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之新宋江 第零七零章 暗棋進武舉
第零七零章 暗棋進武舉
同一日,武舉也在大都市郊的武場舉行。
天色剛明,陸琨身穿薄甲與王絕站在伯顏身後,看著一臉莊重進入演武場的舉子,心中略微有些緊張。
主考官安童也身穿官服親臨現場,坐在伯顏專門為他搭建的高臺上,注視著場上的一舉一動。
按照安童的建議,武舉之中必須加入文試,取文武雙全者入仕,然而忽必烈覺得自己馬上的天下,並沒有讀過什麼酸腐文章,駁回了安童的建議,所以這次武舉,只是考量舉子馬上步下的功夫,對斷文識字沒有太大要求。
辰時三刻,親軍擂響戰鼓表示考試開始,武舉第一項便是騎馬挽開七鬥弓,十射中五,比大宋的武舉更加嚴格,可伯顏卻不以為意,似乎覺得對馬上民族過於簡單。
武舉很快開始,第一個上場的是一個黑瘦的年輕人,自稱叫胡和魯,是蒙古人,按照忽必烈的授意,武舉都是將蒙古人排在前面,優先錄取,如若蒙古人不夠,再由色目人補缺,還不夠才輪到漢人,當然,這件事除了伯顏等人,下面的人並不知道,但從名單上也可以窺探端倪。
胡和魯利落的翻身上馬,策馬繞場轉了幾圈,然後雙手鬆開馬韁,一手取下背後的弓然後彎腰取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馬背顛簸,使得瞄準更加困難,胡和魯屏住呼吸,右手慢慢拉開弓弦,眼睛死死的盯著三丈開外的靶心,原本就不大的靶心這裡看來只有指甲蓋大小,還隨著馬背的起伏上下晃動著。胡和魯不斷調整著身子,忽然手指一鬆,箭矢便急速飛向靶心,卻還是偏了一點,落在了地上。他並不氣餒,穩了穩神,繼續射出其他九箭,十中六。
伯顏微微點了點頭:“這個胡和魯只有十四歲,還不錯,把他名字記下吧。”
王絕點頭寫下胡和魯的名字,繼而又有二十餘名蒙古人上去,不愧是馬背民族,各個身手不凡,除了五人沒有達到要求外,全部成功通過。
陸琨見狀暗暗有些著急,一共便只錄三十人,如果入圍的蒙古人太多,自己的人恐怕沒有機會。
很快,十餘色目人也參加了武試,只有三人通過,接著便是漢人,李羨漁和黃有為也都順利通過,萬首更是以十發十中的好成績的通過了測試,伯顏見到漢人中有如此良將,高興的微微眯起眼睛。
然而,陸琨卻注意到,當萬首上場時,王絕明顯愣了一下,呼吸也有些亂了方寸,但他很快便恢復過來,當伯顏稱讚萬首時,他也能大笑著諂媚迎合。
第一輪後,八十九人還剩下四十七人。
第二輪比試的是步射,一石弓,十矢中八,對於蒙古人來說,還是有莫大的優勢,馬上騎射不在話下,步射豈能難倒他們,經過第二輪後,只淘汰了一名色目人,兩名漢人,接著才是比試的重頭戲,武比。
這樣的安排,分明是想讓擅長的騎射的蒙古人儘可能多的勝出,畢竟是外族政權,優先任用自己的勢力,不足為奇。
為了不讓袍澤只見互相殘殺,伯顏命令陸琨和王絕擔任考官,與各個舉子過招,由伯顏評定優劣。
雖然伯顏和安童早就要求他們手下留情,可陸琨在應對蒙古人時,仍然忍不住出手刁鑽狠辣,在與一名蒙古少年對敵時,見那少年深情傲慢,心中更是傲慢,手下的刀也愈發失了分寸。
那少年功夫畢竟不如陸琨,只是十餘回合,便被陸琨手中的刀劃開了一個一寸長的口子,鮮血直冒。
那少年大刀脫手,一手捂住胳膊,可血還是止不住的冒出來,他略微埋怨的看向陸琨,可對上陸琨憤怒的雙眼,氣勢自然低了下去,悻悻的低下頭,竟然還有些顫抖。
伯顏見狀,慌忙叫人帶著少年下去包紮,然後叫住陸琨道:“狼棄啊!你這是考試,不是戰場殺敵,你就不會讓著這些孩子點兒?你過來幫安童大人記錄,讓王絕一個人來吧。”
陸琨無法,只得站在安童身後,聽從他的命令咬牙切齒的記下一個個名字。
王絕考核萬首的時候,陸琨特地注意了一下兩人,只覺萬首那雙和阿止有幾分相似的大眼睛裡滿是恨意,而王絕竟然也有些慌亂。雖然兩人掩飾的很好,可伯顏依然覺出不對,敲了敲桌子道:“怎麼,你們認識?”
