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掛牆頭的女殺手 51明鏡破案

作者:龍門說書人

51明鏡破案

齊三公子聽著這麼個案子,並不問話,寧曉蝶接著稟道:

“這鐵如意原是個好色之徒,都說是他下毒殺妻,想再娶李大夫的女兒李巧兒――這李巧兒原嫁過人,但夫婿得病死了,她守著寡,就搬回孃家住了,聽說長得很俏,跟鐵如意常是眉來眼去、不清不楚。”

桑香聽了,問道:“這李大夫可是當晚診斷下藥的那位?”

寧曉蝶答道:“這鎮子小,正是這位李大夫來看診。宋捕頭也覺得這李家有蹊蹺,本來這李巧兒也有嫌疑往藥帖裡落砒霜,毒死於小香,騰出妻位了,她好嫁給鐵如意!可那李大夫的藥量是四人份的,當晚是慶福客棧店小二作一處煎的藥,若是落了毒,四人按理該一塊毒死,哪能偏下到於小香身上呢?”

這條線斷了,寧曉蝶接著稟道:

“宋捕頭又去問那灶火丫頭小珠的話,當晚河鮮是她洗的,她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一問就嚇得一直哭,口口聲聲說那河鮮是乾淨的、沒壞,也問不出什麼話來。卻說這小珠當晚曾給於小香獨個兒做了份銀耳蓮子甜湯,是鐵掌櫃端給於小香喝的。”

桑香聽著,淡淡道:“難不成砒霜是下在這銀耳蓮子甜湯裡了?卻也太招搖了。”

寧曉蝶答道:“說的正是!宋捕頭也查了這條線索,卻也斷了。原來那銀耳蓮子甜湯端到時,於小香正和張胖嬸細算廚房菜肉等帳項的銀錢支出,甜湯最後還是張胖嬸喝的。這是張胖嬸親口認的,也有幾個夥計瞧見了,眾口一辭,說是於小香勸張胖嬸喝的。

原是張胖嬸嫌自個兒發福得厲害,行動沒以前利索了,吃飯就減了些,晚飯吃得少,自然很快就飢腸轆轆了。是而於小香就把甜湯給她填肚子了,張胖嬸喝完一點事都沒有,可見這銀耳蓮子甜湯是沒毒的。”

桑香輕輕凝眉想了想,問道:“當晚四人一起用飯時,都有什麼菜色?”

寧曉蝶道:“按廚娘張胖嬸說的,鮮蝦雞蛋湯、清炒白菜、臘肉燴豆腐,芝麻灌糖餅、米飯、麵條。”

桑香聽了,淡淡一笑,問道:“這個宋捕頭是什麼樣的人物?破案手段如何?”

未等寧曉蝶答話,倒是齊晏釋卷,唇畔含笑,道:“江湖人評他道,‘江州城的宋公子,面貌如玉,肝腸如鐵,心地光明如雪’,這樣尋常的案子,他是破得了的,看來你我都不必操心了。”

桑香淡淡一笑道:“這樣看來,是不用我操心了,我不如去找魏冉練劍。”

齊三公子皺皺眉,道:“這會外頭人多眼雜的,哪有清靜地方練劍呢?”

“所以要挑人煙稀少的地方練呀,我看那南山下雪地林子就不錯!”桑香自有一段道理,齊三公子卻道:“那不成了孤男寡女了?”

“這又有何妨?報恩而矣。”桑香眸子慧黠,眉眼帶笑,是拿齊三公子昨日說的話回敬他呢,齊晏只得無奈道:“終歸不放心,我同你一塊去罷,順帶好好教教這個魏冉。”

寧曉蝶道:“這也算是公子抬舉他了。”

桑香沒料到齊晏願意親自教,自是魏冉的運氣,微微一笑道:“既然你肯教,我倒可歇著呢。”

齊三公子倒沒想到桑香這樣狡滑呢,是他自個兒應下的,不能反悔,只得起了身,取了帳子上麒麟劍,臨出門時卻又問道:“魏冉的劍是什麼出處,倒不像俗物?”

