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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許我如夢浮生 番外17、 藍色的季節(4)

作者:一起喝杯茶

番外17、 藍色的季節(4)

金三角的地位大不如前,如今已經被金新月所取代。但是總有種植罌粟習慣了的村民,放不下這個持續了多年的營生。這邊有早就開闢好的送貨路線,白白放棄利益並不符合人類的本性。

只是如今的生意早不是單純的毒品。從毒品到軍火到翡翠再到情報,甚至礦產資源也能吸引眾多大老闆和僱傭軍,尤其是緬甸境內,有些地方混亂不堪。

進入南邦地區的時候,藍釉他們一行人已經全副武裝。季家世代從軍,季澤同看到藍釉汽車尾箱裡那一箱軍火就興奮,給自己挑了兩把順手的手槍,一把別在腰上,一把塞在外套裡。

“搞的你很大腕似的,犯得著這麼整嗎?”季澤同一邊把玩腰間的手槍一邊說。

“一看就是被鎖在國內太久的大少爺,不知天高地厚。你又不是遊客,咱們這個樣子人家一看就知道是辦事兒的,不帶槍等著死吧。”

“有那麼嚴重嗎?”季澤同皺眉。

他知道這塊兒亂,緬甸和泰國的邊界一直有交火,可那在他眼裡也就是擔心個流彈的問題。難道還會隨便向行人開槍嗎?那清萊的旅遊業還混不混?真是搞笑。

“呵呵,你想去旅遊?也行,我陪你到處走走。你很久沒出國了吧?”

季澤同這才想起家裡人為什麼不擔心他,藍釉把他弄出來也三四天了,要是以前,他那本事通天的姐姐和姐夫早就放網搜他了,如今居然沒動靜。

原來護照早就被撕掉了。

他還記得那時候,爺爺當著他的面兒把他的護照和所有的證件,全都扔到火裡燒了,護照燒掉之前,被爺爺很生氣的撕成一片一片。爺爺勒令他,不許去找任家那個小子,不然老子一槍崩了你。

那時候任嘯懷剛剛出國,季澤同也才十三四歲。在那之後直到今天,他還是第一次踏出國門。

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這樣的嗎?作為一個錢多燒得慌,權大撐死人的大家族的少爺,沒出過國這件事委實非常丟臉。他看著沿途的紅磚房屋,長著黑色的苔蘚,那樣子很新鮮。連路邊斑駁的樹影都搖曳著異國風情。

他身上是一件短袖花襯衫,配著一個白色小馬甲,一條工裝褲,一雙軍靴。手槍就在馬甲裡。這套衣服是藍釉給他找的,應該是藍小子自己的衣服,他那套貴的要死的西裝被藍釉扒掉扔了。藍釉讓他在這兒切記穿的像個暴發戶,不被綁都要被搶,運氣好還能活,運氣不好直接抹了脖子扔進湄公河。你長得這麼漂亮,肯定會先被輪再被殺的。

藍釉說這話的時候幾乎是帶著恐嚇,可小季爺也不是嚇大的,從小聽著打靶的聲音長大自然不會怕這麼些個玩意兒,表現出一臉的不屑。只是他呆在西南太久,家裡人對他又是嬌生慣養,他早忘記了戎馬是何種滋味。如今摸到真槍實彈,手指才漸漸甦醒過來。

他拿著手槍瞄準車窗外一棵樹,眯起一隻眼睛找準星,窗外熱氣薰染,空氣中有一種迷幻的透明的干擾。季澤同覺得自己大概是頭暈了,他把槍放下來,手槍和工裝褲的皮帶接觸,發出金屬的“咔嚓”聲,非常鮮明。

這是真的。

他出國了,在泰北。體驗著全新的生活,不同於西南,不同於北京。以前被綁縛的感覺彷彿被熱帶雨林的降雨洗刷一空,身邊連空氣都變得不一樣。悶熱,潮溼,然而帶著泥土的清爽。

他突然想起了回北京的臨走之前,顧家臣來看他,告訴他回北京會好點,換個地方,散散心,會好一點。

顧家臣欲言又止,從他的口型看得出來他是想叫一聲“弟弟”,可是他嘴唇囁嚅著,終究沒有叫出口。季澤同猶豫著,還是轉身了,他也終究沒有叫出那一句“哥哥”。

幹什麼呢?婆婆媽媽的。反正季家也不打算認他。季澤同在心裡給自己找藉口。

換個地方散散心,會好一點嗎?他們都這麼認為?所以……藍釉發現他吸毒,才會第一時間想著帶他離開?

到泰國難道會更好嗎?季澤同覺得很可笑,不管走到哪裡,他都是那個季澤同,那個成天花天酒地惹是生非的小季爺。何況泰國最出名的就是人妖呢!他倒是想找幾個來玩玩。只是不知道這小子肯不肯。

汽車行駛在南邦的公路上,藍釉指著外面的小城說:“要不要去看看?南邦有大象園,柚子木寺廟和馬車。逛街也可以,吃點海南雞飯,怎麼樣?”

