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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骨歡,邪帝硬上弓 誘歡【大結局·完】帝后

作者:葉嫵色

誘歡【大結局·完】帝后

蕭婠婠挑眉輕笑,從他懷中站起身,輕靠御案,看著她。

紅眸如煙,冶豔恣睢。

楚敬歡靠著御座椅背,雲淡風輕地笑。

她解開衣帶,紫紅外袍、玉色紗衣緩緩飄落。

凝脂般的嬌軀馥郁芳香,唯有雪白絲衣覆身。

他定定地看她,悠然淡笑,小腹微有異樣。

她坐上御案,身軀微仰,以雙臂撐案,抬起右足,輕輕地磨蹭著他的大腿內側。

看著她刻意做出的魅惑樣子,他唇邊的笑意越發深濃,卻也禁不住她的撩撥。

蕭婠婠的右足略略上移,挑*逗他的小腹。

嚴謹空闊的御書房,她僅著絲衣,坐在御案上,做出這般舉動,是對皇家神聖、宮規的挑戰,驚天動地,攝人心魂。

剎那間,他覺得小腹又緊又熱,血脈開始疾行。

“叫你膽大包天!”楚敬歡豁然起身,扣住她的腰肢,“只有你這般膽大妄為!”

“這是陛下欠婠婠的。”蕭婠婠的嗓音略帶沙啞。

的確,這是他欠她的。

她是先帝的皇后,先帝遺詔,要她殉葬;他以前太子楚文朗年幼為藉口,保她一命。

他可以給予她盛寵,卻不能給予她任何名分。

“既是朕欠你,今夜便讓你膽大妄為、無所顧忌。”楚敬歡將她的雙腿盤繞於自己腰間。

“真的麼?”蕭婠婠的掌心抵在他的胸口。

他頷首一笑,一臂緊箍她的腰肢,一臂扣著她的後腦,吻她的唇,索求她的甘美。

她低聲道:“宮人就在殿外,萬一……”

他溼熱的唇舌滑至她的雪頸,“莫理會,無人敢進來。”

“啊……痛……”她輕呼。

“就是要你痛!”他的語氣一半戲謔、一半狂野。

第一次,他問她是否很痛,她說不痛,他便啃咬她的脖頸,一定要她痛。

可是,她不是不痛,而是——比這更痛的,是心痛。

大掌摩挲她滑嫩的背,楚敬歡半是命令、半是求索,“為朕寬衣。”

無奈輕笑,蕭婠婠為他寬衣,明黃團龍常服落地,和玉色紗衣糾纏在一處。

她的雙臂被他拉住,環上他的脖子。

一股奇異的酥麻自體內深處湧起,迅速激盪開來,激得她四肢發緊。

他略略用力,她更敏銳地感覺到一種麻辣感的衝擊,身軀燙起來,遍體綿軟。

金釵搖曳,珠簪流光,雙唇微張,這張清純而豔媚的臉,於他有著致命的誘惑。

楚敬歡迫不及待地扯下她的紗裙,扣住她的腰肢……

御案微微晃動,文房四寶嚓嚓有聲,一疊摺子欲傾不傾。

莊嚴的御書房,旖旎如春。

龍涎香與女子的幽香纏在一起,白皙無暇的嬌軀與黝黑勁瘦的身軀交相輝映。

————

御書房內,宮燈低迷。

翻雲覆雨之後,二人引頸交纏,輕喘聲引人遐想。

楚敬歡輕啄她的唇,低笑,“案上一片狼藉。”

蕭婠婠細聲笑著,“陛下欠婠婠的。”

他撿起衣衫,將紗衣和外袍塞在她懷裡,自行穿衣。

穿好後,他慵懶地靠坐著,衣襟敞開,眉宇間似有倦色。

她為他扣好衣襟,“婠婠留下來陪陛下,可好?”

