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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愛成婚 108 慕雙菱與紀正巖

作者:綠樞

108 慕雙菱與紀正巖

第一頁

慕雙菱從了下了車之後,便將手捂住,這邊的環境想必就是拉低這座城市空氣指數的罪魁禍首了,房屋外壁都被厚厚的灰塵粘緊,道路兩邊的樹葉也是一層白灰,汽車開過,一下子揚起無數灰塵。她瞧一眼自己坐來的車,此刻也蒙上了一層灰,怪不得全國城市比壽命時,這座城市不止一次的輸給別的城市。當時,她看到那些全國城市各大項平均水平時,還想著自己工資、身高等比不贏時,還可以在比壽命時揚眉吐氣一次,看這個樣子她的“揚眉吐氣”大概也瓦解了。

她對司機說了幾句話,讓他將車開到前方,她等會兒就下來。

這裡的房屋看上去也不怎麼樣,糟糕透頂,這源於她站在下面找了許久的電梯,最終死心的走上階梯,五樓,她得自己一步一步向上爬。走到三樓時,便感覺有些累了,讓她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很久沒有做過運動了,待在那一所破大學裡,她也經常去跑步的啊,身體不該至於這麼差。

身體靠在牆上,又繼續向上走,走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之前靠牆的地方沾染上了白灰。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這破地方,房子差點就算了,連裝修都這麼差,讓她對這裡更無半點好印象。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肉眼看不到白色狀後才又向上走。

終於站到了五樓門口,不由得惡毒的在心裡罵著紀正巖這個混蛋,沒品位,沒眼光,還特別的傻。家裡有錢又有勢,卻偏偏來這鬼地方,打著自己要創業的旗幟活受罪。對於那些沒有條件的人選擇創業受苦受白眼,她自然是理解,但紀正巖這種家世還出來這樣,她除了想給一個蠢的評價,別的都不想說了。

當然,她不是不知道,紀正巖要自己出來創業,不走紀父安排的政治道路,也不走母親這一方龐大的商業,將二老激怒,最終他要出來單幹就自己出來,家中絕對不會提供一絲一毫的幫助,目的只是想讓他在外面吃點虧,主動回到家中。

或許,正是因為他們之間的信仰不同,她才不會是他的愛人吧?

慕雙菱苦笑,然後搖搖頭。

走進屋子中,第一個感覺,這裡比較小,當然只是對於一家公司而言。讓她有些懷疑,羅芳芳給她的地址是不是搞錯了?

屋子中的設置也很簡單,就連天花板上的燈也是普通的節能燈,也無空調等設施,裝修等更別提多簡陋了。她看著那白色的牆壁,很想去摸一下,會不會手一碰上去,整個手掌全是白灰

她再次看著手中的地址,應該沒有錯才是……

抬起頭,看見不遠處的那個女子時,便知道自己沒有走錯了。她在翻看紀正巖照片時,看到的畢業照上有這個女子,正是紀正巖的同學之一。聽說紀正巖是和同學以及學長共同出來打拼,應該就是這些人了。

她並不知道,梁雪嬌不止是紀正巖的同學,還是紀正巖的好友,自然對於她也是認識。明明看到她在這裡,也不會主動的過來詢問,可想而知,梁雪嬌對慕雙菱的印象並不好。

慕雙菱走過來,輕輕的笑著,她的那幫好友曾對她說過,她要是想裝淑女,其實還挺像模像樣,“你好,我找紀正巖,請問他在哪裡?”

梁雪嬌嘴角揚起一抹譏誚,“他不在,我想就算他在,也不會想見你。”

慕雙菱收起臉上的笑,將手放到蔣雪嬌面前的櫃檯上,“你知道我是誰?”眼眸中暗含著一絲威脅。

梁雪嬌卻並不在意,“我們這裡,只奉行‘一視同仁’四個字。”

慕雙菱這下是清楚了,這個女人不止和紀正巖是同學,想必還對紀正巖和楊彩萱的戀愛史熟知,而自己這個破壞他人的第三者自然要淪為別人心中的噁心之地,成為那個應該被痛罵的道德低下者。

“你只要告訴我紀正巖在哪裡就行了。”慕雙菱有些發火了,她的脾氣並不好,尤其是面對這種明明針對自己的人。

“不知道。”蔣雪嬌一字一頓,表情卻笑著,嘲諷慕雙菱,就算用卑鄙的方式得到了紀正巖又如何,紀正巖也不會喜歡她,她不過霸佔著一個名分,紀正巖的心中喜歡的還是楊彩萱,她什麼都得不到。

蔣雪嬌微微笑著,見證了紀正巖和楊彩萱那一對戀愛的美景,就很難會理解那一對如何會分手了。那是蔣雪嬌見過最般配的一對,無論是外貌還是性格教養,見過他們的人,想必就知道童話二字是真實存在於生活,甚至說再相信了愛情也不為過。

可這樣的童話最終破碎,就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女人,於是這個童話的破壞者,應該受到白眼,甚至應該受到詛咒。

活在當下的人,從來不會想到,其實那童話和自己原本就無關,沒有人應該為了保持童話的圓滿而活。不是當事人,在很多事情上,沒有資格去評論,甚至因自己的無心之言,傷害度遠遠大過童話的破碎度。

慕雙菱睨著蔣雪嬌,什麼也不說,讓蔣雪嬌慢慢的感到怪異,甚至連臉上的笑都收了起來。

慕雙菱突然用手猛的拍了一下蔣雪嬌身前的桌子,桌子上的紙張都跟著顫抖了一下,而蔣雪嬌也忍不住渾身抖了一下,眼睜睜看著慕雙菱示威般的笑走進裡間。

對自己不客氣的人,自己也沒有必要客氣。

慕雙菱走進裡間,和外面沒有什麼不同,看上去依舊簡陋,只是裡面工作的人都有章有序,並無雜亂之感,這裡似乎沒有單獨的辦公室。她有些想知道,紀正巖是怎麼肯接受這種工作環境的?

她走進去,慢慢的轉了兩圈,主動問就近的男子,“請問,紀正巖在哪裡?”

對方指了指另一邊的位置,她看過去,那裡空空如也,只是桌面很整齊,井井有條,和紀正巖這個人差不多。

“他去哪裡了?”她接著開口。

“出去跑業務了。”看了她一眼,“短時間應該不會回來。”

暗示她不用在這裡等了。

慕雙菱輕笑了一下,看來男人身上的面具一直比女人身上的面具戴得更穩,這個男人明顯和外面的那個女人一樣不太待見自己,可這個男人即使心中不快卻在表面不會太表現。或許對一段美不可言的愛情走向凋零之後,女人只會問為什麼會這樣,那樣牢固的感情為何會走向滅亡。男人卻會在不可思議之後帶著點理解,畢竟大多數時候,他們是那段孽緣的罪魁禍首,一時激情,從來都是一段感情中衰敗的痛因。

何況這個男人抬頭看她那一眼之後,似乎也帶著點明白了,她和楊彩萱相比,絲毫也不差,哪怕是兩種類型的女孩,可男人看女人多半是從視覺感官上開始。

慕雙菱又繞了一圈,才慢吞吞的走出去,順便又看了站在那裡的蔣雪嬌一眼,目光和蔣雪嬌之前的嘲諷自己的目光如出一轍。

沒有找到紀正巖,她似乎並沒有太大失望,找到了又能如何?他根本就不想搭理自己。

她好像忘記介紹了,紀正巖就是她從別的女人那裡騙過來的丈夫,今天是他們結婚的第三天,她這個才新婚的丈夫和她結婚三天而她已經兩天半沒有看到他了。紀正巖的母親羅芳芳見自己的兒子這麼久沒有回來,大概也覺得對不住她,於是慫恿她來找紀正巖,夫妻之間,一直這麼涼著也並不好。

