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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金屋可藏嬌 第一百八十章 長安城池烽火寒(一)

作者:那那

第一百八十章 長安城池烽火寒(一)

第一百八十章 長安城池烽火寒(一)

“看來他們動手就在這幾日了。 ”李希望著眼前的燭火,緩緩說道。 燭火搖曳,使得映在他臉上的光也是時暗時明,更襯得他此刻的表情陰暗嚇人。

“大人且放心。 南北軍俱是在可靠之人掌握中,他們都不是會聽從矯詔的人。 衛大將軍的舊部,也早被齊王廣陵王的人監視了起來,想必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霍光說道。 只是說道齊王等人的行徑時,他不覺頓了頓。 這兩位皇子的行動,幾乎全在眼前這位御史大人的掌控之下,要說那是巧合,他是絕對不信的。 只能說,眼前這位素來不顯山不露水的重臣,所掌控的能量遠超他的想像。

“……還有葭兒,務必要保護好她。 如果可以,讓她找個藉口離城是最好不過的了。 ”李希囑咐道。

霍光神色一黯,想到前幾日與劉葭間的衝突,不覺嘆氣,說道:“她怕是不肯。 恰好近日嬗兒病重。 我便讓嫂嫂以這為理由,將她留在我府上。 ”

“如此,便好。 ”李希微微一笑,說道,“我們就且看著吧。 ”

看著大門被吱呀一聲推開,麥芽糖有些不放心地問道:“公主,明日再回去取藥吧。 這麼晚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啊。 ”

劉葭搖了搖頭,說道:“不成啊。 嬗兒的病比我預料得要糟糕得多。 病來如山倒,拖延不得。 ”

“可是,公子說……”

“嬗兒是他唯一的侄兒。 便是他在。 又哪裡有什麼理由拖延此事?好了。 你且安心。 ”劉葭拍了拍麥芽糖的手,說道。

“那,讓我陪你回去吧。 ”劉細君皺眉道。

“你若走了?誰來照顧嬗兒?”劉葭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哎呀,我只是回家一趟嘛。 用得著個個如臨大敵嗎?再說,不是還有日磾跟著嗎?怕什麼?我回去一下,馬上回來的。 放心放心。 ”說罷。 她騎上馬,揮了揮手,說道:“一會兒見!”

待到霍光從李府迴轉家門,卻是遍尋不著劉葭,臉色愀然大變。 他拉住麥芽糖問道:“葭兒去哪兒了?”

“公,公主說,少爺的病須幾味藥,府中沒有。 她便迴轉內府尚藥監去取了。 ”麥芽糖被他一驚。 話都說不利索了。

“糟了!”霍光聽完便喊道。 他直奔馬廄,牽過坐騎,便向門口行去。 家人剛剛為他打開門,他便驚愕地看到長安城方向,火光沖天!

“那是……武庫所在!”緊隨他身後的劉細君顫抖著說道。

天邊地烈焰熊熊燃燒。 將漆黑的夜空點亮了半邊。 霍光沒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故,竟只能望著那如血的長安城,絕望地呼喊。

“葭兒!”

如驚弓之鳥的宮女與宦官們,忽遠忽近的金戈交戟聲。 部分宮室燃起的熊熊大火,這如漠視一般的景象,讓承平百年之久地未央宮驚慌失措。

“公主,您現在這兒待著,奴婢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金日磾護著劉葭躲在一處假山洞裡,說道。

劉葭經歷了最初的慌亂後,反而鎮定了下來。 她對金日磾說道:“路上小心。 ”

金日磾點了點頭,飛一般地竄了出去。 他效率非常。 只半盞茶的時間後,便衝了回來,臉上的神色很是駭人。

“是太子反了。 說是太子那邊的人闖進長秋門,好像一路向著椒房殿去了。 ”金日磾驚愕地說道。

雖然早就有點預感,但是真正聽到的時候,仍然讓劉葭半晌說不出話來。

“公主,趁現在外面還亂,我們快離開宮裡。 ”金日磾說道。

“不行。 ”劉葭拉住金日磾。 說道。 “如果太子真的是早有預謀的話,那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控制住宮門。 防止忠心於父皇地臣子反撲,我們現在去那裡是自投羅網。 ”

“這……”金日磾轉念一想也是。 便愣住了。

“你跟我來。 ”劉葭沉著道,“我知道有條密道。 ”

在金日磾的保護下,劉葭潛行到了猗蘭殿。 雖然平素此處皆有侍衛保護,不過這個兵荒馬亂的時候,這裡的人當然早就散了。 劉葭和金日磾毫無障礙地潛入了猗蘭殿內。 她熟練地打開地道,帶著金日磾走了進去。

“這裡,有一條密道可以通向城外。 ”劉葭說道,“太子反了,城內肯定是喧鬧一片。 你出城之後,速往甘泉宮向父皇報信。 請他派兵前來平定。 ”

“那公主你呢?”

