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媳 第044章 還真是一出好戲
第044章 還真是一出好戲
第二日,因為不用給大夫人請安,謹言難道睡了個懶覺,頭天晚上雖了點酒,頭有點痛,起來後,便想到園子裡走走,呼吸下新鮮空氣,天氣轉秋,沒以前那麼熱了,丫頭們都各自忙著,也沒人管她,一走就出了園子,來到湖邊,湖裡的荷花大多調謝了,結了大大的蓮蓬,荷葉也有些殘了,謹言一屁股坐在湖邊青草地上,扯把草向湖水中扔去,漫無目的,百無聊賴。
在這府裡生活了大半年了,還是有了些感情的,就要嫁出去了,這剛熟悉的景緻就要告別,心裡還是有點依依不捨的。又想起自己那個不太受人待見的親孃,也不知道自己走後,她會不會更孤單,想著父親其實也還是喜歡她的吧,看來傳聞常常是經不得推敲的,正打算著,一會用過早飯就去看五姨娘去,不遠處有兩個人影正向這邊走來。
謹言正起起身避開,便聽有人怯怯地說道:“可是三姐姐?”
謹言苦笑,還是被人發現了,便轉頭看她,那女子身穿一件淡綠色的綃紗裙,稍深一些同色的背子,只是看那布料洗得有些早,頭上也只是插了根普通的玉釵,聽她叫自己三姐,應該是那個庶出的妹妹之一吧,謹言來了這許久,很少出去串門子,也不願意與那些個姐妹們打交道,那女孩子看著面熟,只是不知道是排行老幾的妹妹。
那女子緩步走來,神情怯怯地,見謹言一臉木木的,不由咬了唇道:“三姐姐是不認識我麼,我是四妹妹真言啊。”
謹言哦了一聲,隨口說道:“四妹妹早。”便想轉身離去。
顧真言抬起水霧般的大眼委屈地看著她道:“想來姐姐平日裡只與大姐與二姐交好,不認得妹妹我也是有的,只是妹妹如今好不容易見著了姐姐一次,難道姐姐也要如那嫡出的一般,瞧不上妹妹我麼?”
謹言聽得頭疼,忙又頓住腳步,陪笑道:“四妹這是說哪裡話,我不過是還沒用早飯呢。”
顧真言立即笑了起來,拿帕子拭了拭眼角淚花,高興道:“我就說姐姐應是不一樣的,咱們可都是庶出的,但沒有你也瞧不起我的道里。”
謹言不由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我哪敢瞧你不起,只是咱們不熟吧,以前也是見過,只是這位妹妹見著自已時,眼睛常常是看天的,這會子怎麼又來套近乎了?不由無奈地笑道:“四妹妹是有事找我麼?這風大,不如你去姐姐那小坐會兒?”
顧真言點了點頭,謹言便轉身回頭,顧真言跟在她身後,看到她衣裙上沾了顆青草,便道:“人都說三姐姐最是不講禮儀的,以前我還不住的,如今總算是見著了,哪有姑娘家一大早兒席地而坐的,又是湖邊,人來人往的,可不合規矩。”
謹言聽了一怔,這丫是來找茬的麼?也沒回她,仍自若地往自己園裡走,顧真言倒自說自笑道:“不過姐姐確實長得很好呢,風媚入骨,怪不得太子殿下想要了你去做側妃。”
謹言受不住了,停住腳步回過頭來冷冷地看著這個不過才十三歲的小妹:“四妹妹今兒是來教訓姐姐我的麼?”
