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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之新宋江 第零六八章 夜訪趙孟頫

作者:香菜炒蛋

第零六八章 夜訪趙孟頫

已是傍晚,西邊的天空透著淡淡的粉紅色,大片大片的雲朵迅速向天邊靠攏,三月的風,吹得人全身麻麻的,其間淡淡的花香聞之慾醉。

文君酒廬的酒真是不錯,酒香和花香混在一起,聞得趙孟頫暈乎乎暈乎乎的。暈乎乎的趙孟頫晃晃悠悠的進了文君酒廬,裡面當壚沽酒的美嬌娘說著吳儂軟語,聽得趙孟頫心裡也暈乎乎暈乎乎的。

暈乎乎的趙孟頫喝了很多酒,心滿意足,便大筆一揮,筆下的山水分外靈動,畫完後,看也不看便甩給了那個美豔的老闆娘,絲毫不介意單單這幅畫就可以買下整個酒廬。

南宋被滅,他多次請辭不成,被迫入朝為官,日日醉生夢死,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久前,忽必烈下令讓他負責科考一事,委身為官已經非他所願,如今又要為大元甄選良才,實在勉為其難。

於是,他迷上了喝酒,喝醉了可以暫時忘記平日裡的不快,恢復閒雲野鶴的生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裡縱橫馳騁,為了那片刻的歡愉,他甘願忽略酒醒後無邊的蒼茫與孤寂。

趙孟頫搖搖晃晃的走在大街上,透過醉眼,他覺得所有人都像喝醉酒了一樣,東倒西歪的走路,房子也和喝醉酒了一樣,歪歪斜斜的靠在一起。

趙孟頫嘴角滿是淒涼的笑意:“眾生皆醉我獨醒啊!哈哈哈哈!”

路人自然不會理會這個酒瘋子,紛紛給他讓路,趙孟頫見前路坦途,揮舞著雙手:“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哈哈……”

趙孟頫醉醺醺的回了自己宅子,唯一的老僕見他又喝醉了,搖搖頭什麼也沒說,趙孟頫關好門,將茶壺裡的茶統統倒進自己口中,然後重重倒在床上,很快,老僕便聽到趙孟頫渾厚的呼嚕聲,便搖搖頭掩好門退了出去。

夢中,趙孟頫發現自己變成了陶淵明,在南山下悠然採菊,看雲捲雲舒,又變成了莊子,恍然一夢,不知身在何處,未見彩蝶翩翩起舞。

忽然,一個渾厚的聲音從他頭頂炸響:“夢醒不知身是客!趙孟頫,你還要睡多久?”

趙孟頫從夢中驚醒,卻見床頭站著一個人,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目,卻覺得他的眼神分外閃亮。

“你是……”

“趙孟頫,作為我大宋世祖後代,委身元人,你可否覺得羞恥?”

趙孟頫愣了一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趙孟頫,你可還記得崖山張世傑?”

趙孟頫愣了一下,第一反應便是此人是大元的探子,便搖搖頭,但又覺得有些不妥,便道:“聽說過此人,卻從未見過。”

“那你可識得此物?”那人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層層打開,露出一顆明黃色的大印,正是大宋傳國玉璽。

趙孟頫顫抖著手將打印接過,仔細看了看,沒錯,正是真正的傳國玉璽。他抬起頭,強行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搖頭道:“不認識。你深夜闖入民宅究竟所為何事?再不走,我喊人了!”

那人將玉璽拿回,彎腰施禮,放緩了語氣道:“趙大人不必擔心,在下張穆,家父張世傑,。今日前來,是有事請大人幫忙。”

“大人……”趙孟頫撇了撇嘴:“什麼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什麼張世傑,你拿的東西我也不認得,你走吧。”

“大人!”張穆急道:“您寧可這樣渾渾噩噩過下去,也不願意為復興大宋做些事情嗎?”

趙孟頫臉色一白:“復興?國破山河在……故人半零落,皇族四飄零,何談復興?”

張穆抿了抿嘴唇:“在下只問大人一句話,‘風雲際會日,潛龍可昇天’可是大人所做?”

趙孟頫低下頭沒有說話,張穆又道:“大人如此消沉,只不過是因為大宋皇脈斷絕,恭帝也遠離大都,中原大地遭受胡虜踐踏,民不聊生?”

趙孟頫依然沒有說話,但身體已經在微微顫抖,張穆又道:“如果我告訴你,皇上還活在世上,我此次前來是奉皇上的命令呢?”

“皇上……還活著?此事又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知道什麼皇上,也從未想過復國,只想保住家人,你不走,我真喊人了。”趙孟頫警覺的看向張穆道。

“大人何必如此戒備在下,大人不覺得今年大都和以前不同了嗎?這一切都是皇上所做,天象將變,大人感覺不到嗎?”

