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遮天 27第二十七章 (附沒品作者的交代)
27第二十七章 (附沒品作者的交代)
阿左蹙了蹙眉:“公主此話何解?”
我捻起桌上那本插著針頭的書,在阿左阿右跟前晃了晃,問:“若是有人在暗中朝你們施此類毒針暗器,你們可否避得?”
他二人默契的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難。”
我將書往桌上一擱:“你們是明鑑司訓練多年的影衛,輕功上乘,竟也避之不及?”
阿右蹙眉道:“避暗器,明處用眼暗處用耳,針尖落地尚且難辨,遑論……”
阿左道:“只不過,因針身幼小,便是沾染,也要滲入心脈方能迅速致命,倘若真要在暗處進行,必要利用一些光線方能施以毒針。”
我略一思付,熄滅屋內燈火,側頭看向窗口,月色落進屋內,尚且看算辨得清阿左阿右的身影,踱上前去伸手關窗,房內便即陷入一片漆黑。
再度推開窗,月光耀在阿左阿右的臉上,惑然之色已有一絲清明。
我淡淡道:“夜深了,還是早些就寢吧。”
阿左阿右聞言遂一裡一外隱回暗處,我毫無倦意,雙手環膝靠在榻上靜靜沉思。
畫舫沉入河底,刑部與京師衙門亦證實了漂浮岸邊的屍首是我,在本該詳實的情況下,駙馬方一出面就遭到軟禁,顯然是有人一早設局;內閣首輔主持大局本是理所當然,於次輔李國舅而言,公主慘死太子不省人事,內里黨派必已亂作一團,嶺南派與江淮黨相爭更是不可避免,殺了我對兩大首輔而言不僅毫無益處,甚至會動搖自己手中的權位……
此間種種,幕後黑手的身份只怕就要昭然若揭了吧……
而我就在對方以為奸計將要得逞之際眾目睽睽出現在國子監,其安插在監生中的探子必會立即轉而告知。
對這個幕後黑手而言,唾手可得之物亦將因我的出現毀於一旦。
易地而處,他必難以理解我為何要隻身一人出現在國子監,襄儀公主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幾次死裡逃生,恐防有詐,必會謹慎行事。
可他謹慎的了嗎?
只待天亮我回到皇宮重掌監國大權,所有的心思便即白費,不可能不慌了手腳。
若我是他,傾盡全力也要將後患除之後快。
不錯,只因得聞陸陵君的“噩耗”我失去了判斷力,眼下已讓自己陷入了極為危險的境地。
陸陵君只不過是國子監的一名小小監生,根本沒有理由在這種時候遭到暗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因為本公主。
可恨這陸兄八面玲瓏所言不盡不實,根本難以從他身上揪出關鍵來。
唯一所知,在國子監中潛藏著隨時能夠對我們下毒手之人。
我難以確保伏在屋頂上的兩個影衛究竟能否保我周全,更不敢斷言目前為止的推斷會否有哪個環節出了紕漏。
只是。
我側頭瞥了眼映入寢屋的幽幽月光,長長吐了口氣。
只是不論明處暗處,對手眾寡,浸染在廟堂中的人城府只有更深,這世上之事本就變幻多端,若只做有把握的決定,又豈能出奇制勝?
念及此處,我聽到了門閂緩緩移動的聲響。
雖極細微,鑽入耳裡卻不由讓人渾身繃了個緊,我一手撐著塌沿,躺□。
來人動作極慢,連房門吱呀的聲音也聽不著,只一瞥眼的功夫,人影便從他開啟的空檔驀地竄入,身法輕巧,竟未發出絲毫聲息。他半刻不歇,白光一閃,一柄明晃晃的刀刃正往我所在方向襲來,這一系動作下來毫不拖泥帶水,我心底暗暗叫苦,翻了一個身,用力拉扯早已握在掌心中的繩結。
窗戶倏然合上,屋內陷入一片黑暗,那一刀揮了個空。
繩子自是我事先系在窗上的,阿左阿右既屬暗衛,熟悉暗處聽聲辯人,當面臨突如其來的喪光時,所施所展必能異於常人。
伎倆畢竟是伎倆,關鍵時刻還得指著阿左阿右,此刻除了打鬥聲我什麼也無法得悉,不知他們聯手能否制服刺客,我蜷在塌邊,隱約聞見“嗤的”利刃劃破皮肉之聲,心下一涼,又聽到“哐當”刀落下地,方才舒了口氣。
於是就在一片混亂到只有武林高手才聽得明白本公主完全不瞭的狀況下,阿右驚呼了一聲“小心公主”,一道黑影閃身壓上前來,我避之不及,那人身形一滯,悶哼一聲,整個人癱在我身上,一動也不動。
所以……擒獲了?就這樣?
