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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晉 第039章 霸王之槍

作者:混元大羅金熊

第039章 霸王之槍

黃衣女子乘著劉輿家的馬車離去,毛騰忽然失笑出聲。轉念一想,不過一個女人,自己何苦如此?

三人又復回到院中,賈謐忽然問道:“毛司馬,你和朱校尉都是秦王殿下的人。不知道秦王殿下對廢楊太傅之事,會不會支持陛下?”

毛騰搖了搖頭道:“秦王久食五石散,喜怒無常。他應該不會熱衷於政事,而秦王的謀主李含,卻也不敢給秦王做主。所以毛某覺得,秦王既不可能幫助我等,也不大可能幫助楊駿。”

劉輿一擺手道:“楊駿的動向,都在我們的耳目之中。前些日子秦王剛剛入駐十三里橋,太傅府的主簿朱振就秘密去了十三里橋會見秦王。昨天最新的消息則是,衛將軍楊珧府上的掾吏安定張軌又去了十三里橋。據說和李含談了整整一夜。”

“張軌?”毛騰吃了一驚。此人難道就是前涼國的奠基者西平武公張軌?

“毛司馬,認識張軌?”劉輿一愣。

毛騰趕緊道:“毛某在安定有些舊識,只是聽說過張軌的名字罷了。”

劉輿道:“張軌,是漢常山景王之後。前太常,如今的太子少傅張華曾非常賞識於他,說他絕非池中之物。秦國郎中令李含,隴西人,亦是張華的門生。雖然張華肯定不是楊駿一黨,但張軌和李含極有可能會因為張華的緣故而一見如故。”

毛騰道:“秦王帶來的兵馬。大部分屬於安西將軍夏侯駿,少部分是我朱兄所部。夏侯駿和李含幾乎水火不相容,而且此人極為謹慎,從不冒險出兵,所以他肯定會持中立。而朱兄則與我們是一路人。”

劉輿點了點頭道:“那就好。其實我們這次的行動,就要依仗孟觀和李肇二人所部,突擊楊駿府第,擒賊先擒王。而我們唯一顧慮的就是楊駿會重用文鴦,楊駿已經將統領宿衛軍的最高軍職――北軍中候王佑罷免,聽說楊駿是想讓文鴦替代王佑。可惜楊駿做事總是拖沓,他又怕因此惹怒了太原王氏,現在北軍中候的位子還空著。但文鴦是楊氏一黨則是必然了,我們舉事那天,希望毛司馬能和朱校尉一起阻攔文鴦,如果有能力除掉他,則更是再好不過。”

賈謐補充道:“昨日我也說過,誰除掉文鴦,誰就能做一軍之將,此話絕非酒後戲言。”

“好!魯公爺,你說話可要算數了!”只聽一個豪邁的聲音,賈謐和劉輿一愣,走來的卻是馬咸和朱默。馬鹹說道:“朱兄已經向某說明了事情緣由,馬某誓死為陛下分憂,而那個什麼單騎劫營的文鴦,別人怕他,我不怕他。人的體力總會衰竭,文鴦他武藝再高,年紀也老了,他怎會是我們這些年輕人的對手!”

賈謐看了馬鹹一眼,忍不住問道:“毛司馬,小馬公子和你,誰更勇?”

毛騰笑道:“馬子全十倍於我。”

賈謐大喜道:“好!大事成矣!小馬公子,賈某從不食言,若你真的能在舉事當天取文鴦的首級,我保你做一軍之將!”

朱默忽然道:“我們離開十三里橋已經幾天了,恐怕秦王和李含都會起疑心,而我也放心不下我部的兄弟。魯公,我們三人也該回十三里橋了。”

賈謐遲疑半晌,劉輿終於道:“朱校尉,不是我和魯公多疑,實在是茲事關係重大,我們不敢有一絲懈怠。所以在舉事之前,你們三人只能有一個人回十三里橋,其餘二人必須留在敝宅。”

朱默和毛騰馬鹹各自對望一眼,毛騰笑道:“這是人之常情,十三里橋的兵士都是朱兄的老兄弟,理應讓朱兄去。”

朱默點了點頭,馬鹹道:“我暫不想回十三里橋,馬某想找個機會,先試試文鴦到底有多厲害!”

劉輿笑道:“要見文鴦,卻不是多難。”

洛陽,文鴦府。

老將文鴦擦拭著自己的長槍,對身旁的老僕說道:“門外那個年輕人,還沒有走嗎?”

老僕點了點頭,說道:“他跪了一天一夜了,說老爺要是不收他為徒,就餓死在門外。”

文鴦冷笑一聲,搖頭道:“想學老夫槍法的人,必定是為了富貴功名。為了富貴功名的人,又豈會白白將自己的餓死。不消一天,這個年輕人自己會離開的。”

劉輿帶著馬咸和毛騰已經到了文鴦府外,毛騰眼力極好,看到門外跪著的落魄漢子,不禁皺眉,暗道:“這不是在酒館被我們羞辱過的那個‘淮陰侯’嗎,怎麼他卻在這裡?”

