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之彪悍人生 第三十六章 :掌聲
第三十六章 :掌聲
第三十六章:掌聲
睡到日上三竿,於天縱迷迷糊糊醒來時,發現高城早已人群樓空不見了蹤影,翻開手機一看,有一條留言:小縱,參加完研討會我就直接坐班機回京了,今年我要回老家過春節,有時間再聚。
於天縱望著難兄難弟高城發的短信,心裡酸澀的很不是滋味,自從老爺子走後就一直沒在浦陽過過春節,往年不是孤零零一個人吃一頓五味雜陳的團圓飯就是腆著臉跟趙洋一家擠一桌,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於天縱不是不想回去看看,只是害怕那一份睹物思人的惆悵,老爺子在的時候雖然也只有一老一少,外加一條皮毛鋥亮的黑皮狗,可年味還是倍兒的足。那些年,那些除夕夜,老爺子總會按照北方的習俗滿滿煮上一鍋餃子,然後爺倆大眼瞪小眼地坐在一起砸吧熱乎乎的米酒,互相吹牛誰的酒量更勝一籌。
可如今,老爺子走了,黑狗死了,於天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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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綠陽已經是下午兩點,於天縱沒回去賓館也沒去辦公室而是直接奔到了縣人民醫院,正好瞧見一個斯斯文文貌不出眾的男人跪在病床邊上,一聲不吭,像是在上帝面前真心懺悔的信徒。
躺在病床上的李琳面對孫立揚道歉依然咬著牙關,一臉倔強,沒有半點鬆口的意思。於天縱見狀心裡默默踟躕道:小妮子你這是何苦呢,老爺們都給你跪下了,就趕緊找個臺階下啊。
於天縱懶得管他們小倆口的這點破事,這次來無非就是徒一個心安,既然自家男人在場於天縱這個野漢子也就不便現身,所以匆匆離去。剛回到賓館,於天縱就接到了秘書張哲宇張哥打來的電話說霧峰鎮那邊出了點事,就他趕緊過去。
於天縱掛斷後二話不說帶上張哲宇便火急火燎地趕了過去。到了目的地一打聽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因為綠陽縣財政這兩年急劇吃緊,關於水蜜桃種植戶的農業補貼遲遲沒有到位,這才引的種植戶們圍攻鎮政府大院,為的就是討一個說法。
“鄉親們,既然縣委縣政府已經表過姿態說是會給適當的補貼,就一定不會食言,大家儘管放寬心等著便是,這樣圍攻鎮政府也不是個辦法,畢竟會影響到我們正常辦公。”
比於天縱先到一步的常務副縣長汪一水站在人群裡對著鄉里鄉親耐心解釋道,但效果似乎並不理想,幾輪下來,依然群情激奮,更有過激者甚至高呼是縣委縣政府私吞了省裡的撥款。
於天縱在人群之外靜靜望著這一幕,根本沒有要上去打圓場的意思,把一旁的秘書張哲宇弄的一頭霧水,怎麼說這姓於的才是分管農林口的副縣長啊。
“我理解大家,也知道大家不容易,但還望各位站在縣委縣政府的角度替我們想一想,畢竟這筆款項不是一個小數目,能不能請大家再給我們幾天時間。”汪一水儘管聲音嘹亮,但在成千上萬群眾的噓聲中卻非常蒼白無力。
“你們當官的只知道鼓自己的腰包,哪管的了咱們這幫老百姓的死活,這年一過,桃花一開,這桃樹就得上料,錯過了時間,損失誰來賠。”人群中有人站出來指著汪一水問道。
汪一水扶了扶眼鏡,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眾人再三保證道:“各位鄉親,這筆款子在年前一定能落實,我向你們保證。”
“憑啥保證?”人群裡有人反問道。
“我以人格保證。”汪一水想努力平復眾人的情緒。
“空口說白話誰不會,咱們不需要你的人格,只要看到實實在在的錢就立馬滾回家去,絕不鬧事。”
群情越來越憤怒,甚至出現了相互推搡的場面,把勢單力薄的汪一水推的左右搖晃搖搖欲墜,情況一觸即發,就在此時突然一聲刺耳的槍響,場面被暫時鎮住。於天縱定睛一看,原來是霧峰鎮派所所長關陽帶著大隊人馬殺到,朝天鳴了一槍示警。
原本鬧騰的人群在安靜後再次出現躁動,於天縱本以為汪一水會全身而退,卻發生了出乎意料的一幕,只見汪一水撥開了人群走到關陽身邊,二話不說直接甩了一記重重的耳刮子。
汪一水指著關陽的鼻子怒氣衝衝地罵道:“鄉里鄉親的,你開槍嚇唬誰呢?誰讓你開的槍,誰允許你這麼做的?”
莫名捱了一記耳光的關陽支支吾吾低頭不語,原本打算只為了在副縣長面前表現一番的他此刻後悔地想立馬掉頭就走,好心當作驢肝肺。
這一記耳光太憋屈,於天縱都為他不值。
然而此時,人群一片肅然起敬,靜的連掉針的聲音都能聽見。
“時機已到。”
於天縱玩味地嘟囔了一句,而一旁的張哲宇似乎還沒領略出其中的門道便瞧見於天縱緩緩撥開人群步入戰圈,衝汪一水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並肩作戰的意思很明確。
“各位鄉親父老爺爺奶奶叔叔嬸嬸大哥大姐們,我是分管綠陽農林業的副縣長於天縱,跟大家初次見面居然是在這樣一個場合,確實有點寒酸,不過意義非凡,想必大家日後一定也能記住我這個下巴光溜溜的光桿子縣長了。”
在這麼嚴肅的場合,沒心沒肺的於天縱咧著嘴一臉樂呵,惹得眾人笑的人仰馬翻,更有甚者帶頭起鬨吹起了口哨,一片噓聲在霧峰這個盛產水蜜桃的偏僻小鎮裡格外嘹亮。
於天縱並不急於發揮滔滔不絕的口才,而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裡像個毫不相干的看客,待周圍稍稍安靜不少後,才第二次開了口,只是這一次卻沒有了譁眾取寵的味道。
“汪縣長,今年五十八歲了吧。”
於天縱轉過身問道,一旁的汪一水點了點頭,在得到肯定答案後於天縱突然換下樂呵的嘴臉,表情凝重地對著眾人道:“汪縣長在機關了幹了一輩子,瀕臨退休時還在地頭間奔走的為的是誰?我知道在場的人當中有不少受過他的指點或者實惠,麻煩這些犢子摸著自己的良心回頭想一想剛才的舉動,有這麼深仇大恨嗎?”
於天縱越說越高亢,下面卻越來越安靜。
“我下到綠陽後,汪縣長第一時間請我吃了碗麵,說是代表綠陽四十萬鄉親請我吃的面,希望我能把經濟搞上去,把大家帶出這貧困潦倒的小縣城,這樣一位鞠躬盡瘁一心一意服務綠陽國民經濟的縣長,你們也下的去手?”
所有人面面相覷!
“我姓於的不是什麼救世主,也不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能不能把綠陽的經濟帶上一個新的階段說實話我沒有絲毫把握,但我知道一點,省委省政府承諾過的農業補貼在年前一定到位,要是這錢少一分我姓於的立馬灰溜溜的滾出綠陽,永遠不再回來,最後請大家不要再難為汪縣長。”
說完,於天縱目光堅定,帶頭鼓掌,頓時一片雷鳴般的掌聲響起,獻給即將謝幕的汪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