桑香道:“是我從劍宗楚鳳鳴那搶來的,銘曰新月劍。”

齊三公子聽了一頓,道:“你把他打成重傷,說是為了公理,可也有奪劍的私心?”

桑香卻頑劣道:“下手時太快,忘了。”

齊三公子不免微微有些頭痛,她失了憶怎麼更難纏了?只得淡淡苦笑呢。

卻說魏冉見齊三公子專來找他,開門一見時自然沒好臉,齊三公子卻似笑非笑的,還說要教他練劍,魏冉卻不識好歹道:“我是劍宗弟子,已有明月清風劍法傍身,沒空學你那不入流的劍招。”

“是麼?”齊三公子拔劍一挑,魏冉不曾看清那劍勢,劍已擱在他頸上脈邊!齊三公子一路逼著他進了門,對著房內鬥嘴正歡的的薄娘子並阮娘道:“你二人先去外頭鬆快些,這房裡寬敞,用來練劍不錯。”

薄、阮二人格外同情瞧了一眼魏冉,笑逐顏開地退出房去,還把門給關好了。

齊三公子瞧一眼魏冉,道:“取你的新月劍來,讓我瞧瞧你的明月清風。”

“我劍法無邊,砍壞了這一屋子東西你賠啊?”魏冉底氣不足,推三阻四的,齊三公子卻撤了劍道:

“自然是我賠,只是你再羅嗦,你的命我可賠不了。”

魏冉心底直罵娘,這是齊晏這魔頭吃飽了撐的耍著他玩呢,但玩也要玩個體面!總不能還沒打就求饒罷?他忙不迭一退身,拔開了放在案上的新月劍,黯淡玄鐵,星津之光,直指齊晏道:

“既是說好了練劍,點到為止,萬不可毀容,我這副皮囊也算是桑香村中一俊呢!”

齊晏聽了嘴角只冷冷一勾,道:“你練到清風明月第幾重了?”

魏冉握緊了劍,指著齊晏,道:“我天賦異稟,自然是是將明月清風的十重心法、招式都背齊了!”

齊三公子冷哼一聲道:“背齊了未必就運用自如了,我看你這底子,大概只練到第一重罷?”

魏冉被揭了短,瞪著眼睛道:“你管我練到第幾重!要練劍就快點,別婆婆媽媽的!”

齊三公子但笑道:“我曾與劍宗老宗主有過一面之緣,見他使過這明月清風,曾吟道,入吾室者,但有清風;對吾飲者,惟當明月。你若不懂此中情懷,恐怕未必練得好這劍法。”

魏冉可不信這齊晏連劍宗的明月清風都懂,所謂正邪不兩立,名門正派的大宗師怎麼可能與他相交?只當是他唬自己的!

魏冉一邊提劍起勢橫斬來,一邊道:“少吹牛!有本事你使出明月清風來對付我呀!”

齊三公子正有此意!但見他提麟麒劍一勢反划向魏冉的新月劍,饒是新月玄鐵之硬,卻被他輕悠悠彈開,以柔克剛,魏冉輕而易舉被震退開來,半晌才回過味來!

齊三公子這般遠挑使劍時,倒肯同他羅嗦道:“明月清風劍法十重,第一重有十式,第一式‘天涯明月,挑遠’,你嘗過滋味了!第二式‘咫尺清風,斬近’,看好了!”

齊三公子欺身而近,攜萬鈞之勢劈來,魏冉察覺耳膜鼓震,劍中氣風迫壓,那簡直是要人命!他狡兔機靈,想也沒想就打了個滾,躲出一旁!卻仍是閃避不及,被那一式斬去了他耳邊揚拂的髮絲!好快的劍法!魏冉嚇得不輕,忙提著新月劍就跳上床鋪去,提著劍居高臨下的,卻顫著聲罵道:

“你這還是明月清風劍嗎?簡直是遠近殺人劍!”

齊三公子聽來只當是誇讚呢,淡淡道:“這回你可信了?”

“信什麼信!你這一定是藉著明月清風招式,使出別的勞什子劍法壓制我!”