他將她抱在腿上,輕捏她的下頜,“朕還要看奏摺,你先歇著。”

“明日再看也不遲嘛。”她嘟囔著。

“是重要的奏摺,乖,去吧。”

“哦。”蕭婠婠黯然下來,走向暖閣,一步一回頭。

楚敬歡含笑看她離去,忽地面色一沉,猛然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她大驚,立即追上去,拉住他的手,“陛下去何處?”

他轉首盯著她,眉宇緊皺,眼眸再無絲毫暖色,“你心中清楚。”

蕭婠婠不解地問:“陛下此言何意?”

他扣住她的手腕,方才對她的寵溺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怒氣,“今夜你為何來御書房,為何誘朕,你心中有數。你所做的一切,無非為了他。”

“婠婠……”一時之間,她不知如何應答。

“枉朕這般寵你!”楚敬歡切齒道,震怒地甩開她的手,疾步離去。

“陛下……陛下……”蕭婠婠驚叫著追去。

他疾步而行,她趕不上,只能緊跟著他。

原以為他不會懷疑,原以為會順利過關,沒想到他這般警覺,甚至猜中了她的所思所想。

乾清宮前,楚敬歡吩咐御前侍衛,四方宮門嚴加守衛,不許任何人出入宮禁。

蕭婠婠知道,今夜的計劃,終究功虧一簣。

傳令之後,他回到御書房,命宮人清理御案,走向暖閣,她也跟著進去。

“為什麼?”他陡然回身,語聲含怒。

“朗朗只是一個孩子,什麼都不懂,你為什麼不放他一條生路?”蕭婠婠說出這些日子爛在肚子裡的話,努力剋制著情緒,“你已是九五之尊,朗朗憑什麼跟你爭?你非要趕盡殺絕嗎?”

“你不懂!”楚敬歡拂袖轉身。

“婠婠不懂?”她嗬嗬冷笑,“朗朗是先帝長子,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你擔心朝臣有異心,奉他為正統,你擔心他長大後與重臣聯手,奪你帝位,你如鯁在喉,殺之而後快。”

“放肆!”他怒喝,眉宇狠狠擰著。

“婠婠只想朗朗在宮外平安長大,過著普通老百姓的平淡日子,礙著你什麼了?”蕭婠婠不甘示弱地怒吼。

楚敬歡瞪著她,稜角分明的臉膛戾氣升騰。

她從未這樣聲嘶力竭,他也從未這樣火冒三丈。

面對面地怒吼,還是第一次。

瞬間,御書房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片刻之後,他坐下來,悠閒地飲茶,眉宇薄寒;她坐在一旁,不發一言,眉尖緊蹙。

夜一點一滴地加深,暖閣靜得令人心慌。

蕭婠婠知道,他真的生氣了,而且氣得很。

可是,她必須這麼做,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楚文朗命喪皇宮。

雖然,楚文朗不是她的兒子,卻是她從小照料著長大的;再者,她受嘉元皇后所託,她不能言而無信,她一定要保楚文朗一命。

不到半個時辰,她卻覺得一如半世那麼漫長。

藍飛雪和楚文朗被侍衛帶到御書房,一見蕭婠婠,楚文朗扭動著奔過來,歡叫道:“姨姨。”

“朗朗乖。”蕭婠婠抱起他,心中苦澀。

“奴婢告退。”藍飛雪識趣道。

“皇叔爺。”楚文朗叫了一聲,揮動著小手。

“朗朗,過來。”楚敬歡招招手,小男孩掙出她的懷抱撲過來,被他抱在懷中。

“皇叔爺欺負姨姨了嗎?”楚文朗緩慢道。

“姨姨做錯了事,該罰。”他摸摸他的頭。

“咦,弟弟來了。”楚文朗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奶孃抱著楚文乾進來,行禮後,說太子殿下醒了,哭鬧著要找蕭婠婠。

她抱過兒子,柔聲哄著,楚文朗奔過去,拉著小小嬰孩的小手,睜著一雙無辜的眼。

楚敬歡又抱起楚文朗,逗他玩。

蕭婠婠將兒子哄睡著了,楚文朗也趴在皇帝的肩頭睡著了。

“朗朗是無辜的,為什麼你不能放他一條生路?”她冷聲質問,聲音壓得低低的。

“生在帝王家,從來不無辜。”楚敬歡沉沉道。

“婠婠受嘉元皇后所託,務必保朗朗一命,朗朗有何不測,你讓婠婠如何交代?”

