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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悍奪舍手札 10銅門山之謎(一)

作者:喬家小橋

10銅門山之謎(一)

第二日卯時初刻,夙冰一行人就被帶去了銅門山。

禿鷹沿著廣場盤旋兩圈,才在最外圍尋著一片空地降落。他們一行十人跳下鷹背後,立時就被眼前的場景給震住了。都說無極宗弟子人數之多,乃北麓眾仙門之最,許是分散在各峰的緣故,平時並不覺得,今日在這廣場上,放眼一望,足足得有上萬名練氣弟子。

試想一下,在這上萬名練氣弟子中,能築基的不足五百;五百中能結丹的,不足五十;五十中能結嬰的,不足五人;五人中能修到化神大境界的,說不定一個也沒有,更休提什麼合虛大乘飛昇……

修道成仙,原本就是千軍萬馬爭過獨木橋的一場殘酷戰爭,稍不留神,便會屍骨無存。

因此,望著如海浪般攢動的人頭,夙冰眼裡的迷惘越來越深。

上一世,她尚在襁褓之中,便被早已進階大乘境界的魔帝蕭白夜養在膝下,呵護備至,寵愛有加。再難闖的魔洞仙府,有師傅帶著;再難求的魔草仙藥,有師傅供著;再難突破的瓶頸,有師傅幫著;再強大的對手,有師傅頂著。

功法、機緣、榮耀,無不伸手即來。

美貌,力量,地位,足以傲視群魔。

便是那樣順風順水,她夙冰一路修到化神大圓滿,最終還是莫名其妙的隕落了。

而今,她憑藉一身廢靈根,在這修道界的最底層苦苦掙扎,功法無門,依傍無處,過完了今天,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

想要長生,想要力量,是不是痴人說夢?

“冷師妹,想什麼想這麼出神?”元寶看她迷迷瞪瞪的模樣,忍不住拿手肘搗鼓她一下。

“什、什麼?”夙冰惶然回魂,禁不住驚出一身冷汗,實在是太詭異了,為何一來到銅門山,她近來刻意壓制住的恐懼,突然就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幾近化成魔障?

以她的意志,不應該啊……

“元寶師兄,玉兒師妹,你們有沒有感應到……”夙冰不知如何形容方才那種感受,只能似是而非地說道,“一股很悲涼的氣息?”

“悲涼氣息?”

元寶和佟玉兒對望一眼,齊齊搖了搖頭。

鄭明磊哼笑道:“我看你是害怕了吧。”

“只要你不暗中下絆子,咱們這一組肯定沒事。”佟玉兒一點兒情面也不留,警告道,“別欺負我年紀小,論修為,你可不如我,要是你敢傷害冷師姐,我絕不饒你!”

“我憑什麼要害她?”鄭明磊繼續冷笑,“還是她做過什麼虧心事,害怕了?”

“都別吵了……”一向安靜的韓旭突然開口,著實令眾人稀罕一番,“咱們這些外門弟子,法力原本就低,再不同心的話,別說拿到獎賞了,怕是誰都不能活著走出來。”

這倒是實話,一時間誰都不再吭聲。

默默走到自己所在山峰的方陣,估摸等了一刻鐘左右,那些築基前輩才乘著飛行法器陸續趕來,其中包括已經進階築基中期的秦君悅和拓跋隱。

夙冰忐忑不安的瞄上好幾圈,確信拓跋戰沒來,才暗暗舒了口氣。

見人到的差不多了,一名金丹長老浮於半空中,朗聲念道:“今日銅門山試煉,共分為兩組,一為練氣弟子,活動範圍在山底,一為築基期弟子,活動範圍在山腰。有關築基弟子的獎懲事宜,昨日在朝課上已經講明,此刻,咱們只說練氣弟子。”

佟玉兒低聲嘟囔:“試煉已經夠危險了,居然還有懲罰……”

夙冰伸出食指,在唇畔比劃了下,示意她安靜。

金丹長老清清嗓子,拉著一張褶子臉,繼續道:“你們的目標,是採集一種名叫夢魘花的毒草,以兩日為限,採集最多的前五十名弟子,將獎勵築基丹與通絡丹各一枚。”

話音一落,廣場上的練氣弟子頓時發出陣陣歡呼。

佟玉兒激動地扯住夙冰:“冷師姐,你聽見了沒,獎品居然是築基丹和通絡丹啊,有了它們,等於一隻腳邁進了築基門檻呢!”

看她雀躍的模樣,夙冰真不忍心打擊她。

上萬名弟子,只有五十個名額,你當那些練氣十一級的傢伙們都是吃素的?

