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妃 20夜香
20夜香
作者有話要說:
【河蟹爬過!請無視這裡!請大家看作者有話說,帶來不便,請包涵!】
太嶽南嶺,浮雲朦朦。
幾間木屋前,凌雲面帶和煦微笑,緩緩地說著話。十二歲的女孩把頭枕在她腿上,靜靜地聽著。
許久後,女孩忽然抬頭,烏黑大眼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問:“娘,我喜歡那個狼崽,不像爹總是溫溫柔柔的。”
凌雲微怔,旋即莞爾:“惜雲,你是沒見過你爹爹上戰場,那也是很威風的。”
“不,不,不!”凌惜雲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般,“狼崽比爹爹厲害!我要是孃親,我就和他一塊兒隱居,才不要爹爹。”
風起,紅影至。
“凌惜雲,你剛說什麼?嗯?”凌風面帶微笑,目藏寒芒。
凌惜雲慌忙起身,躍到凌雲身後:“嘿嘿……沒,沒說什麼。”身形一閃,從凌雲身後往山下奔去。
凌惜雲在半山腰停下,喘了幾口氣,隨手扯了一根草叼在嘴裡,哼哼唧唧地往西嶺行去。途徑一座山峰時,忽聞一陣笛聲遙遙傳來。她愣了愣,眼珠一轉,循聲而去。
一棵桃樹迎風揚枝,樹下,紫袍男子緩緩垂手,將玉笛別在腰上,從懷中掏出一條墜有藍色水滴的鏈子,溫柔地撫摸。
凌惜雲隱身於一塊山石之後,遠遠地望著,越看越覺詫異。那男子分明在笑,可她卻覺似有無限淒涼,無處訴說。
“若第一次,我便拋開顧忌,召出魂衛、暗者將你擒了。是否,一切都會不同?”男子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凝視藍水晶的目光有些飄忽。
“若我不是雲封暗帝該多好。你縱使不會隨了我,可我們……至少能做個知交吧?”男子澀然一笑,忽地凜然側目,“誰!”
凌惜雲吐吐舌頭,從山石後躍出,面對男子投來的凌厲眼神並無懼色,只是盯著他的面容細細打量,越看眸光越亮,一句話脫口而出:“好美的男人……”
男子籠罩全身的寒氣在見到凌惜雲時,就盡數褪去。
“你……你……”唇瓣張合,男子嚅嚅不成語。是錯覺麼?他竟然看見了當年的凌雲!
凌惜雲蹙起眉頭,慢慢挪過去,仰頭望著他:“你為什麼哭了?”
男子回過神來,卻不擦拭臉上淚痕,垂眸道:“蔣熙照,我的名字。”
“哈?”凌惜雲愣住,腦中靈光一閃,又驚又喜地問,“你是狼崽?蔣家狼崽?”
這下,換蔣熙照愣住了。這女孩與凌雲幼時的容貌一般無異,他早猜出她的身份,卻萬萬沒想到她居然知道自己。
凌惜雲低頭想了想,一個縱身,到了蔣熙照身旁,負手繞著他踱步走了兩圈:“唔……臉上有鞭痕。”忽地拍掌笑開,“哈哈,是狼崽,是蔣家狼崽!”
蔣熙照訝然,復又失笑:“有趣,有趣!”上下打量她一番,勾唇笑問,“做我徒弟可好?”
凌惜雲低下頭去,磨腮做苦思狀,心裡小算盤卻敲得啪啪作響。
蔣熙照微微偏頭,將她神色收入眼中,忍著暗笑,拂了拂衣襟,邁步越過她,徑直往山下行去。
“哎……你別走啊!喂!”凌惜雲慌忙喚道,一咬牙,邁開小步子追了上去,扯住蔣熙照的袖袍,“你說要收我為徒的,怎麼走了?”
“你不是不願意麼?”蔣熙照神色淡漠地看向她。
凌惜雲眼珠一轉,嚷道:“誰說我不願意?”手一鬆,矮身就拜了下去,“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蔣熙照再次失笑,這鬼丫頭!說是拜,可那小膝蓋連一點泥都沒染。故作冷漠地將她拉起,他道:“既已拜師,便跟在我身邊吧。”
“啊?”凌惜云為難地扯了扯唇角,訕笑道,“我……我現在還不能跟你去。我爹會打我的!”
蔣熙照面色微變,眯了眼:“你爹常打你?”
