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掛牆頭的女殺手 72知己丈夫
72知己丈夫
藻井園牆外,陶清清自覺失態,一見花木扶疏處陶五柳推著掌門過來,她登時面紅耳赤,也不敢見人,忙不迭就跑了,只有陳南之獨站著,掌門陶敬亭問了一句適才是何人?陳南之侷促不安,無從答話,陶敬亭心知肚明,只道:“五柳你去南藥房好好照料那位姑娘罷,南之,推我回房罷。”
卻說南藥房東廂,靜無人聲,楚鳳瑜靜靜坐在床邊看著桑香,她身受重傷,沉沉昏睡,是誰對她下了這等重手?莫非她潛入魏園暗殺一事已經敗露?楚鳳瑜默然看著她,她一直閉著眼,孰料腮上忽而滑下清淚,不知遭了什麼夢靨?楚鳳瑜愧疚憐惜,取袖底帕巾輕輕替她拭著淚。
鶴綠山崖,雪苔清香,飛瀑的轟鳴聲猶在耳際,謝阿弱腳下輕浮,她又回到了碧雲寺的雪崖上,她的眼前仍是漆黑一片,鳳無臣的劍那般冷,她沒有猶疑,死在這把劍上,不正好是愚痴的終結?愚在識人不清,痴在輕拋性命。
鳳無臣猝然不及,急急收回那劍,但謝阿弱的頸上還是被那劍割出淺淺的血痕,滴落的血跡在光亮劍刃上如清水滑下,謝阿弱只趁這一瞬,猛擊他的腕子,劍落在地,鳳無臣失了劍,改用拳腳,二人近身相搏,阿弱只懷了求死之心,忍著頸上傷痛,與鳳無臣相鬥盡是不要命的招式,只趁他背身飛瀑而立時,謝阿弱猛地拉住他手腕,如鴻鴰急躍一步,鳳無臣這才曉得她竟是要同歸於盡!他大驚之下,拼了全力要掙脫她,可謝阿弱任他的重掌擊在身上,卻咬著牙死不鬆手。做殺手受了多少傷痕,她若怕疼,豈不可笑?
急風墜落,萬丈飛瀑水珠迸濺,溼了她的臉,但願來世墮入白茫茫的光明域中,重生做那三公子口中的重重白雲,浮於青岫逐於心,往來無牽無掛,但願,但願有來世,謝阿弱夢中一片悵惘,這才眼角滴下淚來。
她被這淚冰涼浸醒,睜開眼來,一位陌生男子正坐在她身旁,握著一方帕子給她拭淚,謝阿弱忍不住騫眉,定睛看這男子,眉眼溫潤如玉,卻不是舊時相識。楚鳳瑜猛見得桑香醒來,不由喜出望外,含笑道:“桑姑娘,你醒了?”
謝阿弱打量了這眼前房內一應擺設,沒有一樣她識得的,這人喚她什麼?桑姑娘?且她的眼睛何時已經好了?――莫不是重新投胎?謝阿弱不敢報上真名,只是冷冷朝這關切的男子道:“公子認錯人了,我不姓桑,我姓謝。”
楚鳳瑜不曉得桑香是怎麼了,不過傷及心脈,怎麼好似腦子也錯亂了?但瞧她臉色虛弱,不敢與她多辯,只皺眉道:“你可還認得我?”
“閣下是?”謝阿弱不曉得這位公子是誰?她最後記得的只有飛瀑泉邊,眼前驟然而現那天光一線的白色,彷彿幽冥驟開,將墮輪迴。楚鳳瑜溫和道:“在下楚鳳瑜,縹緲峰劍宗少主。”
謝阿弱沉吟半晌,問道:“是公子治好了我的眼睛?此處可是縹緲峰?”楚鳳瑜答道:“你的眼睛確是我派用冰玉霰治好的,但此處不是縹緲峰,此處是藥青峰神農門,你受了重傷,是神農門右掌教秋婆婆、神醫陶五柳合力救回來的。”
謝阿弱思緒濛濛,混沌不堪,她曉得這冰玉霰乃劍宗聖藥,輕易不與外人用,而這劍宗少主若與她沒有干係,又怎會貼身照料,還陪伴她在神農門?謝阿弱疑道:“你為何待我如此好?”