我眉頭跳了跳,正待問個究竟,就看見有人砰的跳窗而出,力道之大直把窗戶砸出一個洞來。
光線重新耀入屋內,阿右倚窗而立,眼色凌厲的掃來:“刺客逃了,恐是調虎離山,屬下還當留守保護公主才是。”
我一時無法思考。
所以現下趴在我身上的是阿左?
我艱難的挪出身子,一眼便瞧見遍佈在阿左背上密密麻麻的幼針,觸目驚心。
“這是……暴雨梨花針?”
阿右踱來道:“原以為在暗處便無法對公主施以毒針,進身搏鬥尚有勝算,不料賊人竟用了這狠辣暗器,若非阿左捨身替公主擋住,怕是在劫難逃,公主,此地委實不宜久留……”
“委實什麼委實啊,”我抖著手道:“當務之急先想想阿左怎麼辦啊……”
阿右蹙眉道:“他?”
我點頭。
阿右臉上一片淡然:“不若先把他的屍身丟屋頂上,回頭明鑑司自會派人來收拾。”
“……”
我怔怔看著阿左蒼白的側臉,不敢相信前一刻還活蹦亂跳的人忽然就死了,死的這麼無聲無息,他畢竟是為了救本公主而死,怎麼可以連一句遺言也……
“……公主殿下不必為屬下難過……”阿左閉上很久的眼睛忽然睜了開來,定定的,虛弱的,茫茫然中帶著悲涼看著我道:“這般的辭世是影衛的宿命,能救公主一命,雖死尤榮,吾亦死而無憾……”
我:“……”
阿左眼中閃過不忍:“公主切不可自責……”
我轉頭問阿右:“……刺客是不是忘了在針上淬毒了……”
阿左:“……”
阿右沉吟片刻道:“阿左,你今日是否穿了蠶絲罩?”
我一愣:“什麼蠶絲罩?”
阿右解釋道:“蠶狀金絲所織制的罩衫,穿著可防刀劍暗器,乃是阿左家的傳家寶。”
阿左聞言先是渾身一僵,然後倏地坐直摸了摸身子道:“是穿了,我竟忘了。”
我:“……”
阿右:“……”
故而中針後癱軟在塌上一副捨生取義的悲壯模樣純粹是自我暗示麼?
我昏昏然尋思著是不是該要求明鑑司換影衛了。
話又說回來,既然刺客持有暴雨梨花針這麼兇殘的暗器,何以刺殺陸陵君時,卻只用上區區一兩枚呢?
“依你們看,會否……呃,好吧。”
一個掀眼皮的功夫,方才還賴在跟前的兩個影衛又沒影了。再一回首,神出鬼沒的陸陵君不知什麼時候推門進來,火急火燎的握著我的雙肩道:“白兄,這,這發生了什麼事?”
我道:“如你所見,有人想殺我。”
陸陵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圍繞我一圈,見我無礙,才道:“刺客呢?”
