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六百三十一章 冥尊
第二千六百三十一章 冥尊
雷淵內外,界限分明。
在雷淵恢復平靜後,尋寶的修士又陸續回來了,但即使沒有獸潮,時刻可能爆發冥雷和無處不在的雷獸對修士而言都是大威脅。
他們要麼結伴而來,要麼有各種防護手段,進出雷淵時都小心翼翼。
此時卻有一道人影,從雷霆之間款步而出,神態悠閒,好似散步一般。他回頭望一眼,又打量了一番四周景象,辨清方向,便化光遁走。
雷獸戰衛順利進階,擁有媲美合體修士的戰力,秦桑的底氣又多了幾分。
本想在冥雷之淵繼續閉關,助推陽神合道,卻被羅絡魔君攪擾,秦桑索性直接出來,另尋別府。
想到靛鬼和魘羅,秦桑決定直接前往冥祖山。
這段時間,秦桑也接觸了幾名修士,對附近的地勢有了大概的瞭解。
如果放大視野,他所在的這塊陸地其實只是一座島,名為原天海島。
在原天海島之外,還有無數島嶼,遍佈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海域,星羅棋佈,又有無數勢力和修士散佈於此。
原天海島雖只是一座島,疆域極廣,在附近的島嶼裡都是數一數二的,但大部份地方都和荒原一樣貧瘠,另外一部分雖然真魔氣充沛,卻因為每隔幾百年就會遭到冥雷之淵的獸潮肆虐,修士根本不敢久居於此。
因此偌大的疆域裡,只有核心的一片區域適合修士常駐,出了幾個修仙宗門,實力不弱,也就是被奪神蝨寄生的老婦人曾經到過的地方。
幸好雷淵獸潮每次持續的時間都不長,一旦雷淵恢復平靜,雷獸便會立刻返回,平時不會主動衝到外面,襲擾修士,否則誰也不敢在這裡開闢道場。
原天海島在周圍海域的名氣很大,一來疆域廣闊,二來和冥雷之淵有關。
冥雷之淵出產許多天材地寶,儘管大部分都沾染冥雷氣息,無法被修士直接煉化,但多年以來,修士們也漸漸發掘出一些利用它們的辦法,價值越來越高。
既然有利可圖,自然就會吸引修士前來尋寶,尤其在獸潮過後、雷淵安定的期間,修士便從四面八方的島嶼趕過來。
秦桑此時就看到,這裡的修士比獸潮發動前多了數倍不止,有些地方甚至自發形成坊市,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有人在雷淵裡得到寶物,就地即可交易。
他從天而降,在坊市裡漫步,發現這裡亂糟糟一片,修士也不講究什麼身份、禮節,在道邊支一個小攤,大聲叫賣者比比皆是。
不考慮真魔氣,這裡和靈界沒有太大區別。
當然仔細觀察還是有的,修煉邪法魔功的修士,比靈界的比例大得多,當然也可能和地域有關。
這些修士往往更加兇殘暴躁,一言不合就會大打出手,等他們打起來才會有人匆匆趕來,但也只是將雙方趕出坊市,任其自生自滅。從中就能看出來,應該沒有大勢力在背後掌控,否則秩序井然才符合他們的利益,這和秦桑預想的情形有些不符。
“那位羅絡魔君難道也不是地主?”
秦桑心中暗忖,根據他瞭解到的情報,確實沒有超級勢力主宰原天海島。
這時,秦桑行至一個攤位前。
攤主是個不修邊幅的漢子,懶洋洋靠著石頭,面前橫七豎八堆滿了玉簡。
“有附近海圖麼?”秦桑開口問道。
攤主抬了抬眼皮,有氣無力道:“要百年前的、三十年前的、十年前的、還是一年前的?”
秦桑莞爾一笑,“百年前的還有幾分可信?自然是要最新的。”
“有!”
攤主翻身坐起,仔細打量秦桑一眼,舔了舔嘴唇,“不僅有海圖,還附送近期發生的大事,以及周邊勢力的興亡更迭,來自百竅島,絕對可信!但……要用冥雷之淵出產的靈材來換。”
秦桑丟給他一塊枯木般的物什,攤主眼神一亮,生怕秦桑反悔也似,忙不迭從懷中摸出一枚玉簡,塞進秦桑手裡。
神識掃過,見上面冥祖山赫然在列,秦桑滿意地點點頭,又挑了幾枚玉簡,用魔石買下,遂離開坊市。
……
‘譁!’
