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煞 93相愛相殺(三)
93相愛相殺(三)
阿奴聽到女子的話,不由睜大了眼,片刻後自牙縫裡倒抽了一口涼氣,面上表情一時有些扭曲,差些咬到自己的舌頭:“你……你說什麼?”
阿奴驚得一下子從床沿跳將起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怒視著眼前托腮的女子道:“你開什麼玩笑!你能怎麼負責?”
女子望著阿奴無辜地眨了眨眼,語氣依舊淡淡:“這要問你想我怎麼負責。”
“胡說!”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阿奴的臉微微泛了紅,有些氣急敗壞道,“我嫁不出去,難道你還能娶我不成?”
女子聞言,偏著頭認真思忖了片刻,然後抬眼望向阿奴,波瀾不驚道:“你想要我娶你?”
“我沒有!誰……誰想要你娶了!”阿奴說話的語氣更急了些,恨不得一頭撞在床欄上,望著眼前唇紅齒白一臉無害的白衣女子,咬了咬牙,最後沒有再繼續說什麼,只是一屁股重新坐了下去,同時怒哼了一聲,將頭扭轉到另一邊,表現出一副不願再交談的神色來。
女子無聲地勾了勾唇角,靜默下來,恢復了先前模樣。
阿奴覺得自己氣得身子微微有些發熱,良久才按捺下心頭的火,見房間裡重新陷入沉默,忍了忍,還是忍不住眼角瞥向了坐在桌旁的女子。
對方似乎有些走神,漂亮的大眼睛顯得格外澄淨空靈,只是目光微微有些發散,依舊保持著一手托腮的姿勢,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哼。怎麼瞧都是一副花瓶樣。阿奴心裡默默腹誹道,視線自女子的頭掃到腳,饒有趣味地打量了一圈。
正在此時,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隨即房門便被推了開來。
坐在桌邊的女子被聲響驚得回過神來,一抬頭便撞見了阿奴的目光。
阿奴心中一跳。有些心虛地將視線移到了門口。
映入眼簾的是一身赤黑衣袍。身後則跟著另一個阿奴已見過一面的女子。
靈嵐一進門,便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阿奴,腳步微微一頓,臉上神色一時精彩得很,所幸被面具罩著,旁人無法猜得。她沒有想到冷千影說的女子竟然會是……阿奴。
阿奴並未見過噬血樓樓主,因此此時瞧見靈嵐身著噬血樓樓主的裝扮踏進門來,下意識地便提起了防備,肅言道:“你又是誰?”頓了頓,阿奴捂了捂自己的衣襟,眉頭緊緊縮起來,“你不會也是來扯我衣衫的罷?”
靈嵐朝阿奴揚了揚下頷,聲音重新偽裝成沙啞模樣道:“就是她麼?”
“是。”身後的冷千影淡淡應了聲。
靈嵐上前一步,打量著阿奴,一時沒有說話。
“看什麼看!還有,你到底是誰?”阿奴神色很是不悅地問道。
靈嵐心下覺得好笑,緩緩開了口:“我自然是這裡的主人。”
阿奴有些訝然。正待說話,靈嵐已繼續道:“你聽說了你的事。不知你左肩的火焰印記,可是一直都有?”
“我怎麼知道。”阿奴撇了撇唇角,眼神有些不屑,“誰沒事會扯衣襟去看左肩?”
靈嵐聞言沉吟了片刻,方道:“你喚阿奴是吧?那你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跟著鬼醫華以沫的?”
“我作甚要同你說?”阿奴雖有些驚訝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但細想噬血樓若想獲得自己的情況也並非是件難事,因此只是開口拒絕道。
靈嵐聽到阿奴的話,倒是一點都沒有急,反而在桌旁坐了下來,緩聲道:“你自然可以不說。只是怕要委屈阿奴姑娘在噬血樓多留幾日了。”
阿奴聞言咬了咬唇,眼底滑過思忖的光芒。
“阿奴姑娘也別急著決定,不如先聽在下說幾句話如何?”靈嵐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組織了下語言,望向阿奴道,“你可疑惑我們為何對你身上的印記感興趣?”
阿奴聞言,皺著眉,片刻後才遲疑地點了點頭。
靈嵐見狀,緩緩抬起了右手,放在了左肩,輕輕一扯,那衣襟便在纖長的手指下微微滑落。
一枚同樣的血色火焰印記出現在白皙的左肩之上。
阿奴的眼睛緩緩睜了大。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靈嵐重新將衣襟撫好,淡淡道:“現在你知道為什麼了?”
“可是……”阿奴還是有些不能接受,神色也有些古怪,“怎麼會呢……這印記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印記自然與噬血樓有著莫大的淵源。只是要等在下弄清楚阿奴姑娘的身份後,才能告之。至於現在……”靈嵐出口道,“阿奴姑娘可否告訴在下,你是何時何地遇見鬼醫華以沫的?”
