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婚姻 4040、
4040、
李銘和許驚濤趕到許宅的時候,許驚鴻也已經被老爺子的電話給急召了回來。許夫人拉住李銘的手,招呼他們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慈愛地寬慰,“沒關係的,不用擔心,會解決好的。”李銘輕聲應承著,眼神中仍有些隱隱地不安。
許驚鴻從許老爺子的書房出來,李銘忙站起來,許驚濤也抬頭看向他大哥。許驚鴻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們去房間裡說,媽,爸爸情緒有點激動,您照顧著點。”“知道了,你們去吧。”許夫人點點頭,又轉向許驚濤和李銘問道,“你們還沒吃飯吧,一會兒讓小眉把飯送到你們房裡。”
三個人回到房間,許驚鴻和李銘各自坐下,許驚濤一個人懶散地在床頭倚著。許驚鴻把一張照片遞給李銘,照片光線黑暗,只是借了街角路燈的微光,才能看清車內靠在一起的人影。李銘仔細看著,臉色越發凝重,“這張比網上公佈出來的那張清晰很多,小濤的臉也能看到,他們沒有直接發這張,大概也是不想惹惱許氏,只是想敲一筆。”聽到這幾句,才引起了許驚濤一點興趣,爬起來站到李銘身後,伸頭去看那張照片。李銘眉頭深鎖,從昨天某家八卦雜誌爆出一張模糊的標著“李銘陷同性疑雲,深夜與神秘男子車內幽會”的照片起,他的心裡就一直七上八下,看衣著就是歌友會那天,他只記得許驚濤給他發來消息,說在後門等他,所以他提前從聚餐離開,上了許驚濤的車後不久,便沉沉入睡,蘇鄭重地盤問那以後還發生過什麼,他也無從回憶。
“如果他們拍到的只是這種程度,倒也還好處理,”許驚鴻說著,瞄了許驚濤一眼,“只怕他們手裡還有別的。”許驚鴻說得含蓄,其間內涵卻是明顯,李銘倉惶地紅了臉頰,默默不語。“不可能有別的。”許驚濤斬釘截鐵地說,一隻手搭在李銘的肩上,用力按了按,彷彿知道他的擔心而向他保證,“我什麼都沒做。”
李銘明白許驚濤的意思,短短的幾個字,便讓他心裡安定不少,因為他相信許驚濤,光明磊落,不屑有所欺瞞,“如果我們這次用錢壓下去,萬一他們貪心不足,留著後手,到時候就更被動了吧?”“是,我也有這樣的擔心。”許驚鴻託著下巴思考了片刻,抬頭看了看李銘身後的許驚濤,“小濤,剛才聽父親說,你跟他提過要回許氏做李銘的助理?”李銘聞言,疑惑地轉過身,“驚濤?”許驚濤扁扁嘴,一臉不爽,“幹嘛?秋後算賬啊?老頭子不同意我不是也沒再提嗎。”“其實剛才我跟父親提了一個應對的計劃,既然你自己也提了,不如干脆就對外發布你要回許氏工作的消息,因為不想你因為是董事長的兒子有特殊待遇,想讓你在基層多鍛鍊,因此之前隱瞞了你的身份把你安排給李銘做助理,接送李銘是你職責內的事,他酒醉的時候你也應該照顧好他。”
許驚濤和李銘面面相覷,對這個計劃都有些驚愕,“這樣可以嗎?”李銘謹慎地提出疑問,許驚濤卻頓時有些興奮起來,“我覺得這個計劃聽起來不錯,總比一直擔心被別人抓著把柄要挾強多了。”“李銘你現在正在上升期,粉絲和媒體對你的關注會越來越多,你和小濤的關係想隱瞞住也越來越難,倒不如索性我們先公佈你們關係密切,這樣以後萬一出了什麼狀況,我們能爭取到更多主動。”許驚鴻露出一些笑意,對於這個計劃,前後梳理思慮過之後,他的把握還是相對較大,“公司上下早都知道媽媽很喜歡你,認了你做乾兒子,你身邊的人也都是公司裡最優秀的,小濤要進公司鍛鍊學習,讓他做你的助理本身也是第一選擇,這件事只要我們處理得當,就不會引起什麼懷疑。”
李銘對這個計劃未置一詞,許驚鴻看了一眼焦急的弟弟,不免心下又覺得好笑,“李銘你自己認為呢?這件事怎樣處理最終還是要看你的意見,如果你還是希望保守解決,那就按照他們提的要求,給一筆封口費,他們自己肯定也知道,僅僅憑著這幾張模糊的照片是不可能掀起大風浪的,拿了錢大約也就沒事了。”
房門被輕輕叩響,是小眉送來了晚餐,“我再考慮考慮,”李銘飛快地說了一句,“明天答覆。”“行啊,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你們先吃完飯早點休息吧。”許驚鴻起身,出門前拍了拍弟弟的肩,“你也再好好考慮考慮,真的公開了你的身份,你們以後在公共場合的言行就更要留意了。”