幽藍色的海水拍打著礁石,越過這片如同石林般的礁石,前方便是一望無際的大陸。
這塊陸地不僅遼闊無邊,其他島嶼望塵莫及,天地元氣也非常濃郁,可以想見,陸地之上定然不乏修行聖地。按照常理,這種地方必是修士雲集,人人爭搶的洞天福地。
可是,這片海域卻幾乎看不到船帆,陸地上亦是人影難覓,給人一種清幽寂寥之感。
海天之間忽然出現了一個光點,須臾便有人踏浪而至,在礁石外停下。
來人正是秦桑。
此時已是他離開冥雷之淵的半年後了,這半年時間,他一邊趕路,一邊觀察魔界的風土人情,同時也解開了之前的許多的疑問。
譬如,魔界修士為何會自稱魔王、魔君和魔尊。
原來這三個尊號的全名,其實是無明魔王、六慾魔君和自在魔尊!
而這些尊號的來歷,溯及源頭,竟是來自域外天魔!
在秦桑的想象中,魔界應該對朝氣蓬勃的靈界垂涎三尺,早就在厲兵秣馬,等待界壁破碎,便興起大軍,攻入靈界,霸佔這個豐饒的界域。
事實上,魔界修士一直有一個強敵——域外天魔!
甚至於在魔界北方,無盡地域,已經被域外天魔侵染,化為無邊無際的魔域,那裡的生靈都淪為天魔奴族。
魔潮洶湧,域外天魔對魔界修士虎視眈眈,試圖將魔界徹底魔染,變為天魔樂土。
奪神蝨等魔蟲、魔物,便是域外天魔派出的爪牙,是魔潮的前鋒。
煉虛之上的修士,都深知域外天魔的恐怖,幸好這種魔頭被地膜阻擋在界外虛空,無法直接入侵進來,需要在六九天劫發動之時,界域震盪,才有機會趁虛而入,否則有情眾生、濁欲橫流,誰能抵禦天魔慾念的侵染?
大千世界進入壞空的標誌之一,就是地膜失序,被天魔魔染的修士越來越多。
如果按照正常的演變,大千世界不至於這麼快淪陷,魔界竟被域外天魔魔染了半個界域,說明魔界的地膜受到了嚴重的破壞,域外天魔能夠直接入侵界內。
在傳說中,魔界曾有過一場天災,導致魔道橫行的魔界雪上加霜,北方因此而淪陷,而這片海域裡的島嶼,原本是一塊完整的大陸,也是在那個時候四分五裂。
根據天災的烈度以及發生的時間推算,和靈界第一次魔劫的時間基本吻合。也就是說,在那場撞擊中,魔界遭受的破壞比靈界更嚴重。
這也符合常理,靈界如朝陽初升,魔界已是日薄西山,誰的韌性更強,不問可知。
秦桑不由想起盯上他的那位‘輪燼主’,究竟是六慾魔君,還是一位自在魔尊?
他很慶幸,沒有直接落入北方魔域,所在的這片名為星沙海的海域也不在魔潮前線。
‘星沙海’之名,是指這裡的島嶼猶如星沙般不可計數。
秦桑落在一個礁石上,凝望前方,陸地之上祥雲如海、雲霧生波,如浩浩天河,氣象萬千、連綿無際,這是星沙海里最有名的島嶼之一,冥祖山山門所在!
當得知冥祖山的來頭,秦桑也被驚了一下。
冥祖山的開派祖師,竟是傳說中的十大天尊之一的冥尊。
也就是說,十大天尊救世並不是傳說,但其中還有秦桑沒有查明白的地方。
對於這個傳說,魔界修士說法不一,秦桑也不清楚十天尊救世具體發生在什麼時間,在兩界相撞之前,還是在兩界相撞之後。
秦桑懷疑大概率是後者。
冥尊是十天尊之一,但據說早已隕落,死因眾說紛紜,冥祖山也逐漸沒落。不過,仍是這片海域當之無愧的霸主。
前方這片大陸,肉眼可見的遼闊、豐饒,人煙稀少,卻沒有人敢擅自上去開闢洞府,周圍的寶船也都躲著走,就可見一斑。
冥祖山四周有幾座衛星島,頗為熱鬧,可以說是附近海域的中心,應是冥祖山弟子負責經營的,而冥祖山的山門卻是這般清靜。
秦桑心知島上必有監察,沒有貿然登島,取出靛鬼交給他的信物,觸動內裡隱含的氣機。
接著,他站在原地,欣賞冥祖山盛景,等了約有一炷香時間,忽覺兩道熟悉的氣息,知是靛鬼和魘羅來迎接他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們並不是來自冥祖山山門,而是從山門之外,觀其方向應該是某座衛星島。
“清風道友!”
