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萬界之大拯救 第28章 大事件
第28章 大事件
“Action!”
孔苼的聲音並不高,但導演就是片場的王。
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坐到監視器後,看到李傑在鏡頭裡的表現,孔苼不住點頭。
鏡頭裡,李傑穿著一身洗得發白,領口都磨出毛邊的的確良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他站在村口的老樹下,微微抬頭,眼神裡滿是陰鬱和渴望。
陰鬱是因為家庭的成份問題,渴望的是躍遷。
生活的躍遷。
恢復高考後,宋家的姐弟宋運輝和宋運萍都參加了高考。
一般而言,第一天拍戲都會選擇比較容易的戲份。
討個好彩頭嘛。
像這種全靠眼神的戲份,通常都會放在後面,或者乾脆刪掉這類戲份。
沒辦法。
電視劇的拍攝素材太多,一部四五十集的電視劇,得拍多少個鏡頭?
哪有空慢慢琢磨。
差不多就行。
沒人會對著電視劇一幀一幀的拉片,也不會太過吹毛求疵。
電影,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有一百來分鐘,每一個鏡頭都要精益求精。
當然。
爛片不在其內。
事實上正午陽光在電視劇絕對是精品化的代表,他們至少會研究、討論大多數鏡頭的拍攝。
如果是重點的爆發戲份,一定要拍到滿意為止。
“過!”
孔苼舉著喇叭道。
“很好,保一條,王召,再來一個迷茫忐忑的眼神。”
很快。
第二條開始拍攝,依舊是一條過。
看到這種表現,孔苼感覺比三伏天喝冰水還舒坦。
好啊。
影帝真不是白拿的,這控制力,收放自如!
一旁的侯洪亮也很滿意,目光裡滿是撿到寶的興奮。
跟這種演員合作,主打的便是一個舒坦。
與此同時。
正在旁邊看戲的童謠、楊碩、董子健默默對視一眼。
瑪德。
壓力好大啊。
作為主角團四人組,他們三個和宋運輝都有大量的對手戲。
“難怪人家能拿影帝。”
半晌,董子健用羨慕的語氣說道。
“這種表現力,真沒幾個能做到,跟老一輩演員比都不弱多少。”
其實他是想說比很多老一輩都厲害,但娛樂圈嘛,肚子裡不知道長了多少個心眼。
大家又不是特別熟,還是在片場,最好不說。
“是啊。”
楊碩跟著點點頭。
“這就是靈氣吧,明明沒怎麼學過,全靠天賦。”
緊接著,拍攝繼續,下一場戲是李傑和童謠的對手戲。
拍之前童謠還有點擔心,怕被壓戲。
所謂的壓戲是兩個演員在拍戲時,水平高的那一方氣場會蓋過低的那一方。
《人民的名義》裡,祁同偉最後和侯亮平的對話就是典型的壓戲。
祁同偉的情緒、表現都高過侯亮平,將那種梟雄末路的完全演了出來,侯亮平的發揮倒不是差。
就是有點太平了。
不高,不低。
這種情況其實也正常,陸易和祁廳長拍這段戲時,其實是分開拍的。
兩個人都是獨角戲,後期再進行剪輯,讓人看起來是一起。
擱在影視劇裡,這都是很正常的處理方式。
但。
拍獨角戲,沒有對手演員的情緒帶動,功底差一點,很難完全代入情景。
即便陸易拍戲時,祁廳長會在畫外跟他對戲。
然而。
對戲的情緒肯定沒有拍的時候那麼濃烈。
事後剪到一塊,差距就體現出來了,退一步說,許亞軍的演技本來就比陸易要強。
畢竟是老戲骨,還是兒童戲劇院的小生。
言歸正傳。
真到了拍戲的時候,童謠卻發現,自己好像擔心的多餘了。
人家王老師不僅會演戲,能入戲,還能接住戲,用情緒渲染,帶對手入戲。
拍起來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
絲滑。
太絲滑了。
……
橫店。
那間熟悉的小飯館,升級了。
重新換了裝修,有了孩子後,沈愷拍戲的時間變少了很多,大多數時間都留給了飯店。
思來想去,還是飯館更賺錢。
當然,如果遇到一些不錯的角色,他還是會演一演。
他跟媳婦都商量好了,兩個人不會同時接戲,一方接了戲,另外一方就要把重心放在店裡。
其實,飯店的運營也不需要特別操心。
盈利主要是來源於劇組盒飯。
如今,互聯網資本大舉進軍影視圈,橫店開工的劇組越來越多。
憑藉先發優勢,以及經濟實惠的名聲,哪怕不給回扣,也能接到不少生意。
不過,該給的回扣還是要給。
如果不給,別人怎麼拿錢?
