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長媳 了結辛玉兒
了結辛玉兒
眾人一路往廂房而去,蘇善水和葉氏擔心出什麼問題,步伐不穩。辛玉兒在後跟著,步履悠然,唇角一抹笑。倒像是要散步去的。到了廂房那邊,門半掩著,幾縷陽光照進去,聽到裡面隱約的說話聲。蘇善水正要開口,被葉氏攔住。葉氏神色凝重,覺得裡頭的聲音有些不像,就快步往前,帶頭猛然推開門。
見是一錦衣華服男子抱著一位紫衣女子就親,嘴裡一個勁兒地說道,“寶貝兒,你想死我了。”唇與唇相碰的聲音十分曖昧,男人似十分等不及,已經上下其手,開始脫女子的衣裳。那女子掙扎,嗚嗚說不出話。玉音和金枝在邊上嚇傻了,趕緊圍上去把他們分開,“你是誰?”
“這是幹什麼?!”葉氏冷喝,打斷了屋裡的曖昧。葉氏發怒,“來人,把這個男人給我押下!”外頭立即有小廝迎上,門大開,一股清甜的曖昧香氣縈繞。蘇善水在母親背後,就看了那麼一眼,已經面頰赤紅飛快低了眼,再不敢多看,唯恐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金枝玉音見蘇夫人帶人來,趕緊跪下,慌張道,“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小姐讓我們來取衣裳,進了門這個男人就撲過來,根本不容忍反抗。不知道玉姨娘這裡怎麼會有男人!”
那方才被男人抱在懷裡的紫衣丫鬟也趕緊跪下,垂著淚,“奴婢只是聽大奶奶吩咐來取衣裳,奴婢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怎麼出來的。請夫人為奴婢做主!”
再看那被眾小廝壓住的男人,雙眸赤紅,神智接近於不清,閉著眼,嘴上哼哼唧唧發出曖昧的聲音,喘息粗重。即使被人壓著,他不知反抗,卻輕輕摩擦著地面。看這樣子實在不成話,蘇夫人氣得身子顫抖,先吩咐蘇善水,“你先離開!這裡不是你一個姑娘家該待的地方。”
蘇善水自看到男女摟抱那一幕,就已經坐立不安了。聽到葉氏這吩咐,大大鬆口氣,轉身就往外走。葉氏聽女兒腳步聲遠了,才回頭冷冷看著蒼白著臉的辛玉兒,正要開口,卻聽女兒在院子裡的聲音,十足驚訝,“大嫂,你怎麼才來?”
隨著那聲喚,唐驚燕已經進了門,屋中情形被她一眼掃中。“玉音,我不是讓你們幾個來取衣服麼?這是怎麼回事?”
玉音趕緊把發生了什麼再說一遍,幾個丫鬟跪在地上一直磕頭,表示自己完全無辜。
唐驚燕的臉色變得很精彩,從吃驚、傷心、憤怒、厭惡一層層變過去。最後,她冷著臉,似終於冷靜下來,目光慢慢探向辛玉兒,“來人,把玉姨娘給我壓住!”眾婆子從她身後竄出,幾下里扣住辛玉兒。辛玉兒開口正要說話,唐驚燕又吩咐,“把這兩個人的嘴給我堵住!”