“對於死人,無須交代。”

蕭婠婠怒極,胸口劇烈起伏。

冷酷絕情,便是帝王本色。

既是如此,那就怪不得她。

她的眸色越來越寒,“陛下如此逼迫,婠婠唯有出此下策。”

楚敬歡盯著她,不太明白她的話外之音。

她輕輕地捏著兒子的咽喉,“一命換一命,陛下不放過朗朗,乾兒便為他陪葬。”

“你瘋了!”他豁然站起,勃然大怒,“乾兒是你與朕的兒子!”

“你的兒子?”蕭婠婠冷笑,“後宮佳麗如雲,你會有很多兒子,不在乎這麼一個。”

“你膽敢傷他一分一毫,朕饒不了你!”他也扼住楚文朗的後頸,“你再動一下,朕就扭斷朗朗的脖子!”

他疾言厲色,她針鋒相對,四隻眸子如冰如火。

為了兩個孩子,相愛的人不顧所有,互相威脅。

蕭婠婠根本不願拿兒子威脅他,可是,不這麼做,朗朗必死無疑。

那麼,唯有以兒子的命,威脅他!

兩個孩子命懸一線,而默然對峙的兩個人,劍拔弩張,互不相讓!

暖閣如死寂靜,昏光杳杳。

黑眸如冰,紅眸如火,猶如刀劍相擊,刀光劍影,四處飛濺。

蕭婠婠不甘示弱,楚敬歡不肯讓步,就這麼死寂地僵持著。

對峙良久,忽然,睡著的楚文乾好像感覺到父母之間的爭執,“哇哇”啼哭。

許是捏著小孩兒的脖子久了,楚文乾覺得不舒服,就哭了起來。

她心中一軟,鬆了手,疼惜地哄著兒子。

楚敬歡也鬆開楚文朗,被兒子的哭聲鬧得煩躁不安,擔憂地看著兒子,“乾兒是不是餓了?還是尿尿了?”

接著,他喚來奶孃,問道:“乾兒何時進食的?”

奶孃答道:“太子殿下一個多時辰前進食的,這會兒是該餵食了。”

蕭婠婠讓奶孃抱了兒子去餵奶,楚敬歡再喚來藍飛雪,讓她抱楚文朗回去就寢。

暖閣中只剩下二人,他握著她的手,語聲緩緩,“婠婠,朕答應過你,朗朗會在宮中平安長大,你不信朕嗎?”

她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內心深處,是信,還是不信?

很想信他,卻又不敢太過信他,因為,他已經不是當初的燕王了,他是楚國皇帝,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帝位與帝業,是清除對帝位有威脅的人。

“你與朕好不容易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婠婠,你忍心因為旁人與朕生了嫌隙嗎?”楚敬歡的嗓音令人覺得他受了傷害。

“婠婠不想……陛下,朗朗是嘉元皇后唯一的兒子,婠婠只是不想辜負娘娘所託……婠婠只願朗朗健健康康地長大,別無所求。”蕭婠婠傷感道。

“朕保證,朗朗會平安長大,待朗朗弱冠之後,朕賜他封地。”

