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大人 11Chapter 11
11Chapter 11
這天,喬希要到雜誌社和編輯面談今後四格漫畫的走向,早早地就向喬準報備了不能去幫他送午餐。
出門時喬希謹遵喬準的聖旨,穿了安全的短袖t和牛仔九分褲,踩著平跟鞋就出門了。
背了分鏡和畫筆,喬希和編輯談談畫畫,居然一個早上就結束了工作。謝絕編輯一起吃午餐的邀請,喬希鬼使神差的來到了喬準的辦公樓下。
“……”喬希仰望著高聳入雲的辦公建築,心裡一汪辛酸淚。
她是被兄長調.教得多自覺啊。
既然來了,就找兄長一起吃午餐好了。喬希沒精打采地向大堂走去,可剛跨進自動門,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走過了另外一扇門。
喬希頓住腳步,飛快地轉身看去。
自動玻璃緩緩合上,在室外沐浴著午時濃烈得過分的陽光的,正是喬準和餘宛書。
兩人似乎是在商量到哪裡去用餐,站著交談了會,就向寫字樓旁熱鬧的廣場走去。一男一女悠閒地走在乾淨的灰色平地上,連邁出的步伐都可恨地和諧一致。
週末兄長沒載餘宛書回城,她就天真地以為兩人沒關係了,沒想到……
喬希怔怔走出大堂,目送兩人慢慢消失,隱約是走進了一家咖啡廳,正不知所措著,就看到一旁的香樟樹下,閃出了一個人。
青年氣呼呼地捏緊拳頭,稜角分明的臉上滿是怒火,最後氣得不行,一拳揍上無辜的樹幹。
枝丫隨風搖擺,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喬希跳下臺階,對青年“喲”了一聲,“好巧啊,你來偷窺餘宛書啊。”
青年猛地扭過頭,在看到雙手插著褲子口袋,歪七扭八站在不遠處的喬希後,眼角迅速抽動起來,“什麼偷窺!我只是路過而已,路過!”
切,口是心非的笨小孩。
這拙劣的謊言,誰信啊。
不過看在天涯同是淪落人的份上,喬希從揹包裡掏出一塊巧克力拋給嚴文信。
對方慌張接過,等握到掌心了才發現是塊糖果,不由得納悶地看向喬希,“為什麼給我這種東西?”
喬希嘆了口氣,老氣橫秋地拍拍他的肩,“因為你看起來需要糖分啊。”
“哈?”
“心情低落的時候,吃甜的東西可以緩解心痛。”喬希說著,剝了一顆丟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小子,就那麼喜歡餘宛書啊。”
為什麼想不開呢?女方明顯對他沒有情誼嘛,還傻乎乎地惦記著,喜歡著,默默地守護著。
不傻嗎?
無望的愛情,光是想想就心臟痠疼。
但直白地告訴這小子,不僅不會勸他迷途知返,反而會招來一頓打罵。畢竟直白地掀起別人的傷口,是一件很過分的事情。
他們也沒有多熟。
在嚴文信越來越複雜的神色裡,喬希安慰似的又給了他一顆哈密瓜味的果糖,便揮揮手,向地鐵站走去。
“哎,好可憐。”
“誰要你可憐啊!”
直到走了十米遠,身後才傳來青年陡然醒悟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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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空可憐嚴文信,還不如可憐自己。
吃完晚餐,本該是一家四口和睦地坐在沙發上看沒營養電視節目的歡樂時光,父母卻閒不住地說要出去走走。堪稱鎮宅之寶的二老一出門,喬希就緊張起來,屁股坐立不安地在沙發邊緣起起浮浮,想著乾脆回房去算了,就聽到浴室的門啪嗒一聲打開了。
喬希一個激靈,深深陷在沙發裡,做專心看電視狀。
果然不出所料,喬準只在腰間圍了一個鬆鬆垮垮的浴巾,穿著拖鞋,一邊擦著溼發,一邊坐到她身旁,隨口問,“爸媽呢?”
