說了吧。”
“沒關係,至少我現在不會忘。”
“遇上你真好,”少女溫柔地對柳惜靈說,“不過,你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吧。”
柳惜靈正因少女的誇讚靦腆地笑着,可是聽到後半句卻感到有些驚疑。
“我……我自己怎麼了?”
“你不記得自己爲什麼會來到這裏了嗎?”少女提醒道。
猛然間,柳惜靈又再次回到了之前的那片森林,還是同一時刻。
“有個怪異的聲音,一直在說‘殺’……”
“對不起……這可能是因爲某種程度上我無意間影響了你的感官吧,不過,在那之前,應該還有更值得注意的事情吧。”
柳惜靈仔細地回想着,雨滴慢慢地往相反的方向移動,森林正在回到幾秒前的景象,此時,一道暗淡的紅光從遠處閃過。
“紅狐?”
柳惜靈清晰地念出來那兩個字,霎時間清醒了過來。
天氣陰沉下着綿綿的細雨,房間內沒有開燈,有一絲陰涼空寂的感覺。
“紅狐?”
柳惜靈念着着兩個字慢慢地坐起身來,夢裏發生的事情卻如同被意識攪散的雲霧一樣變得極其模糊。
“我這是怎麼了?”柳惜靈有氣無力地從牀下下來,失神地望着房間,在大腦尚未意識到什麼的時候,眼睛的視線卻已經準確無誤地鎖定在了一個物件之上。
放在書桌上的書包鼓鼓囊囊的,似乎在生氣昨晚沒有理它。
柳惜靈穿上鞋,走過去手指按在書包拉鍊上。
“白色幽靈?”
她用手指在白色的幽靈掛件上摩挲着,存在的實感給她帶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不對,紅狐和幽靈掛件會有什麼關係呢?”
穩下心神的柳惜靈放開掛件又坐回牀上,仔細思索着今天發生的事情。
忽然,她回想起青岑的回答——“你可能看錯了。”
青岑一定隱瞞了什麼。柳惜靈決定打電話質問青岑。
柳惜靈打電話過去時,青岑正看着父親的名片上的電話。
“咱家還養蝙蝠了?”青朗故意對兒子打趣地說道。
青岑反應過來,忙往樓上跑去,因爲或許是方羽回過來的電話。
然而,當他看到電話是柳惜靈打過來的時候,卻是心裏一陣發沉。
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正面躲過柳惜靈的質問,於是索性接下了電話。
電話的另一邊傳來輕微的呼吸聲,柳惜靈似乎沒預料到對方會這麼快的接下電話。
“你的身體好些了?”青岑先發制人。
“還好。”
“喫藥了嗎?今天忙着和方羽匯合,很抱歉沒能照顧上你。”
“沒事。”柳惜靈帶着歉意輕聲地說。
“既然醒來了就喫點東西吧,然後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去找你?”
“知道了。”
“明天見。”
青岑等她說完這句話後就立馬掛掉了電話,但是沒過幾秒,電話又打了回來。
青岑無奈地嘆了口氣,終究還是糊弄不過去。
“你還有事情瞞着我吧?”柳惜靈搶先說道。
“沒有。”青岑果斷地回答,這句是實話。
柳惜靈換了一個問法:“今天那個,我看見的是紅狐吧?”
“我沒看見,是,也不是。”
“薛定諤的紅狐嗎?”柳惜靈沒好氣的說了一句,“你笑什麼!”
“柳惜靈,你自己或許注意不到,但你總是能說出逗我發笑的話來。”
“可我在說正經話啊。”
青岑能想象到柳惜靈急的走來走去的模樣,不禁一笑。
“我知道,但是你還是先好好休息吧,這件事情,電話裏面也說不清楚。”
電話另一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奇怪聲音,然後才又聽見柳惜靈的回覆。
“我只想知道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青岑舉着電話等了一會,只聽見對面把電話一扔,然後模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聲音漸漸遠去。
青岑納罕地掛掉電話,往樓下走去。父親正仰着脖子,笑眯眯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