他信誓旦旦地說,分外誠懇。

她頷首,偎進他的胸膛,真心希望他的承諾會兌現。

————

新帝即位,朝野萬象一新,金陵欣欣向榮,國泰民安,天下太平。

楚敬歡坐上帝位,於家國社稷、國事政務分外諳熟,勤政愛民,可謂勝任有餘。

於此,朝堂、金陵局勢穩固如山。

十一月,冬寒來襲,下了兩場雪,日頭終於衝破陰沉沉的烏雲,陽光灑遍皇宮每一個角落,即使那日光很稀薄、很涼;殘留的積雪、堅冰慢慢融化,閃射出奪目的光芒。

楚敬歡下詔,冊夫人淩氏為皇后,十一月十五舉行冊後大典。

這道詔書在朝上並沒有掀起多少風浪,因為淩氏所出的楚文乾已冊封為太子,冊淩氏為後是遲早的事。再者,新帝染指先帝皇后,已經眾所周知,文武大臣也都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只是,冊後詔書必須詔諭全國、達之四海,楚國百姓會如何看待當朝皇后淩氏,不得而知。

凌玉染,蕭婠婠,已是第三次被冊封為皇后,第三次母儀天下。

第一次,楚連灃下的詔書;第二次,楚連珏下的詔書;第三次,楚敬歡下的詔書。

三朝為後,這三朝皇帝,還是親叔侄,這在歷朝歷代,只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蕭婠婠知道,楚敬歡沒有在登基後立即冊自己為後,而是先冊封沈墨玉為賢妃,是為了安撫沈墨兮,也是為了讓朝臣有個心理準備。有沈墨玉這個“前例”,延後三月再冊自己為後,就會順利一些。

這日,如同前兩次一樣,她早早地梳妝打扮,第三次穿上華貴典雅的皇后冠服,來到奉先殿。

她終於看見身穿帝王玄色袞冕的楚敬歡,他的帝王霸氣無人可以比擬,氣勢磅礴,睥睨眾生,帝道十足。

微笑著,她緩緩走向他,他的唇角慢慢地勾起來,含笑望她,執她的手。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從此,一生相伴,天荒地老。

蕭婠婠只覺得,這次冊後大典,如在夢中,很不真實。

只因,他是她想依靠一生的男子,他是她心底深愛的夫君,她總覺得不夠真實。

典儀結束之後,楚敬歡去御書房處理政務,她回坤寧宮,沈墨玉已在大殿上等候。

“嬪妾參見皇后娘娘。”沈墨玉婉婉施禮,“嬪妾賀喜娘娘。”

“妹妹不必多禮。”蕭婠婠在皇后寶座上坐下,“妹妹坐吧,來人,奉茶。”

“娘娘,今日嬪妾要做芙蓉糕,娘娘若不嫌棄,稍後嬪妾讓人送來。”

“好,妹妹有心了。對了,妹妹,陛下子嗣單薄,眼下後宮又沒有佳麗三千,妹妹可要加把勁兒,為陛下多添幾個皇子、公主。”

“生養之事,嬪妾……聽憑天意……”沈墨玉羞窘得垂首低眉。

“本宮讓陛下多去承乾宮幾次,你也多多努力,宮中有小孩兒也熱鬧一些。”蕭婠婠笑呵呵道。

“謝娘娘。”

蕭婠婠見她滿臉羞色,像是未經男女人事的黃花閨女,大感奇異。

心中已有計較,蕭婠婠又道:“妹妹,自陛下攝政以來,發生了很多事,原先本宮看不明白,如今是看明白了。有些事,你在本宮之前做了,有意做得離經叛道,鬧得滿城風雨,為本宮擔了些風霜雨雪,本宮銘記在心。”

沈墨玉詫異地抬眸,笑起來,“娘娘言重了,嬪妾只是略盡綿力罷了。”

蕭婠婠溫和地笑道:“往後,你我就是真正的姐妹,同心協力侍奉陛下。”

是的,她看明白了,沈墨玉身為先帝妃嬪,與皇叔淫亂宮闈,後來公然入燕王府,整個金陵的人都知道;楚敬歡登基後,先冊封沈墨玉,三月後再冊封她為皇后……沈墨玉在前,她在後,前者為後者擋去了多少風霜雨雪,受了多少謾罵、指控與委屈,她完全可以理解。

