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長媳 七王爺夫婦
七王爺夫婦
雖然是一定要對葉氏攤牌的,但不是現在。為了做樣子,唐驚燕帶著金枝去“天衣坊”挑衣服。尺寸顏色忌諱什麼的,已經全部寫在了紙條上。因掌櫃認識唐驚燕,唐驚燕不好自己去,就告訴金枝,衣裳已經訂好了,拿著字條找掌櫃去領衣服。
金枝對唐驚燕做的生意一知半解,唐驚燕不欲多說,她也不多問,拿著紙條就走了。而唐驚燕則坐在茶樓裡喝茶,一邊看著街對面,等著金枝回來,一邊也順便聽一聽京城裡的大八卦。說起來,這種茶樓裡,多得是那種小八卦,供百姓們玩樂。而作為女人,恐怕沒幾個人不喜歡聽八卦。
哪家的媳婦不好啊,哪家兒子不成材,哪家婆婆和媳婦鬧出笑話……唐驚燕一笑置之,老百姓間的八卦,幾乎可以寫一部小說出來了。她本來不放在心上,卻聽隔壁兩個人在說的事情時,忍不住豎了豎耳朵。
那兩人笑著說,“聽說七王爺在上朝時忤逆皇帝陛下,這兩天罷了朝,被禁在王府裡,你知道不?”
另一個不以為然道,“你那都是過時的消息了!我有個更新的消息,皇帝陛下下旨,讓七王爺出京去南方巡撫什麼的。哈,也就聽起來不錯,其實啊,是七王爺惹了皇帝不高興,變著法子被趕出京師了呢。我猜,七王爺這一去,想再回來,沒那麼容易。”
唐驚燕怔了怔,七王爺君煒?啊,她眯著眼睛想,自己上次去王府拜見七王妃時,正巧遇上七王爺匆匆出府。那時候,君煒臉色似乎就不太好。是那個時候就和皇帝陛下產生矛盾了?唐驚燕不禁同情起可憐的七王爺。
站在唐驚燕的立場,發生過的許多事,都讓她對皇帝陛下不滿意。她覺得這個皇帝陛下簡直就是個瘋子,做事情不考慮後果,感情用事。不管是對蘇家的事,還是對唐靜言的執著,還是針對此次君煒出京,皇帝陛下總是很輕易挑戰人的忍耐性。
唐驚燕嘆口氣,搖頭,算了,管她什麼時候?她唯一應該擔心的是,如果七王爺要走,那七王妃的衣裳還做不做了?七王府不會賴她的吧?
“小姐,小姐!”金枝在耳邊大聲喊,才拉回了唐驚燕的神思。金枝撇撇嘴,“小姐你想什麼呢,我喊這麼大聲!”
“買好了?”唐驚燕站起,整整衣襟,看到了金枝懷裡抱著的厚包袱,金枝當然點頭。唐驚燕點下巴,“我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好多在外面晃時間,倒是可以回去的時候繞些遠路,看看風景什麼的。”
金枝驚奇地看她小姐,什麼時候唐驚燕想在外面多呆,還需要藉口了?
唐驚燕也覺得自己有點兒欲蓋彌彰,紅著臉乾咳一聲,看金枝。好在金枝聽話,雖然有疑問,但好歹沒問出來。也就省得唐驚燕費口水解釋了。
於是這對主僕坐馬車回去,唐驚燕專門讓車伕繞了遠路,正好能經過七王府前面那條大街。馬車慢悠悠經過七王府的時候,因為前面有人搬東西,馬車就走得更慢了。唐驚燕掀起簾子,正好看到七王爺站在府門口,和一個管家說著話。旁邊自有小廝進進出出搬運東西。唐驚燕細看,都是傢俱之類的。
她心裡一咯噔,這是真的要走了?那、那她的銀子……七王妃還給不給啊?
“停下。”唐驚燕對車伕一聲吩咐,馬車悠悠停下。唐驚燕從馬車上瀟灑跳下,對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的七王爺君煒微微笑,欠身拜了拜,“民婦給王爺請安。聽聞王爺要巡防江南,這是要動身嗎?”
君煒淡淡看著唐驚燕,聽到唐驚燕這麼委婉的話,再加上那閃爍不定的眼神,一下子就猜出她在想什麼。心裡不由好笑,難道自己堂堂一介王爺,還會欠她的東西不還?
君煒淡聲,“是啊,後日啟程。”
“啊。”唐驚燕呆了一呆,滿心失望。她躊躇著,這該怎麼問王爺呢?
君煒聲音裡一絲笑,“你這般捨不得,到時可以去港口送本王一程。”他旁邊的管家聽聞,驚愕地看向唐驚燕。王爺這是什麼意思?讓一個半陌生的女子相送?!還是已經嫁人的?管家當然不知道君煒是看到唐驚燕滿臉的失望覺得好笑,他以為七王爺和這名豔麗的夫人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管家眼睛望著這兩個人,心裡已經浮想聯翩,還為他家王爺手心裡捏了把汗,不時回頭往王府的方向看,心中著急:王爺,您就算要勾搭誰,也請離咱們府上遠一些罷?七王妃還在府上呢!您這麼明目張膽的,不怕被七王妃知道啊?
唐驚燕無精打采,卻眼眸閃了閃,“那倒不行。後日,咳咳,我和我夫君要出趟遠門。不過那時候,估計在港口,會和王爺‘偶遇’。”
君煒純屬禮貌性地問一句,“哦,你和蘇卓嗎?你們要去哪裡?”
