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土神話 第十章 眼鏡一家
第十章 眼鏡一家
兩人又聊了片刻，莫小飛藉以三寸不爛之舌，東扯扯西拉拉的，也沒能說服蔡眼鏡跟自己一起在大興村做個逍遙自在的農民。
莫小飛也懶得再當‘政委’了，“眼鏡愛幹嗎隨他幹嗎去吧，反正哥現在也幫不上他什麼忙，等哥的神農寶典修煉到小有成就，能夠在水陸空三棲找找存在感了，那時哥還要費口水嗎？那時眼鏡他即使混出了個人模狗樣，他也要皮包一扔、西裝一脫，跑回來跟哥一起當農民……嗯，是這麼回事兒！”
莫小飛想到這裡，不再多說，對蔡眼鏡嘻嘻笑道，“好了，眼鏡咱們言歸正傳，你做不做農民都無所謂，只要你不再去復讀，哥們我都是舉雙手加雙腳、再加上那杆槍支持你的……當然，你不能弄錯了，咱說的支持，指的是精神上的支持！”
“嗯！”蔡眼鏡望著嘻嘻哈哈的莫小飛，看到他玩世不恭的眼眸底下的那份真摯的鼓勵，蔡眼鏡心下感動，凝然地點了點頭――徘徊在十字路口的他，終於在莫小飛的一番加槍帶棒的打擊揶揄下，做了下一個腳步往何處踏的決定！
“得了，不聊了，咱來找你還有事呢。”莫小飛爬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往小土丘下走去。
“啥事？”蔡眼鏡跟著，他一掃適才的落魄樣，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去你家拿打魚機，咱們打魚去。”莫小飛笑道。
“打魚？”蔡眼鏡聞言精神更是震奮，眯眯眼一亮，“走走走，打魚去！今天下了大雨，雖然水退得差不多了，但還有些月口在放水，亦有不少積水的地方，肯定還有魚跟泥鰍打。”
蔡眼鏡跟莫小飛一樣，也是個縱橫田塘山河原野間的人物，搞魚啊鱔啊之類的事情的行家裡手，當然，技術比莫小飛還是要差上一兩籌的。只是蔡眼鏡這幾年來，沉淪在汪洋般無際的公式題海里，近兩年來更是為難測的未來而焦躁，迷失了人生的方向，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去田塘山河原野裡搗鼓……所以，一聽到莫小飛說要去打魚，久違那些事的蔡眼鏡來神了。
“走！”兩人並肩走在機耕道上，旋即來到蔡眼鏡家的土磚黑瓦屋前。
“汪汪汪……”一條體形強健的大黃狗從土磚屋敞開的堂屋大門中竄了出來。
狗是種極通人性的動物，是人類最好的夥伴，而且可以守家護院，有的甚至還能上山捕獵，所以在鄉村人家很受歡迎。這條大黃狗是蔡眼鏡家的一條本地土狗，蔡眼鏡給它取了個同樣很土的名字――大黃。
“嗚嗚嗚……”大黃哈著舌頭，搖頭尾巴，屁巔屁巔地扭著秧歌，迎上了兩人，在兩人身上蹭過來蹭過去，完了還立起身子，揚起兩個前爪，直往兩人身上撲，顯得討好熱情之極。
“大黃乖，別鬧，要像你眼鏡哥哥學習，斯斯文文的，這樣才最討人喜歡，明白嗎？”莫小飛一手按住大黃搗亂的腦袋，正兒八經地對它說道。
“嗚嗚嗚……”大黃嗚咽幾聲，看著嘴巴一張一合正說著什麼的莫小飛，疑惑地眨著一雙狗眼。
蔡眼鏡則是在邊上搖頭無奈地苦笑，攤上莫小飛這扯淡的發小加死黨，莫過於自己人生最大的‘痛苦’了!
