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空間到民國 47卷 二.19

作者:明月松

47卷 二.19

“打倒軍閥!打倒帝國主義!”

嘹亮的口號聲越來越近,巨大的標語橫幅橫貫半個上空。長長的學生遊行隊伍堵塞了整個街道。

眉莊睜大了眼睛看著那些激憤昂揚的學生,這就是歷史中不斷推進著革命進程的熱血青年!他們當中有許多在將來加入了抗日的隊伍,在戰場上拋灑熱血!

學生們高漲的熱情和至純的信念感染著周圍的人群,不斷有人加入進去,也有人漠然無視,麻木不仁。

徐錦偷偷地看了霍家華一眼,說道:“長官,要不要把車直接開過去?”他們可是軍閥啊,這些人嚷嚷著要打倒他們,那還有什麼客氣的?

霍家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懶懶的道:“你小子,想挑事嗎?”

徐錦嘟囔道:“是他們挑事,成天嚷著打倒軍閥,市政府也不管管!督軍又不好插手……”

“你懂什麼?這是民意!”文弱書生,只能喊喊口號而已,又不是強權在手,沒有必要忌憚。

可是即使有強權在手,書生意氣,又能怎樣做呢?

霍家華盯著遊行隊伍,不禁片刻的沉思……若不是徐長林的義子,也許他也在這些學生當中――他的生父,當初就是個熱血沸騰的學子,剛剛留洋歸來就參加了起義。

但是霍氏雖然督促他的學問,同時也不吝請人教習他西學,卻從小鼓勵他學武,到底還是希望他強權在握,這樣才不會像他父親一樣輕易叫人宰割。

但是跟著徐長林這些年,他深知強權沒有長久的道理,軍閥的政府早晚要被雨打風吹了去,未來的中國將是什麼樣子,他應該如何把握將來?

徐瀚江兄妹直接給了徐錦一個白眼,讓他把車讓開。

敞篷車退到小巷子裡,等待遊行隊伍經過。

徐翰莉看著熱血沸騰的人群,喃喃道:“我也想參加啊,中西女中太沒勁了,根本不準罷課!”她就讀的中西女中是所教會中學,平時管制很嚴,要是參加遊行或罷課的話會被開除的。

“白痴!”徐瀚江嗤笑道:“你是軍閥的女兒,是他們第一個要打倒的對象!”

徐翰莉臉色變了變,回頭依然用無比羨慕的眼神看著遊行隊伍。

“咦,這裡到了日本僑民居住的地界了吧?”霍家華忽然開口詢問。

他問得突兀,徐錦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一陣震耳欲聾的槍響,前方學生的隊伍裡發出了一陣驚叫,緊接著是日語的叱喝聲和肉體的敲打聲。遊行隊伍四下散開,學生們驚慌奔逃。

“這裡的巡捕領頭的是日本人!”徐錦的臉色變了,“他們是最蠻橫的,一點道理都不講!剛剛是朝天放槍,但是日本人的棍子和拳腳是很毒的!”雖然中方不承認,但是這些年日本僑民越來越多,已經把虹口一帶的集中居住地變成實際意義上的日租界,日本人以保護僑民為名,在公共租界的巡捕房成立日捕股,派了日本巡捕過來管理治安事務。

他們在小巷子裡,聽到日本巡捕追趕和毆打學生,慘叫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巷子外面儼然成了地獄一般的世界,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霍大哥,不能讓學生們吃虧啊!”盛小弟忍不住開口道。

“我們出去,揍他個小日本鬼子!”徐瀚江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霍家華一言不發,揮手示意徐翰莉和眉莊兩個女孩下車,然後對徐錦道:“開車!”

車子頓時猶如射出的利箭,直衝出小巷,向前方駛去。

眉莊跟在車後面跑出小巷,只見敞篷車打了個轉,直接衝向正在街頭肆虐的日本巡捕,日本人被突然衝出的汽車亂了陣腳,被迫丟下學生,向後閃開。徐瀚江和盛茂冉居高臨下,在車上偷偷地襲擊巡捕的頭部,那些人粹不及防就吃了一拳,被打得東倒西歪。

敞篷車幾個來回,學生們得了喘息的機會,立刻逃出日本人的追捕,遠遠遁走。

“八嘎!”日本巡捕頭目臉色鐵青,一聲令下,烏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敞篷車上的人。

若不是看著敞篷車極其炫耀,車上的決不是一般人,也許早就開槍了。

霍家華止住衝動的徐瀚江,慢條斯理地下了車。

“原來是山口君!”霍家華一口流利的日語,從西裝袋裡拿出一個證件,道:“督軍府的,我們的家眷被衝散了,所以開車四處找他們。”

“我不叫山口!”那位巡捕頭目板著臉道:“我是田中一郎!”