“早沒影了……”
我噤了聲。
方才一片混亂中,確是聽到了有人被刀劃傷的聲音,然則阿左阿右無恙,莫非……
我伸手掌燈,屋內登時亮堂起來,這才瞧清了地面上一滴滴鮮血連成痕延至窗臺。
我與陸陵君僵硬的對視了一眼,他搶先跳窗而出,我木然環繞四顧,卻不見刀的蹤影,陸陵君折回催促我,我踩著檯面躍出窗外,順著血痕的蹤跡一路走走停停。
此時夜色正濃,繞過拐角,穿過甬道,停在監舍樓的最裡一間房前。
--------------------------第二更--------------------------------------
這間閒置的屋子平日裡不大住人,倒有監生怕在自個兒房裡挑燈夜讀擾人清夢,偶爾會挪來溫溫書。此刻門外聽不出什麼動靜,透過門扇隱約可見內裡有油燈火光搖曳。
我朝陸陵君投去疑惑的目光,他警惕的伸了伸臂把我護在他身後,正待推開門,卻先踏出了一腳水漬聲。
我心底咯噔一聲,低下頭,卻見一灘血正從房內緩緩溢出,暗紅的顏色在微弱的光影下顯的詭異而觸目驚心。
陸陵君不再遲疑,用勁踹開房門,房門應聲而啟,總算瞧見了屋內是個什麼光景。
我不知該用何樣的言語來描述眼前所見的一片腥紅,那三個熟悉的身影,一個一動也不動的側倒在塌上,源源不絕的血從頸上的刀痕湧出;一個睜著眼伏倒在桌上,手中還握著沾墨的筆,血沿著筆尖滴滴答答落地;還有一個以爬行的姿勢癱在地上,手往前摳出血痕,似要努力的抬頭看一看來人。
李問、杜非、蘇樵。
陸陵君扶起倒在地上的蘇樵,他身中兩刀,似是屋裡唯一的活口,卻又奄奄一息的模樣,看見我們,眼中亮了亮,顫著手指向身後,顧不上自己嘴裡不斷滲出的血,道:“救……救人……”
我的視線糊了糊,竭力挪起自己的步伐,先後摸了摸李問和杜非的頸脈,卻是什麼也摸不著,只木然對著陸陵君搖了搖頭,他伸手觸著蘇樵的幾處穴道意在為他止血,血流泉湧,直把兩人的衣袖衣襟都浸了個透,我想要喚人喊大夫,踉蹌著正待躍門而出,只聽見陸陵君輕輕地道了一聲“不必了”,再回過頭,蘇樵睜著眼空洞的往前望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然則呼吸已止終歸是再也無法開口了。
後來我偶爾回想起當時都覺得,那種狀況下或許應該應景的下一場大雨把我徹頭徹尾的澆個稀巴爛,最後哭倒在雨中大病個三天三夜也許事情會簡單許多。可惜天公不作美,是夜天清氣朗,風平浪靜,四周靜的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直到我走出房門聽到裡頭陸陵君的哭嚎,直到監生陸陸續續發覺人仰馬翻,直到刑部第一時間封鎖現場搜遍國子監上下里外,都讓我覺得這樣的夜色是否太寧靜,靜到讓心底頭瀰漫的那些紛亂沉澱,繩結不知何時已然解開。
這樣漫無目的的走了一陣,我捂著額頭四處望了望,對著空中隨意道:“阿左。”
阿左不知從什麼方向落到我跟前:“公主有何吩咐?”
我問他:“如若不喚,似乎就無從察覺你們躲在何處,可有時我如這般隨處行走,豈能處處皆有隱匿之地讓你們既能跟著又能躲著?”
