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空間到民國 110 卷三.7

作者:明月松

110 卷三.7

1928年, 春, 戈登路, 大華飯店, 上海警備司令就職慶祝酒會。

一列軍用摩托整齊開道,然後是長長的黑色轎車組成的車隊, 浩浩蕩蕩到達會場。會場設在大華飯店的跳舞廳, 門前鋪有大紅地毯, 四周點綴著鮮花, 貴賓一到, 禮儀樂隊立刻鳴炮奏樂。

從一輛輛專車上走下駐上海灘各國領事及夫人,現任上海政府部門要職人員,而在最後一輛轎車裡走下的是一位年輕的軍人。

他穿著深灰色呢子將官常服,戴著鑲綴著白日青天帽徽的大簷帽,肩背挺直,腰帶緊束,褲腿乾淨利落地收束在雪亮的高筒皮靴裡,更映襯得身形偉岸如長松,金黃色的軍銜臂章上, 一顆三角將星璀璨生光。

他就是新任的上海警備司令霍家華,現年還不到二十六歲,是民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警備司令, 也是最年輕的少將和軍長。

霍家華一出現, 立刻就引來了現場如雷的歡呼聲, 眾多民眾早已等候許久想要一睹年輕少將的風采, 照相的□□短炮林立,記者蜂擁在前頭,爭相跟隨著一直到會場的門口,霍家華站在門前落落大方地迎接各國領事和政府官員入場。

酒會的開頭,霍家華髮語致辭。

“感謝各位嘉賓光臨酒會,慶祝鄙人就職上海警備司令,鄙人忝當此任,必竭心盡力,不負黨國之託,不負校長之信任,在未來履行的任期當中,當與大家共同攜手創造上海穩定安康之未來,謹以此共勉!”

致辭將酒會的氣氛立即抬至高潮,人們觥籌交錯,熱烈地慶祝年輕的警備司令的上任,霍家華走下臺,與賓客一起舉杯共飲。

人群中,現任上海市長文薈的女兒文靜痴痴看著被簇擁之中的那位年輕將官,勃勃英姿,颯爽男兒,眉目清淨,不怒自威,她早已聽聞過少將的傳奇與威名,然而今日一見,更是心折。

在她身邊同她一起前來的舅舅,上海商會副會長宋齊不禁得意地道:“你看,不愧是少年英俊,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好人才!舅舅為你可是煞費苦心啊!已經打聽過了,霍司令至今沒有娶妻!”

文靜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暈生雙頰,看著場中的霍家華幾乎移不開眼睛。

此時,酒會有序進行著,不同於白天已經進行過的就職典禮,霍家華換了一副輕鬆的派頭,和嘉賓們談笑風生,他本來眉目俊朗,笑起來更是讓周圍的女賓目眩神迷,只覺萬千風華,都在男子清澹一笑之中。

然而在一片融洽笑聲裡,卻突然冒出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日本領事的代表當場質問道:“霍司令新官上任,不知道對於上海的社會治安有何舉措?難道在您的就職儀式上特地安排放映的《文京血窟》就代表了您的意圖嗎?如此對日本帝國嚴重的侮辱,難道是想挑起帝國和中國之間的矛盾!”

日本代表的一席話之後,全場頓時肅靜,在白天所舉行的就職典禮上,霍家華特地在典禮快結束的時候安排放映了一部電影《文京血窟》,是由民國第一位女性導演徐翰麗所拍攝的,其內容真實反映了五年前日本醫院文京秘密進行的活體實驗。

面對日本代表的咄咄逼人,霍家華微微一笑道:“如果要問對於上海治安的舉措,放映《文京血窟》的確代表了我的意圖!當年軍閥爭戰,國家荏弱,人心淪喪,治安混亂,才導致眾多流民被人誘騙發生文京事件這樣的慘劇!不忘舊恥,今後在我的治下,決不允許發生類似的事情!”

“要說侮辱,什麼是侮辱?貴國在文京所犯下的罪惡滔天,人神共憤,至今卻沒有一個公開的道歉!我們國家的百姓生命被踐踏,尊嚴被□□,遭遇極其悲慘,這才是侮辱,這才是挑釁!要說矛盾,一切都是你們所製造的,貴國對我們國家百姓做下的這些事情早已暴露了自己刻骨的野心!《文京血窟》只是一個真實記錄而已!中國作為一個受害者難道連說真話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對!支持《文京血窟》的放映!支持霍司令官!”

“日本人太霸道了!支持《文京血窟》放映!”

“強烈要求日本人對活體實驗道歉!要求對中國受害者賠償負責!”

整個會場群情激昂,連各國的領事代表也紛紛表達了對於日本代表發言的不滿。日本代表一步步退縮,臉上憤憤不已,卻又有些不甘。

霍家華繼續道:“我不認為《文京血窟》是對帝國的侮辱,貴國既然做了錯事,就要有承認錯誤的勇氣,否則,貴國的國際聲譽恐怕很難得以提高!我聽說貴國因為此事也留下了不小的後遺症,可見天理昭昭,若是能夠吸取教訓,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說不定貴國天皇還要感謝我!”

