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許我如夢浮生 六十九
六十九
顧家臣原本以為任嘯徐是鬧著玩兒的,他剛剛和媽媽吵了架,心裡一定很火,所以要搞一點事情來出出氣。
任嘯徐就是這樣。
家庭背景和從小所受的教育,註定了他必須老謀深算、機智過人。
可他畢竟還是個剛剛大學畢業的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在現在的許多人眼裡還只是個孩子。任憑他的知識再怎麼豐厚,閱歷也還是略嫌淺薄。尤其是他骨子裡那一副孩子氣,顧家臣是認識得最深刻的。他的聰明俊秀固然在萬萬人之上,而乖僻邪謬不近人情之態,又確實在萬萬人之下。
顧家臣無力地坐在任嘯徐房間的沙發上,看著傭人進進出出,忙碌不休。顧家臣一開始還只當他們在打掃,看到後來發現不是在打掃,是在往裡面搬東西,搬了電腦,也搬了椅子,到後來就是一架一架的衣服鞋子日常用品。
顧家臣好奇地走過去,拿起衣服來一看,發現是自己的號碼。又看了鞋子,又看了襪子,連內褲都看了,都是自己的號碼。
又看見任嘯徐衣帽間裡本來空著的那一面牆,此刻也被安放了衣櫃鞋櫃。那些剛從店裡拿回來的,自己號碼的嶄新的衣服鞋子,魚貫而入,在那面牆上安家了,正包圍外其他三面牆上任嘯徐的衣服鞋子當中。
顧家臣這才肯定了,任嘯徐是真的要讓他住在這裡。
他以前也來住過,或是三五天,或是七八天,甚至半個月都呆過。但那時候他從來都是來如風,去如雲,基本上不會留下他住過的痕跡。就算有些給他的備用衣服鞋子等物,平常也都是好好地收拾在箱子底,從來沒有過把他的東西這樣公然大膽地擺在房間裡。
顧家臣突然想到一個詞,叫做“登堂入室”。
要是哪個女人有這種待遇,恐怕激動的要暈過去。可是顧家臣只覺得心慌,因為他知道他和任嘯徐這段感情是不能夠登堂入室的。別說登堂入室,連公開都不適合。知道的人也都是心照不宣。現在算個什麼情況?
任嘯徐把他扔到房間裡就去公司了,午後才回來。
顧家臣就坐著看傭人佈置房間,把一個好好的單人豪華總統少爺房給佈置成了二人情侶溫馨小套房。顧家臣越看越著急,午飯也食不下咽。等到任嘯徐從公司回來的時候,他還舉著一片咬了一口的蘋果發呆,那蘋果都已經起了一層淡淡的褐色。
任嘯徐都走到他面前了,他還沒有反映,直到任嘯徐忍不住伸出手去推了推他的額頭,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放下那片蘋果,抓住任嘯徐的手臂問:“嘯徐……你不會真的讓我住在這裡吧?”
任嘯徐在新佈置的房間裡轉了一圈,看到佈置得很妥當的雙人床的時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坐到床上攤開雙臂看著顧家臣道:
“對啊。怎麼樣,這房間佈置得還滿意吧?”
顧家臣看了看那張雙人床。其實那只是把任嘯徐之前的床換了被單和枕頭而已。他以前的床本來就已經很大了,滾七八個人上去都不成問題。
關鍵不在這裡,顧家臣心想。關鍵是,自己檢察院對面還租著一套房子,差兩個月才到期;離不遠的地方還有爸爸媽媽給他買好裝修好的一套房子,準備放倆月透透氣散散甲醛什麼的,就可以住進去了……
剛開始這半年爸媽都知道他是住的出租屋,所以不太管他,他可以隨便去哪兒過夜。別的朋友家裡也可以,季家園子也可以,任家大宅也可以,任嘯徐牡丹城的公寓也可以,睡公園兒長椅甚至大馬路都可以……但是等過兩個月,他就該搬進自己的新房子了,那時候老爸老媽難保不會搞個突襲檢查什麼的,看看他有沒有往家裡帶姑娘。
要是爸媽搞突襲,發現屋子裡根本沒人住……那自己該怎麼解釋?說“我住男朋友家了”?估計會直接被打死。
顧家臣一臉的擔憂。任嘯徐本來心情就不好,好不容易想到一件事情來改善改善,顧家臣又耷拉著一張臉,他看了氣不打一處來,朝顧家臣道:
“你又怎麼了你?不滿意啊?不滿意也別拉著一張臉啊,不滿意叫他們換不就行了?”
顧家臣無奈地說:“你真打算讓我住這兒啊……關鍵我不能住這兒啊!我過兩個月就搬家了,我爸媽給我買好的房子,裝修都搞好了,只等我搬進去了,你忘了?”
任嘯徐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你說那房子!那房子放在那兒就好了呀!你要是覺得浪費,那就租出去吧!”
顧家臣急的一臉汗,道:“說什麼呢!那房子是我爸媽買給我住的!嘯徐……嘯徐!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任嘯徐盯著他半晌,突然笑嘆一聲,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怕你爸媽知道你和我住在一起……那有什麼好怕的,就說你喜歡我這裡,要賴在我這裡住幾天就行了唄。”
“……你這是什麼爛藉口!”