感情是什麼?處著處著就有了。長輩們似乎一直是這句話的迷信者。

慕雙菱微微一笑,然後向車走過去,聽說這輛車是紀正巖以高分考上漠川大學之後,羅芳芳出資買給他作為獎勵,紀正巖也十分喜歡這輛車,只是和家中鬧矛盾之後,紀正巖就是很骨氣的出去,家裡什麼都不帶。

可真夠有骨氣啊。

慕雙菱坐進車中,並且給自己約定,再不要來這破地方,她希望自己活久一點,給全國的平均壽命增高提供一點幫助。

慕雙菱並不知道,她所坐的車才開走,另一邊公交車站站著一個才從公交車上下來的男人,男人看到那輛車後,微微擰起了眉。

紀正巖站在原地五秒之後才踏步向前走去,雖然多年來別人都稱讚紀勇凡和羅芳芳對他的管教,可他自己清楚,他的父母並未對他有何束縛,當然這絕大部分在於他自己早已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那一定不會是羅芳芳或者紀勇凡來這裡。

在心裡確定了是誰,他的臉色更加的難堪。

走上樓,他的心情更是鬱郁。

這公司才成立,走到哪裡都碰壁,但還好,這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只是真實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免不了有些失落。他並非受不了苦之輩,還是免不了對未來充滿希冀,可難熬的永遠屬於當下。

才進去,就被蔣雪嬌給叫住了。

“你那老婆脾氣還真大。”蔣雪嬌沒有好臉色,“和彩萱比,那教養完全就體現出來了,簡直就是一個野丫頭片子。”

紀正巖停下了腳步,忽略掉那些帶著情緒的詞,“哦,她來說什麼了?”

“還能是什麼?找你唄,給她說了你不在,還是硬往裡面闖,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怎麼教她的,一點教養都沒有。”

紀正巖揉揉自己的額頭,“應該不會有下次了。”

蔣雪嬌見他的樣子,抿了抿嘴,“你不會真想和那種女人生活一輩子吧?”

慕雙菱的大名,知道的人也不少,從中學起就和一群不學無術的人混在一起,以欺負人為樂,大學更是無法無天,聽說連一個畢業證都沒有混到,那種人……看到紀正巖竟然被那種女人給算計,想想,還真不是滋味。

紀正巖的眉頭皺得更緊。

蔣雪嬌卻依然自顧自,“不是我懷疑,你真的確信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千萬別當了冤大頭,誰知道那種女人是不是……

紀正巖轉身看她一眼,明顯對她的“多管閒事”表示出了不滿,蔣雪嬌本來還想多說些什麼出來,卻硬閉嘴了。

第二頁

慕雙菱並沒有立即回到栤可別墅,而是讓司機將車開到醫院。她走進醫院,對這裡早已經熟門熟路,直接走到三樓。醫院的這一層樓住的全都是老年人,不是腿有毛病就是手有毛病,走路時顫顫巍巍,站在他們身邊的人則小心翼翼的扶著,唯恐他們一個不小心就摔倒了。也有老人並沒有人攙扶,就拉著靠牆的一個鋼管,慢慢的行走著。

她站在40病房外面,聽著裡面有不少人正在交談著,講述的內容多半是自己的子女現在做了什麼,言談中有著隱隱的自豪,哪怕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崗位。

聽了一會兒,她才走進去。

不少人看到了她,便笑著和她打招呼,順便拉著說話的人一同出去了,她們都是醫院的病友們,閒時湊在一起聊聊,也都知道,最高興的自然是子女來看望自己的時候。

慕雙菱坐慕倩敏的面前,“今天好些了嗎?”

“好多了。”慕倩敏將手伸出來,握著慕雙菱的手,“倒是你,好像又瘦了。”說著又忍不住嘆息起來。

慕雙菱就知道她又會胡思亂想,立即接口,“放心吧,雖然紀家是豪門大戶,並沒有嫌棄我,而且還對我特好,真的。”她笑著,也反握著慕倩敏的手,“你千萬別胡思亂想的想我現在肯定過得不好,我是誰啊,誰敢對我不好。”

見她這樣說,慕倩敏才稍稍安心下來,“對你公公婆婆也要尊敬,不能什麼都順著你性子來,知道不?”

“知道了,只是媽,我每次來你都念叨這些話,不覺得膩嗎?”自己說著先笑了起來,“我會對我的公公婆婆好,把他們當做自己的親生父母看待,也要對紀正巖好,做一個賢妻良母。學會忍一時風平浪靜的大道理,做一個知性的女子,處處去理解他人,不能順著自己的性子來。”

慕倩敏自己也笑了起來,“你這孩子。”

慕雙菱笑得更歡,並且中午飯就在這裡吃,直接打電話讓人送上來。只是慕倩敏讓她一定要先給紀家打一個電話回去,別讓人家等久了。慕雙菱沒有辦法,只得先給羅芳芳打一個電話回去。

打完電話,站在病房的門口,看著慕倩敏那一頭的白髮,眼睛總是有些酸澀。才四十幾的人,卻比同年人看上去老十幾歲。

她記得小時候,母親的身體還不錯,至少很少進醫院。什麼時候,她的身體變得如此糟糕?什麼時候,自己從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女孩變成了老師眼中最為頭疼的學生了?

大概從她們都開始蠢的時候,用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

她當然記得自己也曾擁有過幸福的家庭,可從那個男人開始和另一個女人開始廝混之後,她原本以為幸福的家就變成了地獄一般的存在。她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得知自己的丈夫背叛自己後,一下子喘不過氣,坐在沙發上全身顫抖,然後直接倒下去。從那之後,母親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而那個原本還可以稱為她父親的男人卻宏圖展翅。

那個男人可真聰明,找到一個有權威的女人,對方不僅加入了某個有著說話權利的機構,還能寫暢銷的,甚至那些本本大賣。

然後呢,她和她的母親時時能收到莫名人士寄來的“死亡威脅書”,說她們就是一對賤人,破壞了別人的感情,竟然還能夠苟活於世。甚至還有人直接將刀子郵寄過來,讓她們直接去自殺吧,免得汙染了世間的空氣。

為什麼呢?因為那個偉大的女作者用她的一手好文筆將她與現任丈夫的感情寫得感天動地,於是那個男人的前妻和女兒,便成為世間的垃圾存在。

多麼可笑的世人,不是嗎?

受害者永遠在有權威的人那邊。

母親原本羸弱的身體在那之後,更加的羸弱,甚至還有人找上門來對她們加以辱罵。那時她還笑,連放學都不敢直接回家,害怕那些“正義人士”抓住自己不放。她被打過,揪著頭髮直接撞到了牆上,額頭上長了一個泡,很久之後才消散。

在夜晚,母親抱著她不停的哭泣,揉著她的額頭,哭到哽咽,身體顫抖。

沒有辦法,他們不得不搬家,才能免除被人騷擾。

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帶來的。

搞笑的是在前不久,那個男人竟然還來找她,希望能給予她在感情上的補償。她當時就很想笑,受過的傷害如果還能夠靠著補償就平復,這個世界上恐怕就沒有那麼多的怨女了,而她不止是怨女,還是個惡毒的女人。

補償,那好啊,她要紀正巖,那個偉大作家女兒楊彩萱的現任男友。

人性都是醜惡的吧,對沒心沒肺傷害過自己的人完全沒有辦法,卻對傷害自己還有一點良心的人提出這種刁難的問題,難怪越來越多的人想做沒心沒肺的人了。

果然,那個男人猶豫了,看吧,就算是良心也分貴重與否呢!那她就不靠別人,就靠自己,也能得到紀正巖。

是啊,她不道德,她底線低下。可那些更不道德的人,憑什麼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不止好好的活著,還得到別人的讚揚,事業也一路高升。如果這個世界原本就無公平和道德之說,她為何要獨自去遵循?