阿左大抵認為我神智受創,竟在此等時刻波瀾不驚的問出此種不著邊際的問題,奈何影衛沒有發問權,只抽了抽嘴角答:“或易容混在人群中,或選個適宜之處保證公主在可見範圍內,自難保萬無一失,所以公主亦當留心,不若及早回宮……”
我打斷道:“你和阿右去幫我辦一些事,事了便可回宮。”
話畢阿右從另外一處飄到我跟前,這下我看清她是從屋簷旁的大樹上冒出,她焦慮盯著我,復又垂眸:“眼下危機四伏,刺客不知何時會再襲,我和阿左是萬萬不可離開公主左右的。”
我仰頭望著那棵樹道:“上邊好藏人麼?我想上去坐坐。”
阿右急道:“殿下……”阿左還待再勸,我不再與他們廢話,肅然道:“聽令吧。”
阿左與阿右被我支走了。士兵們搜遍國子監找不著刺客的蹤影,我獨自一人坐在高高的樹幹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月牙所能耀到的國子監,那頭官衙的火把將監舍那處暈成昏昏的金黃色,這頭李杜蘇生前死後的模樣來來回回在我腦海裡打轉,我形容不出我的感受,有些真相呼之欲出,我卻不敢深思,閉著眼數著數,感受夜風拂過,秋衣涼薄。
我想,我應是打了個盹。
睜開眼時國子監已然恢復一片清寧,我往下瞅著樹幹,琢磨著如何下去,這一望,卻望見一襲青袍籠罩的背影。
青影的主人自袖中掏出一隻玉蕭,緩緩的吹奏的綿如青絲的曲,透著一股哀傷的美。
又是聶然。
我輕輕的嘆了嘆。
身為司業暫代祭酒位的官員,平時閒來無事四處亂晃就算了,為何都鬧出人命了他還能如此悠悠哉哉?轉念一想,也罷,身為監國公主不會治理國家就算了裝死也蠻湊合了,這大半夜詐屍爬樹上睡覺的,又有何立場去嘲笑他人。
我靜靜的看著聶然的剪影,忽然間憶起昔日在牛家村屋前,我賭氣說了一番什麼話,彼時煦方已恢復記憶,亦負手看斜陽,道了句:“生長富貴家中,嗜慾如如猛火,權勢似火焰,若不帶些清冷氣味,其火焰若不焚人,必將自爍。”
那時候的煦方……說的恰恰是自己吧。
我再嘆了嘆,這一嘆不留神嘆出了聲,聶然垂袖轉過身,抬首往上望來。
我無處可躲,唯有對上他略顯訝異的眼神。
聶然沒有發問,只是保持著仰面看我的姿態,我有些彆扭的舉了舉手,道:“聶司業能否把我弄下來?”
聶然一個躍身再一個縱身便將我帶下樹來,未待我誇耀一句他的輕功,他道:“你倒是藏了一個好地方,若是讓人搜出已死的襄儀公主出現在國子監命案現場,自免不去一陣血雨腥風。”
我拍了拍身上的樹葉道:“一個替代品,又能成什麼氣候?”
聶然道:“在沒人揭穿你以前,你與真的公主又何區別?”
我接著他的話道:“聶大人的意思是我的身份總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聶然板著臉看著我默不作聲。
我自嘲聳了聳肩,“所以血雨腥風並非躲過,而是時候未到?”
聶然見我這般態度,道:“我還當你會為李問杜非他們傷懷。”
我道:“我還當你在忙著替他們處理後事。”
聶然身形一僵,道:“不想你竟如此寡情。”
我摸了摸鼻子,道:“想來是聶大人有事無事都在我身邊晃悠,不小心被傳染了。”
聶然面上一清一白,眼色惑然,我懶得與他貧,正待繞過卻被他一把握住臂彎,握的生疼:“你究竟在想些什麼?究竟還想做些什麼?有人要置你於死地,有人因你而喪命,你竟還執迷不悟?心甘情願的遭人利用?”
他說完愣在原地,我也怔住,半晌回過神來,歪著頭看他:“原來你都知道,你知道李杜蘇因我而死,亦知我在此陷阱重重,卻佯裝不知,三緘其口?”
聶然默然不語,我知掙不開他,笑了笑:“原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既然你有你的打算,那便當好你們的黃雀,何苦再來招惹我這等小蟬呢?暫時還不必正面交鋒,你何不繼續隔岸觀火,坐收漁翁之利?”
聶然震驚的望著我說不出話來。
我笑意吟吟地問:“是不是忽然覺得還是把我殺了比較穩妥?不然哪日小蟬變成雄鷹,你們一群雀兒吃不了兜著走?”
本來就寂靜的夜晚更加寂靜,聶然壓低聲音道:“你究竟還知道多少?”
我疲憊的嘆了嘆:“若我說,方才不過是隨口胡謅,你卻因心虛流露這副神情,會否懊惱至極?聶大人,聶世子,你一次次似是而非的說著令人捉摸不透的話是故意來混淆視聽的麼?但凡還有點理智就請繼續韜光養晦,不要提前預支你的陰謀詭計,各方各憑本事奪取自己想要的利益不要節外生枝好嗎?”