別人不拿,上面的製片人、導演、美術指導、服裝指導怎麼拿?
這不是一個問題,是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多多少少都要給點,即使遇到那種正派人,不給錢,也得送點購物卡、菸酒之類的。
“誒?”
早上飯店開門沒多久,正在刷手機的徐小青看到了微博上的熱搜,然後她不由看向沈愷。
“老公,召哥的新戲開機了。”
“大江大河嗎?”
沈愷回頭問道。
“對。”
徐小青亮出手機。
“都上熱搜了,召哥現在的發展是越來越好了啊。”
“是啊。”
沈愷很是感慨,想當初,‘王召’剛入行時,確實是激情滿滿,不論什麼戲都接。
後來呢?
入行一年多就懈怠了,接戲倒是接,卻在片場找個地方偷懶,或是睡大覺,或是玩遊戲。
明明條件不錯,卻肆意的浪費。
秦培軍私下跟他說過好幾次,希望他能勸勸‘王召’,他勸了,但,沒用。
依舊是我行我素。
直到有一天,不知道是勸起了作用,還是別的什麼,‘王召’忽然幡然悔悟。
然後。
一路就跟開掛了似的。
一切的改變都要從《龍門鏢局》那部戲開始,因為救了柯嵐,對方把他介紹給了柳運龍的《風箏》劇組。
前段時間風箏熱播的時候,沈愷第一時間找了送審版的資源。
說實話,看到‘王召’飾演的高君寶,他很驚訝。
非常非常驚訝。
雖然這部劇17年年底才播,此時的‘王召’已經成名,國際A類影帝都拿了兩個。
但《風箏》是12年拍的啊。
那會‘王召’沒有太多的表演經驗,大部分角色都是龍套,特約都不多。
結果呢?
高君寶被他演的很出彩。
偽裝的傻,揭開偽裝後的冷峻、偏愛,最後出場,中年時期的表現也很出彩。
尤其是自殺的那一幕。
很震撼。
感染力十足,差點把沈愷給看哭了,這不是誇張,從事表演行業的人,本來就很容易共情。
如果連‘共情’都做不到,還怎麼代入表演?
情感冷漠,太理性的人當不了演員。
看到那段表演,沈愷徹底想明白了一件事。
努力在天賦面前,不值一提。
仔細想想,他現在的日子也不差啊,一年不說多了,三五十萬還是能賺到。
夫妻倆接戲的錢,養孩子也夠了。
他們兩個也簽在了秦培軍名下,秦培軍接觸的機會多,比他們亂找要強得多。
“凱哥,早啊。”
這時,穿著羽絨服的喜來笑嘻嘻的走進了店裡。
幾年過去,喜來的生活也發生了變化。
去年,他結婚了。
他現在不怎麼當演員,轉行當了群頭,文武都做,自己組了一個小武行的班子。
雖然那些大製作瞧不上他們這個草臺班子,但接一接中小成本的電視劇,還是可以的。
文的話,他手底下有幾十個五百人大群。
不是誇張,只要劇組方發來需求,什麼樣的人都能找過來。
在橫店混了那麼久,他也闖出了幾分名氣。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另外一個變化是體型,婚後喜來和大多數男人一樣,變胖了。
橫向發展。
肚子越來越大。
應酬太多,根本沒空健身,肚子怎麼可能不大?
“早啊,你今天沒事啊?”
看到喜來過來,沈愷還有點小驚訝,群頭的工作,很忙的。
比聯合國秘書長都忙。
從早到晚,電話幾乎不會停,喜來身上隨時帶著三部手機,一部私人手機,一部對接劇組,一部對接群演。
“今天休息一天,待會陪老婆去產檢。”
喜來拉著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凱哥,我手裡有個活,鶴唳華亭缺個大特約,不過,這部劇是在象山那邊,你接嗎?”