惡毒,那就惡毒到底吧!

慕雙菱陪著慕倩敏吃著飯,一起看著電視。慕倩敏現在只喜歡看新聞聯播,口中說出來的話永遠是我們偉大的主席又去哪裡哪裡了,人民的生活現在很富裕很富裕。慕雙菱都在一邊笑而不語,從不會去反對。

如果老人們自己藏著一個“正確”的世界,並且這個世界能讓他們快樂,那那個世界一定就是最好的。

慕雙菱陪著母親一起說笑,直到慕倩敏一直趕她回去。可慕雙菱提出將她接回家休養,又被慕倩敏給拒絕。

她知道,母親只是怕自己難做。人人平等,只是限於某些人罷了,對於紀正巖這種家庭,都認為它是高高在上,至少在母親心裡是這樣。於是她這個身份卑微的女人,能嫁進紀家已經算高攀了,所以就不能再給紀家添任何麻煩,也不能給紀家人看輕她多出一個藉口。

她又囑咐了護工一些細節,這才從醫院裡面出來。

司機竟然還等在那裡,讓她很不好意思,應該對他說一句讓他先回去的。可她看司機的表情,也沒有看到任何的不滿。只能說紀家的人都比較有教養了,自從她嫁進了紀家,紀勇凡和羅芳芳對她都不錯,全無任何的排斥,甚至對她十分照顧,讓她不僅開始感嘆紀家這豪門是不是在為言情裡的惡毒豪門平反。

她回到栤可,羅芳芳正坐在草地上曬太陽。看到羅芳芳的樣子,她忍不住再次感嘆,幾乎是同樣的年齡,可讓一個常人來判斷,一定會認為羅芳芳比慕倩敏小二十幾歲,這就是生活啊,每個人身上都能看出生活究竟賦予了什麼樣的生活。

羅芳芳向她招手,讓她走過去。

在羅芳芳對面坐著一個女孩,此刻正以研究者的姿態打量著慕雙菱,半點掩飾都沒有。女孩長得虎頭虎腦,屬於天生都讓人有好感的人。慕雙菱也瞧著她,然後輕輕一笑,女孩立即轉過頭,並無被人捉住的窘狀,只是心情好像受到慕雙菱的打量的影響。

“羅孜孜,正巖的表妹。”羅芳芳指著對方的那個女孩,眼神中充滿著柔和,看來對這個女孩很是寵愛了。

羅孜孜還是偏著頭,直到慕雙菱已經坐下,才忍不住轉過身,“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怎麼來的嗎?”

慕雙菱心裡正在想著這家人的名字是不是全都是“羅XX”,本來想問羅孜孜的父親叫什麼,但就這樣問似乎不太禮貌,於是擱淺,“孜孜不倦?”

羅孜孜撇著嘴,“哼,一下子就猜到了,沒勁兒。”

羅芳芳和慕雙菱同時笑了起來。

羅孜孜更是將嘴嘟著,樣子十分的滑稽。

羅芳芳搖搖頭,站起來,“我去看看今天準備做什麼菜,你們這兩個同齡人好好聊聊。”走了兩步之後,羅芳芳又回過頭來,“孜孜,可不許胡鬧。”

羅孜孜則是做了一個鬼臉。

慕雙菱看著羅芳芳的背影微微笑著,從她過來之後,半點沒有問起她今年見紀正巖的情況,看來想必知道自己是碰刺了。聰明的女人,話向來都不多,問題更是不多。這樣的女人,才能維持一個家庭的完整吧?

“聽說你懷孕了。”羅孜孜死死的盯著慕雙菱的肚子,“一點看不出來。”

“還小,也就三週而已,看不出來很正常。”就算對方似乎沒有表示出好感,可她心裡對這個女孩挺有感覺。

“我表哥就是為了這個孩子才和你結婚的?”說著自己再肯定一次,“為了孩子的婚姻,會幸福嗎?”

這個孩子就是來讓她不愉快的吧?

“難道你去調查過有孩子才結婚和結婚後有孩子的離婚率誰高誰低?”慕雙菱盯著對方的眸子,下巴輕抬,一臉的輕鬆。

羅孜孜搖搖頭,“沒有。可是,大家都知道表哥喜歡的是別人。”

“大家都知道大多數人都會有初戀,可能和初戀走到最後的有多少?”

“你這是在偷換概念。”

面對羅孜孜的指責,慕雙菱裝出一臉吃驚,“哎呀,被你發現了。”

羅孜孜盯著慕雙菱好半響,才悶悶的開口,“我好像不討厭你。可我喜歡的是彩萱姐姐,必須討厭你才行。”

慕雙菱微微嘆息,真是找晦氣。

第三頁

羅孜孜是羅芳芳哥哥的女兒,全家已經移民,回來便住在紀家。看這樣子,段時間是不會離開的了,這是在吃飯時得到的信息。紀家似乎並無食不言這種不成文的規定,羅芳芳給慕雙菱一邊解釋一邊夾菜,全然不提她那寶貝兒子一句。紀勇凡還是和以前一樣,話並不多,吃飯就是吃飯,除非必要絕對不多言一句。

慕雙菱悄悄打量著紀勇凡,或許這紀正巖就是像他老爸,才一副不溫不火的樣子?她很快又自我否定了,或許他壓根就不是那種人,只是對著自己這樣子而已。

吃過晚飯,慕雙菱還是沒有能擺脫“晦氣”,洗了澡出來,就看見羅孜孜坐在床上,還對著自己打招呼,“嘿嘿,我敲門沒有動靜,就自己進來了,你不介意吧?”

慕雙菱用幹帕子擦著自己的頭髮,“如果我說我介意呢?”

羅孜孜立即站起來,走出門外,再次敲門,“嫂子,我可以進來嗎?”

慕雙菱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摸著自己的鼻子,“恩。”

羅孜孜半點沒有察覺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何不妥,笑嘻嘻的走進來,埋怨道,“反正你都要讓我進來,幹嘛還介意?讓我白敲一次門。”

慕雙菱放下摸著自己鼻子的手指,瞧著羅孜孜看了半響,才壓抑住心中那點不爽,“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有些東西還是不能理解,所以來向你請教。”說著竟然還去拖著慕雙菱的手,“你明知道表哥喜歡的人是彩萱姐姐,為何還願意嫁給他呢?你對你丈夫心中有著別人,一點都不介意嗎?”

慕雙菱用帕子使勁擦著自己的頭髮,“這就是一直困擾你的問題?”

“對啊,你肯定不知道他們有多相愛,表哥會去等彩萱姐姐放學,然後他們一起去約會,表哥第一筆自己賺的錢就是為彩萱姐姐買禮物,後來那塊玉被我不小心弄碎了,表哥很生氣,可彩萱姐姐還主動安慰表哥,表哥這才沒有生我的氣了……”

慕雙菱瞧著羅孜孜不放,都不知道這人是不是故意來說這些讓自己不快的事,但還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只有失敗者才需要這種過去來安慰自己曾經擁有過,我這種成功者不需要這種曾經。”

羅孜孜睜大眼睛看了她半響,“好吧,雖然我覺得你的話一點也說不通,但卻又認為很有道理。最後問你一句,你真不傷心?”