楚鳳瑜望著阿弱的眸子,她問得這樣直白,他面色不由微紅,謝阿弱不解其意,又問道:“這是什麼時節了?我昏迷了多久?”楚鳳瑜這才說了日子,謝阿弱不由驚詫道:“我竟昏迷了近三個月?”楚鳳瑜忙道:“並非如此,你是昨日才送到神農門醫治的。”
“那之前呢?”謝阿弱疑惑,楚鳳瑜道:“之前你在劍宗縹緲峰治傷。”謝阿弱道:“你是說我醒了有段時日,還同你相識――但我現在已全然忘了。”楚鳳瑜聽了詫異不已,看著她沉思模樣,何等純然?不由微微一笑道:“你忘了也無妨。”
謝阿弱懵懂道:“我同你相熟麼?”楚鳳瑜定定瞧著她的眼睛,道:“我視你如知己。”他說得如此清楚,一字一頓的,再思及他待她的細緻,謝阿弱頰上不由微紅,不由低眉自言自語道:“依你之意,你我早已相識,且交情匪淺――不然你也不會願意用冰玉霰治我的眼睛,也不會到神農門照料我――我是恩怨分明的人,你對我有大恩,我一定會傾盡所有報答你的。”
楚鳳瑜心底曉得令她以為二人情深意厚,並不光采,尤其隱藏送她去魏園的卑劣內情,更見私心,卻仍忍不住道:“知己之間,何必言謝,我並不圖你報答。”
謝阿弱端詳著他的眼睛,何等真摯?謝阿弱不曾認識過楚鳳瑜一樣的人,也並沒有楚鳳瑜這樣的知己――如他名門子弟,溫潤如玉,一言一語皆是柔和得像春風一樣。她謝阿弱識得的人皆出魏園,個個都是殺人如麻的傢伙!尤其是魏園主人齊三公子,城府之深如海,喜怒無常莫測,同楚鳳瑜這樣的如玉公子截然相反。謝阿弱這一剎想起齊三公子,不由有些奇異的情緒湧上心頭――天下堡中他那些肆意的輕薄,她盲眼時他那些無盡的縱容,如在昨日。
楚鳳瑜不曉得謝阿弱在沉思什麼,只是起身端來一盞水道:“我聽秋婆婆說了,你暫不能喝水,沾沾唇倒是可以的。”謝阿弱一日一夜不曾進水,唇兒乾裂,只道了聲:“是有些渴了。”楚鳳瑜一聽,拿棉絮兒沾飽了水,輕輕湊近了她的唇兒來回潤溼了,謝阿弱只覺得這樣的親暱萬分古怪,有些想閃避,卻虛弱得無力,再瞧這位楚公子如此自然,她不免心疑,難不成與他當真相熟,勝於知己?
楚鳳瑜瞧她神色,道:“你不必害怕,頭一回你眼睛還未好,要看我長什麼樣子,也曾拿手碰過我的眉眼。”
“我為什麼要瞧你長什麼樣子?”謝阿弱皺起眉頭,楚鳳瑜自然瞞過她要尋人這一節,胡謅道:“興許你很在意我長得是俊是醜。”
謝阿弱聽了這句,愈發臉紅耳赤,難道她竟愛上了眼前這個楚鳳瑜不成?他救了她一命,又是這樣出眾的人物,她莫不是曾對他生了以身相許的念頭?謝阿弱不曉得眼前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只能將信將疑道:“勞煩楚公子請神醫陶五柳過來一趟,我想好好問問自己的病症。”
楚鳳瑜順著她的意思,開門去請陶五柳,房門一霎開闔,房外晴光雪梅被風吹拂散,謝阿弱看著楚鳳瑜梅下袖袂,風姿芝蘭玉樹,舉止君子人物,謝阿弱亦不免心疑,難不成她當真對他動了情?
卻說楚鳳瑜剛走,又來了個魏冉,這魏冉此番還是偷偷來瞧桑香的!只因那青楓道人清早才回來,就逼著他起床練劍,一直練到午時,半刻也不給歇息!最後還是魏冉對這老道撒了個謊,尿遁而去,這才摸進了南藥房尋到了桑香!魏冉一開門就一逕奔到床邊,桑香正兀自閉目養神,魏冉以為她還未醒來,就往旁邊掇了條凳子在她床邊坐下!