無論是楚敬歡的意思,還是誰的意思,沈墨玉這份人情,蕭婠婠會記住。

沈墨玉這麼好的女子,值得任何一個男子好好相待。

————

難得有一夜楚敬歡留宿承乾宮,蕭婠婠可以多陪陪朗朗和乾兒。

時值臘月,天寒地凍,北風呼嘯,震得窗扇咯吱咯吱響。

正要就寢,有宮人來報,說有個故人求見。

她正奇怪著,求見的故人登堂入室地走進寢殿。

原來是錦畫。

宮人退出,蕭婠婠看著披著一襲墨色輕裘的錦畫,思忖著她夜入皇宮的目的。

錦畫並不行禮,自顧自地斟茶喝,然後舉眸看了一圈,不無羨慕道:“母儀天下,一國之母,這坤寧宮果然是華貴奢麗,皇宮就是皇宮,再大的燕王府也無法相提並論。”

“錦畫姑娘找本宮有何要事?”蕭婠婠坐在她對面,徐徐問道。

“沒事,只是來瞧瞧皇后娘娘,順便問問這三朝皇后的滋味是怎樣的。”錦畫調侃道。

“凡夫俗子也罷,皇后妃嬪也好,只要能與喜歡的人廝守一生,身份地位,微不足道。”

“是嗎?”錦畫意有所指地反問,咯咯嬌笑,“與喜歡的人廝守一生……假如,喜歡的人瞞著你很多事呢?假如,你信任的人騙你了呢?”

蕭婠婠心中一窒,直覺她話中有話,大有深意。

她指的是楚敬歡嗎?

不想聽,不想問,可是,蕭婠婠再也禁不住好奇心的撩撥,“你想說什麼?”

錦畫黯然道:“其實我不該來,更不該對你說這類話……只是,同為女人,我為你不值。”

蕭婠婠厲聲問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錦畫也不生氣,兀自道:“假若你想知道,我就說給你聽,假若你不想知道,就當做我沒來過。”

“你夜入皇宮,不就是想告訴我嗎?”蕭婠婠譏諷道。

“對,我是想告訴你一些真相,不過我也很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你呢?因為,你知道真相後,我擔心你承受不了。”錦畫無辜地看著她。

“你不是離開金陵了嗎?還是你沒有走?”

“離開了一陣子,不久又回來了。”

“你剛才說的,誰瞞著本宮?誰騙本宮?什麼真相?”蕭婠婠的心亂了,直覺她所說的與楚敬歡有關。

“既然你問了,我就說咯。”錦畫又斟了一杯熱茶,慢慢地喝,“我暗中查探過,寧王之死只是意外,並沒有人暗中做手腳。”

“沒有做手腳?”蕭婠婠一愣,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換言之,沒有人要害死寧王。寧王原本就體弱多病,受寒高熱是常有的事,照料寧王的宮娥沒有多加註意,沒有及時傳太醫,耽誤了寧王的病情,寧王才會不治亡故。”

“那宋之軒……”

“宋之軒那麼說,是受了陛下的指使。陛下要你誤以為,是陛下暗中命人害死寧王,緊接著就會害死太子楚文朗。”錦畫略帶嘲諷地說道,“順理成章的,你要保護太子,只能讓太子讓出帝位。於是,接下來的事,就如陛下預料的那樣,太子讓位,群臣擁立新帝,陛下得以順利登基。”

蕭婠婠擱在桌上的雙手慢慢握緊,眸光彷彿定住了一般,死死地瞪著某處。

這是真的嗎?

楚敬歡竟然算計自己!

為了逼楚文朗退位,為了名正言順地登基為帝,他竟然算計自己!

錦畫嘆氣道:“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宋之軒,我想,宋之軒也是迫不得已才聽命於陛下的吧。”

蕭婠婠冷冷地問:“還有什麼真相?一併說了!”

