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煞 54心難自守(四)
54心難自守(四)
華以沫緩步走來,朝凌迦笑了笑:“凌迦凌公子,幸會。”
說著,華以沫眼睛走到了蘇塵兒身旁,低聲輕笑著湊在蘇塵兒耳邊道:“塵兒的演技倒讓我大開眼界。”
蘇塵兒聞言,抬眼靜靜地斜睨了華以沫一眼,眼底有些無奈與輕嗔。轉而望向凌迦,解釋道:“凌公子,對不住了。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才出此下策。還望凌公子聽我們一言。”
想出這辦法的,自然是華以沫。
今日因是風舞大婚,原先看守東苑的人倒也有一大部分被拉去幫忙了。而剩下的人,也基本上都駐守在舞榭樓附近,只剩下零星幾個在路上巡邏。雖是如此,華以沫還是覺得此事不可硬來,否則就算守衛少,也勢必容易驚動。因此她特意選了假山後,以遮擋來往行人的視線。
華以沫身上正好帶了讓人身軟無力的藥,只需吸上幾口便足已讓練武之人使不上真氣。之前在首次捲進術門爭鬥時用過一次,方巧還剩下些許。
剩下的只等待著凌迦靠近。而唯一難辦的是如何將凌迦引過來。
自然只有蘇塵兒可行。
因此,華以沫事先將瓷瓶塞給了蘇塵兒,讓她見機拔開塞子,自己則避開以免被發現。
蘇塵兒一開始並不願答應,卻還是被磨得沒了辦法。何況華以沫既已決定的事,鮮少能有更改的。蘇塵兒也是擔心若是不應了她,指不定想出什麼更糟糕的法子來。
再者,有她在一旁,也顧看得了些。
等凌迦靠在假山上,知曉自己中了毒,下意識地想要運功逼出,卻發現丹田之內空蕩蕩的,完全無法運氣。
正鬱卒間凌迦聽到蘇塵兒的解釋,並未有所釋懷。他只以為蘇塵兒定是被鬼醫所逼迫,便瞪向正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的華以沫,沉聲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華以沫揹著雙手,一身月白軟衫垂立,神情輕鬆道:“不必這般瞧我,等聽我說完,我自是會給你解藥。”頓了頓,華以沫臉上的輕鬆漸漸褪去,再開口時,聲音也變得認真了些,“你知曉風舞的身體有礙嗎?”
凌迦沒想到華以沫忽然提及風舞,神色一怔,堅毅的臉上閃過一絲踟躕:“你問這個作甚?”
“風舞近來有些微咳血,你可知曉?”華以沫並不回答凌迦的問題,自顧自接著問道。
凌迦聞言臉色忽變,出口的聲音也有些急促:“咳血?怎麼會?上回易遠給舞兒看病時明明已經抑制住了病情,臉色也好轉不少。”
“易遠?”華以沫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有些好奇地重複了一遍。
“是江湖有名的大夫。”凌迦隨口解釋了句,復焦急地追問道,“舞兒到底怎麼樣了?”
“很不好。”華以沫面無表情地說著,“會死。”
凌迦一張臉陡然慘白,靠在假山上的身子微微一顫:“難怪……難怪舞兒之前不肯嫁與我,說是怕自己只會給我帶來傷痛。原來是這樣……”
華以沫靜靜地望著凌迦,等待他平復下來。
片刻後,凌迦猛然抬起頭來,望向華以沫:“你現在來找我說這些,可是有了辦法?”
華以沫聽到凌迦問起,唇角上揚,話語卻低下來,猶如喃喃:“自然是有的。”頓了頓,在凌迦眼中亮起來的同時,又道,“她若不嫁給你,三十年內不會出事。”
凌迦方燃起的欣喜,猶如被一盆冷水撲了滅,只餘下灰燼。
“為何?”
“風舞的身子,無法受刺激。與你成婚生子,對她身體損傷極大。”華以沫淡淡道。
凌迦眼中浮起一層絕望。他咬著唇沉默了片刻,方緩緩道:“我如何相信你……說得是真的?”
華以沫似乎早料到凌迦會這麼說,視線落在蘇塵兒身上:“你若不信,大可問塵兒。她的為人,你想必也清楚。若非因風舞之事緊急,她怎會與我……狼狽為奸?”
說到最後四個字時,華以沫的語氣裡已起了淡淡的笑意,更像是揶揄一般。
蘇塵兒聞言,淡淡地瞥了華以沫一眼,眼波流轉間墨瞳似明淨的水面晃起一片漣漪,隨之又安靜得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她轉頭望向凌迦,點點頭道:“她說的沒錯。她與風一姑娘是舊識,斷不會害她。”
凌迦聽到蘇塵兒的確認,只覺得身子愈發軟,幾乎要滑落下去。
盼了許久的婚禮,難道果然只是一場夢麼?
