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婚姻 2828、

作者:蜜三刀

2828、

蘇兩天聯繫不上李銘,不得已向許驚鴻求助,使得李銘被許驚濤弄傷的惡劣事件終於傳回了許宅,老爺子發怒要把小畜生叫回來問罪,被許夫人和許驚鴻勸住,只說此時李銘在家休養行動不便,不能離人照顧,要責罰也等李銘好起來再說,許老爺子這方作罷,末了,叮囑許驚鴻,這件事千萬不可以讓李家那頭知道,李銘那裡也要安撫好。

之後清河又來看過李銘一次,他正睡著,便也沒喊醒他,跟許驚濤說了些日常飲食和衛生上需要注意的地方。許驚濤雖然情人不少,但從來沒有這樣照顧傷病的經驗,很多東西都是一頭霧水,清河沒囑咐到的,他就趴在網上查,查到了再試著做,磕磕絆絆,很是笨拙。

自那一夜過後,李銘高燒了兩天,退燒以後,終日仍是昏昏沉沉,睡著時多過清醒時,即便清醒時也不聲不響,許驚濤圍著他端茶遞水忙得團團轉,他也不看一眼,像被抽了魂似的。許驚濤自己懊悔不該喝多了酒胡作非為,李銘怨他恨他打他罵他都是應該的,只是一聲不吭的,反而更讓他揪心。

李銘房間裡那套血跡斑斑的床品連著枕頭被芯全被許驚濤統統拿了出去扔掉,李銘也就不能再睡客房,順理成章地一直留在了主臥,每晚仍舊是和許驚濤同床共枕,只是即便意識恍惚也一直側著身子睡在靠床邊,在兩人的中間留下不小的空間。

半夜時李銘會時而產生肌肉抽搐,疼出一頭冷汗也不吭半聲,許驚濤不敢抱著他,又怕他疼的時候自己不知道,於是晚上也不敢多睡,倦了就倚在床頭上上網。李銘參加的各個平臺的宣傳節目陸續播出,許驚濤習慣地去他的粉絲網站下載了錄製視頻,待晚上李銘睡著以後,他就在旁邊戴著耳機自己一個人看。

李銘在鏡頭前很愛笑,笑容甜得像摻了蜜糖,說話的聲音軟軟的,嗓音有一絲絲天生的啞,聽著就是好性子的人。這樣的笑,許驚濤很少看到,結婚之前,李銘對他的笑臉不多,多數是禮節性的,結婚後笑得多了些,也總是保持著一個度,不濃烈,卻足夠溫暖。他總是想看到李銘笑得沒了眼睛露出兔牙,覺得那樣才是他最開心快樂的時候,可是真的在電視上看到他這樣笑,又覺得好像能從他眼底,看出一絲隱藏的無可奈何。

“聽說這次導演親自挑中你來演唱這首貫穿整部劇感情線的插曲是麼?”女主持人帶著些讚賞的語氣隨意地聊著,“其實之前也有很多專業的歌手試唱過,你自己覺得你的優勢在哪?”李銘謙遜回答,“專業歌手當然唱功啦表達啦各方面都比我優秀,我的優勢可能是我親身參與了這整部劇的製作,每一個人物的情感心理我都很清楚,很容易找到情感的共鳴。”“為什麼起這個名字,《朋友的故事》?”“對,這個主題很有意思,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經歷,有很多時候,當我們遇到一些說不出口的困惑需要找人傾訴或者想聽別人的建議,常常會在敘述時塑造出一個虛擬的朋友來代替自己的角色,這個朋友的角色就像在兩個人的感情中的一種阻隔,我不敢以我的身份來向你表達我的愛,只有請你聽我講一個朋友的故事。”“原來是這樣,這首歌裡有一段我印象很深,就是隻哼哼沒歌詞的那段,”女主持笑說,“我不太懂你們專業的東西,但是覺得那段很能挑起聽眾的情緒。”“對,那一段是我自己加的,在錄demo之前正好有個朋友送了一張吟唱碟給我,所以在表達方式上借鑑了一些吟唱的手法,因為有些感情,沒法用語言去表達,唱出來反而被文字束縛了,只有純粹的音樂才可以反映出最原始的狀態。”“那你那位朋友算是無心幫了你大忙了,你要不要在鏡頭前跟他說聲謝。”“可以嗎?”李銘笑,果真面向了鏡頭,一本正經的說,“其實我沒有什麼信心能被選上,真的該感謝你,不止是這次,這一路上你幫了我很多,當然還有很多其他的朋友們,我很感激你們一直的支持鼓勵,謝了。”“李銘真的很會說話啊,那不如我們就有請李銘來為大家現場演繹一下這首《朋友的故事》。”

燈光暗下來,舞臺上只留一盞追光打在李銘身上,空中飄落了無數造型雪花,後期給加上了柔光的效果,讓這個簡單的現場變得夢幻起來。鏡頭推進給了李銘一個特寫,許驚濤屏住呼吸,屏幕裡的那雙眼睛彷彿透過鏡頭靜靜注視著他,浸染著哀傷。