“去揚州,”唐驚燕想了想,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探親。”
君煒這才知道唐驚燕原來是揚州人氏。揚州嘛……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唐驚燕,在管家眼中這就是曖昧不清的糾纏,而在唐驚燕眼中則是驚恐,“怎麼了?我不能去揚州?”
“那倒不是,”君煒似笑非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說出來的,卻是另一個話題,“後日只是我離開,王妃並不走。”
唐驚燕眼睛一亮,七王妃不離開!那就是說,她還能繼續做衣服,七王妃不會拖著銀子不還?她語氣很愉悅,追問,“真的?”
君煒點頭,“自然。”唐驚燕這果真是掉進錢眼裡了。
他們兩個表現的很正常,說話含蓄,但對方都能聽得懂,當然只限於他們兩個人能聽懂。譬如王府的管家大人,已經開始浮想聯翩了:王爺主動告訴那位夫人七王妃不走,那位夫人居然很高興!啊,那一定是兩個人想揹著七王妃偷情了,聽到七王妃不走才會這麼開心。嗚嗚嗚,可憐的七王妃啊……你遇到情敵了。
管家將這位美豔動人的夫人打量,愈加為自己府上的七王妃默哀。這女子容貌實在美豔過人,眉目間有一番攝魂奪魄的氣勢在。而七王妃溫和端莊,絕對不是這女子的對手啊。
在管家大人yy無數的時候,許久沒見七王爺回府,七王妃主動出來了。管家心中捏一把汗,啊,王妃出來了!一定要給這個狐狸精一些厲害啊……話說他也真是想象力豐富,上次唐驚燕來府的時候,他正好錯過,才不知道唐驚燕的來歷。
誰知道七王妃見到唐驚燕和自己丈夫站在大門口並不生氣,還很和氣地對唐驚燕笑,“驚燕來了?怎麼不上府坐一坐?”她對她那套還未見到的衣裳充滿了期待。
七王妃看向七王爺,“我當你在幹什麼呢,半天不進去。”
君煒笑了笑,走到七王妃身邊,俯身在妻子耳邊說了兩句話。七王妃由溫柔的笑,笑得更放開些,一雙冰雪般的眼睛掃著唐驚燕,“唔,我說驚燕怎麼來這裡呢,原來是……專門來看我的。”
她自知道唐驚燕“天衣坊”大老闆的身份沒曝光,當著這麼多人,當然也不點名了。
唐驚燕大窘,立刻知道君煒給七王妃說她的壞話了。哎,她就是來確定一下啊。生意人嘛,這個很正常的吧?幹嘛這對夫妻笑得,好像她是奸商小人一樣。
管家已經痛心疾首了:王妃娘娘啊,這有什麼好笑的?你要知道王爺想約那位夫人一起走,你就笑不出來了。
唐驚燕乾笑兩聲,“我其實只是路過這裡,見王爺在府門前站著,就下來行禮。既然沒什麼事,那我有些私事,就先走了。”她看向君煒,君煒點點頭。唐驚燕鬆口氣,拉著金枝,趕緊逃竄上馬車,回蘇府去。
金枝對唐驚燕和七王府的恩怨完全不知情,此種情形,她只能猜測,“小姐,你和七王爺七王妃認識啊?真厲害。”
唐驚燕含含糊糊嗯兩聲,趕緊繞過這個話題。她已經夠丟臉的了!
當日,唐驚燕回去,把買來的衣裳整理好,親自去院子裡走一圈,給善水和葉氏都送了衣裳。蘇善水感動無比,抱著漂亮的衣裳,紅著眼低頭。葉氏嗔一聲,“什麼?一百兩銀子一件?驚燕,你太浪費銀子了。”
“母親,我自有分寸。銀子本來就是用來花的嘛。最近‘天衣坊’的衣裳很流行,我們蘇家好歹是貴族出身,又不是穿不起,幹嘛總是委屈自己?”看出葉氏並不是真的不喜歡,唐驚燕就討巧說了兩句,更是讓葉氏高興。
葉氏問,“對了,你有沒有給你娘帶一身衣裳去啊?”
唐驚燕做愕然狀,結巴,“我、我忘了。”
葉氏更是高興了,卻故意嗔怒,“你這孩子,要去揚州了,都買了衣裳,怎麼把自己親孃給忘了?明日快湊上,別讓你娘心裡不痛快。”
唐驚燕連連答應,保證說明天一定去購置。不過到底買不買,又沒有找她算賬。唐驚燕不過是哄葉氏高興,哪有買一身衣裳回孃家的道理?比起一身京城流行的衣服,茶葉之類的特產,更容易帶去揚州。揚州那邊本也是富饒之地,唐夫人不會缺一件衣服的。
如此又耽誤了兩天,唐驚燕和蘇卓一起,把該佈置的都弄好。第三天天光明朗,在府門前和葉氏告別,蘇卓和唐驚燕,帶著蘇善水,再加上幾個丫鬟小廝,一同離去,先坐馬車去港口。
嗯,在港口,巧遇七王妃為七王爺送行的盛大場面。不過這和他們蘇家沒什麼關係,幾個人只是無聊地看了看,蘇善水作為姑娘家,也不好多看,而唐驚燕不多看,純粹是前兩天剛在那對夫妻跟前丟過臉。而蘇卓,更是對別人的送別沒興趣了。三個人達成共識,就上了蘇卓事先租好的船隻。該搬運的東西搬上船,該吩咐船家的吩咐完。
水波平靜,他們開始行往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