慕雙菱根本懶得理她了。

傷心?傷夠了,也就麻木了。

她在心裡暗笑,其實她多像一個受到了傷害卻又想討回公道的蠢蛋,到肇事者那裡去鬧事。於是這些圍觀者只會記得她是多麼沒有教養的嘴臉,只會記得她是多麼的兇悍,卻不會記得她應該討回自己的公道。好像她就應該默默的站在角落裡,讓別人來發現,讓別人看她就像受害者,這樣才對。

如果說她並沒有傷心,是不是很假?她只是害怕過,害怕在學校有人會拉著自己罵,害怕走在路上突然就有個人來說她是惡人的女兒,怕收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可她當時,真的不傷心,怕多了就想不起傷心是什麼東西了。

慕雙菱不知道羅孜孜是什麼時候出去的,等她反覆的將頭髮擦上幾次,都處於半乾狀時,一抬頭,發現紀正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想起自己在飯桌上研究紀勇凡的結論,呆板無趣,和他的名字差不多,方方正正的感覺,半點圓滑也無。

“你去公司了?”紀正巖看著她半響,臉色下沉。

慕雙菱斜看著他,他慢慢將手抱在胸,這姿態就像是準備對她今天的所作所為加以審問,不由得咧咧嘴角,偏偏又不回答他的話。

她若不經心的傲慢,讓他更無半點好感。

她似乎能察覺到他被她影響的壞心情,於是心情好上了那麼些,笑意瀰漫,甚至帶著真實的情緒。他站在自己身前,她就移開自己的位置,去將電視的遙控器拿到手中,將電視打開。

紀正巖最後看她一眼,像終於對她死心一般,轉身走開。

她聽到他的腳步聲慢慢遠了,才輕輕開口,“你表妹在你最喜歡的客房睡。”

果然,他腳步一頓。

如果他要繼續出這個屋子,那便要自己去鋪床,這樣大費周章,他的父母自然也會清楚他們分床睡,想必他會受到的唸叨不會少。

慕雙菱摸著自己的肚子,還真挺搞笑啊,他們最深的那一步都做過了,他卻還這般假惺惺的分床睡,好像這樣做他們之間就能清白了不成。她想起自己看過的某一個報道,結婚後的丈夫竟然為了替前女友守身而不碰自己的妻子,這個男人既然已經選擇和另一個女人結婚就是拋棄了自己的初戀了,何必做出冠冕堂皇的事,最終誰都對不起。

慕雙菱繼續看自己的電視,其實她越發的喜歡這些廣告了,尤其是洗髮水的廣告,弄成長篇故事似的,而且還是連載系列,一段時間一個劇情。

紀正巖終於不像之前那般“假惺惺”,走到床邊,將鞋子踢下便躺著。雙手放在頭下面,眼睛直直的看著天花板。

慕雙菱則繼續看著自己的電視。

對近年來的電視劇一直失望的她,竟然只看下去那“七仙女”的故事。看了下時間,某個衛視猜測真假的某個節目似乎應該上演了。

節目很精彩,尤其是她發現原本正經嚴肅的孟爺爺似乎被一貫愛耍嘴皮子郭奶奶大大的影響了,娛樂性也便高了不少,完全不像之前嚴苛。過去的孟爺爺和郭奶奶在一起,似乎總會被郭奶奶佔便宜,某些話也接不上來,但現在反應明顯快了,而且和郭奶奶也屬於兩個方向的娛樂性質。別人說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當姜老師當眾判斷,從那段跳舞中可以看出郭奶奶比孟爺爺要好色時,慕雙菱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的紀正巖終於將目光放到她身上,發現她笑得很厲害,捂著嘴,似乎真是瞧見了極度愉悅的事。

他們還真是一對奇怪的夫妻,待在一個屋子裡,甚至待在床上,都能夠做到這樣的事不關己。他睡他的覺,她看自己的電視,高興自己的,誰也別管著誰。

慕雙菱最喜歡看的便是猜測者猜錯表述之後,選擇郭奶奶或者孟爺爺繼續猜測的環節,她總覺得那會十分有趣。

期間,慕雙菱的手機又響起來了。

對方是她交往比較好的玩伴,屬於她出了什麼事,只要打一個電話就願意為她上刀山下火海的人物,和慕雙菱一起不知幹過多少蠢事加傻事,“有事就說,我忙著呢!”如果說是忙著看電視,一定會被黎欣悅罵得狗血淋頭。

“雙菱,我好像覺得自己真的嫁不出去了。”

可憐兮兮的聲音傳過來,慕雙菱卻先是看手機上顯示的號碼名字,沒錯啊,那個女人竟然也會有這天,於是她很不客氣的落井下石,“你看上的男人看不上你,看上你的男人你又看不上你,你就等著當剩女吧!”

黎欣悅立即在另一頭怒火沖天,“慕雙菱,你去死吧!”

慕雙菱高興的看著自己的電視節目,“我推薦你上世紀佳緣網、百合網、珍愛網……其實百合網不錯,實名制哦!”

黎欣悅憤怒的掛了電話。

慕雙菱卻十分開懷,尤其是電視臺正在打著廣告,“房子票子車子都是你的,我希望你是我的”,百合網的廣告似乎是在印證她剛才的話“百合網,實名制”,不由得更開心了。

紀正巖看著她發神經一樣的動作和表情,眉頭蹙得更緊。

他在這屋子中,她就這麼肆無忌憚的講話,全然不會思考這種行為會不會影響他人。蔣雪嬌口中的“教養”二字飄蕩在他腦海,還果真沒錯,不同環境下生長的人,果然還是有區別。他就絕對不會這樣接打電話,天性使然。

他繼續著對她的不滿,她還是看自己的電視。

多像某個在網絡上被罵得一無是處的女星參加訪談節目所言,別人罵她就罵吧,反正也影響不了她,生活中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也沒有人敢當著她的面罵她什麼。

紀正巖再對她不滿,她還是想笑就笑。

慕雙菱笑得更加起勁了,紀正巖乾脆將手從頭下取出來,翻過身,當做自己睡著了。

門卻突然被推開了。

慕雙菱下意識的將電視給關小了一點,轉過身笑看著進來的羅芳芳,將拖鞋給穿上。羅芳芳卻看向躺在床上的紀正巖,滿意的點點頭,似乎來這一趟很是有價值,然後才看嚮慕雙菱,“剛熱好的牛奶,當心燙。”

慕雙菱將被子給接過來,“知道啦。”

她原本喝不習慣羅芳芳做的各種湯,每次都表示很痛苦,最後忍不住找各種藉口不喝。羅芳芳大概也發現她不喜歡了,便找個時間,和她聊了聊,也不拿長輩的身份來給她壓力,只問她喜歡喝什麼。她對那些濃味道的湯都不喜歡,只是願意睡覺前和一杯牛奶。羅芳芳就真的給她每天晚上煮一杯鮮牛奶,讓人特地送來剛產下的牛奶,做到真正的鮮和自然。

慕雙菱這些天都已經習慣了每天等著羅芳芳的牛奶了,喝了才會睡覺。

吹了一會兒,終於能喝之後,慕雙菱才幾口喝下,又將杯子放到羅芳芳的手中。

羅芳芳接過杯子,卻沒有像平時那般馬上離開,而是看著躺在床上一言不發的紀正巖,“正巖,你明天陪雙菱去醫院檢查一下。”

紀正巖將眼睛閉上,也不動一下。

羅芳芳揉了揉額頭,走過去很想狠掐一下自己的手臂,紀正巖卻翻過身阻止了羅芳芳的行為,“公司有事兒,抽不出時間。”

拒絕得這樣乾脆。

“先有家才有事業,再忙也得把小家給顧著。”羅芳芳板著臉看向自己的兒子,“責任感就是一點一點培養起來的,尤其是對小孩,你以為當父親是這麼容易的?你爸當年再忙,也得陪我去醫院檢查,忙能成為逃避自己責任的理由?”