他責備,他強勢,他無理,她也心甘情願為他綻放;他深愛,他糾纏,他心傷,她卻懵懵懂懂不去猜想。

看似遊戲一場卻泥足深陷,隨手把玩傾盡午夜晨光,這段感情她可以掉頭走掉,留下的他,不知不覺已付出所有。

是我在牽著你走,但卻要不停的回頭,你笑的越溫柔,我就越怕不再擁有,只能握緊你的手;

是你讓我停留,是你讓我心在顫抖,你和我的世界,難道真的不再擁有,能不能給我你的手,別再讓我等候。

“兔子……”許驚濤抬手,很想摸一摸身邊的人沉睡的側臉,卻猶豫著怕他驚醒。兔子,你唱得那麼好,可是歌裡的無奈和期盼,你真的能明白嗎?許驚濤默默地想著,最終也只是碰了碰他散落在枕上的髮絲。

許驚鴻讓蘇將李銘近期的所有通告能換人的換人,不能換人的取消,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也是心照不宣了。蘇說,“他正在上升期,難得開了一個好頭,全部停下損失太大了。”許驚鴻搖頭無奈,“以後再重來吧,現在他的狀態恐怕也沒法好好工作。”蘇心有惋惜地給李銘推後了全部日程,然後打了個電話給他,跟他聊聊,安慰他放寬心以後多的是機會云云。

放下手機以後李銘便好像疲憊不堪似的睡過去,從中午睡到了後半夜才醒。臥室裡沒開燈,許驚濤正倚在他身邊打盹,腿上放著的筆記本在黑暗中閃著盈盈光亮,許驚濤的頭低下來歪在一邊,只留了顆毛茸茸亂蓬蓬的腦袋衝著他。

李銘坐起來,稍一用力牽動了傷口,半個身子瞬時僵住,倒吸一口涼氣。細微的聲響驚動了淺眠的許驚濤,一睜眼看到李銘咬著牙僵住不動痛苦的樣子,急得忙一把把他抱住,讓他慢慢地躺回床上。“你要什麼,我幫你拿。”李銘搖搖頭,又閉上眼睛,“那,要去廁所嗎?還是要喝水?”李銘不說話,許驚濤就一項一項地猜測,問個不停。

終於李銘睜開眼,似乎是不堪其擾,這麼些天來第一次開口,聲音沙啞極了,“我想去樓頂,看星星。”許驚濤愣了幾秒才說,“好,你等等。”說完便小跑著抱了一床厚蠶絲被上去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再小心翼翼地把李銘抱上樓頂。

李銘沒有拒絕許驚濤代步的好意,沒有能力逞強的時候他也就不逞強了,被許驚濤打橫抱著,就安靜地縮在他懷裡,到了樓頂,許驚濤把他輕輕放在軟被上,給他背後墊上枕頭讓他斜靠著。

天上沒有什麼星星,一片漆黑上難見偶爾幾顆點綴,李銘仰著頭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對不起,我不該自作聰明的提出跟你做交易,把事情想得這麼簡單,我以為,我能盡到伴侶的職責,你要的東西我都能給,可其實,我給不了的,才是你最需要的。”“不是的兔子!是我不好,是我混蛋!”許驚濤急得漲紅了臉,“等你好了,我讓你打,隨便你想怎樣都行!”李銘看著許驚濤焦急的模樣,蒼白的臉上忽然吃力地露出一點笑意,“我不是說過麼,我不跟你打。”一句話,便讓許驚濤頹然噎住了喉嚨。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明明你對我還是這麼好,為什麼那天你會變成那樣。”李銘清了清沙啞的嗓子,說話也有些艱澀,“是我太自私,只顧著達到自己的目的,把你拖進來,可是又不能像真的情侶一樣理解你,顧及你的感受和需要。你的身邊應該有一個真正你愛的也愛你的人,有真感情,凡事才能考慮到你的立場,才能叫做伴侶,而不是像我們這樣,純粹的合作。”頓了頓,李銘接著說,“我知道我很過分,明明知道不應該繼續這樣下去……驚濤,可不可以請你再給我四年,等李昕大學畢業,工作穩定下來,那時候我去跟董事長說,中止交易,我們解除婚約。”李銘黑亮的眼睛執著地看著他,帶著懇求的語氣,“請你再給我四年,好麼?”許驚濤咬著牙,把頭別過去,我喜歡你四個輕飄飄的字,此時卻壓得他張不開嘴,該怎麼說,明知道他不喜歡男人,難道逼他用一輩子扮演一個口是心非的角色嗎?一個沒有愛情,只有日復一日的忍耐和痛苦回憶的角色。“驚濤,可以嗎?”“好。”再轉回頭看著李銘的時候,許驚濤隱去了心底的不捨,撫過他的頭髮,“可是你要答應我,這四年我們必須開開心心地過,把不愉快的事都忘掉。”“嗯,好。”李銘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望回黯淡的天幕,四年,只有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