霍家華拍拍頭,恍然大悟,道:“哦,記錯了,我記得和日捕股官員一起喝過酒的,你們的佐藤長官和督軍很有交情,是好朋友啊!”

田中一郎見他提起長官,臉上頓時有所緩和,看過證件後,確認對方是督軍的親信將官,一時也不敢得罪。

“我們在保護僑民,你開車衝過來妨礙我們執行公務!”根據敞篷車橫衝直撞的行徑,田中一郎很難相信不是故意的,雖然是督軍府的人,就這樣放走了很不甘心。

“田中君,他們打人了,不能就這樣放走!”剛剛被打的巡捕摸著腦袋告狀。

“誤會,誤會!我們決不會妨礙你們的公務,只是督軍的家眷本來是要拜訪日本藤田領事夫人的,結果被這突如其來的□給衝散了,我現在都找不到她們,要不然你們幫我找找?不然我告訴你們佐藤長官,我想他會很樂意幫我們這個忙的!”

霍家華憊懶地笑笑,繼續用流利的日語說話,笑容裡帶著幾分惡意的味道。被他的眼神一盯,那幾個告狀的人莫名覺得寒毛直豎,眼見他和田中態度親近,一時不敢再開口。

原來有督軍的家眷,田中一郎忽然覺得很頭疼,若是霍家華反咬一口說日本人誤傷了督軍家眷,那就說不清楚了,他臉色變幻,看著被打的幾個手下,卻不肯輕易讓步。

“八嘎!你們是怎麼搞的?教訓學生居然連行人也打傷!這是我們督軍府的下人,你們的眼睛都是瞎的嗎?”

霍家華過去攙扶起街邊一箇中年婦女,她穿著普通的藍布衣服,被撞倒在地上一時無法起身,看見有人上前,害怕得蜷縮成一團發抖。

“田中君,我想應該就此事找你們的佐藤長官好好說道說道,另外藤田領事的住宅附近居然如此不安全,連來訪的客人都被打傷,應該是你們日捕股極大的失職!”霍家華的語氣變得十分嚴厲,盯著田中的眼神如霜似冰。

田中打了一個寒顫,他一個日捕股的小頭目,到了佐藤長官面前只是一隻小螻蟻,更不用說是面對藤田領事的怒火,再也不敢推託,連忙扯出一個笑容,“誤會,誤會,大家都是誤會!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回督軍府的家眷,我立刻就派人幫您尋找!”

田中隨即拋下了那些遊行的學生,所有手下派出去幫助尋找督軍家眷。霍家華當著他的面,大搖大擺地接回了眉莊和徐翰莉。

田中看見兩位小姐都是出門遊玩的裝束,只得信了霍家華的話,連連抱歉,道:“我們只是執行公務,如果有衝撞到幾位小姐的,請多多原諒!下次絕對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哪有你們日本人這樣的,住在別人的家裡還要對主人揮動拳頭,世上有這樣不講道理的客人嗎!”徐瀚江不懂日語,見日本人服軟的樣子,只是憑著心中的憤慨氣呼呼地道。

霍家華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道:“既然都是誤會,那就算了,我們還要拜訪藤田領事,請你幫我們開路吧!”

“其實我和你們佐藤長官是朋友,對日捕股也是很熟悉的,大家都不是外人,田中君是一個很盡職的人,在你們長官面前我會說你的好話的!”