“有什麼爛不爛的?家臣,撒謊這種事情也要因人而異,對症下藥。你爸媽的個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見著一條好煙都趕緊往自己兜裡塞,要是見著一棟好房子……偷不著,買不起,也總會想要賴著住幾天的吧!你是他們的兒子,當然會遺傳他們的這種習慣。誰不想要好東西呢?誰不想要穿漂亮衣服住大房子?男女老少都一樣……”
任嘯徐說的頭頭是道,把顧家臣差點也給繞進去了。
顧家臣搞了半天才搞懂,任嘯徐是在拐著玩兒罵他爸媽是勢利小人。頓時憋了一肚子氣。他又不敢在任嘯徐面前發火,打也打不過他,罵也罵不過他。關鍵自己也不爭氣,明知道他拐著彎罵自己家裡人,卻總是沒辦法狠下心去責備他。看見任嘯徐那張臉,顧家臣的心就軟了,就想幹脆任他處置了。
“你不要這麼任性麼,我知道你和你媽媽吵了架,你心情不好……”
顧家臣突然紅了臉,扭扭捏捏地坐到任嘯徐的大腿上,摟住他的脖子,聲音細細地說:
“你心情不好,你就發在我身上吧……發了火就好了,你不要想起來一出是一出的……”
任嘯徐聽了半天才聽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一眼大門,關的好好的,就一把抱起顧家臣往床上滾,滾了上去,一邊翻身壓住他一邊說:
“我真是小看你了,我媽至少有一點說得不錯……你雖然離狐狸精還遠,但是勾人的本事也不小啊……”
說著就動手去拉他的褲子。
顧家臣也沒反抗,乖乖地等著任嘯徐剝下他的褲子,又撩起他的上衣。
任嘯徐拉著他的衣服,就皺起眉頭道:“你怎麼還穿著這身衣服啊!不知道換一身?當病人當上癮了啊?”
顧家臣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還穿著病號服。還沒等他說話,任嘯徐已經不耐煩地把那件條紋病號服一把撕開來,扔到一邊去。
顧家臣就只剩了一條內褲。他渾身上下通體雪白,之前捱打的傷疤還有一些印跡,在他雪白的皮膚上顯得越發觸目驚心。任嘯徐看得一陣咬牙切齒,一邊舔舐著他的胸前,一邊恨恨地說:
“真是便宜那幫孫子了!”
顧家臣張開兩條光溜溜的手臂抱著他道:“你都砍了人家的手腳了,還能怎麼樣?難道真的要灌了水泥沉到青龍江裡面去麼?”
任嘯徐一邊吻著他的脖子,一邊說:“沉到江裡也便宜他們了!”
任嘯徐的雙手在顧家臣身上游走,如龍走穴一般探尋著顧家臣身上最敏感的部位。顧家臣被他撫摸得渾身一陣顫慄,一串兒撩人的聲音奪口而出。
任嘯徐正被那聲音勾起了性趣,外面卻好死不死地響起一片敲門聲。任嘯徐大怒,順手抓起床頭的一盞概念檯燈,直接砸到門上。意思是少爺我裡面正忙著呢,門口不識相的東西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可是門口的人不但不識相,而且相當具有鍥而不捨的精神。任嘯徐不理他,他就一直敲,直敲的任嘯徐青筋暴起,那模樣把被他壓在身下的顧家臣嚇得完全不敢動作。
任嘯徐深吸了一口氣,從顧家臣身上爬了起來。把自己凌亂的衣衫整理了一下。
顧家臣也趕緊坐起來。他的褲子倒是完好無損,只是衣服已經被撕得稀巴爛了。任嘯徐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質背心,顧家臣就把他的襯衫撿起來穿在身上。
敲門聲還在持續不斷、有節奏地響著,看來敲門的人相當有耐心,很可能他知道里面的人都在幹什麼。
任嘯徐似乎在和他較勁兒一樣,坐在床上一動不動。顧家臣知道任嘯徐這個樣子就是真的火大了,再不說點什麼幫他緩解一下情緒,一會兒開了門,估計敲門那人會直接被他一腳踹死。
顧家臣小心翼翼問任嘯徐:“你說是誰在敲門啊?”
任嘯徐咬著牙說:“總不過是我媽唄,除了她,還會有誰來打攪咱們的興?還有誰敢來打攪咱們!”
那個“敢”字說得特別重,顧家臣忍不住在心裡默默的替敲門那人捏了一把汗。
任嘯徐又坐了一會兒,似乎心情平靜了一點兒了。顧家臣也說不上來,反正他看上去是平靜了,不過又有點暴風雨之前的寧靜的感覺。
任嘯徐調整了一下,按下了對講機,用一個比較沒那麼嚇人的聲音應門道:“誰?”
其實是有視頻的,只是任嘯徐壓根就沒看。他要讓自己的聲音看起來平靜一點,就必須閉上眼睛來調節。要知道,在做的過程中被打擾到的男人是很恐怖的。何況那個被打擾的人是任嘯徐呢。
對講機裡傳來趙秘書的聲音:“二少爺,老爺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