無言各自吃了晚飯,叫小眉來略略收拾了一下很久沒回來住的房間,李銘在落地窗前的地臺上坐了,望著外面黑漆漆的山景出神。許驚濤杵到他身邊,倚牆而立,也不開腔,只等著他看到玻璃上的人影,轉回身。
“助理的工作很辛苦的。”李銘忽然開口,“而且二十四小時待命,時間很不自由。”“啊,”許驚濤彷彿若無其事的樣子,“反正我整天無所事事啊。”李銘咳了兩聲,挪開一些給許驚濤讓出一塊地方,彷彿又很輕快地綻開一些微笑,拉著許驚濤的袖子,“驚濤,你過來,坐這兒。”許驚濤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相對靠牆倚著,隨意而輕鬆的聊天姿勢。
李銘想要說什麼,卻咬著嘴唇猶豫了很久,連輕快的笑容也難掩他眉目間的遲疑,“驚濤,你還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嗎?”“嗯,你說我這種貨能配得上多好的結婚對象。”“哈哈,那你還說我資質平平,混演藝圈也沒出路呢。”“我說錯了,其實你很有才華。”“真的?”李銘不好意思地笑著揉揉鼻子,伸手推了一把許驚濤的小腿,“那我也說錯了,應該是得有多好的結婚對象才能配得上你啊。”許驚濤撓撓頭,狼狽地紅了臉。
“那時候你每次見到我,就好像滿臉都寫著‘不爽’倆字,還讓公司裡的人沒事總找我的茬,是不是?”李銘玩笑地逼問。許驚濤難堪極了,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別過頭看著窗外。“那時候根本不敢奢望我們能像現在這樣,大家都很放鬆、沒有負擔地坐下來聊聊天,開開玩笑。好奇怪,真不知道我們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倒像老朋友似的。”李銘仰頭看著天空笑,突然又轉回頭,好像不確定地問,“我們是好朋友吧?很好很好的朋友吧?”許驚濤看著李銘的眼睛,又圓又黑的瞳孔,亮晶晶的彷彿帶著懇求,便覺得心裡窒息般的鈍痛,催促著他機械地點頭。
得到這個答案,李銘好像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雖然我可能還不是那麼懂你,可是畢竟在一起生活這麼長時間了,多少也總應該對你有些瞭解。我知道,你不喜歡被束縛的生活,也不喜歡低聲下氣地跟人打交道,藝人助理要做的都是些很麻煩的工作,以你的性子,我覺得你不應該是自己想回許氏工作,是因為我吧。其實驚濤,你真的不需要因為覺得虧欠我什麼,去為我做這麼多,朋友之間磕磕絆絆是常有的事,不管有什麼誤會,說開了,這頁也就揭過去了,我們連相看兩厭的日子都過來了,還有什麼是不能翻篇兒的呢?”長長地一段話,李銘說得很慢,像是好朋友遇到了難題,他也在一起幫著籌謀,真誠地掏心掏肺。
許驚濤沉默了很久,講了一個故事,“以前森林裡有隻很強壯的熊,喜歡欺負弱小的動物,所以大家都怕它,說它是壞胚子。可是有一天,它遇到了一隻兔子,那隻兔子告訴它:你不是壞胚子,你只是沒有家人,日子過得太孤獨,以後我來陪你,我來做你的家人,你不要再做壞事了。然後兔子就真的成了熊的家人,不管熊怎麼欺負它,它都不生氣,還總是跟熊說,謝謝你對我這麼好。有了家人兔子以後,熊不再做壞事了,也不再孤獨了。”許驚濤伸手,摸摸李銘耳邊垂下的頭髮,扯起嘴角做出大大的一張笑臉,“我不是覺得虧欠你,是因為你告訴過我,你是我的家人。”李銘聽完許驚濤的故事,輕輕地笑出了聲,“原來你是熊呀,真像。”
“兔子,我不知道還能幫你多久,但是我希望你別拒絕我。”許驚濤抓住李銘的手,用力握了握,“我們是在長輩面前簽過婚書的,我也在你的父母面前保證過會照顧好你,不管其實事實是什麼樣的,是我把你領進了許家,我就得把你完好無損地還給他們,所以,至少在我們離婚之前,我還是會把你當作我的伴侶,我的家人,只要我們的婚約還成立一天,我就要對你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