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橫武俠之黃粱夢 第五十三章 翠竹苑(下)
第五十三章 翠竹苑(下)
這一日正是大寒,再過半個月就是新的一年了,所以家家戶戶都開始準備過年用的年貨,路上熱鬧非凡。雖然這時候京城中最重要的皇帝不在,不過眾人卻沒有一絲的不適應反而比起往年還要熱鬧,這不有幾戶人家已經在那粉刷牆壁,門上弄上了新的桃符,上面請了先生寫上了吉祥如意的對聯。邊上有落魄的秀才,正在磨墨為人寫對聯、家書,更邊上便是粉飾一新正待開張的翠竹苑。
此時翠竹苑前正有人在舞龍助興,邊上又搭了臺子上面正唱著大戲,又有花船,高蹺來來往往,很是熱鬧。這翠竹苑前本就是一片空地廣場,不過原來是蘭桂坊的時候,這裡即使有人想舞龍舞獅也會被蘭桂坊的護院趕走,還少不得會挨頓打。不過此時卻是不同了,不說蘭桂坊被丁一砸了,而由丁一做主的翠竹苑自然不會如此霸道。且這些人中好些還都是翠竹苑請來的,正是因為今日要開張了所以才請的。中間不乏有翠竹苑中的會上一手的上去踩踩高蹺,吹拉彈唱,好好的鬧上一鬧。
正門口正有人搭著樓梯往上面掛著大紅燈籠,燈籠下面還連著一方對聯,紅底金字很是精神。大門中不時的有人端著果盤走出,上面盛著不少吃食,有孩子們最喜歡的冰糖葫蘆,有綿軟又有咬頭的甜甜糯糯的柿餅,更有不少芝麻榨糖,這可都是免費送的,最歡喜不過的便是那些孩子。都是拍著手滿嘴塞滿了吃食,手上兜裡還裝了不少,時不時的還要和自己的小夥伴交換一下,只覺的今年還沒過年就已經能得到如此多好吃的東西真是好不開心。
“這邊好了,你那邊呢。下面的人看一下,對整齊列沒。”兩邊的燈籠此時也掛上了,不過現在並沒有點上,畢竟現在天『色』尚早,燈籠這麼早點上幹嗎。
這時候丁一也出來了,一身淡藍『色』的名貴長袍,在腰間用了黑『色』的緞帶束著,上面還掛著一枚玉佩是枚龍形的環佩,長袍上隱隱有金銀『色』的絲線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耀,長跑下襬處更是鑲著一群金邊,領子斜斜的豎著上面有格子形的裝飾。頭上還戴著一頂紫玉束髮冠,上面鎏著黃金鑲嵌著散發著紫『色』光芒的玉石,好不高貴。
身後便是一身淡黃『色』衣衫的姜怡紅,她偏好淡黃和素白,不過這種時候自然素白不是很好。一身淡黃『色』的衣衫,衣裙周邊都是一層層的褶皺波浪紋,上面還有點點絨『毛』點綴,頭上簡單的斜『插』著一隻玉簪,玉簪上幾粒寶石隨著姜怡紅的走動晃動出閃閃光輝,整個人看上去既高貴又典雅,皇宮中母儀天下的皇后,那九天之上的仙女怕也不外如此。
姜怡紅身邊便是綠珠,她一身紫『色』的長袍,上面有著一顆顆的寶石熠熠生輝,衣裙上更有種種花紋隱現。上身還披著一火紅『色』的圍脖,頭上是幾隻金簪織成的裝飾,一頭秀髮斜斜的披散開來隨風而舞。
邊上有正在觀看的人看見丁一三人出來都上前見禮,這丁一可以說是當今名望最盛之人了,在開封府十日斬百人,殺得貪官汙吏,惡霸流匪皆是膽顫心驚、不敢妄動,那是多大的名頭。京中有受惠與他的,便有不少人都將丁一畫了畫像供在家中,為丁一求平安長生以作報答。
丁一一一回禮和眾人寒暄,眾人是一直到現在才知道了今天正是丁一的翠竹苑開張之日,當即都送上恭喜祝願,又有人急急回家想取些東西來備做禮品。都被丁一攔下,笑著讓眾人不需如此,身後的姜怡紅此時指揮著一隊隊打扮的衣著光鮮的漢子從裡面搬出桌椅來,又有侍女端著一碟碟的肉食出來,不過這些食物都還只是材料都是生的,不過上面到是已經灑滿了調料不知道要用來做什麼,只一會兒就在翠竹苑外搭起了幾張橫著開來的臺子,又架起了幾張鐵製的橫箱子,裡面有燒紅的炭火,上面還蓋著一層鐵網狀的東西。
