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妻盈門 第六十五章 硬骨頭要文火慢燉
第六十五章 硬骨頭要文火慢燉
宋媽媽跟在周媽媽一行人身後,邁步的速度用拖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周媽媽說什麼是姑娘要見她,打心裡她是不信的。
一起來的這幾個人中,她算是與這位表小姐打交道最多的人了。
不過這幾次和蘇靈玥見面旁邊都站著人,特別是如今在前頭帶路的這位周媽媽,更是一場不落的在一旁虎視眈眈。
但是即便如此,她還是從中看出了些門道——這位表小姐,並不是個能拿主意的人。
今天錢婆子是鬧騰的太出格,但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莫非是……
宋媽媽禁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步伐穩健走在前頭帶路的周媽媽,難不成她看出了什麼,想借著這次的機會將她們一網打盡?
想到這裡宋媽媽越發的擔心不安,小心的四下一望發現這路的兩邊是越走越偏僻,不由得越發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心一橫牙一咬,反正是個死,索性也就豁出去了,停下腳步瞪著前頭的周媽媽大聲道:“周姐姐這是要帶我去哪?”
“姑娘還在等著呢,宋媽媽你還是走快些吧,媽媽之前也是辦事老到的,何必為難咱們?”周媽媽並沒有回話,倒是走在宋媽媽旁邊的一個婆子不滿的催道:“這麼會子才走了這麼遠一點,等見到姑娘豈不是要到明天去了?”
“雖然我不是蘇府土生土長的不似你們熟悉,可這路我也是認得的。”宋媽媽也是見過世面的,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婆子的激將挑釁而亂了分寸。她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這條路是去姑娘住的院子嗎?周媽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究竟要待我去哪裡?”
“說了是姑娘要見你,自然便是帶你去見姑娘。”周媽媽緩緩的回頭。看著依舊不願意邁步的宋媽媽:“雖說強扭的瓜不甜,但若是媽媽你不願意,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不過媽媽歷來都是個體麵人兒。總不想在眼前鬧得那般不堪吧?”
言下之意明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管她願意不願意,都由不得宋媽媽自個兒做主了。
一路左拐右轉,周媽媽終於在一處池塘旁的假山處停了下來,一個年輕媳婦摸黑到假山後,也不知觸了個什麼機關,聽到幾聲輕響。一個地道的入口在假山旁露了出來,裡頭透著燈光,隱隱還能聽見有人在說話。
“請吧。”周媽媽側身退到一旁,把入口讓出來給宋媽媽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宋媽媽原本還想再問兩句,卻不防身後被人重重的推了一把。一個踉蹌已經走下臺階數步,再後退卻已是來不及,只得硬著頭皮往下走。
還沒走下臺階,宋媽媽便被眼前看到的場景驚呆了,顧不得管身旁還有別人在,想也不想便跌跌撞撞的往室內那個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的少年撲過去:“五兒,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天哪,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娘,救,救我。”五兒顯然是被嚇壞了,他哆哆嗦嗦的往親孃的懷裡鑽,止不住的嚎啕大哭:“娘,娘啊。我不想變成那樣,我不想變成那樣啊!”
經過兒子這一提醒,宋媽媽才留心抬頭去看周圍的環境,卻也被自己兒子身後角落裡被鏈子拴著的那個人嚇了一跳:“郭,郭全?”
這個人,不是回京城送信去了嗎?怎麼會……
看著如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怕也是受了不少折騰,這,這婆子怎麼就這麼大膽?!
想到這裡宋婆子再也忍不住,呼的站起身,扭頭正準備衝著周媽媽討個說法,卻看到了端坐在位上,笑吟吟看著她的蘇靈玥。
那笑容讓宋婆子禁不住打了個哆嗦,沁入骨髓的寒意,瞬間蔓延至四肢八骸,再看看她身邊恭恭敬敬站著的周婆子,一股從沒有過的絕望無力感湧入心頭,她禁不住苦笑,喃喃道:“原來,打從一開始,便是奴婢們錯了。”
她們竟一直以為這位表小姐是一隻溫順綿軟的羊,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母親告訴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蘇靈玥自然知道宋媽媽這話的意思,若不是她們自大狂妄,又怎麼會在眼前栽跟斗:“媽媽若是現在改,也不是來不及。”
原本她還想著先從羅婆子那裡下手,卻不想老天卻又給她送來了一個更好的機會——宋媽媽的小兒子受命送信過來,正好被一直有防備的莫管家不動聲色的扣在了前門。
聽說這位小兒子是宋媽媽的晚來子,快40的年紀才生下他來,看得比命根子還嬌貴,如今看來果然是沒錯了。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依著宋媽媽你的本事,在伯府裡怎麼還要聽命於錢婆子的吆五喝六?”蘇靈玥見宋媽媽不開口,也不著急,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我從你身後的那一位口裡,也知道了一些有關於媽媽的事情,媽媽想來也不是一個甘於平庸的人,若不然也不會事事爭先力求拔尖了。可努力了大半輩子,卻還是眼前這個結果,媽媽難道就沒有不甘心?”
