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女匪 第九十七章 前往泰興
第九十七章 前往泰興
辰年不置可否。只抬眸封君揚。如同封君揚極為了解她。她也知封君揚甚深。他最是精明。該不會提出帶有強迫性的要求來惹她反感。所以。這要求不會是叫她回到他身邊。又或是把小寶給他。
封君揚唇邊噙著些痞笑。又問她道:“怎麼樣。嗯。”
他這一聲“嗯”聲音極低。尾音卻是輕輕上揚。撩人心扉。分明是不懷好意。辰年頗覺無語。道:“拓跋垚不是傻子。就是北歸。也會對你多加防備。設伏攔擊。未必能成功。”
封君揚耍無賴道:“我不和你講道理。只和你講條件。你若應了我。我就放拓跋垚北還。”
辰年想了一想。只得應道:“什麼要求。你說吧。”
封君揚彎起唇角笑了一笑。低聲道:“你放心。就是一個小要求。絕不會叫你為難。”他說著。往前邁上一步。離得辰年更近了些。低下頭來。輕聲喚她道:“辰年”
兩人離得太近。辰年只得抬起頭來他。就聽他說道:“你以後還叫我阿策。可好。”
辰年不想他的要求會是這個。怔了一怔。問道:“就是這個。”
“嗯。”封君揚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叫我阿策。以後見我。不許叫別的。只叫我阿策。”
辰年愣怔了片刻。忽地失笑。爽快應道:“好。”
她這個反應。倒是叫封君揚有些意外。他不覺也有些怔怔。低頭仔細地瞧了辰年半晌。最後卻是咧嘴笑了。道:“那先叫一聲來聽聽。”
辰年搖頭。拒絕道:“不行。得拓跋垚北歸之後。”
她這顯然是拖延之計。封君揚淡淡一笑。並不與她計較這個。轉了個話題問道:“你來泰興之前。可回山裡瞧過小寶。”
“去過。”辰年簡潔答道。
封君揚又問:“她長得像你還是像我。”
辰年默了片刻。方才答道:“像你。”
封君揚眼角眉梢上添了些得意。想要再多說幾句。卻又怕把辰年迫得過緊。只得作罷。想了一想。道:“王庭叛亂之事。還需要幾日才能傳到泰興。你現在去了。拓跋垚也不會信你的話。等兩日再去。你告訴他我會放開西側道路。他可從西胡草原繞回關外。”
辰年默默點頭。
封君揚掃她一眼。又道:“他許會懷疑。扣下你做人質。”
辰年也早想到了此處。聞言問他道:“你這次可會言而無信。”
封君揚唇角微挑。淡淡一笑。“不會。”
“那我就留下給他做人質。送他到關外便是。”辰年淡淡說道。
封君揚靜靜她。半晌之後。忽地低聲問道:“事到如今。為何還肯信我。也許我是故意利用你去騙拓跋垚。暗中卻陳重兵在他北歸路上。”他頓了一頓。自嘲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對你失信。”
第一次在青州。他許諾與她成親。實際上卻一心要收她在身邊做個寵妾。第二次。在宜平。他說再不會騙她。卻一直在對她說著謊話。第三次。在盛都。他應了替她救出葉小七。最後卻叫葉小七死於非命。
其實。辰年說的沒錯。對於她。他確是一直言而無信。
不想辰年卻是淡淡一笑。道:“我現在別無選擇。反正只剩這一條命了。丟了也就丟了。沒得什麼。”
辰年說完也不再理會封君揚。轉身回了紇古越處。溫大牙與傻大兩個分坐在紇古越兩側。正兢兢業業地守著他。辰年叫他們兩個下去。自己在紇古越身邊坐下。默了一會兒。忽地沒頭沒腦地說道:“義父。我已經有了個女兒。叫小寶。今年快兩歲了。”
紇古越身子微微一震。
辰年向著紇古越頑皮一笑。道:“義父。我也當媽媽了。想不到吧。我來泰興之前還去山裡過她。都這樣高了。”她說著。伸出手來比了一個高度。又問紇古越道:“可比我小時候高。”
紇古越眼中的驚愕慢慢散去。臉色卻是十分難。冷聲問道:“封君揚的孩子。”
“是。”辰年點頭。
紇古越罵道:“混帳。”
辰年也不知他這是在罵封君揚還是罵她。不覺笑了一笑。過得一會兒。忽地站起身來。出手解開了紇古越身上穴道。紇古越有些意外。坐在那裡抬頭驚訝地辰年。辰年又笑笑。把鮮氏王庭叛亂的消息告訴了他。又道:“我已決定進泰興去勸說拓跋垚北歸。可我又害怕。怕不能活著回來見小寶。義父。你陪我去泰興。可好。”
