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妻盈門 第六十章 挖牆腳
第六十章 挖牆腳
“是你?”
蘇靈玥看到縮在假山後抽泣的正主兒後也不免有些吃驚,不是說椿音是羅婆子的二閨女嗎,怎麼會這麼晚了一個人躲在這裡哭?
和蘇靈玥一樣,椿音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見蘇靈玥,嚇得面色大變,尖叫一聲便要往回跑,卻被守在一旁的楓菊攔住了去路,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不放,冷冷的喝道:“若是再動一動,我便帶你去回了周媽媽,只說你鬼鬼祟祟的心存惡意,在府裡頭裝神弄鬼的想嚇唬姑娘。哼,到時候別說是你,連你的親孃怕都一樣要受重罰!”
“姑娘饒命,姑娘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楓菊的一番話讓驚魂未定的椿音更是嚇得面如土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勉強撐起的身子篩糠一般的抖個不停:“奴婢是真不知道姑娘,姑娘會這麼晚了出來遊園,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姑娘求您開開恩,饒了奴婢這次吧。”
“呀,姑娘,您看她的臉。”
藉著若菊手裡的燈籠,楓菊被椿音臉上的青紫嚇了一跳,左臉上的手指印還鮮明的印在上頭,可見下手的人用的力道不輕。
雖然做奴婢的受個罰也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但羅媽媽在伯府的來人裡頭如何也算是個體面的婆子,她的二閨女,怎麼會被人打成這樣?
“先別問那麼多了,若菊先帶椿音回去吧。”蘇靈玥四下看了看,這假山處雖然隱蔽,在這樣天寒地凍的冬夜,卻不是個適合說話的地方。
蘇靈玥原本就出來好一會兒了,如今又被椿音這一耽擱便更是晚了。等一行人剛繞過拐角處的薔薇花架,便看到院子裡是燈火通明,周媽媽守在院門口焦急的轉圈,一看到蘇靈玥,便如同久渴逢上甘霖的旅人,飛快的便衝著她奔過來。直抓著蘇靈玥的手上下打量了好一番。才大大的鬆了口氣:“哎呦我的姑娘,可真是嚇死老奴了!”
語畢正準備去訓若菊,卻眼尖的看到了跟在楓菊身邊的椿音,不覺一皺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回頭用眼神去瞟若菊,詢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奴婢陪姑娘上香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椿音。她在假山那裡摔了一跤,所以姑娘便帶她回來了。”若菊素來有眼色,只看周媽媽沒往下問話。便知道了她的意思,陪笑著回道:“媽媽,咱們院子裡可還有活血的藥酒?”
“摔跤?”周媽媽哼了一聲,頗有些不信的從楓菊手裡拿過燈籠,舉高了繞著椿音打量了一圈,才冷笑道:“哎呦,我老婆子活了這麼大歲數。倒是沒見過在哪裡跌一跤能在臉上跌出個巴掌印的。丫頭,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媽媽。這些先緩一緩再問吧,椿音臉上的傷怪重的,還是先治傷的要緊。”蘇靈玥見椿音在周媽媽的逼視之下又開始哆嗦,便抬手扯了扯周媽媽的衣袖,暗暗示意她到此為止。
無論是故意設的局還是椿音捱打本來就是真的,這件事情都透著蹊蹺。
也許對她來說,這就是一個改變現狀的契機也說不定。
雖然都是伯府裡派來蘇府的人手,卻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忠心不二的鐵板一塊。畢竟不是蘇府裡的人,這樣一起全都處理掉並不現實也不可取。
根據前世的記憶,那位坐鎮壽山伯府的舅母可不省油。要是這些人一起全出了事,她不可能不懷疑,那樣對她來說反而是大麻煩。
所以若是可以,將那位腦海中印象並不算太跋扈的羅媽媽收買過來,也不失是一個暫行之計。
“姑娘,您就別操心這個了,還是先回房去歇著吧,”周媽媽雖然不知道蘇靈玥打的是什麼主意,但想著既然是她的安排,便也不再多堅持,只是表面上的兇悍還是要維持的,便一邊叫若菊扶蘇靈玥進屋,一邊繼續用挑剔懷疑的目光打量椿音,最終才有些不甘的開口對一旁的鶯兒道:“鶯兒,帶她去旁邊房裡上藥。”
說完便不再理椿音,扭頭跟上蘇靈玥的腳步,還不忘一路碎碎念:“姑娘,老奴不是沒對您說過,現在這人心隔肚皮,誰知道那小丫頭安的什麼心啊?您這樣隨隨便便的就把她帶回來了,要是有個萬一,可怎麼得了?”
“她都受傷了,哪裡能有萬一呢,媽媽多慮了。”
“姑娘,不是老奴多慮,這些日子您還是好好的在院子裡待著吧,外頭不太平,老奴受夫人所託,可不敢大意怠慢的。”
……
“椿音姐姐,咱們去上藥吧?”蘇靈玥和周媽媽回了房,鶯兒見椿音還站著不動,便輕聲開口催道:“你臉上的傷,可不輕呀!”