“是麼?那你使一路明月清風來瞧瞧。”齊三公子氣定神閒,負劍而立。

魏冉想著自個兒站在高處,想也沒想就使出明月清風劍的一重三式“宛若流光,高絕”,自高處如鷹擊地,再配以新月劍――那一式凌厲,倒真有如流光,既高且絕!齊三公子劍下從不小覷對手,他據低位,順勢使出明月清風的一重四式“宛若逐塵,低峭”,一迭三退。待魏冉劍勢低頹,他才劍花如綻,旋身飛掃,直劈魏冉的新月劍三起三落,震得魏冉虎口一陣麻過一陣,鬆脫了手,劍已跌在地上!――若非新月劍玄鐵所鑄,恐怕早被斷成了三段!

魏冉心底直抱屈,明明這四式劍法都是他練熟的,怎麼被這齊晏使出來,招還是那樣的招,氣勢卻慨然無敵!把他的劍都被擊跌了!

但魏冉卻不是懵懂草包,仔細瞧清了齊三公子適才所使劍法,轉瞬學來,足尖挑起他的新月劍緊握,連使四式,“天涯明月,咫尺清風,宛若流光,宛若逐塵!”

魏冉長劍遠挑、近斬、高劈、低擊,倒逼得齊三公子仗劍退在一旁,不敢攖其鋒芒了!齊晏不由淡淡一笑道:

“你這混混倒也厲害,悟性這般高!”

魏冉自然得意,可他使完這四式,已空空蕩蕩,難以為繼了――這明月清風劍第一重本就只有這四招,可心法卻有十式,令人費解。

齊三公子自然曉得他的癥結,好心道:“天下劍法,招式都是老套,心境卻往往百轉千回,聽說創下明月清風劍法的是位歸隱將軍,戎馬一生倥傯,少年情懷、壯年情懷、暮年情懷,也不知你這個不讀書的混混可悟得懂?”

魏冉卻不服道:“你別小瞧人!我魏冉可最仰慕這世間的大英雄!哪個的豐功偉業不是耳熟能詳?”

齊三公子淡笑,不與他多辯,仍是四招劍法,連使了三遍,卻一遍比一遍威勢更深,時快時慢,漸緩漸急!邊使劍邊吟解道:

“第五式,意濟蒼生,遍恩;第六式,心繫天下,廣露;

第七式,自苦自愁,傷懷;第八式,且痛且忘,獨樂;

最後兩式,清風明月,天下無友!”

滿室的瓷瓶陶罐,床帳子、桌椅子、立櫃子都被齊晏這三遍的劍法威力震得裂碎,稀里哐啷,一片狼藉!站在當中的魏冉,只覺得劍風嘯嘯而光、利光颯颯而走,他四肢冷遍,萬一這劍招是使在他身上,他豈不要被斬碎了血肉模糊、化作了白骨齏粉?

齊三公子專注使劍,收了劍才瞧見魏冉的神色,不由冷笑道:“原來魏兄也有怕的時候!”

魏冉一直屏著氣,老半天才敢喘上一口,強作臉面道:“我這不是怕,我這是敬服你呢!”他扶著個桌案想靠靠,卻沒料到那桌腿子轉眼就斷了,撐不住他一靠,他差點就沒栽跌,只能穩住身形、訕訕道:“原來你不只是個繡花枕頭!”

齊三公子只淡淡一笑道:“那你還敢不敢同我搶女人了?”

“搶還是要搶的,等我修煉功成!不過是眼下時機不成熟,我先讓著你。”魏冉是寧死不會嘴軟的,齊晏也不同他多嘴了,冷嘲道:“那你好好練這一重十式罷!我就不防礙你修煉了。”

魏冉瞧著齊晏推門出去了,這才腿軟地坐在地上了,他額上一陣冷汗冒出來了,愈發動了志氣,下狠心道:“齊晏你別得意!等著爺成了天下第一!一定要你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精神不振,不講笑話了,難道作者會告訴你們飼主昨晚太累把洗面奶擠到牙刷上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