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之君心難度 21在下葉安
21在下葉安
東方不敗設想過無數次再見到那人的場景。或是驕陽明媚的夏日,那人一身單薄袍衫,如往常一樣規矩的說一句“參見教主”;或是寒風凜冽的冬夜,那人單膝跪在雪地瑟瑟發抖,卻依然沉著嗓音道一聲“屬下來遲”……
印象裡的那人一直都是沉著冷靜的樣子,在他面前從未失態狼狽過,有時甚至讓他想要撕破他偽裝的完美無缺的面具,想要看透他真實的情緒。
除了重病的那次。
猶記得他聽到那人掙扎著說出一聲聲“不想死”,心中是不屑至極的,現在想來卻是揪心的難受,讓他頃刻間將手中的宣紙化為粉末。
什麼叫“所尋之人已不在人世”?!不過是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門小派,也敢妄稱千知?!
東方不敗眉頭緊鎖,將等候在門外的十長老叫進來:“去查!給本座查這個千知老人是什麼來頭,是如何知道楊蓮亭的消息的!”
看著十長老領命離去,東方不敗心中煩恨卻絲毫未減,踱步至楊蓮亭房間,見他整齊的床鋪和衣櫃,一時怔忪,再一次枯坐半日。
兩年前元宵節心中隱約的齷齪心思,讓他選擇將楊蓮亭調離身邊,早知如此,就算被那人察覺,他也定要和他綁在一起!
東方不敗閉上眼睛,想要勉強壓制心中那股想殺人的衝動,卻毫無例外的,那人的臉又浮現在腦海中。
他放棄了以往的朝夕相對,現在連再見一面都是奢望,是在懲罰他的不珍惜嗎?
東方不敗原以為憑日月神教的本事,找一個人是輕而易舉的事,卻不成想,一年過去,不止楊蓮亭依然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連那個所謂的“千知老人”也摸不著行蹤,如何不讓他肝火大動!
“廢物!廢物!”東方不敗將手中的信札摔到鮑大楚的頭上,“三年時間,讓你們找個人都找不到!”
“教主息怒!”鮑大楚嗓音渾厚,並不因東方不敗的盛怒而顫抖,“楊總管從未在江湖上行走,是以無法摸到他的行蹤,千知老人所在的鬼島遠在海外,屬下等多次派船出尋未果,有負教主所託,願受教主責罰。”
“辦事不力,自己去刑堂領罰吧!”東方不敗冷哼一聲,揮手將人趕出門外。
“教主,楊總管吉人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短暫的寂靜過後,一直在一旁侍候的少女輕聲開口,“鮑長老說楊總管從未在江湖上行走,所以江湖上認得楊總管的人肯定不多,五嶽派那幫人定不會同楊總管為難的不是?”
東方不敗平復了躁動的氣息,抬頭看一眼這個當初給他送元宵的小丫頭,臉色總算和緩了些:“他們也要有這個膽量!”
“正是呢,”小姑娘輕笑著說,“巧兒記得楊總管對我們這些下人都是那麼親切客氣,定也不會在外結仇。既沒人因為楊總管是咱神教的人對他不利,也不會是楊總管在外與人有什麼衝撞,所以楊總管是被什麼事情牽絆住了一時脫不開身吧,也許過幾日楊總管就會回來也說不定啊。”
東方不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讓巧兒退下後輕輕嘆一口氣:“但願如此。”
葉安心是被一陣劇痛驚醒的,猛的睜開眼卻看到陌生的牙色帳頂,一時愣住,很快又因腿上傳來的痛楚回過了神。
這是哪兒?葉安心掙扎著坐起身來,打量著四周。
雖然是一間普通的房間,但牆上的字畫和桌上的青瓷瓶清楚的告訴他,這不是客棧,倒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客房。
掀開身上蓋著的薄被,稍大的動作牽扯到了右腿的傷處,惹得葉安心不住的抽氣。
兩個月前,木高峰來到福州,葉安心實在好奇得緊,也放心不下,終於忍不住隻身一人,扮作書生模樣,進了福州城內最大的歡場――玉香院。
葉安心記得與玉清閒纏綿,記得房間外響起的喧鬧,記得突然闖進他們房間的黑衣人,然後便失去了知覺。
腿上的傷是怎麼回事,他又是怎麼到了這個地方,這些對於他來說是迫切需要知道的答案。
“有人嗎?”葉安心試著出聲。
房間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孩,從桌上倒一杯水送到葉安心面前。
“公子您醒啦!”女孩高興的說。
“你叫什麼名字,這是哪?”葉安心仰頭喝乾,聲音總算沒那麼沙啞。
“這是尋烏秦府,奴婢喚作夏香。”女孩接過葉安心手中的空杯,脆聲答道。
“尋烏?”葉安心疑惑的皺眉,“這離福州有多遠?”