聶然:“…………”
我摸了摸乾涸的眼角,心底委實堵的發慌,“我已近乎三日不眠不休,我沒有料想李問杜非蘇樵他們……他們……”
下刻,身子不自禁的往前一傾,聶然驀然將我拉入懷中:“不必再說了。”
我呆住,這一靠,這一瞬,結結實實的與當日煦方的擁抱的幻影重疊。
陌生的語調,熟悉的懷抱,陌生的地點,莫名的安心。
此番,確是不知該如何言語。
靜夜中平起一聲驚雷,把我從怔神間拉了回來。
我退後一步,只聽他道:“我只是不願見你出事,你畢竟……”
畢竟什麼,畢竟喜歡過他麼?
天上已開始下起密雨,他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解下他的袍子,連頭將我遮了起來,旋即鬆手,任由雨水滴落在他身上,踱步離去。
我很想就著這種意境多站一會兒,奈何聶然的布袍不防雨,只得一路小跑奔回監舍,這一跑方才想起了陸陵君的存在,他,不知他可還好?
可他並不在他的房內,我瞧見平日裡擺放蓑衣的木櫃空空如也,心下不由墊了墊,聽到窗外雨聲愈烈,思付眼下這等節骨眼,既出了不國子監,他又能去哪呢?
我揉眉的手頓在半空,猛然憶起一處地方。
國子監有一處清淨傍水之地,茵茵綠坡依著河流,四周無瓦無木略顯荒涼,一般監生是不大愛去的,倒是陸陵君他們喜歡跑那兒為所欲為,比如偷偷烤個肉什麼,我是知曉一二的。
待我走到的時候,陣雨漸微,烏雲浮走,月牙再度露出尖來。
陸陵君站在坡頂,黑漆漆的身影良久未動彈一下,不知他在想些什麼。
我撐著傘走到他身邊,見他一身蓑衣溼透,雨水滴答滴滴滴落,道:“陸兄,雨停的差不離了。”
陸陵君側轉過來看我,除下蓑衣,順勢探頭,與我一道擠在破舊的傘底下。
我:“……”
陸陵君問:“你去哪兒了?我一直找不著你。”
“我?我……去靜一靜。”
陸陵君哦了一聲,又低低叫了我一聲:“白兄。”
“嗯?”
“白賢弟。”
“……嗯。”
“我很不好。”
我點了點頭:“我也是。”
陸陵君道:“其實……我與他們的交情也不算甚深,其實……李問真的是一個很無趣的傢伙,其實……杜非斤斤計較的像個女人,其實……蘇樵真的非常囉嗦……”
我又點了點頭:“我知道。”
“可是我很難過。那些,那些平日裡不曾在意過的來日方長,是否只能變成回憶了?”
陸陵君頓了一頓,他的聲音出奇的柔和:“白兄,你是否因對我一無所知,而對我心存戒備,並未把我當做過真正的朋友?”
“難不成人交朋友還要一個個追查他們的底細麼?”我搖頭道,“只不過若能袒露真心,那交情自然也會深一些……這般想來,我似乎還真沒什麼特別交心的朋友呢……陸兄,你有麼?”
陸陵君一反常態,面上再無往日的神采,“白兄,我這麼小的時候,喜歡過一個小女孩……”
我打斷他的追思:“這麼小……是多小?”
陸陵君稍稍退了半步,解釋道:“我方才用手比劃了一下小時候的身高……約莫十歲……”
“然後?”
“然後,我和她做了一個約定,那以後便沒有見過她了。”
“……嗯。”
“後來我長大了,遇到了許多人經歷了許多事,但我從未忘過和她的約定,或許她早已忘記有我這個存在,可我總歸是抱著一絲希望再見她一面,所以我來到了汴梁。”
“可惜,好像……我來的有些遲,總之,我沒能遇見她。”
“我很失落,老實說,我對仕途並沒有太多的興趣,對我而言,束縛在國子監中,絕非什麼愉悅之事……直到我遇到了一個人,他……很有趣,至少,我很喜歡和他待著,聽他說話,有段時間,我都快懷疑自己是斷袖了……有一次無意間,我發現他竟是個女孩兒,我當時真的又震驚又開心……”
“白兄,聽到此處,你應當知道,我說的那個他,是誰吧?”