“喔,謝,謝謝你。”椿音被鶯兒的催促嚇了一跳,忙連連應聲,雖然跟上了鶯兒的腳步,卻還是止不住幾步一回頭的看了兩眼正房,直被鶯兒催了三四次才跟著她一起進了下人們住的廂房。
“姑娘,您怎麼把她給帶回來了?”
進門看著若菊她們伺候蘇靈玥更衣,周媽媽忍不住壓著聲音問道:“她可是那羅婆子的親閨女,鬧不好這又是她們整出的新花樣來算計咱們的呢。”
“沒事,先看看吧。”蘇靈玥接過秋夕遞上的紅棗薑茶,低聲給周媽媽寬心:“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手,竟那般不留情面。”
“犯了錯的丫頭,哪裡有不受罰的?”周媽媽卻有些不以為然,因為對那邊的人從來就沒什麼好感,她才懶得去管一個旁人的是非:“指不定是她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捱了訓,到姑娘您面前裝可憐呢。”
“她裝不裝可憐倒並不重要,只是我很好奇,她捱打的時候,她娘在做什麼。”蘇靈玥擱下茶盞,懶懶的歪在迎枕上靠著:“那邊統共一個主子,也就是現在還躺在床上的表少爺,可是我剛剛看她臉上的掌印,卻更像是出自女人之手,媽媽,你說是不是很有趣?”
周媽媽聽了微微一愣,良久才搖了搖頭:“這,不可能吧。羅婆子也是壽山伯夫人的陪房之一,多少也是有幾分臉面的,這樣扇了她閨女耳光,不等於是打在她臉上嗎?”
“所以我才好奇呀,再等等吧。”蘇靈玥笑著偏頭看了眼窗外:“鶯兒那丫頭聰明伶俐,大約能打聽出點什麼吧。”
約摸又等了半個時辰的功夫,秋夕終於帶著鶯兒從外頭進來,並很主動的又退了出去,輕輕的關上了房門。
“送她走了?”蘇靈玥見鶯兒臉凍得紅撲撲的,便笑著衝她招了招手:“快過來挨著碳盆暖暖。”
“謝姑娘。”鶯兒笑嘻嘻的蹭過來半蹲在炭火旁烤了烤手,才站起身來回話:“奴婢方才藉著給她上藥的功夫也打聽了些,可是椿音似乎顧慮很大,含含糊糊的不肯明說,不過聽她的口氣,她臉上的傷,似乎是錢婆子動的手。”
“而且,奴婢剛剛藉著打水給她洗臉的功夫,倒是看到她的胳膊上還有別的傷痕,像是鞭子打的,雖然很倉促,可那絕對是舊痕帶著新傷,肯定不是一次兩次能做到的。”
“對了,還有剛剛姑娘您進房門的時候,她倒是十分留心,幾步一回頭的,奴婢催了好幾次才把她催進房去。”鶯兒想了想,又在剛剛的回話後補充道:“看她似乎是有話想說,但是又不敢說的樣子。”
“這麼說,她之前應該是經常捱打的嘍?”若菊只覺得不可思議:“可,看椿音那丫頭雖然行事唯唯諾諾,但也算是有條有理的,怎麼也不像是個蠢笨多事的啊,怎麼……”
“可惜她不願意說,咱們這裡離京城又太遠,一時也打聽不到。”周媽媽嘆了口氣:“老奴已經十數年沒有回去過伯府了,那裡頭如今早就物是人非了,只記得當年羅婆子也是個風光的,不曾想如今竟會……”
“誰說打聽不到了,如今眼皮子底下不就有一個嗎?”蘇靈玥忽然想起什麼一般展眉笑起來,先初那個揹著送信被沈珏逮起來的小廝,不還在府裡的地窖裡關著嗎?
旁的私密的事情他或許不知道,但是這府裡有地位的婆子之間的那點子齷蹉,他總該是有些耳聞的。
何況能被派著來走這趟差,肯定也不是個混的差的。
“姑娘的意思是?”周媽媽一時倒是沒想到那處去,還是若菊反應的快,也隨著笑道:“明兒一早奴婢便去前門找沈公子,讓他去找那小的探探底。”
“不用,你只告訴他去安排,我想親自去問話。”蘇靈玥搖頭,有些東西,還是當面去問比較好,人的表情、動作有時候透露的信息,比言語更真實有效。
相比較呆在暖和的房間內,挨著炭盆兒聊天的蘇靈玥她們,一路冒雪回院子的椿音,就要倒黴的多。通常是怕什麼來什麼,還沒等她走進自個兒的房門,便遇到錢媽媽挑簾子從屋裡出來,一看到是椿音瞬間臉色便沉了下來,再見她手裡還拿著藥酒瓶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的喝道:“站住!這麼晚了,你這死丫頭野到哪裡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