“呃……”凌惜雲見他神色突變,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爹沒有打過我,頂多就是罵罵罷了。”
又不是他的女兒,如何管教與他何干?在心裡將自己嘲笑了一番,蔣熙照收回目光,道:“以後,要叫師父。”
“師父?”凌惜雲不滿地嘟嘴,“你不也沒自稱‘為師’麼?”
蔣熙照冷笑一聲,抬步就往前走。
“別……別生氣啊!”凌惜雲小跑上前,撐開小胳膊,將他攔下,煞有介事地拱手施禮,“師父,徒兒知錯了。”
她態度這般恭敬,蔣熙照卻沒當真,淡淡地瞄一眼那對轉個不停的黑眸,幾不可查地扯了扯唇角,然後道:“回去跟你爹孃說,你隨師父去東嶺學藝。”
“我要是回去說了,我爹孃鐵定不會允的。”凌惜云為難地咬咬唇,眸中閃過狡黠光芒,抬頭時卻是泫然欲泣,“師父,你陪我回去說吧?”
蔣熙照不自覺地伸手想要拍拍她的小臉,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住,轉到胸前理了理衣襟,冷聲道:“你自說去,稍後,為師會來接你。”
“噢。”心中算盤落空,凌惜雲懨懨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又拽著他袖袍問,“師父,你都不問我叫什麼名兒,住哪兒!你怎麼來接我?”
“呵,這天底下,只有你娘才叫我狼崽。”蔣熙照輕輕抬手,拂落她的手,運起輕功遠去。
凌惜雲佇立在原地,遙望他遠去的背影,眸光灼灼:“哼!總有一日,我要把你拐回南嶺。讓你和爹爹打一場,看看究竟誰厲害!”
心頭小九九還沒轉過,她就犯起愁來。別說是狼崽,就是別人,爹孃肯定也不會讓她去的,怎麼辦才好?
凌惜雲運起墨九九教她的輕功奔至南嶺山口,卸去內力,耷拉著腦袋步行上山。
一道綠影悄無聲息地從石橋旁掠出,不緊不慢地跟在了她身後。
“小小云,想什麼呢?”
墨九九的聲音在耳邊乍起,凌惜雲被驚得大退一步,拍著胸口道:“九姐姐,你走路怎麼沒聲啊?嚇死我了!”
我走路有聲才是怪事!墨九九翻個白眼,輕輕一掌拍在她肩上:“瞧你神不守舍的,怎麼了?”
凌惜雲撇撇嘴,微眯了眼往肩上那隻爪子睇去:“嘿嘿……看來九姐姐是想我明日跟燁叔說你下山偷雞腿的事囉?”
墨九九臉色一變,很狗腿地給她捏捏肩,見她笑而不語,忙拱手作揖:“好妹子,再不敢搭你肩了。你就饒了姐姐這回吧?”
凌惜雲咧嘴露出個大笑臉,運起輕功往山上奔去。
墨九九對著她的背影搖搖頭,抬起左手就往右手背拍去:“叫你手賤!”
待至木屋不遠處,凌惜雲驟然頓住身形。
凌風雙手環胸,斜靠在門扉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乖女兒,捨得回來了?”
凌惜雲抬眼看看爹爹,低下頭,咬著牙鼓起嘴,心裡默唸:“不說話,不說話,我就是不說話。孃親,快來啊!”
母女連心,效應真好。凌惜雲剛唸叨完,凌雲就從中間那屋轉了出來。
“風……”
輕輕柔柔的一聲喚,凌風就張不開嘴訓斥女兒了,無奈地搖搖頭,踱步過去:“這麼寵著,總有一日,你會心煩。”
凌雲嬌嗔地睇他一眼,右手挽上他的臂彎,拉著他往屋內走:“哺食做好了,總不能涼了又熱吧?用了飯再訓話也不遲啊。”忽然扭頭,抬起左手虛點凌惜雲兩下。
凌惜雲縮縮脖子,吐吐舌頭,小步小步地挪著腳往木屋走。
綠影閃過,墨九九“嗖”地一聲越過她,直接入了屋:“嘖嘖……孃親的手藝越來越好,我在西嶺都嗅到菜香了!”說罷,伸手一撈,幾粒宮保雞丁就入了口。
“啪”地一聲,布著箸的凌雲一掌拍在她胳膊上,瞪眼道:“都嫁人了,還不收斂性子!”