日本代表倒吸了一口氣,他清楚霍家華說的“後遺症”是什麼,據說東京那些權貴,很多在親眼目睹了文京病毒在東京蔓延造成的血腥場面以後,都開始吃齋唸佛。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惶恐,轉身有些迫不及待地灰溜溜離去。

會場歡呼起來,群情高昂,文靜不由自主地握住舅舅的手,激動道:“他說得太好了!我從來沒有看過哪一個政客能夠像他一樣敢於直面日本人的挑釁,如此正氣凜然地斥責回去!他簡直像個英雄!”

宋齊道:“過於直露了些,但真是解氣啊!將軍膽氣過人,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我們家都很看好他!”他攜手文靜,便向霍家華走去。

霍家華身邊人潮湧動,過了許久才散去一些,轉身就看到上海商會的副會長攜著一個雪膚花貌的女子前來。這女子幾乎一出現就吸引了很多男子的目光,讚歎不絕,妙齡年華,一襲粉色的長裙,銀灰色的流蘇披肩,青絲垂腰,眸光清澈奪目,十分的清純可人。

“來,來!認識一下,這是我的外甥女文靜,剛從美國回來的!”宋齊與霍家華有些熟稔,此時並不多套話,直接向霍家華介紹。

霍家華轉身靜立,嘴角含笑,他微微點了一下頭,一雙好看的眼眸注視過來,淡然的神色如玉之冰涼,清澹的眸光如萬千世界盡蓄其中,深邃而無法探究分毫。

文靜不由自主地心旌搖動,痴痴地落入那雙深沉的眼眸裡。

宋齊一看這兩人已然互相凝視,忙道:“我這會兒看到一個朋友了,你們年輕人多聚聚!”說著向文靜使了個眼神,拔腳走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給這兩人制造機會。

文靜羞澀地低下頭,霍家華大方和她握手道:“聽宋副會長的介紹,原來文小姐是剛從美國回來?這令我想起一個人,和你有著相同的經歷。”

“咦,將軍說的不知道是哪位呢?也許會是我認識的人!”文靜笑道。

霍家華從懷裡掏出一隻懷錶,打開表蓋,在表蓋的裡層,鑲嵌著一幅小像,像片看似是從別的地方翻拍而來,而且經過摩挲和擦拭,有些模糊不清了,但是像中的人二八年華,巧笑倩兮,即使有些模糊,依然可以看出是一個非常美麗清純的女子。

“這是我的未婚妻,因為一些原因,暫時遠離,但是我相信她始終會回到我身邊!”

“您的……未婚妻?”文靜忽然覺得說話有點困難。

“是的,我的未婚妻,她現在就在美國,”霍家華嘴角噙著一絲溫柔道,“我等著她回來舉行我們的婚禮。”

“您......已經訂婚了?”

“是啊,我跟我的未婚妻,自小認識,那時我們為了一顆草莓還打了一架,你不知道,她小小的,可是真兇悍,一腳把我踢進水裡去!”

霍家華眉目帶笑,“但是她真是心軟又善良,親自下水來救我,小小的身子,揹著我比她長大的個頭,一氣背出了水面,然後我就親了她,你不知道那時的她有多可愛!我們的鴛盟從那個時候就定下了!”

文靜臉色快要哭出來,霍家華道:“文小姐你不舒服嗎?”

文靜連忙搖頭,“不,我,很好!只是聽著很感動!您的未婚妻真是一個……幸福的人!”

“你們的婚約…...真好!”她匆匆找了個藉口離開,只怕忍不住眼淚落下來。

文靜走後,聽了半天壁角的徐瀚江從一個座位後走出來,搖頭,“老哥,你看!你又把一個戀慕你的好女人給嚇得知難而退了!”

“這叫驚嚇?你也太不懂得用詞了!”霍家華舉著酒杯喝了一口。

徐瀚江撇了撇嘴,他是覺得那女人的臉色比受到驚嚇還要難看,簡直傷心欲絕,好吧,他大哥的腹黑程度無人可及,明明一副春風化雨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卻比刀子還要毀人的心思!

“是!你懂!你編的這套說辭連我都要相信了,這下絕對沒有一個人會給你說親事了!你就是糊弄母親來著!枉費她一個勁地給你張羅,你全給她拆了臺了!”徐瀚江翻了個白眼,“連我都要娶妻了,你還是光桿司令一個,難怪母親著急了!”

“光桿司令啊,也沒什麼不好,”霍家華臉上現出一絲痞氣,搖了搖酒杯,“這樣不是正好讓某人放心嗎?”

“什麼光桿司令?”有人朗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