“象山?”
沈愷搖了搖頭。
“太遠了,來回不方便,算了吧,你留給別人吧。”
說著,沈愷勸道。
“喜來,這種機會最好是用來籠絡人心,你接戲也不容易,給我等於白給。”
“怎麼可能是白給。”
喜來連連擺手。
“凱哥,當初要不是你,我早就跟魏星一樣離開橫店了,哪還有今天。”
說著,說著,兩人又把話題拐到了魏星頭上。
但,只是聊了幾句。
自從魏星離開橫店,中間只回來過一次,這兩年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號碼換了。
威信也換了。
微博停更。
從前能聯繫的渠道,全斷了。
雖然魏星當初有點傲氣,也有點眼高手低,但好歹是相識於微末,沈愷和喜來,放在娛樂圈是中下層。
如果跟外界比,年入幾十萬,道一句成功也不是大話。
所以,聊起魏星,兩人都很唏噓。
在飯店坐了一會,眼瞅著快到點了,喜來便開車回去接媳婦做產檢。
接下來,沈愷和喜來的日子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雖然有傳言限薪令要發了,但那些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對那些一部戲幾千萬片酬的明星,沈愷和喜來要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不過,也就那樣。
誰的錢都不是大水淌來的,天價片酬是那麼好拿的?
有得必有失。
人前風光,人後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反正各種各樣的傳言都在圈內流傳。
而且,那只是最最最低級的潛規則。
睡了就能拿角色?
開什麼玩笑,一部戲投資上億,一跑就解決?
想太多。
如果要上桌,得交投名狀,什麼投名狀?
把柄。
沒點手腕鉗制,誰敢貿然引人入圈,畢竟,不少人乾的東西不僅見不得光。
還違法。
黑灰產始終是繞不開的話題。
所以。
沈愷他們羨慕,又不是羨慕,他們掙的都是辛苦錢,也是乾淨錢。
不用提心吊膽。
轉眼。
時間進入五月,《大江大河》的戲份已經拍到後期,李傑的戲份不是很多了。
但,他沒有讓導演組集中拍攝。
慢慢拍便是。
5月初,馮鋼炮宣佈開拍《手機2》。
誰也沒想到,這件事卻成了點燃清掃的導火索。
11號。
小崔發佈微博回應,痛斥馮鋼炮,臨近五月底,範彬彬發了一條‘武月很開心’的微博。
然後。
小崔炮轟。
範彬彬雖然不是流量,但粉絲也不少,一擁而上的粉絲激怒了小崔。
兩份合同,一份片酬合同,一份大小合同,瞬間點燃了網絡。
本來嘛,這兩年輿論就對高片酬非議不少。
合同一發,都不用小崔做什麼,自有網友衝鋒。
如果事情只到這裡,那也沒什麼,微博上的各種爆料多了去。
然而。
僅僅幾天後,央視專門報道了合同問題、稅務問題。
同時,稅務機關也入場了。
這一下,事情大條了,全國各大劇組全部是雞飛狗跳,明眼人都看出來了,事情不對勁。
《大江大河》劇組倒是風平浪靜。
李傑從來不擔心這方面的問題,畢竟,他每年都是足額報稅。
沒有任何手續錯漏。
正午陽光也沒什麼問題,都是正經的製作機構,不需要操心那些東西。
幾位主演也不是那種流量明星,也不是一線大牌,這種合同找不到他們手上。
“召哥,你說這事該不會跟那個什麼限薪令有關係吧?”
拍戲的間隙,董子健也在高強度吃瓜。
他是星二代,接觸的信息比較多,所以,他做出了合理推測。
“應該吧。”
李傑一邊吐著西瓜籽,一邊說道。
“先有了限薪令,才有這個,這件事一曝光,輿論一起,再推行限薪令,沒人敢擋。”
其實,限薪令的‘傳聞’早就有了,但遲遲沒有發佈。
原因很簡單。
有阻力。
裡面涉及到的相關方,不是一家一戶。
太多了。
但。
這一次明顯不同。
大勢所趨,誰敢阻攔,誰就是螳臂當車,路邊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