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奪舍手札 17壽宴風波(上)
17壽宴風波(上)
只見風聲獸仰面站起,兩爪作揖,大屁股扭來扭去,平日裡猙獰的嘴臉盡顯諂媚。夙冰瞧的正樂呵著,倏地察覺背後有靈氣波動,急忙將八寶雞胸脯一股腦塞進多多嘴裡。
小心翼翼的回過頭,只見夏重霜氣得不輕:“閉關之前,我曾說過什麼?”
夙冰懵懵懂懂地站起身,一拍多多的肚子,邀功道:“師叔,您讓弟子好生照顧多多,弟子每日盡心竭力,從未懈怠,您看,它如今很是健壯呢。”
夏重霜額角青筋突突一跳,鐵青著臉,實在不忍心再看多多一眼。
這隻四階風聲神獸,是他築基時夏氏族長賜予的座駕,全北麓僅此一隻,一直被他視若珍寶,若非情況特殊,斷不肯悶在靈獸袋中。
現如今……現如今卻吃的一身肥肉,連眼睛都被擠的看不見了。
說來也真奇怪,他用了整整五年,才將此獸馴服,豈料跟在她身邊才多久,便整日唯唯諾諾,全然不見一絲絲神獸氣派……
沉默的感覺委實不妙,夙冰忙問:“師叔,您不是要閉關一年麼?為何提前出來了?”
夏重霜此次閉關,是為了參加三年後的北麓名仙堂大會。
據夙冰所知,那什麼英雄榜、美人榜、財富榜之流,便是出自於此。
名仙堂大會每十二年舉辦一次,上一屆,夏重霜年僅八歲,就一舉奪得練氣組的頭名,今次再去,便是築基組,雖然壓力較大,但夙冰覺得,頭名亦是他的囊中之物。
倒不是靈根出眾,夏重霜實在勤勉刻苦,真是當代優質少年的傑出典範。
類似這種本不入流,卻莫名其妙成為一種實力風向標的虛名大會,各門各派也從不屑一顧到格外重視。臨近大會三四年,便開始舉行各種內門選拔賽,發放參與資格。無極宗自然也不例外,但其憑藉第一宗門的地位,相比其他門派,實在不甚在意。
偏偏此屆,玄音門放出消息,宣於世家那名毒公子也會參加。
無極宗高層這才坐不住了,一連數日將夏重霜和藍少卿召去雲舒峰,輪番灌輸宗門榮譽思想,叮囑他們放下一切瑣事,全心備戰。
也難怪他們緊張,就連夙冰這等消息閉塞之人,也常常能在各處聽到宣於逸的大名。
蟄伏許久,此人甫一出手,便叫整個北麓為之震驚。
短短一年內,僅憑他一人之力,鯨吞、覆滅、整合玄音門周邊大大小小十六七個門派,而這些門派在遭受鉅變之前,平靜的宛如一潭死水,全然不透半點跡象,放佛所有崩塌,皆在一夕之間完成。
行事之詭異,手段之殘忍,作風之狠辣,實在令人不寒而慄。
和他一比,夙冰覺得,夏重霜無非就是性格陰沉一些,只要捋順了毛,其實甚好相處。
就拿眼下來說吧,只要你一派天真無邪的望著他傻笑,不驚懼,不畏縮,便是動了些脾氣,他也會漸漸消減下去,一派無奈的道:“今日是四伯父壽辰,我得去賀壽。”
話音還未落,一名男弟子在洞府外恭敬道:“重霜師叔,弟子是玄機洞冷明。”
聽到這個名字,夙冰一愕,竟是自己那位素未謀面的三表哥。
夏重霜攏了攏眉:“進來。”
冷明躬身推開洞府石門,緩步上前,垂首道:“玄機長老特命弟子前來相問,今晚壽宴,不知重霜師叔想要品何佳餚美酒……”
“不必了,我辟穀多年,閉關在即,沾不得俗物。”
夏重霜最是頭疼這等麻煩事,不耐的打斷他,側目對夙冰道,“我去趟師傅洞府,你兄妹二人想必多時未見,一處說說話吧。”
語畢,習慣性的招手呼喚風聲獸,眼角一斜,恰瞧見此貨正縮在牆角流著哈喇啃骨頭,立馬嫌棄的掉過臉,祭出飛行法器。
才騰空數尺,終於忍不住道:“冷小扇,我尋思著你乾脆改個名,叫冷團扇罷了。”
說完,一甩袖子走了。
夙冰瞬間石化,這、這是在變相說她胖嗎?
“沒想到重霜師叔如此幽默。”冷明噗嗤一笑,“不過兩年未見,九妹確實圓潤不少。”
夙冰抽抽嘴角,打量冷明一眼:“找我何事,說吧。”
不防她開門見山,冷明不由呆了一呆,與記憶中的小丫頭,實在大相徑庭,不過想想也就明白了,兩年來跟在重霜師叔身邊,焉能不生出幾分傲氣來。
思忖一番,他苦道:“九妹,哥哥還真有事兒請你幫忙。”
夙冰眯了眯眸子,在識海內搜索下此人信息,得知他對冷小扇尚算不錯,方才笑道:“都是自家兄妹,三哥有何難事,直說便是。”
見冷明環顧四周,又補充道,“洞府設有禁制,你大可放心。”
冷明不好意思的搔搔腦袋,白皙的雙頰浮上一抹嫣紅:“九妹,我看重霜師叔待你很是不同,你能不能在他老人家面前美言幾句,將我調去別處修行……哪裡都可以……”
夙冰奇了:“在金丹長老洞府內修行,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好差事,為何要調?”