這時桑香已睜開了眼睛,只看見又一個陌生男子,一舉一動皆是市井潑皮的作派,眉眼卻不是個惡人相,甚至有些可親。魏冉一見阿弱醒了,喜不自禁,頭一句就關心道:“老婆,你身子可好了?”
謝阿弱猛一聽有人喚她老婆,登時臉色就像吞了個蒼蠅,道:“你喊我什麼?”
“老婆呀!”魏冉自顧自說著話,彷彿這已是司空見慣一般,探手就撫上桑香的額頭,道:“不發熱就好,聽說這生了大病最怕發熱……”
“你再說一遍你喊我什麼?”謝阿弱冷冷地看著魏冉,這個人是誰?她何時嫁給了這個人!魏冉看著謝阿弱臉色沉沉,頓時又沒了底氣,油嘴滑舌道:“我曉得你不喜歡我喊你老婆,但咱倆同甘苦共患難,可不是像做夫妻一樣嗎?”
謝阿弱斷沒料到醒來就嫁作人婦了!她難以置信,甚至有些鬱結,若是她身體能動彈,再有冷泉劍在手,定會將劍橫在這人的頸上,殺了他一了百了!可她此時無能為力,只得硬著頭皮問道:“咱倆何時成的親?”
“這個嘛,咱倆雖然還沒有成親,但睡過一張床!”魏冉振振有詞,謝阿弱愈發目瞪口呆,道:“還有呢?”
“還有啊,我給你洗過腳,背過你,你眼睛瞎的時候牽過你的手,哦,我還看過你洗澡!”魏冉滔滔不絕,隻字不提從前被她毒打的小事!謝阿弱愈聽愈愕然――從來她行事,何等冷清,不愛與人結交,誰料一夢醒來,竟有兩個男人守護著她,一個說是知己,一個說是夫妻!言之鑿鑿的,令她身墮雲霧,莫名其妙。
這邊廂謝阿弱心上已亂成一鍋粥,那邊廂陶五柳正往南藥房走,正碰見迎面來的楚鳳瑜,從他口中聽說桑香醒了,正要去瞧一瞧,楚鳳瑜卻喊住他道:“桑姑娘有些古怪,只說不記得自己姓桑,忘了許多事情。”
陶五柳慢下步子,疑惑道:“她不姓桑,那她姓什麼?”
“她自稱姓謝。”楚鳳瑜一提,陶五柳不由心上一咯噔,問道:“那她可說叫什麼名字?”
“這個倒不曾提。”楚鳳瑜道,陶五柳點點頭,道了聲:“我去瞧瞧!”提步就要往後院去,楚鳳瑜才要跟去,陶五柳卻打發他道:“我為桑姑娘看病,恐怕不方便楚公子陪在左右,楚公子累了一夜,也請回房歇息罷?”
楚鳳瑜察覺這陶五柳似有什麼事瞞著,但也不好強求,只點頭稱是,過梅林往對面西廂房歇下了,陶五柳瞧了他一眼,總覺得這劍宗少主未免對桑香太上心了些……
這邊陶五柳推門進了東廂,卻見魏冉正陪在謝阿弱身畔,不由道:“魏兄你是何時來的?”
醒來半晌的謝阿弱乍一見陶五柳,總算見到一個熟人,正要說話,魏冉卻忙不迭搶上前去拽著陶五柳袖子道:“陶兄,你快來看看我老婆!她不會是傷了腦子罷?她好像連我都認不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問世間誰最銷魂?惟狗血萬古長青。。。。
作者: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人?
飼主:賤賤的。
作者:太賤也不行吧,沒內涵。
飼主:賤賤的外表,文藝高雅的內心。
作者:這個要求挺高的,但也不是找不到。
飼主:再要是高帥富就更好了。
作者淡定地轉過頭,寫小說去了,飼主:你怎麼不說話,我要求很高嗎?
作者:……我想我們還是一起孤獨終老罷……
你們猜一猜,作者最後有沒有被飼主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