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染湘樓 第八章 離偌
第八章 離偌
弦弈城郊外一處風景秀麗的地方，此際正值春夏交替之時，綠油油的草叢隨著微風的滑過擺出一曲曲美麗的舞蹈，綠色的草叢中點綴著各色的花朵，真真是楊柳依依、風景如畫的美景。
此時一棵大樹下正閒適的倚靠著一名紅衣男子，身形慵懶卻自有一種說不出的風姿，讓人不自主的沉淪。在其不遠處，一襲黑衣包裹著一名冷然的男子與之對視，該男子右手提著一柄長劍，氣勢鋒利無匹。
忽然，剛剛還溫暖宜人的氣溫變得低沉了許多，霸道的氣息壓在了人的心頭上，夜離殤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雲湘閣主，道：“你說什麼？你還敢提？”
“做人要記得感恩，若非我給你解藥，你現在就是廢人了。”臉上笑容不變，眸色中甚至露出了一抹興味。
夜離殤眼中神色一沉，“雲湘閣主想要相贈解藥，可以直接給。”
“不要叫我雲湘閣主，我相信你知道我叫什麼，你可以叫我離偌，那麼你呢？”鍾離偌無視了夜離殤的話，故意曖昧的湊近了夜離殤。
離偌……夜離殤心中默唸了一聲，隨即皺了皺眉，“憑你雲湘閣的能力，會不知道本座的名字？”
“我想聽你親自跟我說。”鍾離偌掛著一絲邪笑，目光緊緊地盯著夜離殤，眼中閃著一種期待的情緒，不知是真是假。
夜離殤微微垂下了眼簾，擋住了鍾離偌的目光，恨恨的咬了咬牙，“夜離殤。”
“夜離殤？離殤？殤兒？”鍾離偌暗紅的眼眸更深了些，紅潤的唇自語般的吐出了三種叫法。
聽到最後一句“殤兒”的時候，夜離殤只覺得心頭一跳，自從母親過世後，再沒有人這麼叫過他，所有人對他都是崇敬、害怕、憤恨，卻再沒有人用這麼柔和的聲音親切的叫過他的名字。
“鍾閣主，我們沒有熟悉到這個地步。”夜離殤按捺下心中的悸動，冷冷道。
“我再說最後一遍，不要叫閣主，你可以叫我離偌。” 雖警告的話語，但語氣中滿是輕鬆。鍾離偌從腰上抽出隨身的扇子，打開輕輕搖了搖。夜離殤抬眼看了他一眼，卻沒有理會，徑自站在那裡。
“我欠你兩個人情，說吧，要我怎麼還？”看到夜離殤沒有表示，鍾離偌改變了話題，語氣突然變得極為淡然與隨便。
夜離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聲音有些陰寒，“還人情？上次的人也是我殺的，這次也是我殺的，你是什麼意思？陷害？”
“陷害你？”鍾離偌邪魅的笑著，輕輕搖擺著扇子，“我不喜歡殺人，所以就煩勞你了。況且我也說欠你兩個人情，只要你提，我絕對辦到。”
“不喜殺人？雲湘閣主竟然說自己不喜殺人？哼，江湖上最大的笑話。”夜離殤不屑地看了中離偌一眼，冷哼一聲。
“我真的討厭殺人。”鍾離偌皺了皺眉，好似真的很厭惡似的。這是實話，他鐘離偌十分厭惡血的那種腥臭味，若非特殊情況，他真的不會自己動手。那次殺了林震天后，他整整在水裡洗了一個多時辰才覺得洗去了那股血腥味。他雖沒有潔癖，但是卻唯獨對血腥味特別反感，若是被武林中人知道了，他雲湘閣豈不是要被別人所嗤笑。
意識到自己走神了，立即收回了神遊的思緒。怎麼回事，自己居然會在對手面前走神。收攏了扇子，敲打著自己的鎖骨，向夜離殤走了幾步，“我們不必非要拼個你死我活啊。雖然你武功比之去年有所精進，但打贏我也絕非易事。鷸蚌相爭，若非你想讓別人坐收漁翁之利？”
剛剛的一席話，在夜離殤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就被鍾離偌帶跑了題，明明是他想要與鍾離偌論個說法，最後竟然討論到了鍾離偌是否真的討厭殺人。
夜離殤深深看了鍾離偌一眼，緩緩歸劍還鞘，淡淡地道：“我們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希望鍾閣主不要再找我雪溟宮的麻煩。”說罷，轉身就欲回去。
“殤，等等”鍾離偌慵懶的嗓音在後面響起，紅影一閃，人已攔在了前面。
夜離殤面色微沉，“鍾閣主，不要這麼叫本座！”
“你就這麼走了？”鍾離偌邪肆的笑著，伸出摺扇攔在了對方前面。
“不然呢？鍾閣主還有事？”夜離殤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的人。
“我……”話還沒說完，一隻白鴿撲稜著翅膀飛到了鍾離偌的手上。
握著白鴿，鍾離偌立即收回了自己原本想說的話，淡然解下了鴿子腿上的紙條，看到最後竟然笑了出來，隨手將手中的紙遞給了夜離殤。
“咯咯，真可笑。”鍾離偌暗紅色的眸中盛滿了嘲諷與不屑的笑意看著夜離殤，將手中的紙遞到了他的面前，“竟然把事情怪罪到了我雲湘閣的頭上，荒謬。”
夜離殤俊眉微挑，他雲湘閣的情報竟然要給他雪溟宮主看？瞟了眼前的紙條一眼，還是接了過來，將紙上的字跡掃過，再看看眼前放肆大笑的人，也是搖了搖頭。
開陽城也是一座中等的城市，如今開陽城中不知因何原因爆發了一場瘟疫，武林正道和朝廷中人竟然認定了是雲湘閣下的毒，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雲湘閣的頭上。
手上一個用力，紙條已經變作了一堆粉末飄散在了綠色的草地上，夜離殤抬眼看了看仍笑得一臉放肆的鐘離偌，扔下四個字，“好自為之。”轉身再不停留向城中走去。
“可否與我一道去開陽？”鍾離偌沒有再追來，只是邪妄的聲音中帶了絲孤寂的感覺，讓得夜離殤的腳步微微一頓。
“每次都是我一個人，連一個說話的人也沒有，你……可不可以和我一道去？”有些低沉，有些魅惑的聲音似乎近在咫尺。暗紅的眸中沒有了以往邪魅的笑意，只有一絲寂寞與期待。
夜離殤在原地站了半晌，最終冷硬的聲音傳來：“既然每次都這樣，你也該習慣了。”
“罷了，此次的事也是危險異常，你不跟著也好，免得連累了你。如果我出了什麼意外，雲湘閣的勢力你看著接手吧。如果不樂意的話，也可以散了他們，讓他們回崑崙自己生活。”眸中的笑意突然盛了，顯得分外明朗，只有魅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能讓人明白，剛才那個失落的聲音也是他發出的。
走出十米的夜離殤腳步一頓，最後終於狠狠握了握拳，走了回去。他也不明白，自己怎麼就忽然覺得心下有些難過，明明只見過兩面的人，明明前一刻還想殺之而後快的人，為什麼就是聽不得他失落的聲音？明明知道不應該，為什麼還想要聽他再叫一聲離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