“算了，現在跟你說了也是白說。”莫小飛可不鳥眼鏡，放開大黃，心下yy想道，“等我把‘風姿物語’修煉到第三階悟心篇的大圓滿，別說跟你大黃交流，就算是跟萬物溝通也不在話下……嘿嘿，好期待那一刻的到來啊。”
莫小飛正自幻海中翱翔，堂屋大門口閃現一個柔纖的身影，她鶯聲喊道，“小飛哥。”
莫小飛回過神來，一看門口，喊自己的正是蔡眼鏡他妹蔡雯靜，笑著回了聲，“蚊子。”
蚊子是蔡雯靜的小名，莫小飛那廝給她取的，事實上蔡雯靜只比莫小飛小些月份，從小就是這麼一回事：莫小飛跟在她哥蔡眼鏡的屁股後面，而蔡雯靜則是跟在他莫小飛的屁股後面。後來上幼兒園了，蔡雯靜跟莫小飛是同學，小學也是同學，初中亦是同學，到高中了仍然是同學……說起來，兩人關係也真是有些微妙，甚至已經超脫了青梅竹馬的範疇，村裡很多人從小就開玩笑說‘蔡雯靜是莫小飛的小堂客’，那時莫小飛跟蔡雯靜都是不但不惱，反而欣然應了，至於兩人長大了後嗎……這事就難講嘍！
青山秀水育美女，這話的確不假。
蔡雯靜就出落得水靈靈的，她的身材修長，遺憾的是稍顯得有些偏瘦，五官很精緻，只是臉頰上的肌膚因為經常在陽光下勞作，略為偏黑了些……白璧微暇的蔡雯靜，總體上看上去是非常清秀的，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山村之美，這山村之美讓她整個人顯得是那般的自然、純樸、充滿著朝氣蓬勃的青春活力，尤其是她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靈動到彷彿會說話似的。
“小飛哥，都說了不準喊人家‘蚊子’了，你還喊！”蔡雯靜噘著小巧的櫻紅小嘴，一臉的憤慨，嬌嗔道，“你要是再喊人家‘蚊子’，人家再也不理你了！”
莫小飛見蔡雯靜那可愛樣兒，正要一如往常地逗上她一逗，調戲她一調戲，邊上的蔡眼鏡卻是對著他妹蔡雯靜擠眉又弄眼，還裝腔又弄調地學舌道，“你要是再喊人家‘蚊子’，人家就再也不理你了……我說小靜啊，哥從你五歲起，就聽你說這句話，一直說到現在十九歲，可從來沒見你真的不理過你那‘小飛哥’啊！”
“哥！”蔡雯靜被她哥這番話弄得小臉一紅，羞惱地捏著粉拳就去揍他。
“哈！”蔡眼鏡捱了蔡雯靜柔柔的兩拳，朝著莫小飛一挑眉，得意一笑，閃到一邊的安全地帶去了。對於妹子蔡雯靜跟莫小飛的事情，他即不反對，也不支持，順他們兩人自然發展唄。
實際上蔡眼鏡這態度，也代表了蔡爸蔡媽的態度，畢竟莫小飛是他們看著長大的，有著子侄一般的情感，彼此又知根知底，蔡爸蔡媽是這樣評價莫小飛的，“小飛這孩子嗎，雖然給人的感覺油嘴滑舌、玩世不恭的，可實際上卻是個蠻熱心又有孝心的人，總體說起來，小飛人品等方面還是相當不錯的……至於經濟嗎，人都有雙手，小飛這孩子又不懶，怕啥！”
“再不理你們了！”蔡雯靜嬌羞地跺跺腳，轉身進了屋。
“我又沒再叫你‘蚊子’，怎麼又不理咱了？”莫小飛愣了愣眼，拍了拍腦門，跟著進了屋。
“小飛來了啊，好，來得正是時候，你愛初嬸子傍晚去地裡摘菜時，順便帶了個西瓜回來，一直用井水鎮在那裡，正要殺開來吃呢……來來來，快坐……”蔡爸蔡雲財、蔡媽童愛初，兩人正從後面院子雜屋裡忙活一番、洗完手後走進屋來，看到莫小飛，兩人都很是熱情。
“雲財叔，愛初嬸，不坐了，西瓜也不吃了……”莫小飛笑著搖頭道，“我是來借打魚機的，我現在要跟眼鏡一起打魚去。”
“哦，你要跟眼鏡一起去打魚啊？”蔡雲財童愛初聽了莫小飛的話，竟是一愣，兩人對視了一眼，而後同時望向屋外走進來的蔡眼鏡。
看到蔡眼鏡一掃往日的消沉頹廢，嘴角還掛著淡淡笑意，夫妻兩人再次怔忡，隨即驚喜交加。兩人立即明白兒子已然從高考失利的陰霾中走出來了，這讓夫妻兩人心頭高高掛了兩三年的巨石終於落地。兩人皆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再對視時，兩人的眼角都有晶瑩的東西在燈光下閃爍。
“去打魚，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好，好……不過不急不急，不急，吃了西瓜再去，吃了西瓜再去……”童愛初激動得都有些語無倫次了，兒是孃的心頭肉，要知道蔡眼鏡復讀的這幾年，天天心情沉鬱，面色陰鬱，沉默寡言，這一次高考的成績出來後，他更是整個人都精神恍惚到要傻了，怎麼勸、怎麼開導、怎麼安慰都沒用，童愛初不知有多擔心，暗地裡偷偷地抹了多少淚，現在好了，現在好了，兒子總算解開了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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