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行官途 第二十九章 看誰急
第二十九章 看誰急
1988年的春節，趙華，韋伊伊，趙東生還有趙娟一起踏上去上海的火車，火車上人頭攢動，車廂裡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就是這硬座，還是趙華託關係才好不容易給買到的。
姐姐的試水趙華不是很擔心，有自己對於前生清晰的記憶，現在又有馮怡舒的媽媽在背後的資金支持。
馮怡舒的母親馬一蘭和馮怡舒的父親馮建國是大學的同學，馬一蘭的性格是風風火火，而馮建國是那種沉穩內向，博學多才的類型。誰都沒有想到他們倆會走到一起，就連馮老也不看好他們。但是馮老對於兒子的婚事他不多做過問。出乎大家的意料，二口子一直生活的很甜蜜。
馮建國現在在黨報任社長，馬一蘭忍受不了機關三點一線毫無激情的工作，在改革初期就毅然辭去公職下海，現在在做外貿生意。
趙華這次去上海主要是為了石英砂生產設備的購置，到了上海找好住的地方，韋伊伊和趙東生就急著要聯繫省科大孫教授介紹的學生。趙華知道他們的心情，趙家村的廠房再有十天就能夠完工了。他們當然希望能夠早日買到設備，投入到生產中。
趙華電話聯繫了孫教授的學生，新星機械設備製造廠的總經理於鵬言，誰知道接電話的是他的秘書，他秘書說於鵬言在外地出差，還要幾天才能回來呢。但是到底回來的具體日期沒有定，讓趙華他們留下酒店的電話，等於總回來再給你回電話。
趙華掛完電話，韋伊伊一臉擔憂的說道：“於總不在家怎麼辦，我們待在這一天就要100多，上海的價格怎麼比家裡貴這麼多，就這酒店，，二個房間一天就要60塊，差不多是我半月的工資。”
趙華心想h省怎麼能和上海相比呢，如果說出那些總統套間的價格，估計要把他們嚇倒。說到底是大家的視野總侷限在玉蘭市，甚至是魏縣，又怎麼能看清楚外面的世界是怎麼翻天覆地的變化的，尤其是沿海的幾個省份，可以用一天一變樣來形容。
不過趙華也不擔心眼界的問題，最主要的是要跨出這一步，現在他倒是有點擔心韋伊伊他們缺少商場上經驗，趙華說道：“那個於總根本就沒有出差。”
“啊？”韋伊伊疑問的嘆道。
“大過年的出什麼差，再說出差秘書能不知道他回來的時間嗎？就算他出差了，公司也有其他領導啊，總不會總經理出差，公司就關門歇業吧！”趙華說道。
趙東生雖是村支書，但說到底他就是一個老實本分的農民，在來上海之前，他最遠也就是到縣城，巴掌大的縣城還經常迷路。他不解的說道：“這是為啥呢？我們要買東西，他為啥不賣呢？”
“是啊！”趙娟和韋伊伊也問道。
“這是商場談判的技巧，你們也要記住，說在談判中掌握主動，掌握控制權，就能在博弈中得到更多更大的益處。那個於總認為我們鄉下人來到上海，二眼一道黑，只能求助於他。他就故意故意晾著我們，等我們按耐不住的時候，他就可以隨意的要價，至少不用擔心我們把價格壓過低。”趙華對這類小兒科的手段壓根就不屑一顧。
趙東生說道：“這城裡人真是狡猾，華子我們該怎麼辦啊！”
“他們耗，我們就跟他耗，現在錢是在我們手裡，我們怕啥。”
“可我們幾個人在這裡吃喝拉撒一天就要一百多，我們哪裡耗得起。”韋伊伊一想到這酒店住宿和吃飯的價格，韋伊伊就心疼，這些錢都是鄉親們和趙華父母的血汗錢，絕對不能對不起這些錢。
趙華舒服的躺在席夢思的床上，說道：“一百多算什麼，我們最後得到的可要比這多得多。再說我們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呢！”
趙華心想這個年頭雖然設備供應商不多，但是絕對不僅僅只有一家，再說那個年代購買這些機械設備的人並不多，設備生產商的日子也不是很好過。
“任務，還有什麼任務，來的時候怎麼沒聽你說。”韋伊伊問道。