喬希正襟危坐,眼神定定地瞪著電視機,堅決不亂瞄,“出門散步了。”
喬準點點頭,伸手拿過茶几上冰涼的半邊西瓜。
眼看他挖了一勺,就要往嘴裡送,喬希忙說,“那個是我吃過的!”
喬希動作不停,吃完了那口多汁的瓜肉,才挑眉看她,“所以呢?”
“……沒、沒什麼。”
哎,其實她有很多話梗在胸口,比如問兄長他和餘宛書到底是什麼關係,比如嚴詞指責他不該在妹妹面前搔首弄姿,比如抱怨他太過分總是不敲門就進她的房間,等等等等。
但就是說不出口。
與其說是害怕問出來後會被喬準臭罵,不如說是害怕問題的答案以及結果。
她現在的狀況,真的不敢想象在得知兄長承認和餘宛書在戀情升溫中後,會擺出怎樣一副丟臉的表情。於是在茫然無措的情緒下,喬希麻木地看著兄長那殘留有些許水珠,肌理勻稱的男性上半身。
回神時,兄長已經壞笑著欺近她。喬希腦中警鈴大作,慌不迭地推開喬準。
“我、我先上樓了,還有畫沒畫完。”在喬準變冷下來的目光中,喬希硬著頭皮爬上樓,走進房間後,順手還落了鎖。
不指望對方能有所覺,那麼……就讓她來保持距離好了。
有了這個決定,在接下來和兄長的相處中,兩人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開始喬準只以為她是在害羞,還鍥而不捨地逗弄她,時間久了,發覺她是真的不願有所回應,臉色便有些難看,到最後沒了調戲她的興趣,連看到她後的眼神都變得冷冰冰。
夏天快要結束的時候,喬準帶領的小團隊完成了一個不錯的項目,為了犒勞大家,下班後整個組的人都去吃了奢華的海鮮宴,吃完後還不盡興地去唱了歌,喝了酒。
趁著天氣涼爽,喬家父母又踏上了去西部採風的旅程,臨走前分別和兄妹倆談了話。喬準和父親談了什麼,喬希並不知道,只知道母親抓著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說著“忍忍吧,小希。”
……忍什麼?兄長的無情壓榨嗎?
她早就習慣了,說實話如果單是壓榨還比較幸福,痛苦的是還要遭受色相侵擾的折磨。
但凡是成年人都要把持不住吧。
於是在空曠的客廳裡,喬希接到助理小姐的來電時,她正在一邊吃雜燴炒飯,一邊哈哈大笑地看娛樂節目,享受久違的個人時間。
“小希嗎?經理他今天喝了酒,不能開車,你能過來載他回去嗎?”聽到助理小姐這麼說,喬希當然點頭說好,胡亂在背心裙外面套了件針織衫,就抓起錢包,打車來到了喬準一行人玩樂的會所。
幾近午夜,街邊卻一派熱鬧,喧囂的程度比起白天也不遑多讓,璀璨的霓虹在夜色的襯托下有著異樣的迷醉感,喬希直到走進金碧輝煌的會所大堂,才想起自己因為太著急,腳上穿的還是室內用涼拖。
迎賓小姐看到她這樣居然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當真是訓練有素。
喬希和助理小姐用短信聯絡,知道他們就要下來,便站在大廳裡等,每次聽到電梯叮咚作響,就焦急地伸長脖子看過去。
只是沒等到喬準,倒是等來了另一群鬧哄哄從門口笑罵著走進來的人。
來人都是人高馬大的,其中有兩個女孩子,穿著幹練的小西裝,也是不好惹的模樣。
“我們就是要來看看,能讓你小子接到電話就立刻趕過來的女人是誰。”
“哈哈,阿信眼高於頂,連警署前臺的溫柔小姐都不屑一顧,想必這個會是個大美女吧。”
被八卦同事簇擁在中間的是一臉煩躁的嚴文信,他牙痛似的扭曲著臉,“你們跟來幹什麼!”