這裡有人準備這些丁一口中的燒烤,邊上又有侍女在幾張橫臺子上鋪上紅布,立刻就有兩個壯漢各舉著一張奇怪的桌面放上,居然還能轉動。邊上原本在看戲的百姓看見這邊熱鬧了也都圍攏過來,這才得知翠竹苑居然今日開張,當即都好奇的緊。
這也是丁一的策略,因為裝修改造的時候丁一就讓眾人不要將箇中怎麼佈置的說出去,這樣一來好奇心下自是有人天天前來觀望,日復一日就是不知道里面弄成了什麼樣子。門外更有大大的帆布擋著看不見,問裡面出來的人,都是死不肯開口。這一下眾人更加好奇,天天無事的時候就會聚集在酒樓外的廣場上閒聊,聊得最多的自然就是這蘭桂坊如今怎麼樣了,他們也都知道這蘭桂坊先今已經被那名滿京城的大俠丁一給買下來了,正在整修說是要弄出一個別出心裁的酒樓來。
到了今天才忽然發現酒樓外的帆布撤掉了,門外重新粉刷了一遍,不復從前蘭桂坊那般富麗堂皇,明亮黃『色』映襯著奪目的深藍『色』,既簡單又大方。兩扇大門重新都是亮堂堂的紅『色』,門上還有一對獅咬銅環扣,門邊是一圈描金圖案。門正上方是氣勢『逼』人,龍飛鳳舞般的三個大字:翠竹苑,這字是丁一寫的,寫的時候正值他心中想起自己在這一世也算是創業了,而且還是哥老闆級別的人物了,只可惜他那老父母永遠也看不見了,心情激『蕩』下,手上筆走龍蛇,內力運轉下門匾的木屑橫飛,吹乾後便是這三個大字。初看時只覺的這字很有親切感,讓人覺得像是看見了家一般,再看的就一些忽然會覺的這字似有魔力般有奪人心魄的感覺,當時在場看丁一書寫的人就有一代書法名家,在細細觀摩這三個字一段時間後居然形若癲狂,口中大呼小叫,眾人才知道這字的不俗,不過在描上金漆之後,邊上又表上各種雕刻裝飾,這古怪的吸引力總算小了許多。眾人這才敢將這匾額掛上,但他們不知道的事,雖然這樣一來對於一般人的確是好了,但對於那些功力深厚之人還是一眼能看出這字中蘊含的武道痕跡。
此時大門洞開,幾十人進進出出忙個不停將那丁一說的流水席佈置上了,邊上有幾個侍女在那發放筷子讓眾人免費品嚐,這些有的眾人能一看便知,像是那幾盤菜雖然『色』澤鮮豔味道極美,但還是知道是什麼菜。但有的就不得而知了,像這一盤,就是丁一前世的糕點方法制作的,這些人嘗過之下,只是覺得好吃爽口,甜甜滑滑的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
這幾個人中一個老大爺開口問道:“閨女啊,這東西是啥子做的哈,俺咋覺的這麼好吃呢,俺這個老傢伙那也算是吃的鹽絕對比你們吃的米還多了,卻就是猜不出來是什麼做的哈。這東西好啊,俺平時就是好吃,但老列牙口不好了,吃不進什麼東西了,這東西好啊,甜甜的滑滑的,咬下去滑膩中有著香甜,卻又不塞牙,不沾口,真是好啊,閨女啊,能跟俺這個老傢伙說說是什麼做的嗎?”這老丈可是附近的小有名氣之人了,姓張,家中排行最小,人自小就好吃但別說懶做,他一手廚藝絕對是有目共睹的,十六歲開始就帶著僕人遊歷中國,在各處討教學藝,三十年後回來已經是一身好廚藝,就是皇宮中的御廚見了他都要規規矩矩的叫聲張師傅,有個外號叫做張么子,這么就是最小的意思,么子卻是同音詞又是形容他手藝高超的像妖怪一般能化腐朽為神奇做出種種美味。