趙華拍了拍自己的揹包說道：“四叔，你不是總問我這包裡裝的是什麼這麼沉嗎？”
說完趙華打開一個單獨的旅行包，趙東生他們巴巴的看著，原來都是小塊的石頭，趙東生說道：“華子，你帶這麼多石頭幹嘛，怪沉的。”
“我知道了，趙華的意思是這次我們來上海不僅要跑設備還要跑銷路。”韋伊伊頓時明白了趙華的意思。
來一趟上海可是不容易，怎麼能就這麼輕易的回去，長江三角洲地帶經濟高速發展，大量的企業落戶，也要不少和石英砂相關的廠家，怎麼能錯過這樣一個跑市場的大好時機呢。趙華說道：“明天開始，我們就出去跑市場，北面的j省，南邊的z省我們都要過去，不能我們光把產品生產出來，卻賣不出去，那我們建廠不成了小孩子搬家家了嘛！”
趙東生心想辛虧把華子拉住了，否則就靠趙家村的那幫農民，何時才能出人頭地啊！趙東生擔心的說道：“要不我留下，留一個人等於總的電話啊！”
“放心，他想找我們一定會找到的，待會我會囑咐下面的總檯的。”趙華說道。
第二天趙華他們一天就揣著幾個石頭揮師南下，直奔z省，在z省待了幾天，有直奔北面的j省。
於鵬言其實早就接到沈教授的電話，說是魏縣一個村辦企業要購買石英砂的生產設備，於鵬言心想來了一個任宰的鴨子，他怎麼能放過這樣一次吃肉的機會。正如趙華所想，於鵬言就是要晾晾這幫農民，好抬高價格。
但是過了四五天，還是沒有動靜，秘書說道：“於總，我要不打個電話試探試探。”
於鵬言擺擺手，說道：“再等等，沒想到這些農民還真有耐性。”
又過了二天，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於鵬言坐不住了，這到嘴的肉可千萬不能飛了啊！他讓秘書給趙華的酒店打過去。沒想到酒店總檯說趙華他們早就退房了，說到z省考察去了，過幾天還會回來。
於鵬言心想他們去z省幹嘛，那裡可是有很多機械廠的，難道他們有另外的門路不成，只不過在比較價格而已。於鵬言悔恨不已，他命令秘書親自去趙華他們住的飯店親自守候，一定要見到他們。
j省和z省的考察讓他們興奮不已，很多廠家覺得趙家村的石英品質好，能夠生產出高純度的石英砂，都表示願意購買其石英砂，還有很多企業甚至願意幫他們墊支購買設備，但都要求籤訂一份五年甚至十年的供貨合同。
趙東生和韋伊伊心臟都要跳出來了，恨不得馬上籤合同，但是沒到關鍵時刻，都被趙華斷然拒絕了。他們雖然很惋惜，但是知道趙華肯定有趙華的想法，最後趙東生憋不住了說道：“華子，人家給我們買設備我們為什麼不同意。”
“四叔，他們只是墊支，又不是免費提供給我們，最終還是要我們花錢的，他們想用墊支來換取五年甚至十年石英砂的供應權，想的太美了。”趙華說道。
趙東生說道：“可是人家也是說價格隨著市場波動來的。”
趙華知道趙東生的眼光目前只能看到這裡，這也不能怪他，相信隨著市場的歷練，趙東生也會有更遠大的目光。趙華耐心的說道：“四叔，相比他們這些產業，我們生產石英砂的這些利潤可謂是九牛一毛，現在生產石英砂只是權宜之計，等過二年，我們資金成熟後，也要發展他們產業，這才是我們的發展方向。”
趙東生和韋伊伊都點點頭，這些天考察他們也知道了一些市場的常識，知道原料生產是產業鏈中最原始，也是利潤最低的。趙華說道：“總之，墊支設備是可以的，但是供應權這能是一年一簽。”
趙華他們會上海的時候，有好幾家企業尾隨而來。
等他們到原來住的那家賓館的時候，於鵬言的秘書都快激動的跳起來。其實趙華早就知道於鵬言在找他，趙華給了前臺的二個小姐二百塊錢小費，在外面的時候，趙華每天都往前臺打電話，詢問於鵬言有沒有找他。
果不出趙華所料，於鵬言一定會按捺不住的，趙華心裡奸笑道，跟我玩這一套，到底看誰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