紀正巖也不知道是被說動了還是覺得反駁無用,竟然真沒有開口反駁了。

羅芳芳見他這樣子覺得應該是聽進去了,於是心滿意足的出去,還拉上了門。

慕雙菱繼續看著天花亂墜的節目,從這個臺按到那個臺,從不間斷,直到發現床上的紀正巖已然睡著,才將電視關掉,默默看著他沉睡的樣子。

她也有溫柔的時候,只是沒有人給她這個機會。

第四頁

第二天吃飯的時候,相當的熱鬧,尤其是多了羅孜孜,她不停的問著紀正巖各式各樣的問題,而紀正巖也很是耐心的一一解答。從羅孜孜的問題中,慕雙菱很不甘心的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女孩子竟然是真的單純,這結論讓她心中有點不開心。

她自我檢討了一下,大概是如果羅孜孜真是一個故意裝可愛裝單純的女孩,她就可以理直氣壯的去鄙視了,偏偏對方不肯給她這個機會,於是她只好獨自鬱悶了。

生活在那樣的家庭中,單純也理所當然,反正無論出現什麼挫折,都有父母去解決。這個世界上,真正值得去埋怨自己不夠幸運的,也不過是自己沒有擁有有著絕對說話權利的父母罷了。

成長總是需要代價,而大多數成長了的人,反倒更加喜歡這種單純的人吧。紀正巖正在以實際的行動證明著她的觀點是多麼的正確加有道理。

“哥,你的公司在哪裡啊,能帶我去參觀不?”羅孜孜對此非常的感興趣。

這個話題,很明顯在紀家不合時宜,只是紀勇凡並未有任何表現,羅芳芳出聲拒絕,“今天就別纏著正巖了,他有很重要的事。”

“什麼重要的事?”羅孜孜一臉的不解。

“他得陪你表嫂去醫院。”羅芳芳用手敲了一下羅孜孜的頭。

羅孜孜的目光在紀正巖和慕雙菱身上盯了好幾圈,“我是不是不能一起去?”見沒有人搭理自己的話,於是撇著嘴,“好吧,我就不去當電燈泡了。”

慕雙菱自己不發表任何意見,而紀正巖大概是懶得發表意見了。

他們之間不用電燈泡就能被無愛的光閃到中間隔著十萬八千里,哪裡還能夠讓別人來影響。

慕雙菱坐進紀正巖的車中,也不知道這車他買成多少,很明顯的與她平時由司機接送的車“低級”許多。有的人總是喜歡放著自己的優勢,去選擇所謂的證明自己,體內就有自虐的細胞,旁觀者也只能看著而已。

“隨便把我放下就好。”她盯著那一個背影,有些懷疑,是不是只有在他睡著以後,自己才會有好心情好好的打量著他?

紀正巖從觀後鏡中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一句話。

很好,這個男人從不虐待她的身體,只是用冷暴力而已,她也無所謂。好像在哪裡看過某個人說過一句話,他堅持對女人實行虐身,對男人實行虐心,因為他覺得虐心比虐身更加高級,更受到傷害。如果是慕雙菱,她寧肯選擇所謂的虐心,難受了,也許哪一天就過去了,然後回憶起來也不過是過眼雲煙,可虐身可是真正的疼痛,對自己身體的折磨,留下了痕跡這輩子就消除不了。

那按照這樣的觀點,她好像該感謝這個常常自以為有教養的男人了。

“我可不敢耽誤你時間,萬一你那你用心良苦的公司少了你就一個不小心破產了,我不是成為罪魁禍首了?我當然是不太介意了,就怕你到時候後悔不已……”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紀正巖已經將車停下了。

還是一言不發。

慕雙菱抿了抿嘴,瞪了紀正巖一眼,才有些不甘願的下車。這個地段,是最不好打車的地方,過來的出租車多半已經有人了。她站在一邊,眼睜睜的瞧著紀正巖將車開走。她該去誇獎他這麼聽她的話?

那句話該晚說那麼一會兒就好了,或者讓她將話說完也好啊,再諷刺他幾句就算他不陪她去醫院也沒有什麼,讓孩子知道自己的父親如此心不甘情不願,估計孩子的生長也好不起來。

或許她該很委婉的告訴紀正巖,他就去好好工作吧,她自己會好好的去醫院,不讓他擔心。這種念頭只是在腦海裡轉了轉,她就忍不住噁心得想吐,最近是不是狗血的電視劇看多了?

等了很久,還是沒有招到車。

都說這個世界上有兩大悲劇,一是錢還在人沒了,二是人還在錢卻沒了。慕雙菱倒覺得,真正的悲劇是想用錢出去,偏偏不知道才能用出去,好比她現在,就是沒有車停下來。逼著她必須走到一個站去,老老實實的坐公交車了。在生活面前,,趁早妥協比較好,它總會用各種各樣的困境證明你不過是一隻無足輕重的螞蟻罷了。

她也沒有打算自己一個人去醫院,孩子還這麼小,連胎兒都不算,只能叫胚胎,又能去檢查出什麼來?

還不如去找黎欣悅們鬧騰一下,豪門的日子可不好過,連大哭大笑都不能隨意。

慕雙菱來到他們常聚會的場所時,麻將桌子邊已經鬧翻了天。好久沒有碰過這東西了,聽著這聲音都讓人有熟悉的味道,真是想念啊。

她常常跟著這群人出來鬧騰,一來到這裡,便被人給叫住,“好久不見你了,都去哪裡了?”

“就是,還以為你都把我們給拋棄了呢!”

慕雙菱躲開她們的靠近,“我這不是來找你們了嗎?話說回來,你們這些人說假話的功力又上漲啊,一個電話都不給我,還好意思埋怨我。”

也不等對方的回應,便走到坐著正收錢的黎欣悅身邊,一手搭在黎欣悅的肩膀上,“你這樣子可真財”

黎欣悅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便有人立即開口,“她不財可不行,她現在可不是一個人,還要養著一個人,兩張嘴吃飯呢!”

黎欣悅對那個說話的人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便起身,讓慕雙菱來玩幾把。

慕雙菱這人,想要做什麼事,就希望馬上要做到。有一年,她和慕倩敏一起經過某個街道,看見有賣甘蔗的,想去買,被慕倩敏給制止了。回到家後,她二話不說,立即又坐車,自己去買回一根甘蔗,滿足了自己,這件事才落下了帷幕。而慕倩敏在後來常常提及那一件事,後悔當初為何不滿足還是一個孩子的她?

其實如果不是慕倩敏再度提及,她根本就忘記那件事了。

黎欣悅坐在慕雙菱身邊看著她出牌,慕雙菱也打得認真,許久沒有玩過了,手氣還挺不錯。

打了幾局之後,慕雙菱才心滿意足的讓出位置,同黎欣悅一同離開。

她們為何會成為朋友,原因已經說不清了,重要的是她們都將對方當做自己最好的朋友,無論對方發生了什麼事,都願意無條件站在對方這一邊。

慕雙菱嫁進紀家,也只告訴了黎欣悅一個人,而黎欣悅當初也不過只淡淡的說了一句:如果你覺得這是你想做的事,那你就去做。

人世間或許有很多做了會後悔的事,但更加遺憾的應該是後悔那件事為何沒有去做。

她們一起跑到以前常常去的街道,一條街下來全是小吃,讓人會感嘆活著真好,至少還能吃到這麼多的美味。

看著慕雙菱那饞樣兒,黎欣悅忍不住開口,“你是不是該為了你這肚子禁一下嘴?”

“少吃點不會有什麼的,你別那麼教條好不?古時候那些人環境那麼惡劣,不是也出了那麼多英雄?”

“那是因為那個時代沒有三聚氰胺和地溝油。”

“切。”慕雙菱不以為意。

黎欣悅知道自己攔不住慕雙菱,只得隨她了。

慕雙菱已經坐到了某一家飲品店了,恨不得將單子上的所有東西都點一遍,才能解她體內的饞蟲。

黎欣悅坐在她的對面,覺得此刻的慕雙菱和一個小孩子差不多,只是她忘記了,在慕雙菱眼中他自己不過也是一個小孩子,她們之間從來都是彼此彼此。

點好了飲品之後,慕雙菱才神秘兮兮的盯著黎欣悅不放,“老實交代,是不是戀愛了?”

“胡說些什麼。”黎欣悅並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你也太不耿直了吧?我結婚可是除了我媽只通知了你,你就這麼對我?”

