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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明 第一百零六章 亂(下)

作者:無辜的蟲子

第一百零六章 亂(下)

“以微臣之見,此事決計瞞不過皇上。”

東宮觀文閣內附的暗室之中,燭光跳躍著,雖然也是風雨交加,但是朱允炆親自設計的密室採用了後世戀歌房中的隔音措施,竟然聞聽不到外面轟轟的雷聲。自然,密室之外的人也無法聽到裡面人語之聲。

說話之人皺著眉頭站了起來,在室內走了兩步,轉過臉來,燭光投在那雪白的鬍鬚上,如果別人看見了,肯定會大吃一驚,正是外界所傳已經發瘋的宋國公馮勝,此刻哪裡有半點痴態。

朱允炆一笑,心道,就沒有打算瞞過朱元璋,但是老臣們的心思誰也無法捉摸,對於皇權的愚忠,誰知道馮勝能幹出點什麼傻事,在自己沒有登基之前,有些話還是不能說的。

密室中,除了朱允炆和馮勝之外,楊蝶和傅雍也赫然在場,唯一的區別就是朱允炆和馮勝有座位,而他們二人只能站在那裡伺候著。

“做的太明顯了,皇上怎麼會想不到是太孫殿下想挽救劉夫子而故意轉移朝野的視線……。”馮勝想了想搖頭道,將臉轉向此事的始作俑者——楊蝶。目光炯炯有神,似乎有些不相信這套連環手法是一個小姑娘想出來的。

“而且,楊姑娘就不怕害了武定侯?”

楊蝶連忙正對馮勝,很恭敬的回道:“前年六月,皇上諭示群臣:“皇親惟謀逆不赦,餘罪由宗親會議取上裁。法司只許舉奏,毋得擅逮。”武定侯身為郭娘娘之兄,而子郭鎮又尚永嘉公主,雙重的國戚身份,郭娘娘攝六宮事務,郭家也滿門尊貴,景清等人所彈劾之事不關謀逆,所以肯定無甚大礙。”

點點頭,似乎對於歐陽倫沒有什麼好感,竟然沒有表示對其的關心,而是直接將目光在轉向朱允炆,有些狐疑的問道:“太孫殿下怎麼可能會知道檢校給陛下的密摺內容呢?而且是密奏燕王、晉王、周王、齊王諸王的不法,微臣覺得,皇上暫時絕不可能將葛誠等人的身份現在就告訴殿下,要知道茲事體大,老臣就是看著這件事情,才答應於襄助於殿下?”

朱允炆頓時覺得心裡有些不悅,只是表面上沒有表露出來,可也沒有回答馮勝的問題,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而楊蝶則乖巧的將喝過的茶斟滿,才回道:“宋國公,家祖是誰,您應該知道了?”

“嗯……。”馮勝好像有所感悟,但似乎對楊憲也沒有好感,說一句實話,作為每一個朝臣,對於類似於檢校身份的人,都不會有太多的好感。

“在家父的建議下,殿下接管了錦衣衛的經歷司,除了朝臣們的檔案之外,檢校的檔案也被啟封,否則當初通知宋國公時,馮毅的身份東宮如何知曉,而且,去年我們又找到更高一層的經歷司存檔,才知道當初皇上竟然在諸王的身側也安插了檢校,葛誠就是其中之一,不過當初進入燕王府時只是一個小小的禮官而已,正因為是循序漸進,所以不引人注意。”

楊蝶嘆了口氣,故意以惋惜的口氣說道:“想不到聖上連自己的兒子也不相信,而且,隨著高層經歷司存檔開封,晚輩才知道,原來宋國公的義女馮秀梅,也是檢校之一,不過當初為什麼沒有揭破宋國公,東宮上下也是不得要領……。”

馮勝的臉色一黯,隨之楊蝶的面上也露出一些不自然來,當初和馮家聯繫,千挑萬選才選中了在馮家實際主事的馮秀梅,沒有想到從八歲被馮勝撿回來收養的義女,竟然也是檢校之一,想起當初的兇險,大家都不明白為什麼馮勝的裝瘋沒有被揭開,難道是皇上故意不說,仰或是馮秀梅對於義父已經有了真正的父女之情。

不過為了小心起見,現在就連被納入東宮的馮維盈也被蒙在鼓中,馮勝照樣是痴痴呆呆的每天喝藥發愣,所不同的,就是藥石已經被偷偷換成各種滋補的藥劑,而這個秘密,至今在東宮之內,也是很少有人知道。

提到了自己的傷心事,馮勝也不再多言,默默地退回自己的座位前重新坐了下來,半晌才道:“那不知道殿下想要老夫做什麼,只要不危及陛下,老臣無不從命。”

“愛卿這是說的哪裡話,孤王怎麼能危及皇祖父,不過看見殺戮再起,想著略盡一份綿力而已,此次冒險請愛卿前來,就是想借助宋國公的公忠體國,在一側也可以為孤王拾遺補缺,免得孤王一時糊塗而已…….。”

“臣真的老了,也知道殿下想借助老臣做什麼,待到事畢,請殿下准許老臣歸鄉頤養天年…….。”

馮勝心裡明白,自己之所以被重視,不過是出於對軍中的威望,看見太孫殿下的這般動作,肯定不會像說的那麼簡單,自己只是隨時被拿出來當做門神的招牌而已。想重整以往的沙場雄風,估計連起個念頭也是妄想。

但是馮家的利益,已經同東宮緊緊的綁在一起,孫女被納為太孫側妃,可不同於自己的女兒嫁於周王為妃,周王不過是藩王而已,而太孫則是儲君,藩王縱使是不軌,最終絕對不可能禍及家人,也不至於身死,而儲君一旦失勢,面臨的是什麼下場,馮勝也算是飽讀史書,當然明白,所以說,女兒嫁給周王,可能連累不到馮家,但是孫女嫁於儲君,肯定是可以左右馮家的存亡。

這使馮勝心中的天平不由不傾斜一些,況且,沒有太孫殿下,自己這條老命估計在兩年前就已經不在了,光是這一條,馮勝還能說些什麼呢?