冷明尷尬著躲開她的目光:“我、我得罪了一些人,所以……”
“三哥,重霜師叔的性子,你也該有所耳聞吧?”夙冰哼了一聲,頗不滿地道,“莫說妹妹能力不足,就算有,你這般遮遮掩掩,教妹妹如何暗中活動?
冷明愈加尷尬,踟躕半響,一咬牙道:“實話同你說了吧,夏玄機那老東西是個龍陽斷袖,專吸取二八年華美貌男子的元陽,用以修煉他那見不得人的功法,而我今年已滿十五,再不離開,怕是這輩子都離不開了!”
夙冰明顯驚了一驚,忽地想起韓旭和幾名同時進山的美貌少年,似乎都被分派去了玄機洞,終於明白過來,原來這些外門弟子,並非是為夏重霜迴歸無極宗而儲備。
不對啊,她狐疑地望著冷明:“俗世雖有孌童一說,但在修仙界,唯有異性方能成為彼此爐鼎,否則將與體內陰陽之息相互排斥,他要元陽何用?”
見夙冰不信,冷明有些慌不擇言:“此賊手上有個靈犀爐,是夏氏家主賞賜下來的,據說,能在修煉之時將靈氣轉化,再進行吸納!”
乍聽“靈犀爐”三字,夙冰一對兒眸子隱隱亮了亮。
對於雜靈根而言,每次吸納靈氣,大部分都集中在最純淨的一條靈根上,久而久之,其他靈根便越來越廢。依照那本《五行要術註釋本》所說,若想將靈根凝為一體,必須將吸納來的靈力,由丹田平均注入各靈根,雖然短時期內成長變低,但妙在海納百川、循序穩固,正是典藏樓高人以書作喻的精髓。
她正犯愁如何平均靈力,線索就自己送上門。
咦,莫非她夙冰要時來運轉了?
但有線索又如何,想從金丹長老牙縫裡搶東西,還是在宗門內,憑她小小一名練氣弟子,簡直是自尋死路。
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抱著臂,她在院子裡踱來踱去,冷明現雖不敢小覷她,但還是暗示道:“九妹,咱們同屬一族,你也知道,家族的希望都在我一人身上,叔叔將你送來重霜師叔身邊,目的就是……”
“我又沒說不幫,你著什麼急?”夙冰剜他一眼,“我只是再想,怎麼幫。”
冷明大喜:“只要你在重霜師叔……”
夙冰揚手打斷他:“絕非長久之計,整個玉屏峰都是夏家的,無論將你調往何處,夏玄機堂堂一名金丹長老,想動你都是易如反掌。”
冷明渾身一哆嗦,哀聲道:“那、那怎麼辦?”
“你跟在他身邊那麼多年,除了龍陽之癖,可還發現他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夙冰琢磨了下,低聲詢問,“比如,足以觸犯宗門律法的?”
“這還不算?”冷明一怔。
“當然。”夙冰翻了個白眼。
吸納幾名男弟子的元陽,實在不算什麼,想來夏家家主也是知道他的癖好,才送一靈犀爐給他,若是傳了出去,挺多面子上掛不住而已。
冷明沉思片刻,疑惑地道:“那、他命關門弟子從周邊城鎮抓來數百名少年散修,關在府內地牢中,是不是也……不算?”
夙冰睜大雙眼:“確有此事?”
冷明點點頭:“已經好幾年了,因為無極宗收徒編制嚴格,根本不夠元陽供給,他便命人隔三差五的去抓一些散修少年回來。不過,押人的地牢具體在何處,我就不知道了。”
“三哥,你先回去吧,稍後我自會聯繫你。”夙冰咧開小嘴一笑。
“知道這些真的有用麼?”冷明覺得莫名其妙,但看夙冰胸有成足的模樣,原本忐忑的一顆心竟稍稍安穩了些,“那我先回去了。”
夙冰目送他離開後,再次抄著手,悶頭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一個周詳計劃在她心底逐漸構架完成,不過,她絕不能親自動手。玄機長老畢竟是夏重霜的親伯父,若是被夏重霜發現,自己鐵定沒命。他這個人,雖然不喜爭名奪利,但家族榮譽感極強,親緣就是他的逆鱗,觸之即死,沒得商量。
既然如此,就得找杆槍使。
尋思了一陣兒,夏重霜慢悠悠的回來了,夙冰一瞧見他,立刻躬身上前行禮,恭敬道:“重霜師叔,今個兒實在太熱了,您出行歸來,熱不熱?”
夏重霜望一眼被擋在禁制外的鵝毛大雪,平靜道:“還好。”
“那您累不累,要不要弟子為您捶背?”
“不必。”
夏重霜落地後,收了飛行法器,直直向房間走去,在夙冰一臉殷切的目光下,推門、進門、關門,從頭到尾目不斜視,面無表情。
夙冰真是無語到極點,她都表現的那麼明顯了,他是個傻子麼?
機不可失,她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反手輕輕叩門:“師叔,您還在麼?”
許久,裡面飄來夏重霜涼涼的聲音:“我想我應該還在,你有事兒麼?”
“晚上您去赴宴,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夙冰可憐兮兮地嘆了口氣,“哎,您雖辟穀多年,弟子可是許久不曾吃過美味佳餚了。”
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
“師叔……”
房內還是一片死寂。
“師叔……”夙冰咬了咬牙,“您能不能,捎帶弟子前去見識見識……”
越說越小聲,就在夙冰覺得此路不通之際,房門被他從內拉開。
只見夏重霜換了一身嶄新的湖藍長袍,勾了勾唇角,恍然大悟地道:“鬧了半天,原來你也想去,你早說呀,你不早說,我怎麼知道你想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