昔日,皇宮中想請他,他應下了進宮去給皇帝做了幾個月的廚師,硬是將那本來挑食的小皇帝弄的白白胖胖的,皇帝一高興賞了他一面匾額,上面是皇帝手書:天下第一廚。後來因為受不了皇宮中爾虞我詐的風氣,辭官隱退。剛繼任大寶的皇帝念舊日恩情,特賞給了一座宅院正在朱雀大街上,和這裡離的不遠。
原來的蘭桂坊想請他出山,他知道蘭桂坊是青樓『妓』院,不屑去之還罵道:“一群為富不仁,『色』中惡鬼,仗勢欺人之輩不配吃老子燒的菜。”讓當時的佟力氣的直咬牙,將張老頭自己開的小食肆砸了,他可是宮中供奉對上一個隱退多年的廚子自是輕鬆無比,張老頭到處找人申冤,卻無人理會。而那食肆卻是經常的就會有佟力的弟子前來敲詐勒索,時不時的還會藉故來鬧上一鬧,把這個老張頭活生生給氣病了,大夫來看說是怒極攻心,只能慢養。
後來他兒子聽說了丁一怒砸蘭桂坊,坐鎮開封十日斬百人的事情,回來和老張頭一說,還別說這心病還真是要心『藥』醫,當時聽到後立刻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問明真實後大哭道:“蒼天有眼啊。”當時身體就好了一大半,不像之前那般還只能躺在床上要人伺候,大哭大罵之後開心的喝了兩碗粥就在兒子擔心的眼光下一個人上街來了。
四處一打聽,就找到了被草草葬在城外的佟力的墳,那墳不過是個墳包,要不是上面斜斜耷拉著的一個木樁上面寫著:佟力之墓。還真看不出來這是縱橫兩省,京中供奉的佟力,佟開山的埋骨之處。老張頭去的時候,正有人在佟力墳頭罵罵咧咧,上去一瞧還是熟人,就是他到處找人申冤時遇到的同病相憐的同道中人。
這人境遇比他還慘,姓尹本是個地方富紳,只因當時還是綠林的佟力眼紅他家中的萬貫家財、稀世寶劍就打上門來,要不是幾個忠心的護院拼死護著他和他兒子逃了出來,怕是早已身死了。出逃後他帶著家傳寶劍四處申冤,卻無人肯受,直到來到京城才得知那佟力自那日後過了沒多久就被受召入宮做了供奉,這下沒人會為了一個過氣的財主去得罪一個剛剛上任武功絕頂的供奉。他心中鬱悶,在一酒肆中獨自一人喝著悶酒正遇上了也是無比鬱悶的老張頭,兩人借酒消愁,各自吐『露』心中煩悶,居然還都是同樣受難於佟力,兩個老人因此結為知己。老張頭後來生病的時候,還是他帶著一株人參前來吊住了被衙役打的奄奄一息的老張頭的命。
這時兩人再次相逢,又是大仇得報,兩個老頭相擁而哭,邊上有拖屍人和前來拜祭或者一樣是懷著大仇得報的心願而來的都是心中感慨萬千。拜祭的不敢多話,匆匆放下祭品就走了,那些大仇得報的卻是被兩個老頭勾起心中苦楚也是痛哭出聲。
那日後張老頭幾次三番的想要來感謝丁一,卻總是遇不到,想進蘭桂坊吧,又不讓他進,因為丁一有吩咐說外人禁止入內,這些人可都是丁一的死忠對丁一那是言聽計從,任老張頭嘴皮磨破也沒能進去,只氣的老張頭火冒三丈。後來又得知丁一要改造蘭桂坊弄成個什麼新型的酒樓,他便自告奮勇的要來當廚子,卻被告知廚子滿了,老張頭那個鬱悶啊。
誰讓丁一在京城百姓中聲望這麼好呢,百姓最質樸,你幫他他幫你,丁一需要廚子立刻自認有些手藝的都是一湧而來,等去那尹老頭家敘舊的老張頭得到消息時早已沒了機會,氣的他指著他兒子就是一頓臭罵,說是老子怎麼養了你這麼沒出息的傢伙,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家琢磨什麼菜『色』,正事不做一點,讓你看著你到好跑去研究你的菜『色』了,這下好了,老子我想去做大廚都沒機會了,老子我打死你……
這老張頭別看一把年紀了,脾氣卻是依然不改,火爆異常要不是邊上一同趕來想拜見恩人的尹老頭攔下,怕是老張頭還真要整出一出翠竹園前老張打小張的鬧劇來。