田中一哈腰,連聲應是。

霍家華一副和佐藤長官熟稔的樣子,又用日語和他聊了幾句,只說得他眉開眼笑,被一番軟硬兼施收得服服帖帖,笑容滿面地送行。

霍家華送了那個中年婦女幾個銀元,她沒想到被日本人衝撞了還有銀錢補償,苦澀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看她千恩萬謝地走了。眾人在車上一時沉默。

“那些學生就這樣白白捱打了嗎?”徐瀚江不甘心,後悔沒在剛才衝過去的時候多揍那些日本人幾拳。

“少爺,您沒看報紙的嗎?在他們的地界上都是他們說了算的,以前英租界打死幾個罷工的中國工人,頂多報紙上抗議幾句,中國人死了白死!”徐錦道:“以後這樣的事情別做了,督軍會很為難的!”

徐瀚江經常逃學亂逛,在徐督軍眼中是個成不了氣候的浪蕩子,經常責打他。他喜歡看戲,聽評<B>①3&#56;看&#26360;網</B>看報紙,他的很多想法是受了說書的影響,對時局的看法模模糊糊的,一時沉寂下來。

車子剛剛駛出不遠,徐錦驚叫一聲:“盛小姐?”他所稱呼的決不是眉莊,只見一個小巷子的入口處,兩個女孩子瑟縮在一起。

“清芬,快上來!”徐翰莉高興的大叫,清芬是她的舅舅樑子龍帶入督軍府的,經常和她玩在一起。

清芬和另一個女孩子瑟瑟發抖,面無人色,顯然被日本巡捕的兇狠給嚇到了,幸好並沒有受傷。她們是在隊伍的末尾處,混亂一開始,就找了地方躲起來,一直到現在都不敢出去。

霍家華讓徐錦另外叫一輛車來,叫盛小弟和徐瀚江坐過去,然後把兩個女孩接上來,自己坐到駕駛座上充任司機。

他穿著一身白西裝,給女孩子們打開車門又關上車門,一派西洋爵士風範,姿態翩然瀟灑,蜜色的健康肌膚光潔潤滑,五官如勾如畫,濃墨般的頭髮不帶一絲時下紈絝喜歡塗抹的頭油,然而唇薄而鮮紅,眼梢微微勾起,笑意間不自覺帶出一絲風流態度。

清芬即使是早已看慣了他的做派,但在經歷劫難後被紳士對待,不由得暈紅了雙頰,眼睛微微溼潤起來,點頭表示感謝,拉著同伴上車。她的女伴看著霍家華髮呆,上車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忍不住又去看他一眼。

徐錦本來是要對清芬獻殷勤的,不甘心被霍家華趕走,離開前關心問道:“盛小姐,您怎麼也上街遊行了,多危險啊!平民學校經常學生罷課的,不如去中西女中吧……”

他的說辭惹得清芬的同伴如兔子般跳起來,道:“我們學校怎麼了,我們是愛國!我們要喚醒民眾……”

徐錦目瞪口呆。

清芬勉強一笑,她真不想再回想遊行的事情了。現在學校裡都是激進學生的潮流,參加遊行的才是進步青年,她們也不能思想落後啊。

“徐大哥是好意,不過……我們學校其實沒有罷課,我們自己想做一些事情,現在中國的局面太難了……”

“是啊,是啊!”她的女伴張薇薇連連點頭,今天其實是她拉了清芬出來的,沒想到這麼危險,還好清芬一點也不介意。

霍家華笑道:“盛小姐對中國局面真是瞭解,不過今天這樣真是太危險了,以後不要讓關心你的人擔憂。”

清芬感動得眼睛微微紅了,點頭柔順道:“謝謝霍大哥的關心。”她起身施禮稱謝,舉止嫻雅又儀態大方,她梳著齊眉的整齊短髮,一身淡青色的學生上裝襯著黑色的長裙,質樸又清新,如一朵風中微顫的百合,綻放楚楚可人的姿態。

霍家華眼睛微微眯起來,並不掩飾表情上對清芬的欣賞,悅然地打了個響指,“好吧,為了給兩位小姐壓驚,我請你們去吃紅房子的法國大餐!”

張薇薇驚喜的尖叫一聲,紅房子的法國大餐啊,只有權貴才吃得起的,平時訂個位子都千難萬難。她家雖然也有錢,但也沒有機會去過,她知道清芬的那些家事,她舅舅可是督軍府的秘書長,認識的決不是一般人!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特別豐厚吧,誇獎我吧,朋友們都冒個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