二人遁光如電,眨眼落到秦桑面前。
雖分別多年,這對兒師兄妹對秦桑記憶深刻,見他前來赴約,都喜形於色。
秦桑微微一笑,打量二人,道:“我觀二位道友氣息更勝往昔,當是神通大成,恭喜!恭喜!”
“這都要感謝清風道友……”
靛鬼頗是熱情,“道友快請,去我府上,讓我們兄妹一盡地主之誼。”
秦桑自無不可,點點頭,縱身跟上,看到他們遁行的方向,詫異道:“二位道友的洞府,不在山門之中?”
“呃……我們早已隨師尊搬出山門。”
靛鬼和魘羅狀似有些尷尬。
秦桑也不好追問,暗道他們原來還有個師父,難道是位魔君?
兩人帶著秦桑繞過冥祖山山門,沿著海岸線行了一陣,離山門越來越遠,忽見前方水霧遮天,毫不遲疑遁入霧中。
進入霧氣,秦桑立刻察覺到陣法的波動,此陣完美隱藏在水霧裡,不會直接將人擋在外面,卻暗藏殺機,倘若有修士不慎闖入,幾乎不可能活著走出去,可見這裡的主人絕非善男信女。
秦桑暗暗皺眉。
修士都道要掙破束縛、不受拘束,但秦桑更喜歡有秩序存在的地方,至少不會莫名其妙被捲入戰鬥,能夠安安穩穩修行。
大周律法儘管形同虛設,但也像一根弦,始終存在於大周修士的心中,維持著那脆弱的平衡。
而魔界修士給他的感覺更崇尚弱肉強食,這裡的修仙界比靈界更殘酷。
當然,秦桑能夠感覺到,靛鬼和魘羅並非喪心病狂之人,確實是真心歡迎他到來。
“嗚嗚……”
耳畔傳來陣陣鬼哭,前方的霧氣裡有綠光遊蕩。
靛鬼施展秘術,異象消失,但秦桑看得清楚,分明是一個個骷髏頭,眼眶裡冒著鬼火,很是邪性。
不多時,他們飛到霧氣的盡頭,前方豁然開朗。
和鬼氣森森的霧氣不同,不大的島嶼上竟是明山秀水、生機盎然,秦桑都不禁感嘆好一處仙家寶地。
“道友請!”
師兄妹二人對自家道場頗為得意,魘羅笑意吟吟,伸手相邀。
不料,秦桑竟沒有動,而是直勾勾望著山頂。
正當二人疑惑之時,耳畔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你們何時邀來的貴客,怎麼不告訴為師一聲?”
魘羅啊了一聲,“師父,您出關了!”
靛鬼忙上前揖禮,恭聲道:“啟稟師父,我和師妹上次去尋冥雷古玉時,不慎陷在獸潮,承蒙清風道友相救,才化險為夷……”
話音未落,就聽山頂響起輕笑聲,“你們也敢妄稱道友?”
笑聲飄忽,忽然平地生出祥雲,一名羽衣飄帶的女修現身,乘雲下山,目視秦桑,“小輩有眼無珠,衝撞之處,望道友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
聞聽此言,師兄妹相顧駭然。
師父竟以道友相稱,這位‘清風道友’難道是一位魔君!
便見秦桑微笑拱手,“兩位道友和在下有緣,隱匿修為是為避免麻煩,別無他意。此番應邀前來赴約,不料驚擾道友清修,該在下道歉才是。”
與此同時,秦桑看清這位魔君的尊容,心中暗自驚異。
本以為是一位絕代仙子,若只看半張臉,確實風華絕代,可另外半張著實可怖。
那半張臉竟沒有半分血肉,慘白的骷髏暴露在外,空洞的眼眶、白森森的牙齒,此時雖在微笑,卻猶如鬼怪。白骨一直從脖頸延伸到羽衣裡面,可以想見,她半邊身軀定然都是這般。
以此人的修為,要麼毫不在意外表,要麼就是修煉了一門邪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