黎欣悅扶額,就知道瞞不住,“謝謝你如此看重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我自己也不太確定。”

見黎欣悅一臉陷入戀愛中無措的摸樣,讓慕雙菱更加的好奇了,“對方是什麼人?是做什麼的?長相如何?家世又怎麼樣?”

“你準備查戶口?”黎欣悅睨她一眼,“暫時別問我這些,等確定了,我會介紹給你認識。”

見黎欣悅這樣,慕雙菱也只好認命了。

飲品端上來,還是她喜歡的味道,冰冰涼涼的,不甜不酸,恰到好處。

黎欣悅迅速轉移話題,問慕雙菱關於慕倩敏的身體狀況,並表示有空會去醫院看看慕倩敏。

雖然慕雙菱表面不以為意,但還真不敢多吃這些東西,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就算吃也只吃那麼一點點,學會了適可而止。

黎欣悅見她這樣,也放下心來,都說婚姻會讓一個女人成長,這話在慕雙菱身上似乎很能說得通。

她們又去了某些一起玩過的地方,將不久前好玩的東西又複習一遍,才算心滿意足。

和黎欣悅分開之後,慕雙菱又獨自走了很久。

和紀正巖結婚,是她自己的一意孤行,甚至可以稱得上病態。所以,現在面對婚姻中的孤獨,她也得自己體會。

走了許久,看了看時間,才給紀正巖打去電話,她很少會給他打去電話,除非必要。

既然他們是一同出來,自然要一同回去。

站在大街上,她報了自己的地點。

很久以前,她曾幻想過自己的生活,要找一份離家不遠的工作,下班之後就讓自己的老公接自己回家,過著簡單而又幸福的小日子。

無數車在她眼前開過,半透明的玻璃窗,一晃而過,看不清裡面有沒有人。

她輕輕閉上眼睛,希望睜開眼睛那一瞬,會有一輛車停在自己面前,接自己回家。

第五頁

手機鈴聲打擾了她腦海中那一份幻想,眼前還是一輛又一輛開走而未停下的車輛,一晃而過,然後消失在視野中。將手機放到耳邊。

“你自己回去吧,我還有事。”紀正巖的聲音就這樣直直的傳過來。

什麼是夢?醒來就會破碎。

默默的將手機按下結束通話,又放進包中。本就只是她偷來的婚姻,原本就不該抱有任何希冀,她一早就已經告訴過自己了。

他們的婚禮很小,參加的也不過是紀家最要好的親戚。而這些親戚中,能代表她出席的竟然只有黎欣悅。紀正巖希望這場婚禮能有多低調就有多低調,最好只是去拿一個結婚證就結束。雖然紀勇凡和羅芳芳對紀正巖的說法表示了不滿,但慕雙菱知道,他們在心中也表示了認可,最大的原因也不過只是因為自己的過去和身份難登大雅之堂,低調一點能少一點人言可畏,何況她和紀正巖能結婚的原因也難以啟齒。

大概是在婚禮上對她表示愧疚,才會在生活上對她呵護備至,尤其是紀正巖對她不冷不熱的態度,更讓二老對她關心致至。

連她自己也認為自己能遇到這樣的公婆是一種幸福。

雖然我們都不願意承認,金錢在很多時候就是包含著一定的地位。而女人,就應該付出某些東西才能換取這樣的地位。就像一個有錢人如果娶了一個漂亮年輕的女人,都變得可以理解,不過也因為美貌年輕是一種稀缺資源,用這種稀缺資源換得好的生活條件,也變得可以理解。如果一個有錢的男人娶了一個相貌普通的女人,這個女人多半能力非凡或者性格極好,她的特徵也是一種稀缺資源,無論是誰,總要拿出自己身上的一種資源,才能換取某些自己想要的事物。

不願意給出自己稀缺資源又想過得好生活的人,難道不應該去稍微譴責一下她心中“公平”的定位?

在家世上,她是給不出什麼來了,就這張臉還能搬回幾層。如果說現在紀正巖對她這種冷如山的態度就是她在紀家能生活愉悅的通行證,是不是顯得諷刺了?

倘若紀正巖對她呵護有加之後,紀勇凡和羅芳芳也許想到的便是她這樣的身份憑什麼能進入紀家了,看吧,有時候委屈往往能得到更多的東西,這就是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以退為進了。

慕雙菱自己一個人獨自回去,很是自然的被羅芳芳拉住開口詢問,“正巖怎麼沒有陪你一起回來?”

“他公司還有事,就讓我先回來了。他看上去是有急事,而且我又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不用麻煩他的。”慕雙菱笑笑,內心卻鄙視自己,什麼時候自己也學會說這種言不由衷的話了。以前最討厭裝可憐的白蓮花,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變成自己曾經鄙視的角色。

羅芳芳沉了沉臉,“這正巖也太不像話了,他回來後,我親自教訓他。”

“媽,這就算了,他本來公司就忙,回來已經很累了,就不要拿這種小事去打擾他了。”

羅芳芳握著慕雙菱的手,輕輕的嘆了嘆。

慕雙菱的身份,他們自然打聽清楚了,那些資料,讓他們看著就頭疼。她自然也不希望自己兒子娶這樣一個女人,單親家庭就夠讓人傻眼了,她檔案中的惡跡斑斑真讓她連評價都不想了。問題學生,中學時期便開始約團伙去欺負別的學校的學生,甚至還參與打架,都不知道被記了多次過。成績超級差,讀了一所叫不出名字的大學,卻又因逃課次數過多直接取消考試資格,最後連一個畢業證都沒有。

羅芳芳也並未想讓自己的兒子娶一個多麼優秀的女人,孩子只有這麼一個,肯定捨不得他為了利益犧牲自己的幸福,當然希望他找一個他自己愛的女人。她要求也不高,家世清白,無讓人咋舌的過去,她認為自己的要求並不高,偏偏這個兒媳婦都達不到。

初始,知道這個女孩已經懷孕時,她著實氣得不輕,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她也知道自己的兒子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孩子,對感情上的人便從不過問了。

她和紀勇凡商量時,沒有想到自己丈夫竟然對慕雙菱半點不評價,只對自己的兒子感到失望,然後便是叫紀正巖回來落實這件事。

她原本是想著和自己的兒子對峙,從自己的兒子口中得出某些信息。不是她將別人想偏,而是她瞭解自己的兒子,絕對不是那種會在外面玩感情遊戲的人,那出了這樣的事,多半是出在那個女子身上了。何況那個女子的過去本來就不單純,為了別的目的接近自己兒子也是有可能。雖然紀正巖應該對這件事負一定的責任,但也不應該用自己兒子的一生來做補償。

羅芳芳都已經想好了,只要紀正巖咬定了是那個女子有了卑劣的方式,她就和自己的兒子站在同一條線上,不管紀勇凡是什麼態度,都要幫自己兒子度過難關。

但讓羅芳芳失望的是紀正巖什麼都不說,一副認罪的摸樣,讓她開始懷疑事情並非如自己所想了。紀勇凡原本心中也有些懷疑,但見紀正巖這樣子,立即認定是自己的兒子做出了對不起別人的事,不對在先。

紀勇凡雖然很少教訓紀正巖,但心中一直將自己的兒子當做自己此生的驕傲,卻發生了這樣的事。他為官多年,可以說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平時教訓後輩常常告訴他們,特權不是放任自由,而是讓他們更加束縛自己的行為。這次犯錯的竟然是自己的兒子,從沒有打過紀正巖的紀勇凡,第一次將自己的寶貝兒子拿著皮鞭教訓,然後關在房間裡面壁思過三天。

紀正巖默默承受,也並未為自己求過一次情,緊咬牙關,接受紀勇凡的一切教訓。

三天之後,紀勇凡便讓紀正巖去將慕雙菱給接到家中,婚禮也儘快舉行。

羅芳芳看到自己的兒子遲疑了幾秒,以為他會拒絕,卻沒有想到他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默認了這一切。