一場醒來,便要散去的美夢。
“其實,也並非只有這麼一個辦法。”蘇塵兒見凌迦似乎有些難以接受,而華以沫只含笑在一邊瞧著,代替她出了聲。
“還有什麼辦法?”凌迦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
“這個辦法犧牲也挺大了,你確定想知道麼?”華以沫抱著雙手,一副閒適模樣。
凌迦眼中神色閃動:“你說便是。”
“你也是練武之人,該是知曉對於女子而言,適當的純陽真氣可滋潤身體脈絡,從而達到療養的效果。風舞的病通俗來講便是心臟出現了些問題,若是用此法的話大有益處。”華以沫開口說著,打量了凌迦一眼,一字一句道,“凌公子,你可懂?”
凌迦聽及華以沫提到純陽真氣時微微一怔,低下頭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什麼似的抬起頭來,出口的話語不禁帶了些滯澀:“你的意思是……讓我廢了這一身功力……轉練純陽真氣?”
華以沫一臉讚賞地點了點頭:“凌公子真是不負在下期望,這麼快便領悟了真諦。”頓了頓,含笑道,“凌公子覺得是否可行?”
凌迦張了張嘴,正要不管不顧地應下,最後卻還是止住了話頭,眼底滑過一抹猶疑。
“呵呵,怎麼,很難決定麼?”華以沫唇邊的笑容多了些嘲諷的味道。
“華以沫,你總得給人點時間決定。”一旁的蘇塵兒見華以沫句句相逼,忍不住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道。
“再不決定,外面的賓客可等得急了。”華以沫偏頭淡淡道。
“非是我不願……只是……”凌迦有些艱難地開了口,“這功法乃是我逝去的師傅所傳,甚至一部分功力……也是他老人家臨終之前留給我的,我才得以突破到第二層。他的遺言便是讓我好生修煉至第三頂層,將其發揚光大。我若是棄之如敝履,如何對得起他在天之靈……”
蘇塵兒瞧見凌迦眼底的掙扎,微微嘆了口氣。
華以沫顯然沒這麼有同情心,聽完凌迦所言,嗤了一聲,道:“世間之事,有舍才有得。為了風舞的命,你連這個也舍不了,談何愛她護她?”
“我不是這個意思。”凌迦面色有些痛苦,濃眉幾乎要揪在了一處,“為了舞兒,縱是獻上我的一條命也在所不惜。只是廢功,有些背世欺祖,我……”
華以沫聽到凌迦的話,有些不耐煩地打了斷:“你師傅都不在了,你還擔心這擔心那的作甚?你縱是有一千個藉口,我也不管,我只在乎結果。我問你,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凌迦痛苦地閉上眼。
華以沫見狀,面色冰冷下來。
“那便不要成婚好了,省得你背世欺祖。”
凌迦緩緩睜開眼,眼底掙扎:“我愛風舞……”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華以沫的目光有些涼,“選擇就在你面前,該如何做,你可想好了。”
“姐夫!姐夫――”
華以沫話音方落,遠處忽然隱隱響起了風苒的聲音。
原來是宴席之上風一嘯久不見凌迦歸來,便遣了風苒來尋。
風苒料想凌迦左右不過是在去往東苑的路上,才一路找來。
蘇塵兒往外望了望,壓低聲音朝兩人道:“來不及了。凌公子,你便先想想。記得,千萬不要讓風一姑娘知曉。到時候你再想救她,怕她也不會同意了。”
凌迦知曉蘇塵兒說得在理,點點頭,應了下來。
“便多給你些時間。若是禮成之前凌公子還未想好,休怪我幫你決定了。”華以沫見風苒的身影越來越近,知道不能再拖,從懷裡取出一個瓶子,伸手放在了凌迦的鼻下。
凌迦聞到瓶中刺鼻的氣味,眉頭微微皺了皺。然而不過幾個呼吸間,不過丹田處的真氣已極快地聚攏了過來。
他抬頭最後望了華以沫與蘇塵兒一眼,才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過身去,面色凝重地走出了假山。
風苒方踏出幾步,便瞧見凌迦的身影,趕忙小跑幾步來到凌迦身旁,抱怨道:“姐夫,你也太慢了些,賓客都在在催了。”
“方才路上碰見了熟人,聊了幾句。”凌迦解釋道。
風苒抬頭望著凌迦,有些疑惑凌迦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忍不住擔憂道:“姐夫,你還好吧?臉色怎麼這般差。難道姐姐出了什麼問題?”這個猜想讓風苒的神情也緊張起來。
“你姐姐沒事,不必擔心。”凌迦收拾了心情,臉上勉強掛了笑,“時候不早了,走罷。”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奉上!!!~~~
今晚得到的噩耗便是明日要與閨蜜聚會。意味著作者君得半夜將文屯好……
瞬間滿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