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仕途正道>第二十八章 說說殷海森

仕途正道 第二十八章 說說殷海森

作者:心一非

第二十八章 說說殷海森

晚飯後,沐浴更衣後的殷海森,穿著肥大的100%進口桑繭絲睡衣,獨自斜躺在書房裡那寬大舒適的奶色真皮沙發上,手裡隨意地拿著一本書,任大功率立式空調裡那汩汩的十五度氣流輕柔地拂面淨身,目光盯著對面的牆壁上,卻並不著意欣賞那曾經精挑細選的壁紙花紋。書記那盞精緻而華麗的頂燈沒有開,只亮著書桌上那個不太張揚的小檯燈,整個屋子顯得柔和而靜謐,是那種特別適合放飛心緒的景況。

殷海森之所以沒有躺在床上,或者坐在電視機旁陪著妻子掉眼淚,是因為他要一個人靜靜地思想。這麼多年來,這已經形成了他的習慣,妻子也適應了。只要他躺在床上,妻子就會關切地問他是不是哪不舒服了;坐在電視機旁,那個女人也會有話沒話變著法地和自己拉呱,這些都是殷常委所討厭的。究其原因還是厭惡她那張無論怎樣塗抹都顯黯淡無論怎樣打理都顯粗糙的不規則的臉。

可以說,就這棟價值不匪的別墅來講,從外觀設計到內部裝修,從顏色搭配到傢俱擺放,從花草樹木到魚蟲愛寵,甚至從鄰居的聲音到傭人的身材,殷海森都是十分的滿意的,唯一讓他不滿意的就是他的名譽老婆的這張臉。婚前,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老丈人的身上了,準確地說,是放在調研老丈人的人脈關係上了。要說他的這位老丈人,年過半百,綠豆眼,扁趴鼻,豁嘴無腮,五短身材,謝頂沒毛,那樹皮似的乾枯臉,他是看都不想看一眼的。不過你可別看他長得不乍地的,卻擁有清華大學的學歷,同學校友的個個都是有用之才,宰相虞侯的還真不少。

雖然他只是市委的一位副秘書長,但在殷海森眼裡,他的這位老丈人就像齊白石筆下的瘦蝦一樣,別看貌醜,那是奇貨可居啊!別看人老,那是一支腐朽的潛力股!丈母孃除了兩顆門牙比較突出處,長相還能接受。

據說他的這位老丈人的老丈人原先也是一位有身份的人,但不是當官的,是一位很了得的商人。家資富賽石祟,闊比王愷。以他的門庭選個商海鉅子做女婿那是很容易的事,但他千思萬慮瞻前成後左擺羅盤右拉線的最終還是極目遠眺了一把,覺得在這個世界上,特別是在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建設道路上,當官那是最最靠譜的一件事情。坐在辦公室捂了一張好皮膚,喝著碧羅春潤了一副好嗓子,吃在五星級肥了根好腸子,常去風景區福了倩美目,夜夜做新郎激發了性鬥志。不幹活收入是最多的,不說話威力是最遠的,不動手力量是最大的,搞投資回報是最豐的。

都說宦海無邊,沉浮不定。其實只要你站隊時選好隊長,走路時跟在後面,說話時看好天氣,處處陪笑臉,事事悠著點。走著第一步看到n步,整它個仕途代代,宦室長青也不是不可能的。那經商總是有風險的,今天看好的行情,當官把政策那麼輕輕一調,你的奇居屯積就會變成明日黃花滯銷積壓,破產跳樓的事也不是不可能!再怎麼你還能敵得過美國佬嗎?就那一場危機下來,它不也是四處舉債,狼狽討乞嗎?