“嗚嗚嗚……”辛玉兒被扣得很緊,雙眸閃著淚光,瞪著唐驚燕。又殷殷切切地看向葉氏,嗚嗚咽咽地想求饒。但她嘴被堵住,一個婆子在她膝蓋彎上一踢,她就跪了下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而那個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堵住嘴也在呻吟,摩擦著地面。
葉氏不置一詞,別過目。唐驚燕來了,她本來不安的心放下一半。心底一片沉默,覺得自己被辛玉兒給算計了。唐驚燕走過去,扶住葉氏冰涼的手,輕聲,“我去原氏那邊換衣裳,讓一個丫鬟替我來這邊取衣裳。這個丫鬟跟我身形相像,也是穿著紫衣,那個男人就那麼……玉姨娘屋子裡怎麼會有一個大男人?今天的事不能外傳,蘇家的名聲會被玉姨娘弄毀的。但她私通男人,罪大惡極。媳婦建議,決不輕饒。”
跪在地下的辛玉兒一陣絕望,看到自己的丫鬟害怕得跟在唐驚燕身後,整個屋子這麼多丫鬟,沒有一個人敢為自己求情,葉氏也一直冷著臉。大勢已去的寥落,籠罩著辛玉兒。聽唐驚燕這麼說,她又奮力掙扎著想為自己說話。但唐驚燕帶來的這些婆子都有些身手,哪裡是她一個柔弱女子所能掙脫的?倒是她越掙扎,越被按得動彈不得。辛玉兒眼裡落下串串淚珠,楚楚可憐地掛在面上。
美麗女人的淚水,是為了男人準備的。當你在別的美麗女子面前落淚,卻是絕對無法引發人的同情的。另外的女子,只會更加厭惡你。
唐驚燕那樣一說,聽到向來和氣生財的葉氏一聲冷笑,“哪來的什麼玉姨娘?!驚燕你糊塗了吧。咱們府上的玉姨娘納過來第二天就病逝了。眼前這是哪個院裡的丫鬟?快給我打死了事!”
葉氏不是傻子,一開始就看出了不對勁,等到唐驚燕進來一番話,她已經心頭冰涼,清醒一派了。辛玉兒屋裡有個男人,又讓唐驚燕來換衣裳,這明顯就是陷阱,是為了陷害唐驚燕!倘若唐驚燕真來了,那名聲沒了,蘇家的聲譽也被這個辛玉兒給弄沒了!蘇家長媳在蘇家被捉到通姦,整個蘇家都要抬不起頭!
這個辛玉兒,爭風吃醋就算了,居然想出這種歹計來!她不僅是要害唐驚燕,她還要害整個蘇家作陪葬!
而且就算不論這個,把一個陌生男人藏在屋子裡這麼多天……葉氏彷彿已經能看到蘇卓頭頂上亮閃閃的綠帽子了!呸!這個不安分的狐狸精!在府上到處亂傳唐驚燕的謠言,又自己和男人在屋子裡不清不楚,這種女人,死十次葉氏都覺得該!
當然,在這件事裡,葉氏也相信,唐驚燕不是完全清白。但唐驚燕的作用,是把辛玉兒給抓出來。葉氏已經什麼都不想知道了,她就只用看清楚自己看到的就可以了。再多的,誰敢亂說,她割了誰的舌頭!
見葉氏反應這麼強烈,先前還對辛玉兒讚美有加,現在就直接不承認這個人的存在。唐驚燕挑眉,認識到辛玉兒這個舉動,犯了葉氏的大忌諱。心中不由慶幸:幸好自己發現的早,幸好自己從來就不喜歡辛玉兒,才沒有跳到這個陰謀裡。倘若今天真發生什麼,就算蘇卓要保她,看葉氏這樣子,也會在蘇卓趕回來之前處理掉她唐驚燕!真是心有餘悸啊。
不過這樣的結局,讓唐驚燕很滿意。她看了眼中淌淚的辛玉兒一眼,輕輕點頭,“媳婦糊塗了,玉姨娘早已過世。”辛玉兒在這裡,是留不得了。
葉氏覺得疲憊,扶著唐驚燕慢慢走出屋子,“這件事交給你處置了,那個男人,給我審!我要知道他是誰,是怎麼到我們蘇家的!他和辛玉兒是怎麼勾搭到一起的!驚燕,在不知道他的底細之前,你不要動他。”
唐驚燕心裡頭一顫,生出些害怕來。她本想找藉口弄死林涵亞,死人的嘴,是什麼都不會吐出來的。但葉氏現在明確提出不許林涵亞死,是有些懷疑唐驚燕嗎?唐驚燕不敢多想,只能先答應著。葉氏對她的反應很滿意,走之前,還派了幾個老婆子跟在唐驚燕身邊,說審那個男人的時候,讓這幾個婆子旁聽。葉氏要插手這件事,葉氏要知道真相!