“姑娘,老奴是天生做奴婢的命,主子如何吩咐,奴婢便怎麼去做,哪裡有什麼甘心不甘心的呢?”宋媽媽有了這片刻的緩衝,也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冷靜,她微微抬頭,看著蘇靈玥語氣恭敬:“老奴的斤兩老奴也清楚,怕是幫不得姑娘什麼。”
“無妨,今兒正是閤家團圓的大好日子,媽媽母子重逢,也該好好喝一杯說說話才是。”蘇靈玥站起身,沒有半分強求的意思,抬手扶著若菊便上了臺階往外走去,走了兩步又似想起什麼一般站定回頭吩咐還站在原地沒動的周媽媽:“去給宋媽媽她們準備些酒菜,務必盡到地主之誼,別讓人回頭笑話咱們蘇府不懂規矩。”
倒是塊硬骨頭。
蘇靈玥在心底冷笑,只是她卻不會傻到去硬碰硬,對付這種人,便要上大鍋文火慢慢的熬,還怕燉不爛她?
“讓楓菊去那邊遞個話,說宋媽媽過來陪罪自飲了幾杯喝多了,等酒醒了再回去。”折騰了大半夜,蘇靈玥也生了睏意,掩口打了個呵欠,懶懶的爬上了一旁早已準備好的軟轎,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不休息好,可是不行。
錢婆子被關,宋婆子一去不歸,這讓剩下的戴媽媽和羅媽媽頓時慌了神,好在孫廷方雖然不能行走,但坐著軟轎上門說兩句話還能成,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向著蘇靈玥居住的院落殺了過來。
有孫廷方在,周媽媽不好阻攔的太過,但畢竟小孩子貪睡一些也是正當理由,孫廷方便只能耐著性子,被抬到左邊的廂房裡坐著喝茶。
這樣又坐了差不多半個時辰,蘇靈玥才在若菊和楓菊的伺候下姍姍來遲,大約是沒睡足,眉眼間的睡意還沒散盡,迷迷濛濛的進來向孫廷方見了禮,便坐到一旁的暖炕上不再多言。
“為兄今日,是專程向妹妹你賠不是來的。”見蘇靈玥沒有開口的意思,孫廷方只好自己動口,豐衣足食,先把事情扯到明面兒上再說。
但無奈蘇靈玥還是不搭腔,只是繼續垂首捧著個手爐坐著,許久才悶聲悶氣的接了一句道:“我昨兒想了一晚上,錢媽媽說的句句都是實話,何罪之有?是我在宅子裡嬌養慣了,見識淺薄,讓表兄見笑了。”
孫廷方嘴角抽了抽,這後宅裡的女人,說話拐彎抹角難道真的是天性?
像眼前這樣一個小丫頭,一開口竟也是這般的流暢順口,周全到位。
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孫廷方決定端正態度,不能太過輕敵:“錢婆子酒後犯渾,妹妹你玉一般的人兒,何必與她一般計較?姑母每每在我面前提起妹妹時,無不感慨垂淚,憐惜妹妹更勝過自己親生的一般,妹妹不信為兄的話,難道還能不信你舅舅和舅母?”
我要是信了才是棒槌!
蘇靈玥在心底腹誹,面上卻早已是哽咽難語,扭頭埋進若菊的懷裡嚶嚶的哭了起來——今天走得急,忘記在帕子上滴桂花油簡直是失策中的失策啊!
就這樣又是好一通哄勸,才讓蘇靈玥止住了哭泣,孫廷方卻無端捱了周媽媽幾道不滿的白眼,卻似未曾見到一般,只等蘇靈玥恢復平靜才又接著開口道:“錢婆子那裡,為兄定會重罰,必會給妹妹你一個公道。只是,如今那邊沒得個人管事也不成,聽說宋媽媽昨兒在妹妹這裡吃酒吃多了,剛好為兄今天過來,便順道將她帶過去吧,也省的叨擾妹妹,讓妹妹你操心。”
“宋媽媽?她,昨兒不是回去了嗎?”蘇靈玥忽閃著雙眸,一臉不解的看著孫廷方:“昨兒宋媽媽是喝多了不假,我也擔心外頭天寒地凍的她出去閃了風,便讓楓菊去遞了個信兒,誰知宋媽媽惦記兄長那裡怕人伺候不周全,非要回去,我想攔也沒攔住,讓小丫頭送她一程她也不讓,但見她出門步子也怪穩當的,便只好讓她去了。難道,宋媽媽一晚上都沒有回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