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大人 8Chapter 08
8Chapter 08
大概是喬準本身太過優秀的緣故,他幾乎看不上週圍對他示好的女孩子,不論是個性好,樣貌佳,亦或是家室優渥,都不在喬準的視線範圍內。
因此,直到四年前,喬希才聽說喬準終於有了一個女朋友。
還不是喬準親口告訴她,而是她不小心得知的。
那是寒假的一天,喬準說好下班後就回家來吃晚餐,喬希為此準備了牛肉火鍋,可在客廳左等右等,都不見兄長回來。
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帶來另一種淒涼的味道。
自從兄長搬出去住,他們見面的次數就驟減,這次好不容易撒嬌順利讓喬準答應回家,沒想到對方又放了她的鴿子。
喬希鬱悶地拿過手機,給喬準撥了電話。
哪想到電話接通,響起的並不是兄長的聲音,而是一道陌生的女聲。
在她問“你是誰”之後,對方笑著回答“我是喬準的女朋友,餘宛書”。
那是她和餘宛書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通話。
當時她是什麼想法呢?似乎是在感慨兄長終於找了女朋友,讓她免去了“哥哥難道對同性有愛好”的猜測,還好奇了一番成功拿下兄長的女生長成什麼天仙樣。
但後來她功課忙,兄長也不常和她聯絡,到最後兄長又搬回來住,成天被兄長折磨得身心疲憊,她哪還有心思過問曾出現過的女朋友。
搞不好是幻想呢。喬希甚至這麼想過。
沒想到居然真有其人。
喬希站在烤架旁,遠遠地看著餘宛書和嚴文誠聊天,現在還加了一個喬準進去。兩位男士長相出眾,女人優雅動人,幾乎成了院子裡的發光源,連太陽都稍遜一籌。
玲姨在餘宛書來了之後,就板著臉,稱“頭痛”上樓休息了。而溫慕則和嚴文誠到一邊談了些什麼,不過幾分鐘,兩人幾乎是不歡而散。
用膝蓋想氣氛變得這麼尷尬都是因為餘宛書的緣故。
這個女人一上來就抱歉地說,“都是我纏著文信,讓他帶我來的,你們別怪他。”
她說話的語氣和態度,讓喬希不自覺地對她沒好感。
這個女人……該怎麼說呢。既然知道玲姨不歡迎她,為什麼還要厚顏跟來?來就算了,還偏偏在大庭廣眾下和嚴文誠談笑風生,這不是擺明了讓大家猜測嚴文誠和溫慕的婚姻關係嗎?
再加上她還是喬準多年前唯一的一個女朋友……
喬希悶悶喝了一口果汁,“真是,分手了還湊在一起做什麼。”
大腦沒做反應,埋怨的帶著醋意的話就脫口而出。
喬希回過神,懊惱地嘆了口氣,又將視線投到喬準所在的方位。他還在和餘宛書說著什麼,兩人保持著客套的微笑,不過分親近,但也不像普通人那麼疏離。從剛剛的淺談中,喬希知道餘宛書正是喬準供職的建築公司新招聘回來的設計師,不由咋舌“緣分的力量好凶殘”。
出國三年沒聯繫呢,一回國就找到了同一家公司工作呢,連出來過週末都能碰巧遇到呢。
太可惡了吧這剪不斷的感情線!
苦思冥想著該在什麼時候儘量不惹怒兄長而問出他和餘宛書近階段的關係,喬希正要拿起烤架上最後一串雞翅,就見從旁邊多出一隻手來擠掉了她。
丟掉食物對喬希來說肉都會痛,當下就憤懣地抬起頭瞪去。
不看還好,一看才發現那逆光站著的高大青年,正是讓週末變得遍佈烏雲的罪魁禍首,嚴文信。
那小子得意地拿著雞翅,一看見她,眉心瞬間緊蹙,“怎麼是你?”
嚴文信嫌棄地掃視喬希,“你來幹嘛?做週末兼職打掃房子?”
“玲姨請我和我哥來過週末……”她真的長了張老媽子的臉嗎?!