“離著福州?有好幾日的路程呢。”夏香回答,“出了福建進江西,快馬兩日才能到。”
“江西?”葉安心驚訝出聲,“誰把我帶到這裡的?”
“自然是我們老爺啦,”夏香說道,“您都昏睡三日了,老爺請了好些大夫呢。”
葉安心心中不安,面上卻不勝感激:“不知你家老爺名諱是?葉某想要當面致謝。”
“我家爺姓秦,名諱上偉下邦。”
夏香的話在葉安心腦中轟得炸開,秦偉邦?江西任青旗旗主?他是日月神教的人!
葉安心一時駭得手腳冰涼,夏香見他不再言語,默默退出房間。
逃了三年,終於還是躲不過嗎?
葉安心驚惶不定,腦中想著可能受到的刑罰,煞白了一張臉。
房間門再一次被推開,葉安心嚇了一跳,又牽動了右腿,忍不住□一聲。
“夏香,還不快將藥端過去!”威嚴的聲音響起,葉安心忍痛抬頭,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老人從門口大步走近。
“這藥活血鎮痛,小兄弟快快喝下吧!”老人關切的說道。
“多謝……秦老爺……”葉安心接過藥碗,“在下葉安,不知如何到了此處,還望秦老爺為葉某解惑。”
“你姓葉?!”秦偉邦詫異的問道,“小兄弟莫要誆老頭子。”
“秦老爺可是認錯人了?”葉安心一臉疑惑不解,“在下一直都姓葉啊。”
“呃,葉兄弟,快趁熱喝藥吧,你這腿可傷的不輕。”秦偉邦並不回答,只催促著夏香服侍葉安心喝藥。
“對了,秦老爺,葉某這傷是怎麼回事?”葉安心端著藥碗仍舊沒有喝下去。
“哦,那日玉香院有江湖人士尋仇,無端牽連了葉兄弟從二樓摔下。”秦偉邦說道,“老夫見小兄弟酷似一位舊友,因此將你救下。”
葉安心暗罵倒黴,江湖尋仇?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福州城內有幾個江湖人?結仇最多的就屬木高峰了,而送消息給他仇人的人,不正是自己嗎?!
幾乎懊惱的嘔出血來,葉安心還是不得不做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感激萬分的向秦偉邦致謝。
“舉手之勞罷了,”秦偉邦不在意的擺手,“小兄弟喝了藥好好休息,早日養好傷才是正事。”
見秦偉邦似乎沒有惡意,葉安心終於下定決心,將手中的藥一飲而盡。
那黑糊糊的藥汁似乎還有安神的功效,葉安心慢慢忘記了腿傷,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再一次醒過來,房間內已是一片黑暗,敏感的感覺到床邊有人,葉安心緊張的繃緊全身肌肉。
“嘶!”葉安心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索性拖著傷腿縮向床內,大叫出聲,“誰在那!”
“別動!”
葉安心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不敢置信的愣住,直到那人隨手一彈,點亮屋內的蠟燭。
“閣下何人?”葉安心心虛的錯開東方不敗的眼睛,但那驚鴻一瞥,已然將時常想起的那張臉同眼前這人重疊。
他瘦了。葉安心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竟然還有閒情關心別人,先顧好自己的小命比較重要吧!
“本……在下複姓東方。”東方不敗盯著葉安心的臉,要不是失血過多顯得過分蒼白,眼前這人倒是比三年前壯實了不少,不復當年單薄的模樣。
葉安心吃驚的睜圓了眼睛:“東……東方公子為何深夜守在葉某床前?”
“葉公子與一位舊人太過相像,在下一時失態還望見諒。”東方不敗收起平日霸氣模樣,倒還真像翩翩佳公子一般。
“無妨……”葉安心緊張的吞嚥,“東方公子可以……可以離開了嗎?”
“在下舊友已失蹤三年,所以一見葉公子便覺親切的很。”東方不敗微笑著,“在下似乎虛長你幾歲,不如你稱我東方兄,我稱你安弟可好?”
“葉某與閣下初見,這樣似乎不妥吧。”葉安心強令雙手抓緊床單,不去安撫急跳的心臟。
“有道是四海之內皆兄弟,莫不是安弟瞧不上在下?”東方不敗危險的眯起了眼睛。
葉安心幾乎無法呼吸,房間內死一般靜寂,只有燭芯跳動的噼啪聲。
“葉某見東方公子氣質不凡,只覺高攀不上。”葉安心聲線發抖,在東方不敗的沉默中丟盔棄甲,“承蒙東方兄不棄。”
“如此甚好。”東方不敗這才滿意的翹起唇角,“那我便不打擾安弟休息了。”說完從床邊起身,走至門前,回頭深深望一眼葉安心,揮手熄滅蠟燭,房間又回覆一片黑暗。
聽到關門的聲音,葉安心虛脫一般靠在床柱上,大口喘息。
東方不敗是真的沒有識破?葉安心腦中混亂,自是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