我思緒萬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坦然道:“其實你一提,我便知你說的是我了。”
東方的長空隱隱泛藍,①38看書網要亮了,陸陵君沒頭沒尾的問:“白兄,你說,這世間的情義,究竟是友情重要些,還是愛情?”
我乾笑道:“恕我愚鈍,我怎麼就沒聽出,那個小女孩以及那個‘他’,究竟哪個是友情哪個是愛情?難道不都是愛情麼?陸兄啊……花心就大膽承認,男人花心不是什麼丟人之事……”
陸陵君驟然振袖,連語調都變的蕭索了:“白兄,你可否認真的聽我說!這番話,過了今夜,我只怕……再也沒有機會同你說了……”
我卻沒有詢問他何出此言,良久,我答道:“友情愛情孰重孰輕不是重點,重點是,陸兄,你一早已經做好決定了,不是麼。”
我與陸陵君這般面對面站著,他的眼神流露出太多的東西,根本藏不住,他伸手攬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輕聲道:“白兄,我選擇你……”
然後我聽到一聲刺耳的響。
伴隨著尖銳的痛。彷彿瞬息間有什麼珍貴的東西碎裂了。
我有些遲疑的俯下頭,看見一柄匕首刺入的我腹中,而握著匕首之人,正是陸陵君。
我迷惑的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不帶一絲感情和色彩,冷若冰霜:“……我選擇,放棄你。”
作者有話要說:沒品作者的說說:
。。。我不知道要怎麼開這個頭。。。
關於更新問題,關於這篇文章,還有作者這個人。。。
首先我知道容九這個名字在晉江應當是聲名狼藉臭名昭著了,這個說是咎由自取不為過。理由大家懂的,每次說更新,結果人影都沒了,每次再出現又一堆粑粑理由,開始還會理解,後來鬼才會理解。。。所以真心話是,大家說的所有話我都可以接受。。。有時候看到居然還有人說支持我。。。我都覺得不可思議。。。。這世界上寬容度無極限的人果然還是存在的啊。。。。
然後就是,關於總有人指責我,為什麼不給個解釋給個交代。。。為什麼圍脖那麼活躍這邊鳥都不鳥。。。。。既然不想寫就解v啊幹嘛這樣浪費大家時間金錢。。。。。
其實我覺得我這個人說話不怎麼用腦(除了寫文),然後就是我也不知道說什麼,我覺得說什麼都不如更新有意義。。。其實最初大家就是想看文想看我更新而已,我當讀者的時候就不怎麼愛看作者有話說,更新去看不更新拉倒再不更新拉黑,除非真的喜歡的要死的文會等著。。。。所以我首先要感謝一下,到現在為止還在看我嘰歪的讀者們(就算是來負分來罵我的)。。。。。
然後就是交代。。。我想說說一直不願意承認的真心話。。。
我差不多有些忘了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寫這文的,說真心的,寫這篇文章的初衷,源於我最愛的作品《天下名局》不能出版,當時有人對我說,這種文章寫的再好,沒有愛情也沒轍,除非你出名。所以,我放棄了一些自己的執念,寫了一篇這樣子的言情文,想為名局鋪路。
其實我開始是不愛遮天的,即存稿時期,尤其最初設定男主角是聶然,我對這種比較面譜化的角色(就是很多作品可以看到類似的高富帥渣男)沒有什麼感情,但我知道很多人還是喜歡看,所以我就純技巧的寫了。直到後來,我寫了駙馬這個當初設定的男二,簡單的說,那時期,我生活中也遇到了駙馬。很多對話很多大家覺得萌的地方,是真實略加潤色的,比如我和我狼人吵到分手,我已經很決絕的說了一堆話,結果第二天他發了條短信:“分手……你想得美╮(╯_╰)╭,分手費給我一百萬再說”,我心裡是又氣又開心的,所以有了駙馬寫休書那個段子,這個角色不知不覺變得有血有肉了。