“哦?”嚴文信聽後嗤笑一聲,不置可否地端著餐盤離開。
喬希也沒好臉色,對著嚴文信的背影狠狠剜了一眼。
從他對玲姨的態度,她就將嚴文信歸到“討厭”的文件夾去,加上他口出惡言,誰要對他和顏悅色啊。
喬希取了一盤燒烤,轉身向樹下的餐檯走去,見嚴文信居然還站在草坪上,帶著些微怔忡地神色凝視餘宛書所在的方位,不由得了然地“哦”了一聲。
“哈,你喜歡餘宛書啊。”喬希走過時,輕飄飄地說。
嚴文信立刻兇狠地瞪過來,“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最清楚。”喬希撇撇嘴,不等嚴文信吼她,就走到餐檯旁坐下,大口大口地吃起美味的燒烤。
就燒烤這點而言,她還要感謝嚴文信請來了專業的師傅幫忙。
看來紈絝子弟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嚴文信跟著坐到喬希對面來,兇巴巴地擰起眉,警告她,“剛剛的話,你給我忘掉。也不許隨便亂說!”
“怎麼,你怕其他人知道嗎?”
被喬希疑問了,嚴文信便梗著脖子,語氣惡劣,“你管我!反正你不許亂說,我是無所謂,要是到時候毀掉宛書的名聲,你就死定了。”
哇……喬希不由得在心中暗歎,看不出來,這壞小孩還是痴情種呢。
不過,相信不用她宣傳,大家也都知道他對餘宛書的心思了。
嚴文信和嚴文誠不一樣,連自己的面部表情都控制不住,很好猜。搞不好不僅其他人知道,當事人也知道呢。
喬希默默瞥了餘宛書一眼,“男人,怎麼都喜歡這種類型的女人啊。”
嚴文信不屑著上下打量她,嗤笑,“不然呢?難道要喜歡你這種?”
喬希控制不住丟了一張紙巾過去,咬牙道,“對不起,手滑了。”
說完,就丟下餐盤,在嚴文信回過神發火之前,跑進了客廳裡。
********************
“我哪裡有很糗?喜歡我很丟臉嗎?!”
明明被兄長每天無情嘲笑無數次“雙眼無神”“笑起來好可怕”已經產生出強韌的抗體,但不知為什麼,嚴文信無意的一句譏誚就讓她破了功。
好像銅牆鐵壁做的球類,以為自己刀槍不入,卻被輕而易舉戳了個孔,一下子就漏氣了。
反差的失落感讓人更加鬱卒。
原來兄長的犀利評價都是真的。她一直以為他是為了打擊她,才故意誇大事實。
喬希無力地爬上樓,準備回房去暗自傷神,可剛走過拐角,就看到溫慕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口,出神地凝視下方。
“阿慕。”喬希低聲喊。
溫慕肩頭一顫,過了會才轉過身來,對她笑道,“怎麼也上來了?大家開始玩水了,你不去嗎?”
喬希搖了搖頭,注意力都放在了溫慕微紅的眼眶上。
“阿慕,那個餘宛書……和文誠哥,是什麼關係?”
“……”
“你和文誠哥都結婚了,他還那樣,未免太過分了吧。”喬希為溫慕不甘。
她多少也猜到了嚴文誠和餘宛書的故事,無非是王子和灰姑娘,長輩們強行拆散,才有了現在的情形。但既然如此,餘宛書和喬準又是怎麼回事呢?
身處在巨大的謎團中,喬希才發覺自己的腦容量真的好少。
喬希差點可憐自己了,就聽溫慕說,“餘宛書和文誠……當初也不是不可能。”
“誒?”