想到這兒,這位沙場老將也不禁有些心灰意冷,站起身朝殿下一禮,道:“那老臣就在東宮聽候殿下的召喚,但對大明有利,老臣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眾人臉上露出釋然的表情,誰知道馮勝將身子一轉,卻朝著楊蝶道:“姑娘好算計,還請以後不要欺負我家的維盈…….。”

眾人一陣愕然,誰也沒有想到馮勝會將話題突然轉到這裡,還沒有回過神,馮勝接著又是一禮,道:“老夫年邁,就在東宮靜候差遣,而今晚就先回去歇息了。”

說罷,也不理眾人,徑直從側門走了出去,門徑極為熟絡,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密室當中,朱允炆也不阻攔,因為接下來的事情,可能真的不方便像馮勝那樣的老臣參與,而楊蝶則是滿臉通紅,馮勝臨走說的意思十分明顯,一個女兒家家的,被這麼說,就算是心智堅定,也會心慌意亂的。

“這個老不修…..。”楊蝶的嘴裡嘀咕了一聲,隨即就回過神來,看到朱允炆和傅雍的眼睛都在看向自己,不由大羞。傅雍見狀,忙岔開話題道:

“殿下,屬下想不通的是,駙馬都尉為什麼會想到來東宮求救,而海關昨日才將收集的情報反饋過來,走私茶葉,雖然有違國法,但是也並非沒有迴旋的餘地,為何那歐陽倫會如此的心慌呢?”

“本朝鑑於唐例,所以限制外戚,駙馬都尉表面上看十分風光,但實際上文不能上朝,武不能統兵,這點傅雍你應該是知道的啊,你弟弟不是也是駙馬嗎?”

傅雍尷尬了一下,弟弟傅忠雖然也是駙馬,但是所尚的壽春公主已經在洪武二十一年病逝,現在也算是不上不下,連納妾也是偷偷摸摸的,剛才他問的問題,不過是為了替楊蝶解圍,並未認真思考,現在才覺得自己問的有點蠢了。

朱允炆一笑,道:“其實還有一層意思,這次駙馬都尉來求救於東宮,以孤王看來,其隱藏的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代表宗室而來…….。”說著,將目光轉向楊蝶,因為有些話作為皇太孫,實在不方便說出口了。

楊蝶現在已經恢復了幾分從容,接過朱允炆的話題繼續道:“諸位公主之中,臨安公主最為年長,但是隨駙馬李祺一起獲罪,現在已經離開京師,而現在公主之中,寧國為長,但是駙馬都尉梅殷則是深的聖隆,其次安慶公主,但是歐陽倫比之梅殷,就差了很多,只是為朝廷辦一些閒差……。”

傅雍聽著楊蝶娓娓道來,竟然對這些皇親國戚都直呼其名,而殿下絲毫不變色,心裡也不由駭然,由此更是重新審視了楊蝶的地位,不過不敢多言,只是躬身在一側聽著。

“不過由於同時不得聖眷,其餘諸位駙馬要麼做事被誅,要麼就是閒散在京師,漸漸的和幾個未就藩的王爺連成一氣,也zhan有宗室中絕大多的位置,實力不可小窺,而說是私茶,其實只是在於皇上面前為私。但是諸位宗室莫不參與其中,在宗室之中,歐陽倫只是進士出身,絲毫沒有背景,所以才被眾人推舉出來為首,說白了,也就是那天萬一東窗事發,恐怕首當其衝的就是他了。”

楊蝶冷笑一聲,繼續說道:“而且,私茶之事,但說近幾年,若是沒有軍方的支持,想貫通西北,憑藉駙馬都尉的旗號,莫說是各省佈政,就是連府衙、知縣恐怕在陛下的苛責下,也不敢徇私,而自從涼國公之事後,軍方現在除了諸王之外,只有長興侯和武定侯兩位了,可以試想一下,郭家身為雙重國戚,能會不參與其中嗎?”

“歐陽倫就是看到這一點,害怕那一天死的不明不白,才要重新尋個靠山,因為他知道,單憑安慶公主,是阻擋不住陛下的殺伐的,而其身後肯定有人指點,才會想到走東宮之途,而正好也給殿下機會,趁機將水攪渾了,讓陛下的殺伐再起,殿下可將朝堂之上的力量可以再收攏一些。”

身為內廠宿衛處的傅雍,平日很少出東宮,那裡能想的了那麼多,聽到這番話,才恍然一些,不過隨即就想起什麼,忙站出問道:“不知殿下召屬下過來有什麼吩咐?”

他到這時才明白,自己能參與此等商議,又告訴自己那麼多,肯定是有什麼任務派給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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