紇古越一時並無反應。辰年想了一想。問道:“我一直不解母親為何會離開王庭南下。義父。你可知道。”
紇古越人雖寡言少語。腦子卻是不糊塗。聽辰年這般發問。已是明白了她的意圖。他默了片刻。還是答道:“當年王庭內部起了爭鬥。你母親的兄長寵信外戚。惹得八大氏族不滿。便要借你母親的名頭生事。你母親不願到族人相殘。所以便就避出了王庭。”
他肯開口與她說這些。已是鬆動的表現。辰年心中稍松。又懇切說道:“既然如此。若是母親還在。自然也不想到幾十萬鮮氏子弟死在異鄉。義父。你該最懂母親。為了避免內亂。她離開王庭。又怎麼會願意你為她報仇。就不顧同胞性命。”
若辰年用百姓蒼生天下大義來勸紇古越。他根本不會理會。可她偏偏拿母親來說話。卻是句句都落到了紇古越的心上。因為他知道。阿元的確很在意自己的族人。紇古越默得片刻。道:“好。我陪你進泰興”
泰興城內。拓跋垚雖然還未接到王庭叛亂的消息。可因著紇古越戰敗被俘之事。已是十分不悅。步六孤驍瞧他這般。越眾而出。請戰道:“封君揚來得太快。不可能是大軍主力。許只是一些前鋒騎兵。不如我帶兵前去。趁他主力未到之機。將其剿滅。”
拓跋垚冷淡瞧他一眼。道:“紇古越尚不是謝辰年的對手。你又怎能敵得過她。”說出這話。他又覺不妥。解釋道:“再者說封君揚那人狡猾多智。極可能故意使了計策。用這些先鋒誘咱們出戰。”
拓跋垚考慮的不無道理。不知對方底細就貿然出戰。確是冒險。眾將紛紛應和。更有人說道:“若論野戰。便是封君揚大軍全都到了。咱們也不懼他。不如先耐心等上兩日。待派人出去仔細探查過了。再與之開戰。”
又有人應和道:“就是。他們夏人不是還有句話叫做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嘛。王上。咱們反正是在城內。不用怕他們偷襲。”
拓跋垚隱隱有些預感。覺得封君揚此次快速南下有些不對勁。可一時卻又想不到哪裡不對。只得選擇暫且按兵不動。以不變應萬變。不想才過兩日。封君揚大軍的蹤跡還未探查清楚。漠北王庭的急報卻是到了。
賀蘭部從冀州慘敗而歸。十萬兵馬所剩無幾。鮮氏幾大部落本就懷疑拓跋垚是有意消減他們這些舊貴族的勢力。心生不滿。後又聽聞拓跋垚尋回去的“王女遺孤”是個假的。真的早已被其殺害。這更是叫他們逮到了由頭。竟是聯起手來反了。
拓跋垚見了那急報。不由震怒。揮刀在屋內一頓狂砍。最後卻是無力地頹坐下來。與步六孤驍說道:“虧我還嘲笑夏人心不齊。彼此算計。不想自己身後。也是這樣一群人。”
步六孤驍之前一直立在門口處。並未上前阻攔拓跋垚。現聽他這般說。便就單膝跪下了。道:“我步六孤一族誓死效忠王上。”
拓跋垚收了彎刀。上前將步六孤驍扶起。道:“阿各仁。我最信你。”
步六孤驍站起身來。思量了一下。又道:“我想此事少不了與封君揚有關。他在逼我們退兵北歸。”
拓跋垚點頭。嘲弄一笑。道:“不錯。明知這般。我們卻不得不北歸。”
就在這時。門外有侍衛稟報道:“王上。紇古將軍回來了。”
拓跋垚與步六孤驍俱都是一怔。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均詫異之色。拓跋垚本要吩咐侍衛請紇古越進來。轉眼到屋中狼藉模樣。便又改了主意。親自往屋外迎去。
紇古越正等在院門處。辰年穿了一身普通的鮮氏軍裝。就垂手立在他的身後。拓跋垚心思全放在紇古越身上。並未注意到辰年。可步六孤驍卻是一眼認出了她。頓時愣在了那裡。
辰年抬頭。向著他咧嘴笑了一笑。這才從紇古越身後走出。問拓跋垚道:“王上。可還記得我。”
拓跋垚一怔。面色微變。“謝辰年。”
辰年笑笑。讚道:“王上好記性。”
拓跋垚不理會她。只去紇古越。冷聲問道:“紇古將軍。你這是何意。”
紇古越未語。辰年卻是說道:“王上。我來了畢竟是客。就這樣叫我站在院子裡說話。不是待客之道。”
拓跋垚冷聲一聲。拂袖轉身往院內走去。卻是沒進剛才所在的正屋。轉而去了旁側的房。辰年提步跟上前去。隨著拓跋垚進了房。紇古越與步六孤驍兩個也在後進來。幾人。一個坐在辰年身旁。另一個卻立在了拓跋垚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