當初結婚時,丈母孃——這位富豪家的大小姐,怎麼也不同意嫁給這個其醜無比的市政府窮小秘書,但她的富豪父親說,你就只當是嫁給了一支股票。

殷海森的老丈人共有四個女兒,個個都得了老丈人的模板真傳,四姐妹個頂個的把他們父母的特色組合發揮得淋漓盡致,沒有一個能整點基因蛻變的,而且年齡相差不大,所以直到結婚頭一天晚上,殷常委也沒搞懂到底哪一個是自己的準老婆。

剛結婚那會,殷海森還只是個市政府辦的借用秘書,當然是通過老丈人的關係進來的。別看老丈人的眼睛不大,卻能看到這個女婿的骨子裡去,為了避免在自己有生之年親手締造出一個陳士美來,開頭幾個年,老丈人是狠狠地晾了他一把,為的是納納他的性子,要做將軍必須先做奴隸。

為了能儘快出人頭地,早日步入仕途,殷海森不得不扮演一個好丈夫的角色,當然家庭富饒出生的妻子眼中的好丈夫那肯定是以愛為衡量標準的,而婚後夫妻間的愛無疑是要看那事做得如何。丈夫是否是既出工又出力,還是光出工不出力,是一心一意專心致志心無旁篤出力流汗,還是三心二意朝秦暮楚人曹心漢敷衍了事,妻子心裡是最清楚的。殷海森想要像酒桌上對待下屬那樣意思意思蜻蜓點水瞞天過海瞞混過關談何容易!

他常常慨嘆,自己堂堂本科畢業的天之驕子,大小也算是政府官員,工作上再難的事情也能應付自如,偏偏就在老婆的二分田上力不從心。新婚前兩天,他就花了兩天兩亱狠狠端看了大學同學柳絮菲的玉照,讓她的嬌容一直印在自己的骨子裡,保證新婚之夜,在執行任務時,眼前能夠連貫飄蕩著那張粉嫩玉容,你說要是中間出現斷帶現像,造成輟耕,那新娘子豈會饒他,那自己不僅一片功夫撂下水,說不定還會背個太監的名聲。

想想那些年,每到提拔的關口,自己就要舍下一張俊臉來討好老婆的那張醜陋,並且家務外務,重活累活,特別是晚上的那事更是態度積極認真保質保量超額完成。回到孃家,老丈人看到女兒那緋紅的臉蛋,噴張的血脈,以及看丈夫時那婉約羞澀的眼神,就明白了一切。有幾回殷常委對著那張臉實在是提不起興趣來,就乾脆從辦公室帶回了幾本美女明星封面的雜誌,晚上就把那雜誌放在老婆臉上,邊工作邊默默唸叨:就是她,就是她。對於他的這些做法,妻子雖然心中痛苦,但每每看到婚紗照上兩張相去甚遠的面容,她也能理解他,也就原諒他了。

每到娛樂場所殷常委看到那些明碼標價的花花草草蘭蘭蘋蘋的,他就會想到其實自己和這些人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都是在出賣自己的肉體,換回自己想要的。。。。。每念及此,他就會更加瘋狂地對待她們,他要把自己失掉的尊嚴在她的同類身上加倍地償還回來。

現在只要有錢,什麼都能辦到,殷海森不是沒有想過對名譽老婆的那張臉工程進行徹底裝修完全改造的。他也知道韓國的整容業是代表國際頂尖水平的,單位倒是每年都組織去國外考察學習,雖然不是去考察美容業,但前幾年殷常委卻每次都把首爾作為考察學習的必經之地,因為那裡的整容水平最高。但人家整容師說了,這整容就和差生補習一樣一樣的,你得有一定的基礎,你說你大字不識幾個,就是孔子再生也沒法給惡補的。從那以後,殷海森也就打消了給老婆整容的念頭,在她看來,他的名譽老婆的那張臉就是老師眼裡的大字不識幾個的特差生。

“哎呀,你怎麼才回來啊,快快衝個澡。。。”這是隔壁王部長家老婆的聲音。透過紗窗,那女人略帶誇張的百靈鳥般的脆聲清晰地流進了殷海森敏感的耳鼓膜,那女人曼妙的身形,堅挺的前胸後臀也同時揉進了他的心底。他暗恨王部長的官升得太快,害得自己連多看一眼鄰居美人的膽量都沒有了。

收回思緒,他還是想到了他生平的第一個女人柳絮菲。柳絮菲要是能變成自己的老婆該有多好!他常常地這麼想著,今天更加特別地這麼想著。要是和自己喜愛的女人在一起,別說是冬天走在寒風裡夏天曬在烈日下,那就是跳懸崖下油鍋也認了!但現在想這些還有什麼用呢?真的讓自己回過頭去選擇一個平窮出身的漂亮臉蛋,做一對貧賤夫妻,自己會真的甘心嗎?