好叭,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果說我是什麼時候愛上一手遮天這篇文章,應該就是正式塑造駙馬這個角色開始,當然,公主的說話方式,思考方式本身和我自己也很像(不是人品,公主人品好多了,望塵莫及中……)。。。我記得那段時間,我寫的蠻勤快的,其實我寫作程序大概是,第一個小時擬定這章的細節提綱,第二個小時第三個小時寫,然後會花半小時修文筆。所以一般來說如果一個晚上從7點坐下到11點,我最多可以寫1500~2500字。那陣子更新速度是周更吧,我幾乎除了更新當天和更新第二天歇息,每天都在寫的。
然後去年去歐洲旅行的時候,第一次斷了這個持續性作業。。。寫文這東西很奇怪,寫的時候會天天惦記,一旦斷了,連打開word的興趣都沒了。。。只想再玩兩天,再休息兩天再說,自己對自己說,如果你厭煩了寫了也不好看寫了幹嘛。。然後心安理得的看電視劇(那陣子看的是步步驚心好像)。。。
停了一小段時間,當我預備繼續的時候,大家所知道的,我娘病了。那段時間很頹廢,寫文什麼的完全被我拋諸腦後了。。。大家也給予理解。。。我就想說,等可以寫的時候我一定要好好寫,我看著大家鼓勵的留言,很感動並且很決心的給了大傢什麼時候會寫的承諾,我給承諾的時候我真的覺得我會做到的。。。。。。。。
╮(╯_╰)╭但是。。。再接下來,我很糟糕的情況來了,就素和生活中的駙馬say bye了。這個我不大願意多提,總之,我失戀和公主不大一樣,她恢復能力的確是無比的強,腦子還無比的清楚,我整個就處於很自暴自棄的階段了。有幾次我打開文檔一看駙馬,擦,就淚奔,根本寫不了,我都想把電腦砸了,直接公告本文作廢,大家有緣再見。。。。。
但我不想被看扁啊不想被某人覺得我木有他就不行啊。。。所以後來偶爾恢復正常就對自己說,要寫①38看書網,要出版,要活的快快樂樂(有戀愛經歷的親一定懂我這種心理,爭口氣什麼什麼什麼的),所以再之後我對大家提出的承諾,就是一種對自己的壓力,我心想我都答應大家了,必須要做到啊!
但事實是……當又被什麼刺激了之後你根本不知道碼字是什麼東西。。我還自暴自棄的跑去碧水和人吵架過。。。然後搞得直接被拍死在牆壁上。。。。。。
再之後,我發現寫文不能緩解我的苦悶,反倒是工作學習生活娛樂才能讓我快樂,所以我重心轉移,讓自己忙碌起來(寫文真的需要閒下來靜下來)。。。。所以有時候就算有時間,我都不會打開word打開晉江。。。。。。平時有和我玩的晉江作者也都斷聯繫了,以前很靈敏的知道現在晉江流行什麼又出什麼新題材。。。。後來我連晉江改版榜單大變動都一無所知(其實我現在也不知道哈哈)。。。。
看到這裡大家會說,你既然這樣直接解v啊,艹你說這麼多難道還想我們理解你同情你麼。。。那誰同情我們這些掉坑的。。媽的你生活裡的事關我們鬼事啊,我們只在乎文好麼。。。。。
這個問題……………………我也不想冠冕堂皇的說什麼了,最開始,解v這事我請求過編輯很多次都被拒絕,我好像從入v開始就沒看過我賺了多少錢,我好像也沒有想過用文字賺錢。。。。最開始v只是為了榜單而已。。。。。後來我因為微博上總有人罵我騙錢搞得心煩意亂,覺得要解解啊我無所謂。。。。。但是一直解不掉。。。再然後,其實我的字數已經達到出版停更的了,編說如果我不想更新,直接公告出版停更就不用管了。。。。但我覺得。。。這不是更大的謊言麼。。。。所以我索性不說話了,我那時候被激的點進來看留言(此前一直沒怎麼看,就算偶爾更一下我都沒看留言,不敢看),看著看著,看到這麼多人還在等著,覺得很內疚很內疚,於是我決定重新看一遍我寫的,然後繼續寫下去。。。。