“你的體力比我好多了。 可以速去速回。 我只會變成拖累。 ”劉葭斬釘截鐵地說道,“走啊!這是命令!”

金日磾看著劉葭認真地眼神,長嘆一口氣,說道:“公主,請務必保重到日磾回來!”

“放心吧。 我好歹是在這宮裡長大的。 ”劉葭見金日磾終於想清楚了,也放下心來。 說到底,金日磾是男,她是女,若金日磾真的不肯,她也是無法。 好在他還分得清輕重緩急。

金日磾戀戀不捨地再看了劉葭一眼,才轉身離去。 出口的巨木在吱呀一聲響中關閉,餘下劉葭一人舉著火把獨留在漆黑地密道中,倒是真真讓人心慌不已。 劉葭拍了拍自己的臉,說道:“振作點。 還得想想往後怎麼辦呢!”

亂起於椒房殿。 劉葭沉吟了一會兒,舉著火把向椒房殿方向行去。 她打開暗格,便聽到了劉據惶急不安的聲音。

“母后,快罷手吧。 你到底想做什麼!萬一父皇真的覺得我們反了,那可怎麼辦?”

透過遮掩在暗格前的花葉。 可以清晰地看到劉據略微顫抖的背影,而那長年隱在深宮不出地衛子夫則立在他的對立面上,母子二人一如火,一如水。 衛子夫靜默地注視著兒子,用無悲無喜地沉靜慢慢消去劉據的心火,使得他最後挫敗地跌坐在椅子上。

劉葭從小就知道椒房殿裡,住著一位衛皇后。 在宮中時,昭陽殿中自然極少有人談及她。 而當她遊歷民間時,關於父皇、關於孃親、關於這位衛皇后的一切,卻為每個人津津樂道。 聽得多了,也漸漸對這椒房殿有了不喜,平素即使回來也是繞道而行。 說起來,這倒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細地觀察衛子夫的容顏。 衛子夫確是個美人,縱然此刻雙眸滄桑。 鬢角染霜,依然不能掩蓋其絕代風華。

“據兒,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 你難道以為,你的父皇若安然無恙,還會饒過你嗎?”衛子夫淡淡地說道。 “我們母子……不,連同衛氏一族的所有人地性命,都只看這一晚,能成不能成!”

“事情。 !”劉據痛苦萬分地埋頭膝間,悶聲道,“根本還沒到這樣的地步啊。 就算紀稹之事真地發了,父皇也不見得真地會對我們下手。 血緣之親,終究……”

“據兒!”衛子夫俯下身,將劉據的頭抬起,平視著他,平靜地說道。 “你父皇或許會放過你,但是絕對不會放過衛家,不會放過母后我。 如果你願意,失去衛氏臂助,將自己未來地命運交託給你父皇的心情起伏。 那你現在依然可以策馬出城,去甘泉宮告罪。 如此,你父皇定不會重罰於你。 ”

“母后!”劉據悠然長嘆,竟說不出話來。

“你是孝順的孩子。 可是孝順卻不可能讓你登上皇位。 掌生殺大權。 當出手時應出手,莫得來日悔嘆遲。 ”衛子夫說道。 “今夜一切,只不過是你登上皇位地必須。 ”

劉據痛苦地閉上眼睛,說道:“孩兒只怕難逃,千載之後,史筆如刀。 ”說罷,他掙開衛子夫的手,跌跌撞撞地向外行去。

燈火通明的大殿內,只留下衛子夫獨立著。 她看著兒子悽然的身影,知道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為他選定的這條路,願與不願已不重要。

“史筆如刀?史書都是人寫地。 而人的生死,是皇帝說了算的。 傻據兒。 ”衛子夫嘆息一聲說道。

此時,崔依依卻是邁著小碎步進了殿內,她來到衛子夫跟前,輕聲稟報道:“娘娘!”

“什麼事?”

“方才宮門那邊有人來報說,廣玉公主傍晚時候回來過。 ”

聽到關於自己的事情,劉葭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衛子夫眯起眼睛,說道:“方才太子府來人時,宮門已落了鎖,這麼說,她現在還在宮內?”衛子夫抬頭遠眺那點亮了半邊夜空的火光,耳中收入那隱隱傳來的廝殺聲,嘴角劃出一抹微笑,說道:“天意如此啊。 依依,你說是嗎?”

“是的,娘娘。 ”

“找她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衛子夫如毒蛇般的眼神,讓密道里的劉葭打了個冷顫。 她虛軟地沿著牆滑坐在地上,想到這亂不知要持續到何時,而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這宮中躲到救兵到來,心中竟是一片茫,再沒有了送到金日磾時的決絕與堅強。

“小光哥哥,小光哥哥……”她不覺將頭埋入膝蓋間,默唸起那個深埋在心底的稱呼,希望藉此給自己一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