季澤同對景點沒有興趣,只是摸了摸肚子,又舔了舔嘴,說:“餓了倒是真的。”

一般市內是不會發生什麼事的,藍釉沒讓人跟著,他拿了把手槍,自己帶著季澤同下車去玩。

小城很美,四處是木質的房屋,漆著白色或者乾脆就是木頭的顏色。路邊開滿了雞蛋花,還有紫色和橘黃色的熱帶花朵,也有枝葉纖細的竹子,與房屋掩映成趣,搖曳生姿,充滿南國風情。

路邊攤就很好吃,藍釉一路上牽著季澤同的手不肯鬆開,小季爺也不是矯情的人,心想牽著就牽著吧,反正小爺也打不過你,你他媽手上還有槍,萬一氣不過把我斃了,老子才真的是划不來,小爺還有大把的妞兒要泡,大把的錢要灑……惹不起你,想牽著就牽著吧。

隨便找個攤子坐下,藍釉叫了兩碗米粉。粉很少,但是肉很多,湯頭清鮮,碗裡放了一顆小蝦。季澤同衝煮粉的老闆娘粲然一笑,老闆娘又給他加了兩顆小蝦。小季爺大喜,反正他的傷口也好了。

藍釉這個小子,這幾日每天都纏著他,每晚上都要做,反覆纏綿無休無止,極盡強勢卻又無比溫柔,讓人在天堂和地獄間徘徊,季澤同覺得他總有一天要溺死在快感當中。

那是一種比吸毒更直接和健康的快感。

他其實也沒多想吸,只是覺得無聊,就抽抽看。他朋友從藥廠給他搞了些吸入性麻醉藥物,又給了他一個一般是哮喘病人才會使用的噴霧劑,把麻藥灌進去,然後往嘴裡或者鼻子裡噴……這樣的一種吸法,這種方法成癮是比較慢的,而季澤同才用了沒兩天就被藍釉逮到了。

湯的味道微酸,應該加了檸檬,吃著很開胃。小季爺兩口就吃完了,藍釉又追加了一份,季澤同也毫不客氣的吃完了。他放下筷子問藍釉:“飯呢?”

“前面有一家海南雞飯不錯。”

“那就去吃。姑娘呢?”

“嗯?”

“泰國不是人妖很出名?叫幾個來伺候伺候小爺啊。”

“哦……不過小季爺啊,他們伺候的沒有小弟好。”藍釉靠過去做狗腿狀。

“切,要你伺候,老子自從上了船,哪天沒被你操。你還不夠爽,不嫌煩?”

“當然,”藍釉一本正經的說,“要操一輩子的,現在就煩了怎麼行。”

“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說這些狗屁話。”

“你能不能不要講那麼多髒話?是不是個爺們又不是憑說了髒話來定的。”

“那你要爺怎麼說話?”

“我們約定一下,‘爺’字可以說,‘老子’可以說,剩下的就別說了吧。”

“……”季澤同徹底無語了。

一開始他看見藍釉的時候,只覺得這就是個笑的傻啦吧唧的孩子。後來覺得,他是能陪自己上上床的傻啦吧唧的孩子。再後來看見他打架,覺得這孩子還有兩把刷子,還不錯。剛剛看見他玩槍,發現這孩子真挺帥的,一招一式都有野性的魅力。現在他這麼一本正經的禁止自己說髒話,季澤同覺得他簡直就是他媽的教訓小媳婦的小男人。他萬萬沒有想到藍釉居然還能有這麼個樣子出現。

“你能不能不墨跡?”季澤同黑著臉道。

藍釉笑嘻嘻的把他拉進路邊那家餐館,說:“先吃飯。”

季澤同聽著藍釉操著一口很奇怪的英語跟老闆點菜。藍釉說這個地方吧,你英語說得太標準了人家還聽不懂。季澤同一陣輕笑。

到泰國的中國遊客很多,這家小巧的餐廳就有不下三桌人是中國遊客。有一對小情侶坐在旁邊,那女孩子不停的往他們這邊看過來,惹得男孩子很不高興,女孩子對著吃醋的男朋友嫣然一笑,附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男孩子馬上露出不自然的目光,好像是在責備女孩子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聽說最近的腐女很兇猛,那女孩該不會是一個吧?藍釉暗自笑了笑,伸出手去幫季澤同理了理衣襟。

“啊……”旁邊的女孩發出一聲細小的驚呼。

另一桌是一家人,有兩對夫婦三個孩子,其中一個孩子的媽媽對懷裡的兒子說:“你看人家大哥哥對他弟弟多好?你以後不要和弟弟打架了,知道嗎?”

旁邊還有個年紀差不多的孩子,大概是那小孩的弟弟。季澤同聽到人家把他當成藍釉的弟弟,心中雖然有一絲不快,卻也並沒有說什麼。倒是藍釉很開心,拉著他的手說:“你看,我對你多好?那邊的大姐都看出來了。”

“切……”季澤同不屑的抽回手來,“對爺好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個。”

“是,小弟一生最榮幸的事情,就是能夠為小季爺當牛做馬,服侍您一輩子。”

“飯還沒好嗎?”季澤同岔開話題。

“你總得給人家時間啊,難不成憑空變出來給你?”

“慢死了。”季澤同翹著二踉腿抱怨,一邊把目光移向他處。

夜幕降臨,窗外是萬家燈火。在這南國小鎮,燈光黃而明亮,柔和如星光,氣氛悠閒懶散,委實讓人放鬆。

飯菜的香味傳來,季澤同看了一眼面前的飯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濃濃的雞油味在嘴裡散開,米飯軟糯,雞肉清甜。街道上不時有摩托車的聲音,一切都是那麼寧靜美好。季澤同的表情不知不覺變得愉悅起來。

燈光底下,藍釉單手託著下巴,看著季澤同的眼睛問:“喜歡這裡嗎?”

季澤同點點頭:“還行。”

“那我們多住幾天?”

“可以啊。”

“……要住一輩子也可以哦。”藍釉微笑著發出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