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煞 71兩難境地(一)
71兩難境地(一)
幾人走到馬車旁,靈嵐方將車簾撩開,便瞧見了被點了穴坐在車廂裡噬血樓的人身上。
“不知這位是?”靈嵐轉頭望向①38看書網和阿奴。
“呀,差些忘記還有這樣一個人。”阿奴見到才想起還有這號人物。
“他是噬血樓的人,一路監視我等,不知是何圖謀。問他他也答不上來。”①38看書網解釋道。
“這要如何處置啊?”阿奴有些糾結地偏了偏頭,“殺人拋屍?”
“阿奴妹妹怎如此殘暴,此地不宜久留,隨意拋了便是。”靈嵐說著,已一手將人拖了出來,一個手刀便將男子劈了暈,隨手甩到了地上,率先上了車。
“駕――”
飛揚的馬蹄揚起塵土,將一路灰塵皆拋卻在身後。
車廂內。
阿奴緊張地望著正為華以沫輸送內力的靈嵐,有些坐立難安。
半個時辰後。
靈嵐雙手手腕逆時針轉了個圈,從唇中吐出一口長長的氣,方收回了手。
盤坐在身前的華以沫身子軟軟地往後倒去,被一旁的蘇塵兒伸手接了住,小心地將對方扶靠在車廂兩旁的座位上。
“主人怎麼樣了?”阿奴見靈嵐緩緩睜開了眼,連忙問道。
靈嵐瞟了阿奴一眼,伸出右手,示意讓阿奴扶起來。
阿奴也不計較,將坐在車廂地上的靈嵐給拉了起來。
“你主人受傷極重,身子幾乎殘了大半。內臟多處有破損,經脈更像是打了結一般到處纏著,我只能暫時給她輸了真氣疏通一部分主要經脈。至於其他的,也著實沒有辦法,只能等她醒來再說。”靈嵐說著皺起了眉,有些不解地轉向阿奴問道,“你主人明明受了這般重的傷,方才為何還能與阮天鷹打鬥?這不合理啊。”
阿奴聽到靈嵐的問話,忍不住抱怨道:“方才蘇姑娘出去後,情況危急,主人將包袱裡的補氣丹和血丸都服用了。前者還好,後者藥勁極大,主人一下子將剩下的五顆都吃了,怎麼能不出事!雖然她當時強自用金針將其疏導,但也不過壓制個一時半刻。是藥三分毒,何況血丸這東西,平日服下一粒都會虛弱好幾天。”
蘇塵兒正執著沾了水的錦帕為華以沫擦拭臉上的血跡,聞言目光微微一沉,連帶著手也跟著一頓。
“你既知曉,為何不攔著些?”靈嵐斜了阿奴一眼。
阿奴的臉皺起來,一臉苦悶:“主人做事,我哪攔得住。我也想聽蘇姑娘的話,讓主人不要出去啊。”
靈嵐無奈地搖了搖頭,跟著瞥向緊閉著眼昏迷的華以沫,口中涼涼道:“愛逞強總是要受報應的。年輕人啊,就是太沖動。”說著,目光含有深意地望向一直低著頭照看華以沫的蘇塵兒,開口道,“蘇姑娘,你將她的傷口再包紮下罷。還好我瞧她體質異於常人,傷口癒合得挺快,要不然就算我來了,怕也要失血過多而亡了。”
蘇塵兒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對了,話說回來,你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裡的?”阿奴開口問道。
靈嵐聽到阿奴的問話,答道:“你們先我一步離開了風秋山莊不久後我也走了。因一點私事,在路上逗留了片刻。等到了臨石城後,才發現城門口貼著的告示,知曉你們被阮家堡的人尋麻煩。我琢磨著反正也要離開臨石城,就想說能不能碰巧遇見你們好有個伴同行。沒想到還真是有緣,路過此地時聽到打鬥聲,趕到時正好看到阮天鷹想殺你,自然跳出來救下阿奴妹妹你了。”
“原來如此,可真是巧。”阿奴恍然地點點頭,又擔憂地望向華以沫,“哎,不知道主人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靈嵐的視線滑過華以沫與蘇塵兒,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說話的語氣顯得輕鬆不少:“阿奴妹妹不必擔心。我想……你主人不會有事的。”
三日後的傍晚。
天色漸漸灰沉下來,依稀像是要落雨的樣子。
“①38看書網,你也趕了一天的路。等會便在前面的地方隨意尋個地方將車停下休息罷。這一路辛苦你了。”車廂裡的靈嵐撩開車簾朝正在駕車的①38看書網道。
①38看書網點了點頭,唇邊笑意溫和:“靈嵐姑娘不必客氣。很樂意為幾位姑娘效勞。”
靈嵐也朝①38看書網展顏笑了笑,望了眼灰暗的天色,才重新鑽回車廂。
不到一炷香時間,天空便落下淅淅瀝瀝的秋雨來。天也隨之黑了下來。
雨勢不大,卻細細密密連綿不絕,外面趕車的①38看書網衣服很快沾了溼。他一扯韁繩,將馬車停了下來,自己則跑到了一旁的石壁遮掩處避雨。馬車裡都是女子,他自然不好進去。
秋風拂過車簾,自四面八方沁入絲絲涼意。