“嘶……孃親,下手別這麼狠啊!”墨九九故作委屈地雙手環上凌雲的手臂,“哎呀,燁平日管得可嚴了。到這邊兒要是還不能鬆口氣,那我得憋死了!”
“貧嘴!”凌雲嗔道,微一孥嘴,“去,端菜去。”
墨九九笑嘻嘻地轉去廚房,幫凌風端菜出來。
凌惜雲站在門邊,看著屋內這一幕,掩口偷笑兩下,進屋幫著凌雲擺菜。
為等凌惜雲,這頓飯開得晚,待用過飯,已近戌時。
夏日黃昏,南嶺高山之上,倒並不悶熱。幾人搬了凳子到屋外坐下,凌風還沒來得及開口訓話,便見一道金光疾速掠來。
凌風想都沒想,揚手輕揮一掌,身形一閃,已將金貓王攔下。
金貓王靠近不了凌雲,哀怨地瞪著凌風,張嘴就是一聲哮。
凌雲、墨九九、凌惜雲三人齊齊失笑。凌雲懷大兒子快要臨盆時,曾被莽撞的金貓王撞過,當時就給凌風嚇白了臉。自打那之後,凌風就沒給過金貓王好臉色瞧。而金貓王又已在半山腰林子裡安了家,不是時常陪在凌雲身側,每每見到她,總想往她身上掛。所以,這樣的場面,眾人已是見慣不怪了。
見爹爹又和金貓王槓上了,凌惜雲轉轉眼珠,偷瞄一眼孃親,扶著額頭道:“娘,我累啦,先回屋睡覺了。”
凌雲有些緊張地站起身來,蹙眉問:“身子不舒服?”
“沒事,沒事。”凌惜雲擺手敷衍,一溜煙鑽入自己房間,拴了門。
翌日,凌風照常早起,於潛心居前的闊葉林內等凌惜雲來習武,卻不想等了許久也沒見她來。他步行回去,沿路都在琢磨回去後怎麼跟女兒好好聊聊,還未走近,已驚聞凌雲的怒吼聲。
“凌惜雲!你最好別讓我找著,要不,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凌風面色突變,旋風般衝入凌惜雲的房間。
“來,來看看咱們的好女兒!”凌雲氣得面色泛紅,顫抖的兩指夾起一張紙條往凌風拋去。
“你先別急著生氣,待會兒讓燁傳信給盟裡,讓各城……”凌風接過紙條,柔聲安慰凌雲,拿眼往紙條上一瞄,當即瞪大星眸,話說不下去了。
“娘,我跟師父私奔去了。勿念、勿找!”紙條上張揚的字跡敘說著書寫人的急切與慌張。
紙條粉末從指縫瀉下,凌風一字一頓地念道:“凌,惜,雲!”
車輪輾轉,馬車離太嶽山越來越遠。
車廂內,凌惜雲突然打了個冷顫,心下一驚,掀起車窗簾往太嶽山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雙手合十,碎碎念道:“阿彌陀佛,爹爹別追,孃親別找!”
蔣熙照面無表情地坐在對面,唇角卻止不住地抖動。
又是一年夏至,炙熱的火球高掛,偶有微風拂過,韶州的韶湖泛起淺淺的漣漪。
湖邊,女孩手握魚叉,目光炯炯地盯著湖內游來游去的魚兒。她那丁香色裙裾拴在腰間,中褲高挽,衣袖也捲到了肩上,露出健康的膚色。
“噼啪”一聲,女孩手中魚叉猛勁插入水中,小手一收一甩,一條肥美的鯉魚精準地落入旁邊的木桶中。
女孩低頭看看桶裡,撅嘴嘟噥:“自己要吃魚不會自己來抓啊?哼,欺負小孩兒算什麼本事!”
“惜雲……”呼喚聲遙遙傳來,拖得長長的尾音隱含威脅。
凌惜雲嚇得一把拋開魚叉,驀然回首:“師……師父。”
“又在唸叨什麼呢?”蔣熙照微眯雙眸,手中的細長竹稍甩出一個個小圈。
凌惜雲滿臉堆笑,道:“嘿嘿……我說這韶湖的魚兒好大,晚上又可以吃到師父做的美味了!”