王絕急忙道:“不認識……”
伯顏被武舉之事攪得焦頭爛額,不耐煩的揮揮手道:“那就快比吧!萬首箭法不錯,功夫想來也差不了。”
萬首點點頭,手中的刀毫不留情的襲向王絕,王絕慌忙後退,卻還是被萬首劃破了手腕,鮮血快速湧出,王絕手一抖,下意識的用另一隻手捂住傷口,趁這個空檔,萬首的刀就已經指向了王絕的喉嚨,只要向前一寸,便可以割破他氣管,王絕臉色有些發白,抬眼看向萬首。
萬首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王絕,收劍入鞘:“王絕大人,小的不知輕重,得罪了。”
“沒事兒……”王絕低下頭不敢看萬首,只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可血還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陸琨急忙將醫官叫來給王絕包紮,安童掃了一眼萬首,又看了看王絕,不耐道:“比武還不專心,要是在戰場上你早死了!”然後向萬首道:“沒關係,比武難免受傷,功夫不錯,你通過了。”萬首恭謹施禮謝過安童後退下。
因為王絕受傷,以後的幾人便由陸琨負責,因為都是漢人,他下手也輕了許多,測試完其他幾人後,伯顏盯著陸琨將名單整理出來,忽然道:“狼棄啊!你的字比以前好了許多啊!”
陸琨手微微一抖,知道伯顏是說自己筆跡和真正的耶律狼棄不同,鎮定了一下,便想好了對策道:“上次給大人寫信是,狼棄練劍不慎扭傷了手腕,是用左手寫的,有失恭敬,希望大人見諒。”
伯顏盯著陸琨看了一會兒,見他神色鎮定,便也沒有追問,等陸琨將名單交給他,他上前將名單交給安童,安童掃了一眼道:“萬首,你過來。”
陸琨有些擔心的看向萬首,萬首鎮定上前施禮道:“萬首參見安童大人。”
安童上下打量萬首,只覺他儀表堂堂,身材健壯,越看越喜歡,忍不住道:“萬首啊!我身邊缺一個護衛,不知你可願意呢?”
陸琨心頭一緊,擔心安童看穿了他們的計劃,隨即又暗笑自己太過敏感,安童恐怕只不過是憐才而已。
萬首也怔了一下,施禮道:“大人,萬首想駐守城池為國盡忠,還請大人成全。”
“留在大都。雖然不是錦衣玉食,但安童大人絕對不會虧待你,你不好好想想嗎?”伯顏見他如是說,忍不住提醒萬首。
萬首俯身施禮,懇切道:“感謝安童大人錯愛,但萬首隻是一介莽夫,大字不識幾個,恐怕不能勝任護衛一職,而且萬首志在戰場,不想貪圖安逸留在大都,希望大人成全。”
安童道:“萬首,你留在我身邊,加官進爵絕對不比在戰場慢,你再想想吧。”
“萬首隻求為國盡忠,不考慮官職之事,即使馬革裹屍,亦不言悔。”萬首說完,猛得跪倒,看向安童,眼神熠熠生輝。
安童看著萬首不語,似乎還在思考如何說服他,王絕忽然也抬起受傷的手施禮道:“大人,萬首一腔報國之心,還請大人成全。”
安童揚眉看向王絕:“你怎麼也替他說話?”
王絕臉色一變跪倒道:“大人,王絕雖然身在唐兀衛,但也心繫家國,很能理解萬首兄弟的想法,萬首兄弟一身好本事,如果可以去戍守邊疆,一定是我大元之幸,還請安童大人成全他一腔報國之志。”
陸琨第一次見傲慢的王絕為他人求情,心中有些疑惑,但萬首能夠外放的確是他們的希望,於是也俯身為萬首求情道:“狼棄也請大人成全。”
安童眼神凌厲的掃過幾人,半響才點頭道:“年紀輕輕便有報國之時,果然是少年英雄,好吧!你願意去駐守邊疆本官便成全你,只是我身邊終究少了一名得力助手啊!”
然後提起筆在萬首名字上打了一個勾道:“邊關將領大多是各部親信,你去了也很難受到重用,不若去伯顏的探馬赤軍,可算成了你的志向?”
萬首看了一眼陸琨,也知這是可以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便叩首道:“多謝大人成全。”
王絕也側臉看向萬首,跪在一邊的陸琨看得清楚,王絕看向萬首的眼神帶著幾分複雜,仔細去想,心中雖有大膽猜測,但也不敢細想,也不知安童後來又做了什麼佈置,只是等他離開後,帶著唐兀衛的兄弟們一邊收拾掉落的箭矢,一邊討論著剛剛的武舉。
忽然,一個嬌憨的聲音在陸琨身後炸響:“狼棄哥哥,你是不是忘了玖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