但我之前調節的時候給自己堆積了一堆考試啊學習啊考研啊神馬的,那些對於生活中很重要的事我也不至於放棄,所以就處於儘量平衡(但明顯很困難,選擇的時候還是會選擇生活的事業多),然後就磨磨蹭蹭的寫了一章(上一章)。
到前段時間算是停下來了。
但我發現了一個問題。不說我是不是忘了我之前寫的情節(我只記得大概),也不說細節我還記得多少,因為太久沒寫手生,有時候以往信手拈來的描寫,我都寫的吃力很多(不進則退)。以及劇情上,再次動筆又發現了不少不妥之處,比如原本設定的國子監篇,是有很多李杜蘇與公主互動的戲份,但這樣一來駙馬戲就要很久不出場了,主線不寫寫支線,一手遮天的定義就不是快熱文了。所以我想了很久,重新設計了情節,加快故事的發展。。。。
大家總說我出版停更,其實我現在蠻恐懼出版這兩個字的,除了對不起大家,第二對不起的就是出版的編編,知道情況的,會知道記憶坊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出版公司,過稿也很難,當時籤的時候我真的開心很久,現在被拖成這樣,據說還在別人的書上宣傳過一年,我簡直想遁地了。。。。我很想寫完寫好他,可我發現我沒有太多勤奮堅持的品格,總會被怠惰或者其他所叨擾然後擱置。。。依著這種性格,我有時候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可以寫完它。。。。。如果剛好看到這裡,大家還不解恨的話,可以再透露一下,今年不寫完,估計就要被咔嚓了。。。。。(活該有木有)
所以我前段時間是一種,我很想去寫,卻寫不了的狀態。。。。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就連最初的初衷,有不錯的出版社願意出版天下名局,只要等我遮天寫完就可以去寫了然後出版,多好的事。。。。我居然都有點怏怏的提不起精神。。。。
但我發現,在編輯怒氣衝衝的對我說再不交稿就怎樣,在讀者怒氣衝衝的罵我時,我會緊張的去碼字,既然這是我現在的動力,那我就用這個動力去碼吧。。。。可是,這樣真的可以碼的出有感情的作品麼?我不得而知。
再再再然後,即最近。。。我知道了一些生活中的事,誤會神馬的,又感動於一些事,總而言之。。。。。內個駙馬還是很喜歡我很喜歡我然後我又接受回他了了。。。。。。(tt你們打死我這個沒出息的傢伙吧)。。。所以如果我說前面的努力都是扯淡,這個才是關鍵點你們會不會想黑死我。。。。。。反正,我忽然覺得這文又有愛了。。。。構思了好多新情節。。。很想寫。。。。
= =所以我這次又再度更新了。。。。。
所以我交代完整了。。。。。。。。但是,這些都是秘密。首先希望盜文集團不要盜作者有話說!!!!!!!!!其次,希望不要在任何論壇討論我的私事。。。也不要說,容九又回來更新為了博同情怎麼著說了一堆話笑死人了什麼的(就算你們真的這麼想,也拜託不要去議論拿來當一個話題說,討厭我的可以繼續持之以恆的負分或者鞭笞我)。。。。。。。最後,如果要問我。。。下次更新什麼時候,這麼說你是不是要恢復更新了?。。。。。。我可以說我不敢亂承諾了麼?我不知道未來還有什麼情況,我對我自己的瞭解,我這個人對我自己的人生都得過且過,好像沒把握也沒信譽說啥子了。。。。
但我。。儘量吧!我爭取。。。讓下章來的再早點。。。。我會一有時間就碼字的。。。。我會的!!!!!!!!!如果還願意相信我的。。每天看到我刷微博來催我好麼!!!!!!!!!
就這樣。交代完了。(⊙o⊙)我去吃午飯了。。。ps:這章寫的很急,還要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