不過老張頭是個認死理的人幾個月來天天一有空閒就往這邊晃悠,倒也不是沒有收穫,那皇宮中釀酒的酒官洪老頭正好認出了他來,將他帶了進去,不過那時候丁一不在去城外樹林中採集各種調味料去了,而且還一連幾天不見蹤影,他始終沒見著。不過他也沒有閒著,看見廚房裡十來個廚師在那鼓搗,他一時興起就進去『露』了兩手,不想被認了出來,這些人都知道老張頭的本事,便將研究的幾樣新菜和老張頭一起討論,這些菜『色』都是在丁一的指點下弄出來了,不過卻總是不能弄到最好,一直在研究。不想今日來了個老師傅,而且老張頭對於丁一的新菜『色』也是很感興趣,當即投入了進去,連後來洪老來跟他說丁一回來了他都沒去理會,一門心思都放在了研究這菜『色』上,不過也就是這種全神的投入才會有他今日的成就吧。
不過卻也因此錯過了丁一,而丁一正是找來了材料一回來就找了幾個心靈手巧的女子教她們做糕點,所以剛好錯過的老張頭才會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做的。不過他味覺敏銳,還是勉強能判斷出裡面加了雞蛋,好似還有牛『奶』,有糖還有某種油脂等等。
他猜得不錯,這裡面正是丁一辛辛苦苦在城裡跑了一圈才在御牛監中找到了幾匹『奶』牛,不過這個時候的人都還沒有普及吃牛『奶』,也就是幾個養牛的人有時候會用那新鮮的牛『奶』來泡乾糧吃。丁一在那弄到了兩大桶牛『奶』,又找來一個筒狀容器中,把一個一頭帶有圓板的棍子的帶板子的那頭放入牛『奶』中,不停的上下攪拌,在攪拌了大約幾百次之後,就在『奶』的上方漂起一些白『色』的半固體,用篩子撈出白油,丁一直接用內力『逼』幹水分,再經過熬煉就變成了黃油,不過這手法在這個時代還是首創,即使老張頭也沒辦法得知這東西是什麼,只能猜測是什麼的油脂。
被老張頭詢問的侍女笑了笑,她可是認識這個脾氣火爆的老頭的,來了有一段時間了,雖然做的飯菜的確很好吃,但是那脾氣就太差了,從廚房走過總能聽見他在罵罵咧咧說那群廚師是笨蛋等等,正要說話眼角餘光看見丁一出來了當即手一指道:“張老爺子,這都是丁大老闆弄出來的,說是什麼黃油蛋糕,這個是雞蛋火腿麵包。”
老張頭順著侍女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見被眾人圍住的那高高大大的壯實漢子,他不認識丁一,不過此時也能猜出了,看見丁一模樣心中讚道:這才是好端端的燕趙男兒,英雄好漢,也只有這等人物才能做出這等大俠之事。當下急急忙忙的就要過去,忽然一頓劈手奪過自己那好友尹老手中的叫什麼『奶』酥包的東西往嘴裡一塞就拉著他往人群中擠去。
尹老見美食被奪心中惱怒,不過他就在老張頭的身邊也知道恩人就在眼前也就不去理會,他身體比起老張頭要好上不少,畢竟少年時還曾經練過,幾個縱身就將老張頭甩在身後,只氣的老張頭在後面罵娘,直說他不講義氣不是兄弟。說話間也毫不客氣硬生生的擠開一條道,『插』了進去來到了丁一面前,這也是眾人都認識這老張頭知道這老傢伙雖然脾氣不好但實際上是個挺可愛的老頭,為了見丁一聽說還曾經搞出過在蘭桂坊門前大哭大鬧的事情來,卻也知道這老頭雖然年紀不小了卻依然是一副赤子之心,紛紛讓開讓他輕鬆的就走到了丁一面前居然比尹老還要快上不少,只讓他趾高氣揚的對著尹老挑釁,那神『色』間很顯然就是說著,讓你跑得快,跑得快又怎麼樣還不是在我後面,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