錦畫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我所說的,你可以選擇不信,不過,我說的都是事實,因為,時至今日,我唯一愛的,還是陛下,我不會在你面前抹黑他、誣陷他。”

蕭婠婠一震,感覺她即將要說的“真相”,將會非常可怕。

“你是鎮國將軍蕭齊第三女,沒有人知道蕭將軍還有你這個女兒。宣武元年上元節,你回金陵與父母團聚,但是,你看到的是血流成河、橫屍遍地、家人慘死的可怖景象……你哭得暈過去,差點兒被一個戴著銀白鬼面具的男子凌辱,是不是?”錦畫字字鏗鏘。

“你怎會知道?”那年那夜的情景,被她複述出來,那種久違的驚懼,令蕭婠婠微微一顫。

“我怎會知道?”錦畫抿唇笑起來,“那個凌辱你的男子,是我安排的,我怎會不知道?”

“你!”蕭婠婠驚怒,緊接著,腦中閃過一抹亮光,“是誰命你這麼做的?”

“陛下。”錦畫殘忍地說出答案,聲音卻是淡漠。

“為什麼……”蕭婠婠雙手隱顫,心口發緊,怒問,“為什麼?”

“因為,當時的王爺,擔心蕭氏有漏網之魚,就命我在蕭府安排人守著,沒想到,我安排的人竟然起了色心。”錦畫道,“若非紹王出手相救,你早已被凌辱,繼而被殺。”

與燕王有關!與楚敬歡有關!不,不會的……怎麼會……

蕭婠婠不敢置信,不明白她那番話的意思……腦子裡亂哄哄的,什麼都想不明白……

怎麼可能是楚敬歡?一定是錦畫騙她!

錦畫憐憫地看她,她的眼睛紅芒閃爍,似有血水流下來,面色慘白,雙拳握得緊緊的,身子隱隱發顫,越來越激動。

蕭婠婠啞聲吼道:“你騙人!不是這樣的……”

錦畫嘆了一聲,“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可這是事實,誣陷你父親通敵賣*國,害得蕭氏九族被誅,就是燕王!就是當今的陛下!”

“不是!不是!不是!”蕭婠婠火冒三丈地叫道,厲聲尖銳,“你騙人!”

“先前我對你說,先帝是蕭家子孫,為了保住身世秘密、保住帝位,先帝命四大世家蒐集罪證,誣陷你父親與魏國勾結、通敵賣*國,誅殺你父親和九族,這都是假的,是我騙你的。”

“為什麼騙本宮?”

“因為,陛下要我這麼說。”錦畫輕啟朱唇,清冷道,“先帝與蕭家沒有任何關係,先帝也不是你的兄長,這個故事是編的,陛下要你以為,先帝為了保住帝位而殺光蕭氏九族,陛下還要你從此以後不再追查蕭氏一案。”

“這麼說,陛下早已知道本宮是蕭家女兒?”蕭婠婠聲音冰寒,紅眸亦冰寒。

“我知道了,陛下還能不知道?陛下有多少能耐,你不是不清楚。”

“陛下為什麼這麼做?”蕭婠婠的聲音暗啞得如同深夜裡的孤魂野鬼。

“陛下駐守邊境多年,手握半數兵權,你父親蕭將軍也是駐守邊境的大將,在軍中的威望與陛下並駕齊驅,掌控楚國另一半兵權。”錦畫道,“陛下智謀超群,戰功赫赫,文韜武略,不輸神宗。陛下早有野心,暗中部署多年,伺機奪位。陛下對我說過,只有手握重兵,才有實力坐上帝王寶座,因此,陛下看中了你父親手中的那一半兵權。”

萬箭穿心!箭箭生死!