於是她這個當母親的也只好接受這一個事實。

在看見了慕雙菱之後,即使知道她之前的所作所為,還是很難將她與資料上的人劃上等號,看上去挺可愛的一個女孩,嘴也挺甜,讓人心生好感。

既然已經成為定局了,羅芳芳也只有將這個女孩當成自己的兒媳對待,何況她肚子裡還有著紀家的骨肉。

而這幾天下來,羅芳芳看著慕雙菱獨自待在家中,肚子裡又懷著小孩,便想起了當年的自己,在懷著紀正巖時還聽見了紀勇凡的桃色新聞,那個時候真是恨不得把孩子打掉,然後一走了之,最後還是捨不得。後來她當做不知道那回事,每次去醫院就拉著紀勇凡一同去,每天也給紀勇凡講述自己的生活,還有肚子裡孩子的情況。漸漸的,他們夫妻關係竟然變好了。直到現在,她也不清楚,紀勇凡到底和那個女人有沒有有染,只是已經不重要了。

能為難女人的其實不是男人,而是女人自己。

大概就是這種心理,才讓羅芳芳對慕雙菱多了幾分愛惜,凡事都多為她考慮一點。

羅芳芳讓慕雙菱去好好休息,能不說自己丈夫壞話的女人才是一個稱職的妻子。羅芳芳嘆息了一聲,便給紀正巖打去電話,“我不是讓你送雙菱去醫院嗎?你怎麼讓她一個人回來?你不知道她是孕婦?”

聽出了自己母親的怒氣,原本準備好的反駁立即吞回肚子。女人懷孕就應該特殊對待?他的同學,即使懷孕了也一樣在工作崗位上,直到預產期之後才請假回去,平時依然工作兢兢業業,當然這些話全都不能說出口。

“公司有點事,需要趕回來處理。”

聽到自己兒子這樣說,也沒有能讓羅芳芳的怒火下降,“到底是你工作重要還是你老婆重要,你自己好好想想。”

紀正巖摸著鼻子卻忍不住笑了下,“媽,不會是爸做了什麼讓你生氣的時,你來殃及無辜吧?”

“你少轉移話題,你以為你爸和你一樣混蛋。”

“是是是,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你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羅芳芳嘆了嘆,“算了,之前的事就既往不咎,但如果你還徹夜不歸,就算雙菱不怪你,我這個做媽的也絕對不會允許。”

提到慕雙菱的名字,讓紀正巖的臉色微微下沉,“她是不是說了什麼?”

“雙菱可沒有說你任何壞話,你別去冤枉她。”羅芳芳立即申明,“你真的就那麼忙?再忙也顧著自己的老婆孩子。”

“知道了……”

站在二樓並未去房間休息的慕雙菱看到樓下的這一幕,忍不住微微泛笑。

很多時候,第一次嚐到了甜頭,就喜歡每次都這樣做,卻不知甜過頭,也是另一種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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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是不情願,紀正巖還是在下班之後開著他那輛被慕雙菱評價為“不怎麼樣”的車回到栤可。將車開到車庫後,又慢慢往回踱。他步子沉穩,一般情況下也沒有人誰能夠讓他改變自己步伐的頻率。

走到院子,便被人從後面抱住。

他有些無奈,搖搖頭,“羅孜孜,你這一套是不是玩的次數多了點?”語氣中包含著些許無奈。

每次她準備做什麼事,都能遭遇到這種“無情”的打擊,想想還真的很不甘心,收回自己的手,“哥,我這可是在幫你。”

紀正巖也無心計較,“我該說謝謝?”

見他的興致不高,羅孜孜只好主動說出自己偉大的目的,以期望能得到別人一致認可,“我告訴你哦,表嫂回來之後就一直休息,剛才才起床就在二樓的陽臺上坐著。所以她一定會看到剛才的這一幕,你一定不知道檢驗一個女人心裡有沒有你的一個衡量標準是看她有沒有吃醋。”

紀正巖睨著自己的表妹,表情除了無奈還有那麼點感嘆了,“哦,謝謝。”

羅孜孜獨自傷感撇嘴,“我是看你們的關係不太好啊?雖然我也很喜歡彩萱姐姐,但你娶的人是表嫂。無論你因為什麼原因娶了表嫂,她都是你應該忠誠的對象,畢竟是你自己願意娶的,也沒有人逼你。”

紀正巖這個時候是背對著羅孜孜,她從來都很單純,也沒有經受過大風大浪,也不會有人逼著她去成長。但這番話,卻能夠恰到好處的說到他這段婚姻上,是啊,他自己願意的,沒有人拿著刀放在他脖子上。

只是該死的是人的心,從來都帶著不甘和追憶,好像能給自己美好的就一定代表著過去,從不曾一味只想著當下,所以人才總喜歡那麼自討苦吃。

紀正巖轉過身,走到羅孜孜面前,用手捏著她的臉,“你是對的。”

只是沒有人規定,但凡是對的事,人都應該去做。

任何事,都需要一個過程。

慕雙菱懷孕的消息傳到紀家時,受到打擊最深的不是別人,是他自己。他從小就喜歡給自己安排屬於自己的人生軌跡,並且每次能夠按照自己的安排做好每一件事。倘若給他人生中舉辦出一個最意外的大獎,那得主只能是慕雙菱。

他明明就知道那個女人是故意接近醉酒後的自己,也明明都知道她就是故意設計自己,也知道那個女人的目的並不單純。可他說不出一句不負責任的話來,硬生生用自己虛偽的“君子”表象去承擔這一切。他心中也有著不甘,但卻不會將她拋棄,他這麼多年的教養和他的人生觀不允許他這麼做,可這種行為又和他心底的某些東西排斥,於是他恨自己的這般虛偽。

他的一言不發,只是在懲罰著自己。無論父母對他表現出多麼大的憤怒,全都接受。不過也是為自己懲罰自己,他不能去改變別人的好壞,可他能夠改變自己。沒有他自己,這一切是不會發生,他檢討不了別人,於是只能夠檢討自己。一個巴掌拍不響,無論那個女人應該抱著什麼樣的心態,至少他不該犯錯。

可他犯錯了,只能夠自己承擔這種後果。

他被關進自己的房間裡,審視著自己的行為。或許是太高估自己了吧,一直認為自己是個與眾不同的紳士,卻還是犯了一般男人都會犯的錯誤,於是狠狠的唾棄著自己。

無權責怪他人,只好責怪自己。

而他,竟然應該當父親了,另一個女人肚子裡有他的孩子。

蔣雪嬌問他慕雙菱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他的,多諷刺,一個男人會不知道自己做過了什麼事?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接受嗎?那也需要時間,至少現在是不能。

羅孜孜的觀察並沒有錯,只是慕雙菱很是犯困,坐下不足一分鐘便又起身打算回房間繼續睡覺了。羅孜孜的表演,很是荒廢了。

慕雙菱只覺得自己犯困疲憊,甚至很多時候還發寒。上網查了一下,這些都屬於正常現象。在家中沒事時,她也喜歡上網。原本羅芳芳對此還多有意見,聽了慕雙菱的解釋後,也就不念叨了。電腦對孕婦的輻射其實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真正影響肚中孩子的應該是長時間坐著,如果能少坐多走的運動一下,上上網也沒有什麼事。

紀正巖走進屋子時,慕雙菱並未睡著,處於半醒半睡狀態,對於房間出現了另一個人也是知情。但她不想睜開眼睛,那意味著她醞釀了許久的睡眠就報廢了,得重新來一次,她這輩子最討厭的事便是重複。

