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染湘樓 第十三章 錦衣公子
第十三章 錦衣公子
寂靜的夜，清冷的月，室內的空氣落針可聞，夜離殤與鍾離偌屏息凝神，傾聽著隔壁的聲響。
“嗯啊……嗯，少……少爺……嗯……”正思索間，卻從隔壁傳來了壓抑的喘息和呻吟。這間客棧隔音本就不好，隔壁的人又不知節制，加之夜離殤鍾離偌之輩皆耳目過人，頓時將那些聲音聽了個清清楚楚。
剛剛還冷若冰霜的臉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過，本來白皙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朵朵紅暈，讓得夜離殤顯得溫和的許多，但空氣卻冷冽了起來。
“離殤，這……”鍾離偌也聽到了聲響，但當他看到夜離殤臉上的紅霞時，卻笑得開懷。這樣的夜離殤讓他想起來當時在白堤柳憐，他也是這般彆扭的樣子。
“意守丹田，不要胡思亂想，走火入魔我可不救你！”幾乎一字一頓的，夜離殤咬牙道。
“咯咯，”鍾離偌輕笑出聲，隨即將身子貼近夜離殤的耳畔，“雪溟宮又不要求守身如玉，離殤你怎麼如此的面薄？”
“混賬！”低喝一聲，夜離殤反手一掌拍去，鍾離偌淺笑著揮開的同時也後退了幾步。
隔壁的聲音扔在繼續，撩人的呻吟聲更是愈演愈烈，甚至可以聽到床不堪重負的聲音。
深深吸了一口氣，夜離殤盤膝坐於床上，閉上雙目。他活了二十多年，從小就在血腥中歷練，卻唯獨對情事一竅不通。
“嗯啊，少爺，啊，不要……屬下明日還……嗯……”雖然將心神盡數凝聚，怎奈有些時候，過於耳聰目明也並非什麼好事……
“哼，不要對我說你的任務，那是你的事情，與本少爺無關。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伺候少爺我！青城的少主了不起？還不是乖乖臣服在我的身下？爽嗎？你們江湖上的人是不是都這麼賤？改天少爺我也試試什麼雲湘閣主……”男人的喘息聲中夾雜著一連串的話語，本來還在皺眉的夜離殤在聽到最後一句時，卻微微一愣，隨即睜開雙眼，掠過一絲笑意，看向了鍾離偌。
剛剛還面帶微笑的雲湘閣主，這會眼中已經變得狠厲非常，殺氣繚繞在身體四周，嘴角卻輕輕向上彎起，喃喃自語，“試試？咯咯，本閣一定要他舒爽到死！”最後一個字總帶著濃濃的殺意，眼光陰森恐怖，令人心驚膽寒。
夜離殤卻不受影響，重新閉上了雙眼，“忍了吧，雲湘閣主。”尾音上調，夜離殤難得的在話語中帶了一絲挪揄，話音中帶了些愉悅。
鍾離偌聞言向他看了一眼，心中的怒氣竟然因為此人話中的愉悅消失大半。明明只是想嘗試一下新鮮的感覺，明明只是想滿足血液中那份想要征服的快感，可為什麼自己的心情會隨著他而產生波動？似乎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一夜無眠，隔壁的聲響直到四更天才慢慢歸於平靜，使得夜離殤的眉頭幾乎皺了一夜，最後連鍾離偌也不由的冷哼了數聲。
第二日天剛剛亮，夜離殤就睜開了眼睛，清明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冷芒，只是一閃，而後重新變得古井無波。盤膝做了一夜的鐘離偌也在此時站了起來，微微活動了下身體，笑著看向了夜離殤：“殤兒，昨晚休息的……”話未說完，已然苦笑著閉上了嘴。他本想問昨夜休息的可好，但可想而知，昨夜休息的必定不好。
夜離殤微微看了他一眼，站起了身，當先像門口走去。鍾離偌緊隨其後，搖了搖扇子，“離殤，走也不叫上我？”
下了樓，掌櫃和他的兒子正在打掃大堂，看到他二人下來，掌櫃連忙湊了過來，臉上掛著謙和的微笑，“兩位公子昨夜休息的可好？您二位要點什麼？”
夜離殤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倒是鍾離偌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說店家，先賢有云：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聞。你這店門不能隔聲也就罷了，晚間卻傳出靡靡之音，惑我心神，著實有違聖賢之道，罪過啊。”幾句話下來，乾脆流利，氣勢逼人。掌櫃立刻呆愣在原地，夜離殤也多看了他幾眼，這人又開始耍人了。
“這……公子，小店……”掌櫃一臉無措地看著鍾離偌，昨日還覺得此人乃一濁世翩翩佳公子，怎麼今日竟然如此迂腐？
“你不要說了。此事著實有違倫常，天道之法本為陰陽結合，而如今你這店中竟然住著這樣的人，我真是一時也不想再呆下去了。”鍾離偌不再給掌櫃的多言的機會，從懷中掏出幾貫銀錢，細細數了又數，方才放在桌子上，轉身便走。
夜離殤一直在後面雙手環在胸前，聽著鍾離偌天南地北的胡說，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依舊冷冷地。只在最後挑了挑眉，掃向掌櫃的眼中也帶了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鍾離偌在雲湘閣中養了多少的男寵、孌童？單單絃弈城一個分部就有幾十名之多，連他雲湘閣第一殺手都是他的情人，如今竟然大言不慚的提及倫理道德？
“罵了人就想走嗎？”剛剛走到門口的鐘離偌聞言，迅速看了眼夜離殤，眼中笑意盈盈，還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向回走去，在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用只有二人可以聽到的聲音道：“不是我想要找麻煩。”
“公子可是在說在下罵人？在下自幼飽讀聖賢之書，絕不會罵人，公子一定是聽錯了。”鍾離偌臉上掛上一抹笑，衝著樓上剛剛下來的錦衣公子道。
“你這窮酸的書生。本公子就是喜歡玩男人了，怎麼樣？最討厭人搬出聖賢道德了。”錦衣公子大約二十上下，長的也算是眉清目秀，但卻被眉心的猙獰之色掩去了大半。
“你……你便是昨夜那狂徒？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鍾離偌臉上先是一驚，接著用手指指向錦衣公子，語氣中微微帶著些許顫抖，立刻轉過了身。只有夜離殤看到了他在轉身那一霎那露出的笑容。
“夠了。”夜離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當先向外走去。
他想走，卻是有人不讓。
“混賬東西，罵了本公子就就想走？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你不是看不慣男子歡愛嗎？本公子就教一教你，讓你****！抓住他！”
話音剛落，幾名黑衣人影向二人撲來，淡淡的殺氣縈繞在小小的客棧中，空氣似乎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