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帝龍 第九十九章 孤舟之上，我意天下！（卷 終）
第九十九章 孤舟之上，我意天下！（卷 終）
窗外的歌聲還在繼續。而且這像是某種軍歌。鏗鏘嘹亮。但這歌詞。卻是雷克薩斯聽不懂的。既不是人類的語言。也不是吟唱魔法咒語時所用的精靈古語。
聽了半天。雷克薩斯居然漸漸沉醉下去。只覺得這歌聲異常迷人。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魔力。
“不對。這是在海里。哪來的樂隊。”
“臥槽。海里。海妖之歌。”
雷克薩斯一躍而起。出事了。
海妖之歌的神話。每一個航海者都是耳熟能詳。想不到今天真聽到了。
傳說中。海妖的歌聲可以蠱惑人心。使海員如癡如醉。然後帶着船隻去觸礁……
雷克薩斯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然後跌跌撞撞地奔出門去。衝上甲板。
音樂是不錯。但這海妖之歌。聽多了可是會要人命的。
剛衝到半路上。歌聲突然變調。節奏加快。抑揚頓挫。而且這次出現了明顯的和聲。一個男高音在領唱。剩下一大羣伴音的。也不知道究竟來了多少海妖。
其間。甚至偶有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響起。雙方互有應答。像是在爭論着什麼。
一頭衝上甲板。雷克薩斯率先到的是凱瑟琳。正站在船舷邊。用詭異的語言唱着一首甜美的樂曲。
甲板上。那羣男聲唱出的歌聲更是響亮。雷克薩斯沒走幾步。不由得昏昏欲睡。
他給了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清醒一下。然後快步來到凱瑟琳身邊。再低頭海里。雷克薩斯倒吸一口涼氣。
一大羣魚人士兵。穿着統一制式的水藍色盔甲。只露出上半身在水面上。
數百名魚人戰士在海里排成整齊的方陣。隨着小船的前進倒退而整齊劃一地移動着。剛纔的歌聲。正是他們唱出來的。
魚人這種生物。外貌上和人類並沒有什麼區別。尤其是在身穿重型盔甲的情況下。要說區別。只是他們的指間有着青綠色的蹼。也許是爲了划水的便利。
但這些魚人披着重甲。拿着各色武器。在海里往來自如。速度超過疾馳的小船。上半身卻是紋絲不動。整個方陣也是絲毫不亂。這樣的程度。雷克薩斯可不認爲有人類可以做到。
到雷克薩斯出現。魚人戰士們向兩側退開。水面突然出現一個噴泉。托起了一個翠綠盔甲的強壯魚人。
魚人武士浮出水面。站在噴泉的頂端。雷克薩斯心中警惕。這個一身碧綠的傢伙。應該就是這一羣魚人的頭目了。
雷克薩斯盯着這個一身綠甲的魚人。以人類的眼光來。這綠甲魚人大約三十歲左右。留着些短短的絡腮鬍須。相貌還算是俊朗。
他手臂一揮。身後的數百魚人士兵同時停止了演唱。
魚人方陣歌聲驟停。凱瑟琳也停下了歌唱。有些疲憊地吁了口氣。
她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雷克薩斯從空間手鐲裏翻出手絹。幫她擦了擦。
那綠色甲冑的魚人武士。目中陡然露出一股詫異。以及憤怒。
“介紹一下。這是愛德華。亞特蘭蒂斯的將軍。”凱瑟琳對他笑了笑。指着站在噴泉上的魚人武士說。
可是當他們轉過頭的時候。明確到了愛德華眼中出現的一絲不悅。
但畢竟是將軍一級的人物了。愛德華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得極好。憤怒什麼的都是一閃而逝。不顯山不露水。
“雷克薩斯先生。我的名字是愛德華？拉什。您可以簡單地叫我愛德華。我代表亞特蘭蒂斯的皇室。感謝您這些天來對公主殿下的照顧和保護。”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愛德華的表情語氣一片淡漠。他在猜測這個人類少年和公主殿下的關係。然而無論怎麼想。他都不覺得一個人類的傭兵會對自己構成任何威脅。於是目光就愈發淡然了。
雷克薩斯也不是什麼傻人。他剛纔到了愛德華無意間望向凱瑟琳的眼神。其間蘊含着一種灼熱與溫柔。這種狂熱的目光代表着什麼。不言而喻。
這時候。凱瑟琳才輕觸了一下雷克薩斯的肩。眼睛有點泛紅。澀聲說道：“我。我不能帶你一起走了。”
“啊。我們要和這位將軍一起回去嗎。”
“是的。我。我要回去了。”凱瑟琳嘆了口氣。“我很想帶你一起過去。但有些事情急需我回去處理。不能帶你一起去了。你終究是一個人類。無法在海底快速行進。”
“什麼。”雷克薩斯一驚。
