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妃 50引火

作者:墨子痕

50引火

紛飛的雪花灑落在梅苑,小樓被妝點得格外漂亮。

天已漸亮,凌雲悄無聲息地摸回屋裡。

“哎……這小云兒只說是練功,也不知道跑哪練去了。這練功怎麼就練了一晚上,這麼凍的天……”惜娘可是一晚上都沒睡著,總想這大半夜的又不是在凌府的小院裡,梅苑近日人多,就怕這小凌雲出個什麼好歹。在床上睜眼躺著,一聽外面有什麼聲音就爬起來看,最後乾脆起來坐窗邊等著、盼著。

“奶孃,我回來啦!”凌雲一進屋就看見惜娘正坐窗邊唉聲嘆氣,連忙奔過去撲進惜娘懷裡撒嬌,“奶孃,小云兒讓您擔心了。”

惜娘接住撲過來的小身子,一把拉進懷裡輕輕拍著凌雲的背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這一夜都去哪了,梅苑人多,萬一出個什麼事兒,你叫奶孃怎麼辦才好天兒這麼冷,也不怕凍壞!”

“嘿嘿,奶孃,我這不是沒事兒嘛!”在凌雲心裡,這惜娘就是自己今生的母親,見惹她擔心了,連忙寬慰著:“小云兒沒凍著,這還熱著呢,奶孃我給您講好玩的事兒。”接著便將在山頂上的事兒大致給惜娘說了下,不過那潛關卡的危險程度可是減輕了不少,只說是自己見關卡換班,乘著士兵們沒注意悄悄溜進去的。

惜娘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凌雲的額頭,呵斥著:“你啊!再說什麼藝高人膽大,也沒你這樣的。你才多大,才五歲!那皇家的離宮守衛眾多,聽說這幾日太子爺駕臨凝香館,守衛更是森嚴。這萬一要是被發現了,你這條小命可就玩完了!瞎胡鬧!”

凌雲輕輕拽下惜孃的手,看著惜娘正色說:“之前我在那個世界的事,說給您聽了不少。奶孃,我知道您是愛護我。可是,您也要知道,我不是那種成天只會待在家裡繡花的嬌弱小姐,不是活在大人羽翼保護下的雛兒!”小手輕柔地撫著惜娘那雙因操持雜物而略顯粗糙的手。

話鋒一轉,凌雲眼裡精芒閃過,又繼續說:“我,凌雲,註定是那天上的雄鷹,終有一天會飛上天空展翅翱翔!但是,在我心裡,您就是我娘,如果一些小事都會害您焦慮、操心,那我就會收斂。可,我的收斂就等於生生折斷雄鷹的翅膀,若到一些必要時候,我就會連生存下去的能力都沒有!”鏗鏘激昂的聲音在屋內迴盪。

惜娘看著凌雲,想起之前自己陪伴五年的小凌雲,心裡有些難受。對害小凌雲落水的凌湘,惜娘也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不知是恨還是怨。可是,惜娘知道無論她再恨再怨,一切都無法改變,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己眼前的凌雲能夠好好的不要再出現什麼事情。惜娘彷彿看到,之前小凌雲溫柔可愛的影像逐漸與凌雲現在的身影相重疊。

惜娘眼裡浮現一片柔和,慈祥地看著眼前的女童,遲疑著說:“奶孃知道,你說的是這個理,可是……”

“奶孃,不要太過為我擔心,我會保護好自己,不會讓自己出事,我還要孝順您一輩子呢!”凌雲堅定眼神看著惜娘,手上稍稍用了點力,將自己的信心無聲地傳遞給惜娘,也讓惜娘安心。

“哎……我也知道,金麟豈是池中物!我的小云兒將來肯定非凡。”惜娘也是見過風浪的人,隨即也不再多說,只再次告誡凌雲:“但你也要凡事三思,不可冒失將自己陷入險境。”

“我知道了,奶孃。”凌雲的性子自己最清楚,在這沒有約束的古代,指不定以後還有多少危險等著她呢,趁早給奶孃打了預防針。見惜娘安下心來,凌雲這才鬆了口氣。

凌雲的六歲生辰到了。

凌府裡是沒人在意她生辰的,以往都是惜娘帶著玉露、玉珠在院子裡給她做一頓好吃的,也就過了。這次凌雲生辰之日,卻恰逢梅嶺賞梅。惜娘和玉露、玉珠兩名丫鬟在梅苑給凌雲慶祝了六歲生辰,觀雪賞梅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凝香館也看了,梅也賞了,這地方枯燥無味,凌雲自然也就不願久呆,囑咐奶孃收拾好東西回家去。

下山的時候,雪已經停了,冬日的暖陽讓人感覺風也柔和了些。

凌雲心裡默默地想著:“近日在梅苑聽了不少人議論天下局勢,稍作整理便可知,穹冉大地上一共有三個大國,其餘大小部落若干。東、南兩面由南寧皇朝佔據,北有敖牧,西有云封。雖說我所在的南寧皇朝地大物博、人口較多;但北方敖牧軍事力量雄厚,士兵驍勇善戰;西方的雲封面積最小卻擅用毒物,可謂是三分天下。

雖目前南寧皇朝稱皇朝,另兩國均為王國,尊南寧為天朝,常年進貢。然而,南寧近幾代皇帝不知居安思危,逐漸貪戀美色無心政事,朝堂內鬥不斷,早就已經是表面風光,內裡薄弱。長此以往,三國間必有一場大戰!”

