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異能棄婦 第九十章 黃家來信——回
第九十章 黃家來信——回
小花跑在最前面,朝著壩子方向喊道:“姐,姐――”
秀秀連忙起身回道:“噯,我在這兒――”
秀秀站起身一看,爹,大壯小寶來了,甚至連小姑和宏兒都跟著來了,看來這點東西一趟就能夠全部搬回去了。
眾人來到秀秀旁邊,一看到堆在那裡的東西頓時驚了一下,“這這裡面是棉被啊?”“還有一口袋的棉襖”“還有這麼多的大白菜……”“這兩口大缸來幹什麼?……”
小花跟秀秀解釋道:“姐,讓你等久了。我回去的時候匠人正在吃飯,所以稍微延了一會,本來大嫂也要來的,被大哥勸住留在家裡,怕累著……”小花說到這裡,朝大壯看去,後者正拿出一根扁擔將兩竹筐的白菜挑起來。
大壯聽到小花說自己,憨笑著:“娘一個人在家裡怎麼放心呢,何況家裡還有匠人,得有人照看著啊。”
“噯,是是。”
秀秀將大壯挑的兩隻竹筐裡面的白菜勻出一些到另外一個筐裡,由自己和小姑兩人拿著扁擔抬著。王德深拿著一根略長一點的木棍子,將兩隻大缸挑起來。小寶用繩子將兩個裝著被子和褥子的大包裹全部捆紮起來,揹著,剩下的一個裝著棉衣棉褲的包裹由宏兒扛著……
這是一個讓人激動的夜晚,棉被,棉襖,吃食,給這個窮困的家庭終於帶來了一絲生的曙光。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滿足的笑容。
王德深破天荒的地將自己的那杆菸袋拿出來,掏出已經有些黴味的菸絲。捻出一小撮,塞進菸袋裡,將菸袋湊到桐油燈上點燃。啪噠啪噠抽起來,很快。屋子裡便瀰漫著嗆人的煙味。
秀秀覺得自己對這樣的味道非常敏感,便藉故到灶間去。王德深看著秀秀的背影,欲言又止。
宏兒心情最好。抱著自己的棉襖棉褲在那裡比劃著,興奮的不得了。不過,他嚷嚷了一會發現堂屋裡面的氣氛有些詭異,便非常懂事地抱著自己的新棉襖進到裡屋去了。
秀秀想起給宏兒留的一小盅花生米,便從籃子裡拿出來,“宏兒,喏。這個給你的。”
宏兒聽到大表姐叫住自己,連忙奔到秀秀面前,將懷裡的棉襖放到旁邊的凳子上,雙手接過這個捧大的細陶罐,揭開蓋子一看。“哇,是花生米。謝謝大表姐。”
宏兒拿著罐子朝王家二老面前湊了湊:“大舅大舅母,吃花生米……”
王德深依舊抽著旱菸,沒理會,趙氏微微俯下身:“宏兒乖,你自個拿著吃吧。”
“哦。”宏兒看看秀秀抱著自己的新棉襖,端著罐子便進了裡屋。
小花也看出了爹孃神情中有些不自然,她看向趙氏:“娘,家裡出什麼事了嗎?”
趙氏身體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手裡抱著秀秀買回來的新印花棉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嘆口氣,看了看王德深,又將頭埋下去。
小花看了爹一眼,後者自顧地抽著旱菸。眼神也有些木然。因為前天晚上他和秀秀鬧了一次不愉快,小花心裡便有個梗在那裡。大姐雖然在剛回來那會是給家裡增加了不少負擔,但是現在總體來講,一家人的生活比以前好上很多了,可是這些……小花沒有問王德深,而是直接將目光落在小寶身上。
小寶懷裡也抱著一床厚厚的柔軟的褥子,他記得上次趕集大姐就跟他說要給他買被子的,後來路上被搶……大姐硬是從強盜手中奪回來兩床棉被……可是,這件事情怎麼說好呢,他看向爹,後者有所覺,說道:“有被子褥子了就拿去把床鋪好,還在這杵著幹什麼。”
小寶遲疑了一下,噯了一聲抱著褥子朝外面走去。
小花在後面有些焦急的喊道:“二哥――”
王德深有些不耐煩說道:“半夜三更的喊啥喊呢?都各自拿了被子褥子去睡覺,有啥事明天再說。”
周氏起身打小花身邊過,下意識地扯了扯對方的衣角,後者回頭看去,周氏朝她遞眼色。小花哼了一聲站起來拿著被子褥子以及棉襖棉褲就往裡屋走去。
新屋裡,秀秀已經將床重新鋪好了,現在下面墊有褥子,上面蓋著棉被,應該不會凍醒了。
兩人坐進被窩裡,小英手裡拿著棉襖,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以她的眼光,這棉襖也算是中上品質了。剛才試穿了一下,也非常合身,暖和。她沒想到秀秀還會給自己和宏兒備一份,她知道這棉貨價格不低,一套得好幾百文錢,即便是她以前在嚴家,一年也制不上一套。
“秀――”
“噯――”
沉默。
“小姑,是不是家裡發生什麼事情了啊?”秀秀就知道今天晚上的氣氛有些不對勁,不過都不說,剛才她也聽到小花在堂屋裡的問話,結果都沒人理會,這讓她有些鬱悶。
小英遲疑了好一會,支支吾吾的還是沒有說出個啥來。
秀秀嘆口氣,這是“回家”這幾個月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的陌生,一夜無語。
秀秀失眠了,也無法讓自己沉靜下來,直到聽到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她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件事情肯定與自己有關,而且很不好。
究竟是什麼事情?在回來的這幾個月裡自己聽過的流言蜚語還少麼?受到的稀落還少麼?難道還有比這些更糟糕的事情,讓他們不願意告訴自己?