鄭明磊可沒夙冰那麼好心,直接一盆冷水潑下去:“你還高興?到時候無論採集多少,怕都是為旁人做嫁衣裳。”

佟玉兒吸了口冷氣,一張小臉登時暗淡無光。

金丹長老似乎很滿意弟子們的反應,鋝了鋝長鬚,笑道:“至於第五十至第一百名,可以獲得典藏樓的三日閱覽權,期間,叄仟萬卷藏書,可供爾等恣意翻閱。”

聽他言罷,夙冰雙眸倏地一亮。

什麼築基丹通絡丹,她一點兒也不稀罕,在她看來,所謂丹藥衝級皆為旁門左道,即便築基成功,沒有實打實的根基,一樣是個繡花枕頭空架子。

可典藏樓,藏的全都是各類功法口訣,不正是她所缺的嗎?

叄仟萬卷藏書,難道還找不出一本適合自己的嗎?

夙冰突覺沉海遇浮木,喜不自禁。前五十名沒指望,前一百名倒有機會拼一拼。

金丹長老絮絮叨叨又說了一大通規則,夙冰認真聽著,不敢錯過一絲一毫信息,結果聽來聽去,發現他幾乎一直都在重複,翻過來倒過去,就那麼幾句。

廣場上的弟子們全聽膩歪了,但金丹長老在上,誰也不敢表現出絲毫不耐。

半個時辰過去,一個時辰過去,夙冰聽的昏昏欲睡,終於無奈的傳音給元寶:“怎麼還不開始?到底什麼時候開始?”

元寶正盯著拓跋隱的方向,目色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見夙冰傳音給他,方才愣愣回神,笑道:“還有兩人沒到,那老頭是在等人呢。”

夙冰奇道:“是誰那麼大架子,居然能讓金丹長老苦等?”

“還能有誰,夏重霜和藍少卿唄。”

“夏重霜我知道,藍少卿又是誰?”

“北麓四大異靈根奇才,夏重霜是冰,拓跋戰是雷,藍少卿是……”元寶掰開手指頭,一根一根數起來,“哦,他是風靈根,趙凌夷和藍紫薇的兒子。”

夙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四大異靈根她已經見著兩個,而且兩個都是奇葩。

想起什麼,她問:“風雷毒冰,只剩下一個毒靈根,是男是女,也在無極宗麼?”

元寶搖搖頭:“男的,在玄音門呢。”

閒得無聊,夙冰難道八卦起來:“毒靈根和雷靈根一樣,皆為罕見之變異,不知玄音門那位毒公子喚作什麼?是個什麼出身?”

元寶認真想了想,最後搔著腦袋,茫然道:“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夙冰這才真真好奇,在她眼中,元寶簡直就是一部移動百科全書外加藏寶閣,在修仙界,居然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忽地,她聽到人群中隱隱有女子的歡呼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抬起頭,只見兩人至西面火速飛來,左邊那人夙冰一眼就認出是夏重霜,畢竟那張可愛的臉,不是想忘就能忘得掉的。至於右邊那人,在夏重霜的襯托下,也不是想忽視就能忽視的。

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國色天香。

夏重霜沒有招呼飛行法器,側騎在一匹風聲獸寬而敦實的後背上,單薄的身子骨完全被風聲獸碩大的腦袋擋得嚴嚴實實。而藍少卿的飛行坐騎則是一柄玉骨傘,落地時,即刻化為一柄玉骨扇,由他擱在胸前款款的搖。

夏重霜面無表情的收了風聲獸,理都不理金丹長老,直接走去陣營。

藍少卿則眉目含笑,伸出兩根長指捋順一縷長髮,翩翩側身,恭敬道:“徐長老,少卿與重霜師弟路上遇到一樁小意外,來的遲了,請您莫要見怪。”

金丹長老之前為了撐場子,早已說的口乾舌燥,乾癟著嘎嘎一笑:“沒關係,沒關係,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其實他心裡清楚的很,他二人肯定是在來的路上打了一架,所以乾脆不問。

藍少卿微微躬身致歉,這才回去自己方陣。

“好俊俏的師叔啊!”佟玉兒的口水簡直是飛流直下三千尺,扒拉著元寶,脖子伸的極長,“我長這麼大,還從不曾見過如此俊俏的男人呢!”

在場的弟子們,除卻美人峰與雲舒峰對藍少卿此人較為熟悉,其餘大都第一次見,男弟子且不提,女弟子幾乎都與佟玉兒的表情差不多。

也不怪她們犯花痴,連夙冰這等閱人無數的老妖婆,都忍不住多瞅上幾眼。

但她更願意相信,這完全是因為夏重霜的襯托。想想他也真夠苦逼的,明明大家都是異靈根,明明他才是北麓第一天才,卻因為藍少卿的容貌,竟然完全被眾人忽視掉。

於是,她忍不住向夏重霜投去同情一瞥。

哪知道夏重霜像是感應到她的目光,也稍稍側了側臉,與她對個正著。

像是跌進一片徹骨寒潭,夙冰心頭陡然一悚,慌忙收回視線,垂下腦袋再也不敢抬起。

不一會兒,金丹長老發令,命築基弟子先行進山,幾百名築基弟子便紛紛招出飛行法器,朝向銅門山上行飛去。

等築基修士走的差不多了,練氣弟子才開始出發。

因為隊伍太過龐大,便以峰為區分,一峰一峰的進。輪到玉屏峰時,藍少卿突然走上前,款款搖著扇子道:“重霜師弟,我想我們之間或許有些誤會。”

夏重霜才將招出風聲獸,見他擋在前頭,寒聲道:“滾開。”

藍少卿也不惱,反露一臉無奈:“重霜師弟,我不希望因為兒女私情,影響到你我之間的師門之誼,銅門山內兇險異常,你我搭個伴如何?”