前世經歷了許多艱辛,到最後卻那樣就死了,凌雲其實很不甘心。如今,機緣巧合穿越到古代來,前世積累的經驗和能力,加上現代人與古代人的特殊優勢,無疑是她最大的助力。

她並不想學則天女帝登基稱皇,但也不想浪費自己一身本事,希望能做點真正有意義的事情。凌雲也不是看不起男人,只是崇尚男女真正平等,她認為無論哪個世界,陰與陽都必須是共同存在並肩互補的。

不過,現代尚且做不到真正的男女平等,何況這思想文明嚴重落後的古代但是,她就想叫天下的古代人看看,這女人可不是只能在家織布繡花,為丈夫生兒育女外加滾床。不要小瞧女人,女人也需要尊重,只要有能力有頭腦只要不懈努力,女人也可以撼動天地!

凌雲回頭望了望山頂的凝香館,其實在這兒早已看不見那座離宮了,不過她還是仰頭往那個方向看去,想起那晚的蕭歌和鳴,想起那位溫潤優雅的少年:“你說我的歌合你心意,其實你的簫聲又何嘗不是如我心境呢或許,我們很相似,我們根本就是同類人!”搖搖頭,仰天輕笑:“呵呵……太子呀,既然有緣,你又那麼討喜,我就幫你定了這天下!”心中無聲的承諾,雖沒人聽到,卻引出了與太子之間的不解之緣,也讓穹冉大地掀起了千層浪,這是後話。

凌雲一行人回到凌府,還沒進門就被攔下了。

“站住!”一道囂張的女聲從門內傳來。

凌雲身後跟著惜娘等人,一隻腳已經跨進了大門,聽了這道不善的聲音又將腳收了回來,往裡看去。一名身披嫣紅織錦斗篷,手提黃銅多稜九節鞭的少女正帶著兩名丫鬟從堂屋快步走出。

凌雲微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再抬起頭來時,已是一副溫柔乖巧的表情,嘴角還掛了一抹淡淡的笑,但笑不語,只是那笑卻未達眼底。

身後的惜娘早已迎上前去,行了個禮,這才問道:“二小姐,您這是”臉上陪著笑,心裡卻暗想:“這二小姐凌湘可不是個善主,今日這還不知道演的哪一齣!”

凌湘在大門邊站定,手裡提著的九節鞭晃啊晃的,斜眼一瞥惜娘,冷笑著道:“哼!我這是本小姐這是來看看,爹說過,這丫頭是個禍害,沒有及笄之前不準跨出那破院子半步!”居高臨下俯視著凌雲:“呵,看來這爹說的話也管不住你啊”

惜娘聽那“禍害”兩字心裡刺得疼,臉上繼續陪著笑,嘴裡卻說:“二小姐,您這是說的什麼話老爺是說不許五小姐在及笄前隨意出院,可沒說過五小姐別的。”眼神往堂屋內一瞄,看見夫人正向門外看來,“再說,五小姐出門這事兒是夫人允……”

“呸,別瞎扯,我爹說的話,那女人還不敢陽奉陰違!再說了,你一個奶孃都敢騎到本小姐頭上,教訓起本小姐來了!”凌湘本就是特意找茬,看凌雲在一邊笑著不說話,只讓惜娘來與自己說,平白就感覺那禍害是在看輕自己,心裡有氣,“惜娘,本小姐告訴你,我們凌府的奶孃身份是比丫鬟們高些,可也論不到高得可以管主子的事!今日本小姐就給你個教訓,免得外人知道了笑話我們凌府不分尊卑。思琴,給我掌嘴!”身子一側,吩咐身邊的丫鬟。

凌雲一直覺得這動動嘴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她不屑和這個刁蠻任性的二小姐拌嘴,也就一直沒出聲。可一聽要打惜娘,心知今天的事情是沒法善了,立馬站到惜娘身前,大聲取笑:“喲,這說不過道理就要用武力啊”

“二小姐,這……”這丫鬟思琴看這陣仗可不敢去打惜娘,府裡都知道,奶孃的地位在凌府那可是比老爺的姬妾地位還高,只因那老太爺當朝的副太尉大人自幼喪母,是奶孃一把拉扯大的。而現在還有五小姐在前擋著,再不受待見的小姐也不是她能動的,俗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這凌湘一看自己丫鬟這窩囊樣,心裡更氣,怎麼人家的奶孃就敢衝自己說這說那的,自己的丫鬟就這麼沒用,側身罵道:“滾一邊兒去!沒用的東西。”手一揮,衝著惜娘就是一鞭子。

凌雲早就抽出了腰間纏著的赤煉鞭,“啪”的一聲迎上那黃銅九節鞭,冷笑一聲:“我說……二姐姐,你欺負我,我念在我倆的血親上不與你多計較。你心裡有氣,不平衡,大可衝著我來,何必欺負我奶孃!”

沒想到凌雲會耍鞭子,凌湘一時不查竟被那赤煉鞭纏個正著,此時鞭子猛然一收,怒罵一聲:“好啊,你竟然還敢提血親!說得好聽,不與我計較,你倒是與我計較著看看,看我能不能打死你這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