第二天,秀秀破天荒的地睡了一個懶覺,直到外面響起嘈雜的說話聲,以及搬動東西的聲音,她一醒來,小姑就進來了,看到秀秀,笑著說:“秀,你醒啦。”
秀秀不好意思笑笑:“呵呵,睡過頭了。”秀秀飛快地穿好衣服,將買來的棉襖棉褲穿上,果真暖和不少。
小英說:“外面下雨了,院壩裡不能做活,便準備搬到這新房裡來做。中間用篾摺子隔開,大哥想著索性就讓匠人住這裡……”
秀秀很快收拾好,幫著一起把床鋪整理出來,挪到屋子靠裡邊。
這時,小寶在外面喊了一聲,跟秀秀打聲招呼,看她起來沒有。小寶聽到回應,便和大壯兩人帶著幾張篾摺子進來。然後是汪木匠王德深等人,把木頭工具一股腦地搬進來,一時間,屋子裡忙呼呼的。
秀秀退出來,進到灶間,見小花正氣呼呼的樣子,看到秀秀,委屈的眼淚咕嚕一下就滾下來了。
秀秀問道:“小妹,這是咋了?”
不說還好,她一問,小花就像是找到一個宣洩口了一樣,一下子撲到秀秀身上,喊一聲:“姐――”
秀秀這才注意到坐在灶前燒火的是娘,見對方身體無恙了,心裡頓時輕鬆不少,“娘,這是怎麼回事啊?”
趙氏嘆口氣,過了好一會才慢慢說來:“昨天黃家那邊支人來說話了……”
“黃家?”秀秀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黃家來說啥事?”
“那個……”
“他們還有臉來喊你回去,姐,你可千萬不能回去了哈,在那裡就是給他們做牛做馬……嗚嗚……”小花哭著說道。
如同晴天霹靂,秀秀登時就懵了。
“啥?讓我回去?回哪裡去?”秀秀看著娘。
趙氏用衣袖抹抹眼睛:“都是我不好,那天我就該好好找找休書在哪兒的……嗚嗚……”
秀秀覺得心裡煩悶無比,她想不通,既然那黃家人一心不要自己,還要置她於死地,為什麼現在要叫自己回去?儘管手裡沒有休書,但是十里八鄉都是知道自己被他黃家休了的……叫自己回去有何意義?
如果是以前的話秀秀可能會去安撫一下孃的,不過現在她的心情很不好,她當真有種被世間拋棄的感覺一樣。她感到了從沒有過的茫然與無助。
秀秀轉身出了灶間,沿著街沿往西屋方向走,買回來的兩口大缸和三筐白菜還放在街沿上,每人去弄。
西屋,周氏正在整理房間,她看到秀秀過來了,頓時想到什麼,連忙將對方拉到床沿上坐下,“大姐――”
秀秀說:“你告訴我昨天家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周氏頓了一下,才說道:“大姐,婆母她們沒給你說?”
秀秀儘量壓抑著內心的焦灼,“你知不知道?要不知道就算了。”
周氏連忙拉住對方的手臂,“大姐,其實,這件事情……昨天你和小妹去集鎮了,半晌午的時候,黃家一個堂叔過來,說黃老爺子中風癱在床上了,你婆母,哦,黃甑氏這十來天也累出病了……”
秀秀對這些漠不關心,靜等著下文。
周氏繼續說道:“然後黃父就請一個堂弟過來喊你,說……說你來婆家待了這麼久,也該回去了,還說耍小心子也夠了……”
周氏說到後面聲音漸漸小下去,秀秀神情木然,她已經想象到了昨天那人來“傳話”的場景了。她嘴角浮起一抹森冷的笑意。或許會有“一日夫妻百日恩”,但是這絕對不是指她和黃青山。
從嫁過去的那一天起,她就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夫妻,在她記憶力,全部充斥著黃家人對她的使喚責罵冷漠,黃青山,只是一個陌生人,一個連看自己都充滿了鄙夷的“陌生人”而已。
所以,即便是現在黃家人全部死絕了,也與她王秀秀一點關係都沒有,沒有!
可是,可是休書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