不等他說出後面的話。凱瑟琳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不讓你去亞特蘭蒂斯。而是我有不得不趕回去的理由。我會給你一張請柬。邀請你以貴賓的身份去參加我的成人典禮。”
小公主的表情也很悽婉。雷克薩斯雖然又驚又怒。但當着凱瑟琳也發不出一絲脾氣。
“我會讓將軍給你一個前往亞特蘭蒂斯的指針。你拿着這個指針。就可以找到海洋之國的入口。”
“……我不會游泳。這艘船也不是地精潛水艇。你讓我怎麼過去。”雷克薩斯壓抑着自己的怒火。
“你可以航向離這裏不遠的特圖加島。在島上的‘塞尼亞城’中。有一個爲船隻鍍防水膜的工坊。你把船隻包裹在防水膜中。就可以潛入海底。”
愛德華手臂一甩。乓的一聲。一個包裹重重砸在雷克薩斯身邊的船板上。
“人類。這個袋子裏。是指針和請柬。還有十個金幣。是皇室對你的獎賞。你幹得不錯。皇帝陛下還會重重賞你。”
愛德華甩出袋子。便轉換了方向。對凱瑟琳行了一禮：“隨我走吧。公主殿下。”
凱瑟琳輕輕對雷克薩斯說道：“我這就要走了。你……你可別忘了我啊。”
“不會忘了你。”雷克薩斯揮了揮手。“成人典禮上見吧。”
凱瑟琳雙腿併攏。一個飛躍就跳進了海里。淡淡的光華閃過。她的雙腿在空中就變作了金色的魚尾。點點金鱗。甚是美麗。
美人魚凱瑟琳躍入水中。激起水花朵朵。於是和雷克薩斯一起冒險的小流浪漢便不復存在。身畔的那一縷溫度也迅速消散在海風之中。
愛德華最後淡然地瞥了雷克薩斯一眼。隨即落下噴泉。帶着魚人方陣一起散去。
着一大羣魚人簇擁着凱瑟琳消失在水面上。着那搖擺的金色魚尾直到再也不見。雷克薩斯突然抓起地上的袋子。狠狠地摔了出去。
“***。海族皇室。愛德華大將軍。了不起麼。”
“十個金幣。打發乞丐去吧。”
將軍愛慕公主之類的俗事在哪都會有。而海族的事和雷克薩斯也沒什麼關係。但他卻非常不喜歡愛德華望向自己時的淡然。那代表着某種不屑一顧。代表着以強大軍力爲背景的隨時撲殺。
表面上的淡漠。其實是一種最深刻的鄙夷。
“少年。淡定。在海里。他們是老大。”天劍浮現出來。飄在雷克薩斯的身邊。
雷克薩斯並沒有發火。他只是走了幾步。隨便坐在甲板上。然後從儲物空間中掏出瓶酒。
“很多時候。我都在問自己。我究竟想要什麼。我的生活是爲了什麼。”灌了幾口酒。他自言自語般地低語着。“我是個沒什麼志向的人。學武技學魔法。夠自保就好。做任務賺賞金。夠喝酒就好。我最嚮往的生活。就是和奈特他們幾個一起。沒錢了接個任務。有錢了就喝酒賭博。泡酒吧裏的小姑娘……”
天劍坐在他身邊。沉默不語。出雷克薩斯心情有異。他也不會去多說什麼。
“後來。我才發現。我最嚮往的。就是那種平靜簡單的生活。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隨心所欲地支配我的人生。”
“可是。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會不由自主地被那些你不喜歡的事情逼迫。被推動着一步步往前走。沒有足夠的實力。根本就無法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立足。”
天劍聽了這話。也在眺望着遠方。若有所思。
“以前我覺得。十八歲達到d階。我是天才。可是現在。我發現了世界之大。隨時隨地都有你惹不起的人。準備給你一口。隨心所欲。根本就是一個夢。”
“如果我有足夠的實力。大叔會因爲敵不過古城的怪獸。而用天魔解體燃燒生命嗎。如果我有足夠的實力。我會被那個黑衣魔法師攆得滿城亂跑嗎。如果我有足夠的實力。亞特蘭蒂斯的那些大頭兵耀武揚威地欺負到我的面前。我早就把他們打得找不着北了。”
雷克薩斯心中。有一絲悲涼。也感到一絲可笑。
他明白。自己今天是被刺激了。被亞特蘭蒂斯的這羣衛兵刺激了。
在他的內心裏。一種叫做“野心”的東西。正茁壯成長。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實力纔是最強大的依靠。
爲了今後可以隨心所欲地支配我的生活。就要變強。任何想阻撓我。威脅我的人。都將是我的敵人。
雷克薩斯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撕開衣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唰的一聲。拔出了腰間長刀。直指遠處海天相接的那一抹蔚藍。
“天劍老兄啊。你到了什麼。”
天劍愣了一下。極目遠眺。試探問道：“海面。天空。雲朵……到底是什麼。”
雷克薩斯忽然微微一笑。輕輕丟下一句話。然後大步走進了往日練功的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