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染湘樓 第四十章 願意
第四十章 願意
隱的到來，讓疑惑的等在前廳的雲湘閣眾人有種心驚膽戰的感覺。他們都聽到了，隱去執行了什麼任務，處理了什麼人。現在看到隱，就說明，靈脩被……第一殺手，靈脩竟然就因為對夜離殤出手，而被閣主下令如此悽慘的死去……
當隱傳達鍾離偌的命令，令廚房熬製湯藥的眾人前去問話的時候，被叫到名字的幾個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對於夜離殤這幾日喝的藥劑，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差了些什麼。
即使再不願意，閣主的命令始終不得違背。被查出來了也許會死的很慘，若是敢不去，只會死的更慘。除了聽從閣主的吩咐，別無他法。
“這藥，一直由你們幾人熬製嗎？”鍾離偌懶洋洋的斜倚在紅木椅上，看著下面跪著的人，不溫不火地問道。而夜離殤卻靠在床頭，微垂著頭，兩鬢間垂下的髮絲將整張臉藏在了後面，不知再想些什麼。隱倒是有些奇怪，不明白他出去這一會發生了什麼，但他本性就不是好奇心太重的人，即使疑惑也僅僅是一閃而過。
“是，是。”下面的人抖得更加的厲害。雲湘閣中誰人不知，閣主醫術毒術幾乎天下第一，這點小小的把戲怎麼可能騙得過閣主？
“那，你們給本閣解釋一下，為什麼多放了兩倍的水？”依舊平和的語氣，卻讓下面的人面如死灰。如果閣主震怒，他們還能求個痛快，可是如今閣主的語氣太過於平靜，平靜到了讓他們情願自盡的地步。
兩倍的水，聽起來只是藥性變淡了，其實不然。熬藥是一種異常精細的活計，容不得一絲一毫的馬虎。尤其是水，放得多少都是有定量的。有的藥若是水放得少了，草藥中的毒性不能稀釋，很容易中毒而亡。而有的藥劑，若是水加的多了，將會一點效果都沒有，夜離殤喝的藥，就屬於這一種。
“屬下，屬下……”底下的人完全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的叩頭。如今說什麼都是錯，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單看靈脩的下場，就能看出他們將會遇到什麼，閣主對這個雪溟宮的宮主，著實動了真情……
“你們沒有什麼好說的嗎？”鍾離偌慵懶地看著他們，將左手舉到了眼前，看著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掌。剛剛，那如絲綢般光滑的觸感好似還遺留在這隻手上……暗紅的眸子再次晦暗了幾分。
“是屬下的錯，請閣主處罰。”雲湘閣的規矩，他們比誰都清楚，現在只求閣主可以給他們一個痛快。
“離殤，你覺得呢？”沒有再理顫抖的眾人，鍾離偌將視線鎖定在了夜離殤的身上。這人真是羞澀的緊，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咬痕，竟然怎麼都不肯將頭抬起來。這下面的人中也不乏將自己全看遍的，那自己是不是不要見人了？
“這是你自己的家事，本座不便管理。”冷冰冰的聲音，好似又回到了初見時的那個雪溟宮宮主。鍾離偌笑笑，本想再說什麼，卻收到了夜離殤警告眼光，別人或許沒有看到，可是他卻是清清楚楚的接收到了。
鍾離偌站起了身，走到了床邊，再次將夜離殤樓到了懷中，“隱，將他們帶下去，叫外面的人都退下，一會你去看看暗一。明日在演武場公斬。”一連幾個命令下去，鍾離偌便不再看他們，坐在那不知沉思什麼。
所謂的公斬是指將能所有眾人集合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人斬殺，典型的殺雞儆猴。為了夜離殤，鍾離偌也算是立足了威，一次又一次的給他們表明立場。
至於說讓他去看暗一，只是為了趕人罷了，不知兩位主子又要說些什麼……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鍾離偌握住了夜離殤修長的手，與之十指相扣，“對不起。”
夜離殤微微挑眉。鍾離偌會說對不起？這與他自己會說對不起的幾率是一樣的，都是不可能。或許他們有許多的不同，唯獨這一點，上位者的驕傲，低頭說對不起，就等於否定了自己的某一樣東西。
“是我衝動了，你知道，遇上你的事情，我不是很冷靜。”鍾離偌抿了抿唇。他確實從未道過歉，可夜離殤與他身份相當，此次又是他有錯在先。依照夜離殤這種個性，再過兩年他們兩個都到不了這步，若是不道歉只怕會讓夜離殤從此見到他敬而遠之，這就得不償失了。要知道，他剛剛雖然氣急，卻很是懷念剛剛的感覺。天可憐見的，他都禁慾兩年了。
“是嗎？”夜離殤不置可否。對於剛剛的事情，他確實心有餘悸。對於男子間的歡愛，他不是沒有聽說過，但也僅止於此了，沒有人敢對他說這些事情。令人無奈的是，唯一一件令他最直觀理解的，就是那年無意間撞破的鐘離偌和月花魁的好事。
鍾離偌聽到夜離殤的語氣不是很憤怒，心下放鬆了些，眯了眯眼，“為了表示歉意，過兩日我們出去玩吧。”
“玩？”夜離殤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從小到大，他幾時玩過？這個詞一向只與離憂有緣，可是從未有找過他。
“當然。弦弈城東，有座望鳳山，聽說景色不錯。我一向只喜歡去熱鬧的地方，山中倒是從未去過，不若我們一起去好了。”不知想到了什麼，鍾離偌輕輕笑了起來，夜離殤靠著他的胸膛都能感覺到震動。
“哦？可以，”不理會鍾離偌聽到這句話的喜悅，徑自向下說去，“但是從今以後，你不要總像抱著個女人似的抱著我。”說話分兩半，不止是鍾離偌的拿手好戲。
鍾離偌先是詫異地看了看夜離殤，隨即“咯咯”笑了起來，放開了夜離殤，讓他靠在床前，“離殤，我發現有的時候你真的很可愛。”
夜離殤危險地眯了眯眼，鍾離偌這廝情事太豐富，他根本討不到任何好處，更何況如今勢微……
看到夜離殤的表情，鍾離偌笑的更歡快了些，隨即輕輕靠到了夜離殤的懷裡，伸手摟住他的腰，“只要你願意，我不介意讓你抱著，只要你願意和我在一起，我不介意靠在你的懷裡，只要你願意陪著我，我什麼都可以不介意……”閉上那雙邪魅的眼，緊緊靠在夜離殤的懷中，喃喃自語。
因此，他也錯過了夜離殤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