夏重霜一揚手,風聲獸極聽話的俯下身。

他一撩衣襬坐上去,再次寒聲道:“滾開。”

玉屏峰方陣內的修士們,但凡長耳朵的,皆可聽見他們這番對話,關注點共同集中在“兒女私情”四個字上。夙冰幾乎是在第一時間望向元寶,看到元寶聳了聳肩,才將腦袋轉了回來。

藍少卿見他態度強硬,知道多說無益,便嘆了口氣,化扇為傘,先他一步向上行飛去。

夏重霜卻半響沒動,只伸手撫著風聲獸的腦袋。

他不動,玉屏峰的練氣弟子也不敢動,夏重霜的性子旁人不知,他們玉屏峰比誰都明白,於是各個斂聲屏息,生怕他突然發難。

這時,突然有人打破沉默:“呦,這不是重霜師弟嗎?居然回來了?”

夏重霜本就煩躁極了,這會兒子只想殺人。

掉過臉,原來是臥龍峰的幾位慕容少爺。

慕容靖挑了挑眉毛,說道:“方才有藍師弟與你同行,我當真沒能瞧見你,近了仔細看,咱們三年沒見,你竟是一點兒沒變。”

一看對方是來找茬的,夏重霜沉下眸子:“趁我還有理智,趕快滾。”

慕容世家的幾位少爺,人人都是築基後期修為,哪裡會怕他,聽了這話,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瞧著重霜師弟生氣的小模樣,倘若放在與妖魔的戰場上,怕是連一招都不必出,直接便能將妖魔嚇破膽啊!”

等他說罷,幾位慕容少爺也跟著笑起來。

玉屏峰眾人臉上無不現出慍色,當著他們的面諷刺自家少主,好似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但對方是什麼身份,再怎麼氣惱也只能忍住。

夏重霜的拳頭在不知不覺中攥的死緊,隱隱泛著凜冽寒光。

夙冰垂下眼睫,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腦海中飛速盤旋,在夏重霜臨近爆發之際,她正想要提步上前,卻被元寶拽住。

夙冰訝異的望向他。

元寶輕輕搖頭:“冷師妹,有時候走錯一步,就是一生。”

夙冰心頭一震,但時機往往稍縱即逝,根本容不得過多思考,她掙開元寶的手,上前一步,畢恭畢敬地道:“弟子倒是覺得,慕容師叔比我家師叔更厲害呢。”

眾人都將目光移到她身上,慕容靖納悶道:“什麼意思?”

夙冰咬了咬下唇,笑道:“慕容師叔您的口才如此了得,倘若放在與妖魔的戰場上,怕是連一招都不必出,單用說的,便能將妖魔說破膽呢!”

一語閉,有不少人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夏重霜面色稍霽,終於將攥緊的拳頭漸漸鬆開。

慕容靖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半響才怒而震身,放出半數威壓攻向夙冰:“小小練氣弟子,居然膽敢藐視本少爺!簡直是不知死活!”

夏重霜幾乎在同一時間瞬移至夙冰身前,雙手結印,畫出一道防護罩,以他築基中期修為,硬生生將慕容靖築基後期的威壓擋了回去。

“打狗還需看主人,慕容靖,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你,你居然……”

慕容靖顧不上吃驚,再是一震,釋放出全部威壓。

儘管夏重霜抵擋的依舊輕鬆,但防護罩能保護的範圍畢竟極小,周遭一些練氣弟子都被波及,紛紛吐起血來。

夙冰惶然跪下:“慕容師叔,都是弟子的錯,弟子說話不經斟酌,原本以為您那是句讚美的話,沒想到居然惹您生氣……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與弟子計較……”

她邊道歉邊磕頭,算是給足了慕容靖面子。

還有銅門山試煉在前,慕容靖也不想耗費太多靈力,實際上他也耗費不起了,在同夏重霜僵持下去根本討不到便宜。瞧見夙冰認錯,便收回威壓,哼了一聲,帶著幾兄弟飛進山門。

夏重霜收回防護罩,重新回到風聲獸背上,一躍而至半空。

夙冰始終跪著,不敢抬頭。

一塊玉簡驀地砸在她面前,只聽夏重霜不鹹不淡地喊道:

“冷小扇。”

“弟子在。”

“若你能從銅門山活著出來,便執此玉簡,來我洞府修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