當晚,辛玉兒被關在柴房裡,一杯毒酒刺死。唐驚燕又要忙活辛玉兒的死,給辛玉兒家裡一個交代。賠銀子賠人情,並暗示他們女兒不乾淨。除了辛玉兒,辛玉兒的父母都是敦厚之人,女兒一死,他們也悲痛,但沒有勇氣反抗這位皮笑肉不笑的少奶奶。而且看這少奶奶的話裡話外,他們家的辛玉兒真得坐了大逆不道之事。
為了蘇家名聲,唐驚燕不肯直說。為了保住女兒一點名聲,一這對年老夫婦也不敢多問。接過唐驚燕補償的銀兩,謝過大奶奶,他們相互攙扶著,出了富貴奢華的蘇家大院。夕陽下,唐驚燕看著那對老年夫婦相互攙扶著離去,目光也暗了下去。
老年失子,女兒也死了。白髮送黑髮人,他們經歷了兩次。以後的日子,長年累月,老人家要如何生活下去。
唐驚燕心中不忍,更是恨辛玉兒:你為了在蘇家爭地位,竟從來沒為你的父母想過麼!當初如果不是你用你哥哥的死威脅蘇家,又怎麼會走到今天被我逼死的這步!
辛玉兒,你不忠不孝,的確該死!
唐驚燕垂眼,對同樣悵然的玉音吩咐,“你這幾天留心,幫著他們收養一個乾兒子吧,老來也有個盼想。”
玉音領命,葉氏派來的幾個婆子趕緊拍大奶奶馬屁,笑得臉上開成花,“那個辛玉兒這麼害大奶奶,大奶奶還為她父母著想,大奶奶真是仁慈。”
唐驚燕翻個白眼,回去進屋了,這些老婆子面面相覷,到底是不敢進去。她們跟著葉氏時,葉氏脾性溫和,還給她們這些人一些好處。但跟著唐驚燕,這些婆子發現,這位少奶奶還真是油鹽不進啊。而且天天冷著張臉,讓她們戰戰兢兢,只盼望趕緊審完那個陌生男人,回到葉氏身邊。
而在屋裡頭,金枝十分著急,“那天,辛玉兒明顯是給林公子用了藥,林公子才會那樣。這麼幾天,林公子也該清醒了。夫人要小姐審問,可有人監視,咱們該怎麼辦?”
“你少林公子林公子的叫,直接叫他林涵亞得了。”唐驚燕也是心中煩躁,她根本就不敢去見那個林涵亞,這些天還一直讓人堵著那男人的嘴。就怕林涵亞一張口,就把她給供出來。但是葉氏又把這事交給她,她真是不知該怎麼辦了。
見還是不見?她對自己實在沒信心。但葉氏要讓別人審,她更是害怕!
玉音在邊上倒茶,輕聲,“小姐,不如寫信,向大爺求助吧?”
唐驚燕怔一怔,是,臨走前,蘇卓是說過有什麼事處理不了,可以向他求助。可是這種事、這種事……唐驚燕漲紅臉,“這怎麼行?!”她要如何跟蘇卓開口呢?
就算蘇卓不跟她計較,對過往不追究。但她也不能直接去跟蘇卓說,我的舊情人來找我了,被你娘發現了,你快回來救我吧。唐驚燕實在丟不起這個臉!
玉音看唐驚燕臉色,輕聲勸,“小姐,大爺脾性很好……他不會介意的。”
唐驚燕還是尷尬,是,蘇卓脾氣好。但她不能因為蘇卓脾氣好,就公然把綠帽子帶過去吧!可是蘇卓不回來,葉氏這關,她又過不了。思考來思考去,唐驚燕越來越沮喪――明明她什麼也沒做,明明她誰也沒對不起,為什麼她要面臨這種尷尬的場景啊!
蘇卓,親愛的老公,你快回來救我吧嗚嗚嗚!你娘子被人欺負到頭上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