顧真言被謹言的氣勢嚇住,眼圈兒一紅,那晶瑩的淚水很快又要滴下來,謹言忙擺手道:“別哭,別哭,你剛也說了,這裡人來人往的呢,別弄得像是我欺負了你似的。”
顧真言抽了抽鼻子,委屈道:“難道不是麼,妹妹我不過是說了兩句真話而已,姐姐不就耐煩了,姐姐哪裡就比我強了,粗野得很,為什麼祖父就給你尋了那一門好親事呢,為什麼連太子都想讓你進宮做皇妃呢。”
謹言無奈地看著,一想她也如自已一般,只是個庶女,婚姻也是掌握在別人手裡的,如今看到自己嫁得好,心裡嫉妒惶惑也是有的,心就軟了下來,輕聲道:“妹妹莫急,都是祖父的孫女,祖父一定也會給你尋一門好親事的。”
顧真言一聽,睜大了眼睛,熱切地看著謹言道:“三姐姐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謹言不過勸勸她而已,哪有什麼本事幫她,忙退了一步,與她保持距離,“四妹妹說笑了,我哪有本事幫你,大姐以後可是太子妃了,你以後大可以去求她去。”顧慎言性子溫婉,人也善良,想來她將來當了皇后,給自家妹妹指一門好婚事自是不在話下的。
誰知不說還好,一說顧真言便又哭了起來:“大姐眼裡哪裡看得到我這樣的人,她是要做太子妃不錯,她原是怕我進去跟她爭呢,哪裡就會幫我了。”
謹言一下子就想起慎言前些日子跟自己談過這事的,不由皺了眉道:“那事可怪不得大姐,太子側妃可不由大姐說了算的。”
顧真言鼻子裡哼了一聲,眼中露出一絲不屑來,“我不過讓大姐安排太子見我一次,只要太子見過我,一定就會同意了。上次太子不也見了三姐姐一次,便提出要三姐姐做側妃的麼?大姐硬是不肯。”
顧謹言無語了,她看眼前這張尚顯稚嫩的小臉,無奈道:“大姐不肯自有大姐的道理,我也沒辦法幫你。”說完,再也不提讓她一同回小青園坐了,徑直往前走,顧真言在後面追了上來,“太子不是喜歡你麼,你偷偷約他一次,約了他妹妹我去見就是了,絕不壞了你的名聲。”
她一付絕不害謹言的樣子,謹言卻聽得火冒三丈,怒道:“不過是個側妃,再怎麼說也是作小的,對你有什麼好處?難道你就這麼喜歡給人做小麼?”
顧真言冷笑一聲道:“太子側妃將來可是要被冊為皇妃的,三姐姐不過也是嫁去作人填房,難道就比側妃高貴多少麼?”
謹言不想再與她糾纏下去了,“我不會幫你的,誰便你找誰去吧。”說完再不理她,大步向前走了。
就聽顧真言在後面大聲罵道:“都是一樣的人,神氣什麼,你那孃親還是個不得寵的貨呢。。。”
謹言的大好心情就被這莫名其妙跑來的妹妹給破壞掉了,鬱悶地回了園子,正好與孫媽媽碰了個正著,謹言見她後面跟著彩兒,彩兒眼睛黑了一大圈,想來昨晚沒有睡好。
孫媽媽剛要行禮,謹言忙攔了,將孫媽媽往屋裡引,分賓主坐下後,孫媽媽便道:“這丫頭不懂事,昨天衝撞三小姐了,我特地帶了她來賠罪的。”
謹言聽了一怔,拿眼去看彩兒,莫非經過一夜,她還是不想跟著自己過去嗎?嘴裡禮貌地笑道:“媽媽說哪裡話,彩兒很好,我屋裡幾個都很喜歡她呢,只是,這事您還是問下她自己的意見的好,她是個孝順的,一會子要離了父母弟妹,想是捨不得呢。”
孫媽媽聽了臉色好了很多,看向彩兒的眼裡滿是慈愛,“這孩子就是實誠,三個丫頭裡,我最心疼最擔心的就是她了,昨兒晚上她爹孃已經做通她的工作了,今兒是來給您準信的,留在府裡,也不知道將來是什麼樣,跟了三小姐我也放心,將來您也別抬她姨娘什麼的,只給好好配個人家就是了。”
謹言聽了不由高看了孫媽媽一眼,這個時代的老人能不想著讓自己的孫女兒往上爬,只想讓她安分度日,還是很難得的,於是真誠地笑道:“您放心,她是我帶過去的,我定是會護著她的,將來也會讓她自己選個好人。”
這也算是一個很好的承諾的,畢竟奴僕是沒有婚姻自主權的,有了這句話,將來彩兒就能找個自己中意的人嫁了,一生會有著落,孫媽媽當然感激涕零。
謹言忍不住還是問彩兒:“這可是你自己的意思?”
彩兒忙點頭,又跪了下去,一旁的琴兒趕緊地過來扶她,笑道:“咱小姐不中興這跪來跪去的,你呆久了就知道了。”
謹言看著琴兒,忽然心裡一動,對孫媽媽道:“不知謹言陪嫁是不是也有田莊之類的?”
孫媽媽眼珠一轉,笑道:“姑娘是想要大順的莊子吧。”
謹言沒想到她如此通透,一點就明,怪不得是老祖宗身邊最得力的媽媽,真是活成為精了,琴兒聽了也是一怔,耳根立即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