“來娛樂啊,現在沒活,很無聊啊。”
“無聊就去抓賊!跟著我看美女,你們有公務人員的形象嗎?”
……居然能從他嘴裡聽到這種正氣凜然的話,喬希簡直要懷疑自己幻聽。
“對了,我看阿信手機上存的那個人名字裡好像有個書字。”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壞笑著搗搗嚴文信,“是大家閨秀嗎?”
“煩死了!誰允許你們看的!我的個人隱私呢?就算是同事也要告你!”
青年忍無可忍地衝出人群咆哮道,正鐵青著臉喘著粗氣往前走,不期然就看到了站在電梯旁的喬希,瞬間頓住腳步,驚訝道,“你怎麼在這裡?”
喬希無聊到玩手機遊戲,頭一抬,嫌棄地看向嚴文信,“管你什麼事。”
青年臉色由青漲紅,活像是火山爆發前的樣子,他身後的同事們卻不識貨,紛紛跑過來興奮道,“怎麼怎麼,就是這位小姐嗎?”
“呀……和想象中有差距啊……”什麼意思,她很差嗎?!
“不過也很可愛,短髮美女清新又活潑。”
這才對嘛。
誇獎她的是剛剛的壯漢,喬希看了他一眼,對他抿唇微笑。
壯漢立刻雙眼放光,“哦,真的不錯哦阿信,你走狗屎運啊,這種文靜的女孩子居然願意和你交往。”
“哈?她文靜?”嚴文信嗤之以鼻,“你眼睛歪掉啦?!我才看不上她。”
喂!
喬希氣結,雙手抱胸走到嚴文信面前。兩人都微眯著眼睛,危險地對視著。
一時間,大家都靜了下來,興奮圍觀。
然而不等戰爭爆發,身旁的電梯就“叮――”的一聲打開,裡面滿是酒氣的上班族們魚貫而出。
“宛書,你方便回去嗎?”
聽到這句話的,當然不會只有喬希一個。
那群嚴文信的同事們靈敏地轉過頭,在人群裡輕易地找到了餘宛書,不由得驚呼,“哇,阿信,你的女朋友還真美!是那個吧,長卷發紅裙子的。”
壯漢人高馬大,嗓門簡直就是個天然廣播,他話一出口,整個大堂的人都能聽見。
餘宛書驚訝地看向這邊。
在女人略微驚愕的目光中,嚴文信咬著牙,額角蹦起青筋,薄薄的臉皮很快就漲紅了。
他是一點都不想給餘宛書帶去麻煩吧,所以才忍耐著自己的感情。
喬希居然能明白甚至理解嚴文信,這一點連她自己都驚訝。
在一片瀰漫著尷尬的氣氛裡,壯漢意識到失言,正要用乾笑矇混過去,就見嚴文信忽然抬手,結結實實地摟住喬希的肩。
“你幹嘛?”喬希納悶地抬眼看向嚴文信。
這小子是想用九陰白骨抓捏碎她的肩膀嗎?又不是她拆穿他。
視線中青年的腮邊還有清晰的磨牙動作,苦大仇深地皺著眉,依舊是永遠在生氣的臉,只是會所裡微黃的水晶燈太過亮眼,以至於青年低頭,兩人四目相對的時候,都為對方眼中的流光怔了一怔。
“她才是我女朋友。”青年忽然輕吻了喬希的額頭一下,扭頭對同事說,也是對站在不遠處的餘宛書說,“亂猜什麼?走了!”
說完,就強行擁著喬希向門口走去。
喬希還處在混沌中,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人吻上額頭,陌生的感觸讓她完全忘記反應。
被青年拽著,喬希邊走邊回頭,恍惚間看到了人群最後面,面容冷漠的喬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