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正道 第四十章 干戈玉帛(一)
第四十章 干戈玉帛(一)
提到可憐的女人,老婆忽然想起那個叫牟平珍的女人,對男人說:“哎,你上次不是讓我送了一千塊給那個牟平珍嗎?你不知道啊,她一看到我,那個客氣勁,一口一個恩人的,在大街上,我都感到難為情了。聽說我要給她錢,她說什麼也不肯要,最後她差點給我跪下了。”
“這人在落難的時候就是脆弱,這個時候就需要別人的關心,哪怕是一點點的溫暖也會感動到他們的。這世界上萬物都是一個理,你看這天氣越寒冷,氣溫越是低,萬物就會變得越堅硬。比如那無形無骨的水,你冷它們就抱成團結成冰,你能奈它何?哪怕是一棵小草,它們也從來不向嚴寒低頭,冰封雪降數九酷寒,他們反而會變得像針刺一樣硬硬的尖尖的,對外界充滿著敵意,寧折不彎,寧碎不倒;一陣春風吹來,暖暖的陽光一照,它們全都變得溫柔了溫順了,因為它們的心被軟化了。”老時感慨地說。
“哎!看不出來,你雖然不是什麼科班出身,說出來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這做了幹部水平就是不一樣了啊。”老婆調侃道。
“這和做不做幹部沒有關係的,你以為做幹部的水平都高啊。一句話叫利令智昏。人往往在清貧時看事情很清醒,真正做了官了富有了,就會迷惑了。有人給他們送錢,他們覺得錢來得這麼容易,就會陷入其中越貪越多;面對女人也是一樣的,既然有人投懷送抱,那就不要白不要,結果也是越陷越深。整天被金錢和女人環抱著的,他們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無心幹事,有再高的水平也不想發揮了。”老時說,“再說了,說白了,這個官,特別是基層的幹部,本質上就是為老百姓辦事的,也不一定需要多大的學問多高的水平的,主要的是要有那份心思。”
“哎!你這話說得對,我看只有騙子才需要學問,因為他們總是在玩心眼,讓你怎麼樣上當受騙,入他的迷局,進他的陷阱。那電視上不是常說有的大學教授,什麼博士生導師的專門誘騙女大學生嗎。對了,還有那些導演。。。。。”老婆越說越起勁了。
“你看你,說說就下路了,那些畢竟是少數人,你不能自己沒文化就說有文化的人都是壞人吧。”老時白了老婆一眼,停了停又道:
“哎!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叫沈小芳的人?就是那次面試時,我們在一中門口遇到的那一對母女,後來沒錢做車子,是我把她們送到車站還給了她們三塊錢買車票的?就是那女的。”
“哦。我想起來,怎麼啦?”老婆沉思了片刻終於恍然大悟。
“我今天在路上遇見她了。她現在已經是民政局社救科的科長了,專門負責農村五保戶供養和城鄉社會困難戶及特殊對象的救濟和補助工作。聽說國家馬上要對城鄉社會困難戶實行最低生活保障,每月都會發給一定的補助。我對她說了牟平珍家的情況,她也很同情。你有時間去告訴她一聲,讓她到所在的居委會去申報,並辦理有關手續。沈小芳也說了,國家的有些政策,是很難傳達到真正需要它的人的,有些地方幹部甚至害怕老百姓知道政策,老百姓知道的越多,他們就越難搞徇私舞弊,所以他們就越害怕。”老時說。
“哦,這倒是好事,我明天就去。”老婆顯得有些興奮。
“哎!看不出,你也喜歡做好事啊!快,早點休息吧,還是你身上的鄉土氣味好聞。。。。。”老時嗅著鼻子在老婆身上聞了聞說。
“死相,去你的!”
。。。。。。。
天陰朦朦的,飄著綿綿細雨。都說是先下牛毛沒大雨,後下牛毛沒好天。雖說沒什麼大雨,但這到處陰溼溼的總是讓人不舒服。
時局長的辦公室裡時時處處都是窗明几淨,光彩照人。幾盆鮮花永遠那麼嬌豔嫩活。木地板更是油光可鑑,滑倒蚊蠅。他知道這都是那個陳嬌嬌一片辛勤勞動的結果,一想到她自己的桌上地上那麼的不堪,時偉明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味兒,覺得她似乎做作得有點過了。
“局長好!”
是司機小潘,他手裡又拿著一大沓**進來了,臉上全是笑。時偉明覺得這個年青人眼皮很活,頭腦更活,精力充沛,永遠都是面帶微笑,對誰都是那麼的客氣禮貌。
“汽油價格又漲了啊?”看著一個月下來,又是大幾千的車子費用,時偉明著實有點心疼。真是買得起馬配不起鞍了,這樣算下來,這車子一年得大大幾萬塊啊,這可是新車。時偉明不懂車子,但他也常人說這車子就像老虎機,吞起錢來就是無底洞。
“是啊,局長!”小潘看局長有點皺眉,便立馬掏出香菸,但一想到局長是不抽菸的,他搓了搓手,多麼希望此刻能有什麼東西能吸引領導的注意力。
“這輪胎又換了啊?”
“哦。局長您知道,我們單位人多,就這一部車子,整天是停不下來的。”
“哦。”
總算是都批核了,小潘舒了一口氣,吹著口哨下樓。
“局長!”
是朱志明,一路小跑著進來了。
“什麼事啊,看把你急成這樣?”時局長笑問。
“局長,不好了,那邊打起來了!”
“什麼什麼?哪邊?”
“就是,就是南城那邊,違建的事!”
“怎麼搞的!我去看看!”
“原來因為這兩天有點下小雨,俞局長這兩天又開會去,負責值班的人有點鬆懈了,只是偶爾有個把人去看一下。給那些人有了可趁之機,他們連夜行動,十幾個人,現在第一家的外牆已經砌了半人高了。今天值班的是小楊他們,他帶頭和那些建築工人相互謾罵,各不相讓,聽說現在就要打起來了。”途中小潘說著事情的經過。
車子還沒到發事地點,遠遠地就見四面八方的群眾向那麼跑去,“聽說那邊要打架了,趕緊去看熱鬧去!”一個女人懷抱著幾個月大的孩子,披頭散髮,拖鞋趿襪,顧不得孩子的嚎哭,邊跑邊招喚著路人。
“誰和誰打的呀?”路人跟上來問,掩飾不住幸災樂禍的喜悅。
“聽說又是城管幫人。”
“不是說他們現在不搞打砸搶的呢?”
“說是這麼說,現在的事,不都是一陣子嗎?就像那注水豬肉一樣,這邊檢查過,那邊又開始了。唉!不說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