阿奴神色一時有些茫然。
在被帶到白虎堂後,她便特意瞧了自己肩頭的印記,此刻見到眼前這個自稱是噬血樓樓主的人肩頭同樣位置竟然有同樣的火焰印記,阿奴不難聯想到其中肯定有關係。而這似乎隱隱與她的身世有莫大關聯。她也曾想過,自己到底是誰。然而她知曉自己被主人發現時的狀況很糟,因此在主人手裡重生後,時間一久,也豁達得不再追究。然而如今,籠罩在自己眼前的迷霧自發地被一隻大手緩緩撥開,毫無預兆地要將時隔已久的事實原貌顯露出來,這讓阿奴不免有些忐忑與無措。
靈嵐並沒有催促阿奴,只是凝神望著她,心裡的猜測卻漸漸變得肯定。
難怪第一次見面時,便有些親近感。雖然與記憶裡差了些模樣,連性子也變了許多,但是此刻細細瞧來,那雙眼睛卻真是像極了姐姐。不同的只是少了分深沉,多了分單純。
而阿奴終於在其餘三人的注視下踟躕地開了口:“其實告訴你們也沒什麼。四年前,主人在龍崖下發現的我。她同我說,發現我的時候,我已在龍崖下生活了一段時日,住在一個山洞裡,神智有些不清楚……她猜測我應該是從山崖上掉下來,卻不知什麼原因沒有死去。但是臉上已破了相,甚至腿腳也因癒合不好落了瘸跛……”
這是第一次,阿奴談起自己的歷經。
她從未對任何人說起。
那樣的日子,對阿奴而言,已沒有絲毫印象。只知道醒來的第一眼,是華以沫平靜的神色。
見她清醒,華以沫只是淡然道:“從現在起,你便叫阿奴罷。”
然後,她就成了阿奴。
而之後從主人口中得知的這一切,對阿奴而言,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華以沫敘述的時候臉上並無甚情緒,沒有憐憫,也沒有嫌惡。這讓阿奴不至於覺得太過悲哀,反而更像是在聽其他人的故事。華以沫告訴阿奴,她當時如同一個野人般,神智如同幼童,卻不知怎的與野獸為伍,相處得甚好。那日她正巧去龍崖底下采一味珍藥,不慎遇到泥流受了傷,正在龍崖下一處泉水邊休憩,不曾想遇上了盤旋在泉邊的一條巨蟒。危急時刻,是路過汲水的阿奴救的她。那時的阿奴,長髮散亂地披在身後,右臉頰一道長痕自耳鬢貫穿到下頷,額間也有許多細碎的傷痕。對她笑的時候,卻很是有股傻氣。之後那段日子,阿奴一直用自己的方式照料著華以沫,許是第一次見到同類,還時常纏著華以沫,想要同她玩耍。偶爾的夜晚,睡到一半,華以沫還會聽到斷斷續續的嗚咽聲。睜眼看去,是神智混亂的阿奴縮在山洞裡不知為何哭泣。哭著哭著,才會重新睡過去。等到第二日,又恢復了天真模樣。
阿奴不知道,後來當華以沫傷好時,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將自己帶著離開了龍崖底下,然後又花費了整整一年多的時間,將自己臉上的傷痕儘自去了掉,讓自己的神智得以恢復。得到重生。
那些龍崖底下的過往,也隨之被阿奴遺忘。甚至更早之前的,一概都不再記得。
什麼都不記得。甚至連夢,也不會再夢到。
然而阿奴一直都記得華以沫說的那句話。
她說,什麼都忘了,最好。人生還很長。
說話的語氣,微微有些悵然。
那以後,阿奴再也不去想從前,也不去想以後,只開開心心地過著當下的每一天。
屋裡的其餘三人,聽著阿奴輕聲說這些事的時候,一時安靜得沒有言語。
靈嵐面具下的目光微凝,神色有些不忍。
“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些。”阿奴將自己的回憶收了個尾,扯了扯唇角,用有些不確定的語氣道,“這血色印記難道代表著我原來……竟是噬血樓的人麼?”
靈嵐聽到阿奴問起,抿了抿唇,隨之緩緩點下了頭,然後望向身旁的冷千影:“應該不會錯了。”
言罷,靈嵐的視線落在阿奴身上,語氣認真道:“你不止是噬血樓的,這血色火焰是隻有靈氏家族才擁有的特殊印記。”頓了頓,靈嵐的聲音重新恢復了正常,她微微嘆了口氣,伸手扣在了面具邊緣,聲音緩緩飄出來,“真不知道,我該繼續叫你阿奴呢,還是靈諾。”
話音方落,靈嵐臉上的面具已經被她取了下來,露出面具下的臉。
“好久不見。”
靈嵐的臉上緩緩勾出一個阿奴熟悉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唔,阿奴的來歷解釋了她知道的那部分,其餘的話估計要等番外才能解釋清楚了。其實也挺心酸的……哎。
算一算的話,靈嵐是阿奴的阿姨!!!靈嵐的姐姐是上任樓主,在第七十四章的時候有提及過。我知道大家肯定忘了,咳咳……
鬼醫煞(gl)93_鬼醫煞(gl)全文免費閱讀_93相愛相殺(三)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