“但她沒有爭取,能怪誰呢?”溫慕笑了笑,眼睫微垂,帶著類似惋惜的神情,沉默了一會,又說,“再說,當初餘宛書和文誠並沒有在交往。”
“沒有交往?!”喬希愣住。
既然沒有交往,為什麼一副被逼無奈的怨偶樣。
喬希趴到窗臺,驚訝地看著餘宛書在客人們之間遊走,暗歎,“真是厲害呢。”
能拿下嚴家兄弟,還成了喬準的初戀女友,這樣的女人……光是戰績就令人驚歎了。
懷著自嘆不如的落寞感,喬希回到房間,將自己拋進床中,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夢中溫慕、嚴文誠還有餘宛書等人的臉不斷閃現,還斷斷續續地響起嚴文信之前對她的警告,最後那張留著寸板的兇惡臉蛋變成了喬準的。
兄長皮笑肉不笑地斜睨她,“你看看你,渾身上下,哪裡有值得人喜歡的?”
喬希眼裡一泡屈辱之淚,恨不得拔掉自己身上的衣服讓兄長看看她其實也有屬於女人的曲線美。
耳邊卻冷不丁響起一道嗓音,“你在幹什麼?”
喬希一個激靈,忽然就從夢中驚醒。
看著略顯昏暗的天花板,喬希嚥了口口水,還茫茫然不知所以,那頭頂的水晶燈就被人打開開關。
璀璨的燈光霎時閃瞎她的眼。
喬希驚呼,連忙用手捂住眼睛,想了想又發現不對,奮力掙紮起來看向門邊,立刻就瞪圓了眼,“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喬準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靠在門上,眼神幽暗,莫名地讓人心驚。
每次兄長露出這種眼神,她就要遭殃。
長期訓練出來的靈敏第六感讓喬希警惕地攥緊床單,小心地問,“呃……哥,你、你怎麼了?”
她都沒膽子質問“你怎麼可以隨隨便便進女孩子的房間!”
好悽慘。
在越發壓抑的氣氛中,喬準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讓她有種被激光掃射清楚的錯覺。
許久,喬準終於開口,“你夢到了什麼?”
那陰寒的語氣下喬希哪敢隱瞞,立刻安分地跪在床沿,低頭說,“我、我只是夢到哥哥……”
“……”
“那什麼,哈、哈哈,你、你說我沒有女人味……”喬希苦哈哈地說。
完蛋,難道是她不小心罵出來了,所以兄長臉色才這麼差?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的運氣也太爛了,好死不死地,為什麼偏偏被兄長聽到。
喬希哭喪著臉,生怕下一秒喬準就揍上來,可縮著腦袋等了半天,都沒等到預想中的巴掌。不由得就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去。
喬準半彎著腰站在床邊,逆光中面容依舊英俊,只是比起之前的冷臉,被微笑柔化開來的五官變得討喜許多。
但再怎樣微笑,在喬希眼裡都是笑裡藏刀。她有多少次就是被這笑臉坑害到欲哭無淚。
喬希迅速爬到床角,抱成一團,緊張地問,“哥、哥你怎麼了?”
自我驚嚇中,喬希都快哭了。
喬準略一揚眉,居然心情很好地坐了下來,長手一伸,便攬住了她的肩,強行把她拉了回來。
喬希身形不穩,鼻樑磕上喬準硬邦邦的胸前。
兄長強烈的男性氣息無孔不入地侵襲著喬希。
喬希不敢抬頭,耳根泛紅。
喬準卻惡劣地對準她的耳根吹了口氣,刻意壓低了的嗓音,在安靜的臥房裡,顯得沙啞而誘惑。
“是夢到我了嗎?”
喬希忙不迭點頭,“嗚嗚嗚嗚嗚嗚。”
別、別再近了。再近就要親到她的耳朵了。
“夢到我,就扯自己的衣服嗎?”
喬希努力縮著脖子,“嗚嗚嗚嗚嗚……嗚?”扯衣服?
聲音變調,她驚訝地抬頭看去。
喬準眼露笑意,那放大了的壞笑,居然有股性感的味道。
喬希心跳一窒,感受著喬準略顯粗糙的指腹輕柔地摩挲著她的後頸,帶起一陣陌生的,讓她驚恐的酥麻。
“我家妹妹,終於長大了吶。”喬準在她耳邊輕笑。
喬希頭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