趙孟頫仔細回憶了最近之事,他雖不關注朝堂,但也覺得有幾分蹊蹺,加上見到傳國玉璽不似作偽,心中竟也有幾分相信,不由問道:“我……為什麼相信你?”

張穆搖了搖手中之物:“有傳國玉璽還不夠嗎?”

“世言大宋傳國玉璽下落不明,誰知道是不是落在元人手中?”

張穆也只此事有些難以置信,便又從懷裡掏出一物:“這是張世傑大人的親筆信函,這個大人總可以相信了吧?”

趙孟頫與張世傑私交不錯,那時他少年輕狂,也在張世傑門下做了幾天門生,兩人亦師亦友,即使趙孟頫離開後,也常有書信往來,後來蒙古大兵壓境,張世傑帶著幼主轉戰崖山,自此後便完全斷了聯繫,今日,故人熟悉的筆跡就在眼前,怎能不讓他心中激盪?他前前後後仔細將信看了幾遍,沒錯,是他的筆跡,連每次寫到捺的時候頓一下筆的習慣都沒有改變,只是力道小了些許,想來是年紀漸長,腕力不如年少時,不由感嘆日月如梭,曾經的年少歲月一去不再復返。

想到這裡,趙孟頫深吸一口氣,略微有些動容,望著張穆與張世傑五分相似的面容,更是相信信是真的,他打量張穆片刻,感嘆道:“十年了……十年沒有他的消息了……當時聽說他得了一子,一轉眼就張這麼大了……他……還好吧?”

“好,家父和蘇劉義蘇大人一直在新會一帶,如今已經與很多勢力取得了聯繫,而皇上身在大都,想來很快便可以在朝堂中有一席之地。”張穆點點頭回答道。

趙孟頫滿意的點點頭:“既然如此,大宋復興……是有望了……”猶豫片刻,他又問道:“那……陸大人呢?”

張穆聞言,閉目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悽慘的神色間接告訴了趙孟頫答案,趙孟頫也失望的垂下了眼簾,不過,趙昺還在人世的消息,已經讓他非常震驚,巨大的欣喜使他將所有的疑慮拋向腦後,他顫抖的看向張穆:“你剛剛說……皇上在大都?”等張穆點頭後,他抓住張穆的衣服,追問道:“皇上現在在哪裡?我,我想見見他……”

張穆扶住趙孟頫:“很快便可以見到,這次我來,是有件事拜託趙大人。”說著,張穆從懷中掏出一頁紙道:“這上面的人是我們的人,都有些才學,即使這次安童秉公辦事,但也難免會有人徇私枉法,只請你想辦法讓安童看到幾人的考卷,儘量獲得應有的名次。”

趙孟頫接過紙掃了幾眼,將紙還給張穆,點點頭道:“我一定做到。”

“還有……”張穆走進趙孟頫道:“皇上還想要除著幾人之外有可能折桂之人的名單。”

“這是要……”趙孟頫忽然明白了什麼?卻沒有問出聲,而是走到桌邊,拿起一根毛筆舔了舔,在紙上寫下了幾個人的名字,然後一一解釋道:“這幾個是漢人,但甘願為敵國效力之人,斷不可爭取,這個人是蒙古人,才學不錯,但是粗枝大葉,生活也有些邋遢,還有這個。雖然是契丹人,卻熟識漢法,尤其喜歡儒家,忽必烈年老容易婦人之仁,恐怕可以投其所好,不過這個人為人傲慢,不願與他人為伍,也沒有什麼朋友,還有……對,這個人很聰明,年少氣盛,文采也好,可惜所投非人,可惜了……”

張穆將這些名字記在心裡,然後將紙點燃,抱拳施禮道:“多謝趙大人,天色不早,張穆告辭,日後如有消息,可以交給望江樓的夥計。”

趙孟頫動容道:“老夫沒想到有生之年還可以見到大宋復興,此生無憾啊!還請大俠轉告皇上,趙某身在朝堂,卻時刻不敢忘自己是大宋子民,趙某願意為大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張穆神色凝重的點點頭:“小心為上,保全自己。”留下這句話後,他便閃身消失在夜色中,趙孟頫望著窗外,如果不是張穆來訪,他恐怕就會這樣渾渾噩噩的度過一生,而今夜的奇遇,給了他一個振作的理由,自此以後,他可以用自己的力量,為國家,為百姓盡一份力,這種感覺,充實而美好。

河漢燦爛,趙孟頫卻絲毫沒有睡意,只覺得能夠如此清醒的看到漫天的星光,也別有一番滋味,忽然,他有種錯覺,曾經死去的忠魂,此刻便在星星後面,默默的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