正垂眸靠在車廂上的蘇塵兒,忽然瞧見華以沫的身子動了動。
微弱的光線裡,那張熟悉的臉上,捲翹的睫毛也跟著一顫。
蘇塵兒目光一凝,下意識地去探華以沫的額。
觸手竟比尋常還要冰上幾分。
“華以沫?”蘇塵兒低低地喚了聲,伸手去握華以沫的手。
那手心,竟是薄薄的一層冷汗。
躺在座椅上的華以沫,忽然無意識地嘀咕了一句什麼。
“嗯?”蘇塵兒俯□子,耳朵湊到了華以沫的唇邊。
“塵兒……”
聞言,蘇塵兒的目光微微一怔。
“塵兒,我不准你走。”這一次,華以沫的聲音急了幾分,話語也有些模糊,落在蘇塵兒耳旁時,卻還是能依稀分辨得清楚內容。
蘇塵兒眼底有複雜情緒一閃而過。那握著華以沫的手,也略微僵了僵。
“唔,怎麼了?”坐在對面正闔眼小憩的阿奴揉了揉眼,開口問道。
“無事。阿奴姑娘繼續休息罷。”蘇塵兒輕聲朝阿奴道。
“嗯……”應了一聲的阿奴,重新閉上了眼,不一會兒呼吸已均勻起來。
蘇塵兒低頭望向華以沫,目光掩在幽邃的瞳裡瞧不分明。
這般沉默了片刻,蘇塵兒抬手,將華以沫鬢邊散落開來的青絲重新掖了掖。然後取過包袱裡的一件外衣,蓋在了華以沫的身上。動作安靜而輕柔。
外衣下執著華以沫的左手正待收回,對方卻似有意識般跟著蹙了眉。
那手指,也微微動了動。鬆鬆地收攏了手心。
蘇塵兒抿了抿唇,視線安靜地滑過華以沫的臉。
靈嵐只與她們道華以沫習的功法對身體有益,能自行運轉從而治癒自身脈絡,讓幾人不必擔心。既已熬過了最艱難的一刻,便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是那所謂的藥丸具體有哪些後遺症,也只有華以沫自己最清楚了。
然而幾日過去,華以沫臉上依舊是褪盡血色的蒼白,眉目間的虛弱顯而易見。觸手之間的皮膚,冷得幾乎會讓人以為手裡的生命沒有了氣息。連鼻翼間的呼吸都清淺得只能感受到一絲一毫。這樣的狀態,並未讓蘇塵兒等人有片刻鬆懈。
彷彿一個隨時會斷的風箏。在空中搖搖欲墜,只靠那細細的絲線繫著。儘管別人如何說那線牢固非常,卻還是擔心風一大會將細線吹斷。
蘇塵兒的右手將蓋在華以沫身上的外衣重新往上拉了拉。左手悄無聲息地掩在外衣下,指尖溫度冰涼。
一聲喟嘆在胸口響起,又在胸口消散。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音。
夜色裡,只有雨聲在馬車外輕響。
靈嵐的眼睛,卻忽然睜了開來。
“有人來了。”
在靈嵐話音方落的同時,馬發出了一聲響鼻。
一個熟悉的清冷聲音跟著響起:“靈嵐,將東西給我交出來。”
守在馬車外的①38看書網率先被驚了醒,睜開眼來,只瞧見夜色了一抹白影,正立在馬背之上,巍然不動,身姿筆挺。
隨著車廂裡響起靈嵐的輕笑聲,車簾也被撩了開來。靈嵐一身赤衣地站在了車前轅木之上,微微抬頭望向身前的女子,隨之笑將起來:“原來是白宮主,別來無恙。”
白淵臉上覆著面具,看不見神情,露在外面的薄唇緊抿,看起來似乎有些不悅。她望了靈嵐片刻,方緩緩道:“東西,還我。”
“東西?”靈嵐神情驚訝道,“不知白宮主所言是何東西,為何向靈嵐來要?”
“你莫要裝傻。”白淵的雙手背在身後,衣袂在秋風裡獵獵作響,雨絲落在身上,卻彷彿被什麼東西隔了開,並不能接近。
靈嵐臉上神色飛快地閃過一絲恍惚,開口時卻已是尋常嬉笑模樣:“白宮主這是哪裡的話,靈嵐實在不懂白宮主在說些什麼。”
白淵聽到靈嵐的話,目光沉了沉:“除了你之外不會有他人。我不知你為何要那東西,只是你若非要與我作對不肯還我,我白淵也並不介意領教下妖女靈嵐的身手。”
靈嵐臉上笑意不減,輕輕噢了一聲,聲音輕緩道:“白宮主可是要與靈嵐動手的意思麼?”
白淵目光一眨不眨地望著靈嵐的臉,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再問你一句,東西,你是還,還是不還?”
靈嵐臉上笑意愈甚:“白宮主說的是何東西,靈嵐當真不知情啊。”
靈嵐甫一言罷,白淵的手已搭在了腰間,手一抖,便從身上抽出一柄軟劍來,直直地指向靈嵐,冷聲道:“你既不願承認,那隻得我親自來驗驗了。”
說完,腳尖在馬背上一點,整個人帶著劍飛快地朝靈嵐刺去。
靈嵐見白淵毫不猶豫地攻來,眼底閃過一絲情緒,唇角卻揚起了笑,同樣在腰間一摸,身子往後仰去的同時,在劍刃近身時也將手中長鞭揮了出去,纏住了白淵的劍。
車廂裡的眾人正一頭霧水,弄不明白原因見兩人已爭鬥起來,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