駱繹崎,就是林懷縣的城建局駱局長及其妻子柳絮菲是殷海森的大學同班同學,他們三個人又同是林懷縣人。柳絮菲身材嬌小,雖然也是生長在農村,卻是天生麗質,長的是清麗脫俗,如蓮出水,你說不出她的五官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就是組合得恰到好處,在一張滿溢著粉紅喜色的底版上,那精製的鼻樑、小巧的嘴巴、秀麗的雙眸,充分發揮著它們的內韻活力,勾勒出一幅水到渠成的自然風光,嬌而不媚,甜而不膩,是那般的讓你看了又看,看了還想看,想帶著回家看,永遠看不夠的那種恬淡之美。

駱繹崎是白面書生型,性格比較文靜,擅長詩文,在校時很得女生的青睞。他一出手,柳絮菲便順勢依在了他的懷中。那時候人高馬大的殷海森常常獨自站在鏡子前發呆,覺得自己朗眉俊目,高大魁梧,白衣飄逸,端的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哪一點比不上那個酸儒駱繹崎呢?於是在臨畢業的頭一天晚上,殷海森鼓足了全部的勇氣約出了柳絮菲,因為是同鄉,柳絮菲還真不好意思拒絕。他們來到了柳溪邊,在殷海森的引領下,“無意”間走進了青紗帳。。。。。。。

就在駱繹崎和柳絮菲新婚的酒宴上,殷、駱二人狂飆了十八杯五十六度燒酒。殷海森儘管心裡酸酸的但卻十分的自得,他暗笑駱繹崎雖然胸佩新郞花,淘的卻是自己的二手貨;不明真相但心存芥蒂的駱繹崎自得殷海森充其量也只是水中望月鏡中看花,而自己終是抱得美人歸。因為他爛醉,新婚之夜柳絮菲也就沒有去坦白那件一直折磨著自己的事情,僥倖過了關。

殷海森決心以事業的成功來彌補情場的失意,媒婆剛說到此女是市委吳秘書的女兒,他就連下面的“可是”都不想聽,一口答應下來,匆匆走進了婚姻。

這麼多年他和駱繹崎之間也就是名義上的同學,即使在同學聚會時碰到了一起,也只是招呼一下而已。近年來,他的官是越做越大,當著駱繹崎的面盯看柳絮菲的時間也是越來越長,搞得官微品低的駱繹崎是敢怒而不敢言,心裡恨不得他殷海森早出車禍。但對外,特別是在林懷縣,駱繹崎還是處處炫耀自己在市紀委有這麼一個老同學,且關係甚篤。

“你喝水嗎?”寂寞的妻子忍不住以送茶水為名過來看了他一眼。她是愛他的,他長得實在是標誌,可惜心不在她這。年輕時他們就很少行夫妻之實,現在人到中年,她更是當之無愧的冷宮怨妃,名符其實的金屋棄嬌。

想著下午的時候,老父親在電話裡說的郵亭的事情。其實前幾天他就意外地接到了老同學駱繹崎的電話,他在電話裡說縣城管大隊才來的一個叫什麼老時的人,憑著年輕氣盛,仗著姚書記的撐腰,要拆他老父親的那個小郵亭,駱繹崎百般表白自己是愛莫能助。

“看來這個叫老時不老時的年輕人又和駱繹崎不對路子哦,想借我的這把刀用用了。”殷海森心裡說。這樣的小把戲,實在是官場上的小兒科,他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條的笑意。他一方面暗罵駱繹崎的不地道,同時也自鳴自己這把寶刀尚未老矣!

是啊,才四十多歲,上次市常委會上,自己已經被提名成了副市長的候選人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別說是父親的一個小郵亭,就是再大的犧牲也是值得的。其實自己家大業大的還真不在乎古稀之年的老父親開的那個小郵亭,不過這可是自己家裡經商的明證啊。

殷海森對自己今天的英明決斷感到滿意,而且是越想越高興,越捉摸越覺得小小郵亭拆得及時、拆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