蕭婠婠只覺得身上已經變成血窟窿,插滿了堅硬鋒利的箭鏃,鮮血直流。

痛徹心扉。

父親赤膽忠心,精忠報國,深受先帝器重,楚敬歡逼不得已,蒐集罪證誣衊父親。

錦畫接著道:“誣陷你父親的那些罪證,是陛下命人偽造的,接著派人在深夜送到四大世家的府中,借四大世家之手除去蕭氏,然後順理成章地接收你父親的兵權。你父親性情耿介,與四大世家政見不合,四大世家當然希望你父親一朝獲罪,滿門抄斬,他們就再也無須忌憚你父親。”

於是,就在這樣的驚天陰謀中,父親慘死,蕭氏九族被殺得一個不留。

只剩下她,孑然一身。

蕭婠婠的心,已經痛得麻木了,珠淚似血,洶湧地流下來。

真相竟然是這樣的!害死父親和蕭氏九族的人,竟然是楚敬歡!而自己,竟然當了他的皇后!竟然愛上他!

不可饒恕!

錦畫看著劇烈顫抖的蕭婠婠,悲天憫人地暗歎。

半晌,她道:“我已說過,你可以不信,但我說的都是事實。陛下真心愛你,只要你能放下這段血海深仇,就能得到美滿與幸福。假若你放不下,也不要想著復仇,因為……殺了陛下,你就能開心一點嗎?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錦畫拍拍她的肩,最後看她一眼,轉身離去。

蕭婠婠呆呆的,沒有任何反應,眸如血,臉如雪,似已冰化。

走了兩步,錦畫又道:“我選擇告訴你,是因為,你應該知道真相,更應該知道與你廝守一生的夫君,是什麼樣的人。”

————

彷彿千丈雪峰上的冰壁,僵硬得一動不動,沒有任何體溫,沒有任何氣息。

蕭婠婠沒有任何感覺,就算手足冰寒,就算心脈停止,就算被人劍殺,也毫無知覺。

她已經死了。

被楚敬歡殺死了!

好久好久,她終於動了動,彷彿身體被劈成兩半,彷彿身心撕裂開來,那種尖銳的痛,鋪天蓋地地襲來,難以承受。

淚水轟然而下。

躺在床上,四肢冰涼,淚水不停地流,不停地流,直至天亮。

腦子裡是父親、母親的音容笑貌,還有楚敬歡那張冷峻的臉、那雙冷厲的眼,交替閃現,激烈地交戰,幾乎擠爆她的腦子。

父親,母親,婠婠應該怎麼辦?

婠婠去陪你們,好不好?

婠婠錯了……大錯特錯……

————

蕭婠婠抱恙在床,病來如山倒,來勢洶洶。

楚敬歡焦急萬分,傳宋之軒來診治,對她又是詢問又是安慰,盡顯為人夫君的體貼、溫柔。

宋之軒道:“娘娘只是偶感風寒,陛下無須擔憂。”

聞言,楚敬歡放心了一些,要她好好歇息,說晚點再來看她。

蕭婠婠擠不出一絲微笑,“陛下去御書房吧,臣妾無礙。”

楚敬歡拍拍她的肩與手,溫存地笑了笑,這才去御書房。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她的眼眶溼潤了。

不久,宋之軒送來湯藥,她喝了大半碗,問道:“大人,本宮有一事問你,望大人如實回答。”

“微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總是那樣,聲音溫軟。

“大人還記得寧王之死吧,大人說,寧王之死,不是那麼簡單,可能有人暗中行事。”蕭婠婠迫視著他,眸光冷厲,“本宮查過,事情並非如大人所言,不知大人有何解釋?”

“既然娘娘問起,微臣便如實相告。”宋之軒抬眼看她,目光坦然,“微臣的確說過一些口是心非的話,寧王受寒高熱,並非有人暗中行事。”

“誰要你那麼說的?”

“就算微臣不說,娘娘也猜得到。雖然微臣是身不由己,但也欺瞞了娘娘。”宋之軒低頭,誠心誠意地道,“微臣慚愧。”

“退下吧。”

“微臣告退。”

宋之軒走了三步,迴轉身,目光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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