蔣熙照哼哼兩聲,勾勾小指頭,轉身慢慢地往前走。
凌惜雲衝他的背影聳聳鼻子,做個鬼臉,又老成地嘆一口氣,才認命地拾起魚叉,拎起木桶追了上去,嘴裡低聲唸叨:“唉……能人多勞,約莫就是說的我!”
唇角抽搐幾下,蔣熙照頓住步子,待她走到身側,左手一抓把木桶奪了過來,繼續前行。
凌惜雲訝然,小嘴張了張,露出個竊喜的笑容,低頭跟上。
二人看似腳步緩慢,速度卻很快,轉眼便到了一個精緻小院前,筆力灑脫的“惜雲居”三字深陷於院門上高懸的木匾內。
蔣熙照輕輕抬手推開院門,拎著木桶去了廚房。凌惜雲努著嘴看著他入內,小指頭在額頭上一敲,笑著跟入,關上院門。
韶湖的師徒倆忙乎著飯菜,太嶽南嶺之上卻醞釀著暴風雨將至的氣氛。
木屋正堂內,落針可聞。
“啪”地一聲,凌雲一掌拍下,方桌頓時塌了下去,木屑揚起,落了滿地。
凌風偏頭看她一眼,擰緊了眉,沒有說話。墨九九嚇了一大跳,閃身就飄到了燁身後。
燁微微蹙眉,伸手將墨九九拉回身旁坐好,順勢滑下的手攬住她的腰,看著凌雲道:“惜雲素來鬼點子多,也不是個愛惹事的孩子,想來是無妨的,你別太擔心了。”
凌雲瞥他一眼,沒有接話。
“不是每三月便會收到惜雲妹子報平安的書信麼?”墨九九小心翼翼地道,偷瞄凌雲一眼。
“你還敢說!”凌雲怒瞪她一眼,“她怎麼知道什麼‘私奔’,還不是你說的!”
墨九九赧然垂首,委屈地撇撇嘴:“私奔怎麼了嘛,孃親不是說一個女子跟著一個男子走就是私奔麼?她要不這麼留信,咱們還不知道她那師父是男是女呢!”
“我……你……”凌雲心裡的氣憋得慌,卻找不到地發洩。“私奔”這詞是從她嘴裡說出去的,當初藉此取笑九兒。九兒不懂,問她何意,她也不便直說,就簡單說了一句,誰知這詞就這麼被曲解了。縱然明知女兒不清楚私奔是什麼意思,可凌雲心中還是熄不了怒火。
凌風伸手按住凌雲的肩,輕捏一下,勸道:“她還能報平安,便是無事。只是,她一個女兒家,怎能老在外遊蕩?”
“我實在是擔心。”凌雲重重地嘆息一聲,“一年了,剎盟尋遍天下也找不到她,便足可見她那‘師父’之高明!試想,若真是正道人,又怎會一聲不吭就帶她走了?真不知安的什麼心!”
“說來也是。惜雲不曾下過山,那拜師便是在這太嶽之上。”燁皺眉點頭,“這穹冉,但凡有些身份的,誰不知太嶽是昔年幾位絕世高人隱居之處?惜雲在此出現,難道她師父就不懷疑她身份?”
“惜雲跟著這樣的師父,終究不妥!”凌風瞳孔一縮,沉聲道。
“不行,我親自下山去找!”凌雲霍地站起身來,“我始終覺得此人行事詭秘,不是善類!”
“孃親……”墨九九嚅嚅地喚一聲,“我陪你去吧?”
“九兒可以下山,你不能去!”
凌風、燁異口同聲地喝道。
“如今這天下,怕還沒人敢奈何我!”凌雲冷笑一聲,目光從三人面上劃過,“我怎麼能不去?那可是我的女兒!”
“怪不得你常說關心則亂。”燁失笑搖頭,“瞧瞧你現在,便是如此。”
凌雲側目睇去,以眼神詢問。
燁諱莫如深地看她一眼,並不接話。
凌風站起身來,拉過凌雲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倒的確無人能動你,也絕不敢動你。可睿青呢?你別忘了,咱們兒子在武家。再說還有二姐和四哥,淩氏與凌門,咱們不能不顧忌啊!”
凌雲面色微變,眸光閃了閃後,頹然坐下。靜默許久,她才再次開口:“九兒,交給你了!”
“是,孃親!”墨九九鄭重地站起身來,垂首抱拳。
燁隨之起身,看向凌雲:“我也去吧?”
“如此更好。”凌風點頭,“惜雲就拜託你們了!”