馬鹹走到門前,也好奇地盯著跪在門外的漢子,想了想才恍然指著他說道:“是你!”

那漢子抬起頭來,敵視地看著馬咸和毛騰,一言不發。馬鹹卻仍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毛騰心想還是正事要緊,拉了馬鹹一把道:“子全,正事緊要,你不是要跟文老將軍切磋嗎,何必管其他事。”

馬鹹笑道:“老爹曾說過,一力降十會。而且聽齊大哥說文鴦練的是剛猛大力的霸王槍。他現在年事已高,力量怎及我?我可不怕他,怎會覺得是什麼緊要之事。”

那漢子忽然冷笑出聲,沙啞的嗓音中透著一股狂妄的傲氣,說道:“這位軍爺在酒館裡喝得爛醉如泥,連文老英雄的徒弟都打不過,也有臉來找老英雄本人切磋?”

馬鹹猛地睜圓了眼睛,跨步向前拎小雞一般講那漢子提了起來,那漢子雖然掙扎可是又餓又困,怎是力大無窮的馬鹹對手?馬鹹一撒手,將他一把扔出去,粗聲道:“看來朱老哥說的一點沒錯,你這廝果然只是個沒用的妄人!當初我見你看《淮陰侯列傳》,還錯把你當了好漢子,原來不過一個膿包!”

那漢子被扔在地上嗎,眼神中卻傲慢不減,冷笑道:“燕雀焉知鴻鵠之志,豚犬豈得虎狼之圖?一身蠻力,不過匹夫之勇,也敢挑戰文老英雄,真笑死人也!”

馬鹹登時勃然大怒,毛騰將他拉過道:“子全,休得失了身份!”馬鹹這才作罷。劉輿卻不由得多瞟了那漢子一眼,卻並無言語,只是叩開了文鴦的大門。

“太宰府尚書郎劉輿求見!”

劉輿畢竟是洛中名士,很快大門便被打開,老僕向劉輿行過禮,對那狂妄漢子道:“你這傢伙,我家老爺說了,槍法只授於有天資稟賦之人,你還是早些死心吧。”等劉輿三人進了門,老僕就將大門重重關上。

“哎,真是讓三位見笑了。我家老爺槍法天下第一,時常有這些無賴小兒想來學,卻多是淺嘗輒止的庸碌之輩。老爺已經不勝其煩,不再收徒了。劉先生,你還是來求老爺收錄你那弟弟嗎?”老僕背拱著手,一邊引著路一邊說道。

劉輿笑道:“舍弟資質魯鈍,也學不來老將軍的神槍。今日前來,自然也不是為了那件雞毛小事。”馬鹹趕緊說道:“是我,西平馬鹹想領教下老英雄的神槍!”

老僕驚愕地望著馬鹹,馬鹹像鐵塔一般站到老僕身前,道:“文老將軍不是一向不服我老爹嘛,所以馬某就想挑戰老將軍,看看他是否配得上跟馬某老爹齊名!”

“令尊是……西平的馬君侯?”

馬鹹傲然道:“正是!就是殺了那個讓文老將軍都對付不了的禿髮樹機能,永鎮西平的馬君侯!”

忽然一陣如雷震般的大笑傳來,一個蒼健的聲音道:“雖然老夫一向狂妄,但實心而論,排兵佈陣,老夫自然不如馬孝興(馬隆字孝興)。可要是論單騎衝陣,搏鬥廝殺,老夫生平怕過誰來?小娃兒,你當真是要已你父親之短,來比老夫之長嗎?”

毛騰不禁抬頭一望,只見一個身材清瘦卻滿臉肅殺之氣的灰袍老者,穩穩地從內廳走了出來。雖然身材單薄了一些,可是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有千鈞之力。馬鹹看到那老者模樣,忍不住大笑出來:“你就是當年單騎退雄兵,驚死景皇帝(司馬師),擊敗鄧士載(鄧艾字士載),號稱當世趙子龍的文鴦?哈哈,你年輕的時候,可有我這般結實魁梧?看如今模樣,馬某倒也不想欺負你了,要真比試槍法的話,我自管去找你徒兒孟觀好了。”

文鴦聽罷,大笑道:“小孩子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有我當年的氣魄!不過你也別小看老叟,當初蜀將黃忠,不也是七十高齡斬殺了夏侯淵?文鴦一生狂傲,當年的確不服你爹,可是如今老夫也想開了,我醉心武學,你老子痴迷兵法。我不能徹底擊垮禿髮樹機能,並不是我不如你爹,因為打仗並不僅僅只是個人的武勇,否則的話,放眼天下,老夫怕過誰?就算項羽重生,呂布復現,老夫也不怕他!”

馬鹹道:“什麼項羽呂布,他們要真還活著,你僅僅是不怕。換做我,我非要會會他們不可!”

文鴦又大笑出聲:“真是好狂的娃兒,倒像是我兒子了。好,今天老夫倒也高興,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天高地厚。拿我的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