燁微笑頷首:“一家人,還說這些?”
此時,身在韶湖的凌惜雲亂沒形象地坐在院門門檻上,雙手托腮,望著已漸漸暗沉的天色,思念太嶽山上的親人。
“娘、爹爹、九姐姐、燁哥哥、小金……我好想你們。”看著緩緩升空的彎月,凌惜雲的鳳目也越來越紅,“你們呢,有想我麼?”
院內,蔣熙照斜斜地依在角牆上,望月而思。
朦朧的月光下,凌惜雲鳳目一眨,一滴淚滑落;蔣熙照酒壺一舉,對月豪飲。
一股涼風迎面而來,似有兩道幽幽的嘆息聲同時響起,隨風消散於院中。
“不是每三月便會收到惜雲妹子報平安的書信麼?”墨九九小心翼翼地道,偷瞄凌雲一眼。
“你還敢說!”凌雲怒瞪她一眼,“她怎麼知道什麼‘私奔’,還不是你說的!”
墨九九赧然垂首,委屈地撇撇嘴:“私奔怎麼了嘛,孃親不是說一個女子跟著一個男子走就是私奔麼?她要不這麼留信,咱們還不知道她那師父是男是女呢!”
“我……你……”凌雲心裡的氣憋得慌,卻找不到地發洩。“私奔”這詞是從她嘴裡說出去的,當初藉此取笑九兒。九兒不懂,問她何意,她也不便直說,就簡單說了一句,誰知這詞就這麼被曲解了。縱然明知女兒不清楚私奔是什麼意思,可凌雲心中還是熄不了怒火。
凌風伸手按住凌雲的肩,輕捏一下,勸道:“她還能報平安,便是無事。只是,她一個女兒家,怎能老在外遊蕩?”
“我實在是擔心。”凌雲重重地嘆息一聲,“一年了,剎盟尋遍天下也找不到她,便足可見她那‘師父’之高明!試想,若真是正道人,又怎會一聲不吭就帶她走了?真不知安的什麼心!”
“說來也是。惜雲不曾下過山,那拜師便是在這太嶽之上。”燁皺眉點頭,“這穹冉,但凡有些身份的,誰不知太嶽是昔年幾位絕世高人隱居之處?惜雲在此出現,難道她師父就不懷疑她身份?”
“惜雲跟著這樣的師父,終究不妥!”凌風瞳孔一縮,沉聲道。
“不行,我親自下山去找!”凌雲霍地站起身來,“我始終覺得此人行事詭秘,不是善類!”
“孃親……”墨九九嚅嚅地喚一聲,“我陪你去吧?”
“九兒可以下山,你不能去!”
凌風、燁異口同聲地喝道。
“如今這天下,怕還沒人敢奈何我!”凌雲冷笑一聲,目光從三人面上劃過,“我怎麼能不去?那可是我的女兒!”
“怪不得你常說關心則亂。”燁失笑搖頭,“瞧瞧你現在,便是如此。”
凌雲側目睇去,以眼神詢問。
燁諱莫如深地看她一眼,並不接話。
凌風站起身來,拉過凌雲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倒的確無人能動你,也絕不敢動你。可睿青呢?你別忘了,咱們兒子在武家。再說還有二姐和四哥,淩氏與凌門,咱們不能不顧忌啊!”
凌雲面色微變,眸光閃了閃後,頹然坐下。靜默許久,她才再次開口:“九兒,交給你了!”
“是,孃親!”墨九九鄭重地站起身來,垂首抱拳。
燁隨之起身,看向凌雲:“我也去吧?”
“如此更好。”凌風點頭,“惜雲就拜託你們了!”
燁微笑頷首:“一家人,還說這些?”
此時,身在韶湖的凌惜雲亂沒形象地坐在院門門檻上,雙手托腮,望著已漸漸暗沉的天色,思念太嶽山上的親人。
“娘、爹爹、九姐姐、燁哥哥、小金……我好想你們。”看著緩緩升空的彎月,凌惜雲的鳳目也越來越紅,“你們呢,有想我麼?”
院內,蔣熙照斜斜地依在角牆上,望月而思。
朦朧的月光下,凌惜雲鳳目一眨,一滴淚滑落;蔣熙照酒壺一舉,對月豪飲。
一股涼風迎面而來,似有兩道幽幽的嘆息聲同時響起,隨風消散於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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