紀正巖將身體靠在牆上,看著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的她。

他見過她,很久之前。而且託她的福,他更加認定楊彩萱就該是他生命中的另一半。

他和楊彩萱認識了很久,當初他們是鄰居,便一同去學校,他只比她大一歲,但卻什麼事都多加照顧她,彷彿變成了一種習慣。之後楊彩萱的父親過世,她們便搬家了。沒有想到過了幾年,他們又在同一所高中遇見,於是熟悉的溫暖感增加,理所當然的走近。

其實他對楊彩萱感覺不錯,也是喜歡,但如果一定要從哪一點將那喜歡轉為愛,一定是那一天。

他念了大學,楊彩萱卻依舊在高三奮鬥。

他去接她放學,卻因堵車遲了些時間。

當她趕到的時候,便看到楊彩萱被幾個打扮得奇裝異服的女孩圍住。他幾乎想立即衝過去,可他絕佳的視力沒有看到楊彩萱有絲毫的害怕,而是落落大方的站在那裡,和其中一個女孩交談著,看她們的表情,楊彩萱是自得,那個女孩卻是被激怒。

那個率眾來欺負楊彩萱反倒被楊彩萱激怒的人便是慕雙菱。

慕雙菱雖然並未和別人一樣打扮妖冶,但那一刻,她就是罪惡的化身。而他的女友楊彩萱就是代表著正義的女神,並且成功的惹怒代表黑暗的罪惡。

女人心中有著屬於她的白馬王子,男人心中也有著他的女神。

就在那一刻,看到自信而氣質絕佳鎮定異常的楊彩萱,她讓他覺得那是他見過最具風采的女子,也將是他人生中過渡一生的女子。

有時候女人迷惑一個男人的心智,也在一瞬間罷了。

那一刻,他清晰的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小鹿亂撞,大概也就如此了。

紀正巖嘆了嘆,瞧著仍舊在床上躺著的慕雙菱,很多時候,我們都不得不承認,生活就是一出比電視劇比還狗血的一場大集合,處處充滿著諷刺和無奈。但只要想活著,就必須去接受或者妥協。

有著另一個人在房間中,慕雙菱的思緒越來越清晰,腦海中的那點睡意隨著他站立的時間慢慢消散,讓她恨透了這個男人,連個覺都不讓她睡好。只是這種念頭又讓她自我鄙視,矯情又做作,明明是希望他回來。卻偏偏又無數次的心理暗示,他回不回來和自己沒有關係,反正他回不回來,她根本都不在乎。一次次的自欺欺人,然後連自己都感到煩躁。

重重的翻個身,才將眼睛睜開。

他的表情深沉,看不出情緒,似乎她看到的他永遠都是這個表情,連一個喜怒悲傷都沒有。她抿抿嘴,然後慢悠悠的坐起來。

見他還是在原地一動不動,“你習慣觀察別人睡覺?”披上外套,“請問研究出了什麼?”

她那故作瀟灑的姿態,讓人看著一點也不爽。

“慕雙菱。”他的聲音很是平靜,“這種幼稚的事,還是少做。”

女人的那點花花腸子,他也不是不瞭解,只是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難免感到厭煩。如果她不是故意說了點什麼,羅芳芳絕對不會打那一通電話。她這種以退為進的方式,還真是有效率,讓母親直接就站在了她那邊。而一向正直的父親,更是以他自己犯錯為由,讓他自己要對得起自己的婚姻。

他都不知道該不該佩服這個女人了,短短時間中,能玩出這麼多的花樣來。或許又是他自己的過錯了,一個敢於獻身的女人,還有什麼不敢做的事?

一個人將自己的黑暗一面展現出來,就不要故作自憐的去埋怨為何別人看到她心裡的那一份善良,竟然你願意展現你的惡毒,那就接受別人對你的評價,那一份即使存在的善良,在別人眼中也被黑暗所矇蔽。

慕雙菱的眼睛猛的睜大,“請問我做了什麼?”

她抬著下巴,一副質問的姿態。

紀正巖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譏誚,“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也瞭解幾分,你那些虛偽的東西,還是趁早收回去。”

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真是好笑,她連自己都不瞭解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就已經瞭解了。

“我真是感到榮幸啊,能讓你花費時間來了解我。”嘴角揚起笑,瞧著他,故作曖昧,“十分榮幸。”

紀正巖只是睨著她,並不答話。

一個能帶著人去欺負另一個女孩的人,能算得上善良那就是他對她的第一印象。如果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印象,第一印象佔據了百分之五十,那恐怕也只能責怪自己倒黴,為何讓他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是最惡劣的自己。

當然,那並非是慕雙菱做過最惡劣的事,只是其中一件,卻恰好被他看到了。她不止一次的出現在楊彩萱面前,趾高氣揚的看著那個被稱為無數男孩心中女神的優雅女子。

看吧,無論楊彩萱是誰的女兒,只要她氣質優雅,打扮適宜,在別人心中就是一個乖乖女,什麼都不用付出。

慕雙菱討厭楊彩萱,很是楊彩萱。

尤其是她站在楊彩萱面前,對方還可以那麼從容。

“慕雙菱,你父親拋棄你們,你最怪責怪的原本就是那個男人。無論別人用了什麼手段,歸根到底,也不過是那個男人不夠專一不夠堅定。男人犯下的錯,憑什麼要別人來承擔?”楊彩萱能從容的看著她說出這樣一番話。

甚至在逼急了,楊彩萱也可以說出,“別人,你永遠沒有資格去檢討,不如去檢討自己為何管不住自己丈夫。你母親的失敗應該給你上了一課,一個當潑婦的女人,無論她是不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都會受到別人的嘲諷。而且你找到我,根本無用。我不是那件事的當事人,而當事人是我的母親,我最親的人,就算她做錯了,我也只能站在她那一邊。至於你,如果你依舊這種一點就著的性格,我想你一定會步你母親的後塵。永遠活在失敗父母婚姻的陰影下,你從這一刻開始就已經失敗了。”

在楊彩萱從容的話語中,她除了能叫對方是小三的女兒,沒有底線沒有道德,竟然什麼也說不出來。她的憤怒,竟然只能夠襯托出對方的高雅,這個世界究竟是誰變了摸樣?

她竟然輸了,輸給了她最討厭的那一家人。

真是搞笑,是不是?

第七頁

慕雙菱笑出了聲音,輕浮的瞧著紀正巖,“別說這種模稜兩可的話給我聽,既然知道我是這種連大學都拿不到畢業證的人,應該知道我這人智商不怎麼樣。麻煩你用通俗易懂的話對我說,能讓我少費點腦子的同時也能讓你少費點心思。”她越說越快,怒意十分的明顯,好像被誰抓住了痛腳。

在沉默和深沉越來越代表著深藏不露的今天,她這種被人說兩句就立即向對方射出連發子彈的人,的確可以稱得上愚不可及了。

紀正巖看著她的表情,就是她似乎不可救藥,對她失望透頂。

他懶得和她說話,不代表她就是一個可以立即休戰的人,憑什麼別人來挖苦她幾句,不想挖苦了就理所當然的離開?

“你指責我做了不道德的事,說了不該說的話,那就說出來啊,把證據擺出來啊,讓我死也死得明白。”她倔強的盯著這個男人。

他倒好,還是那般波瀾不驚。好像無論她如何生氣,無論她現在表現出什麼樣子,他根本都不在意,他對她的心情恐怕就是一潭死水,無論她多想激起漣漪,他都紋絲不動。

難怪這世界上那麼多變態的人,即使對方不能愛自己,就想方設法的讓對方恨自己。她現在就能體會那種感覺了,就算他不能對著自己笑,她也想激怒他,撕開他的表象,讓她看看他生氣時是什麼摸樣。覺得自己無可救藥,她就想無可救藥給他看。

“說啊,說出來讓我自己打自己的臉,我就要看看我究竟做出了什麼事,讓你這般來秋後算賬。”見他竟然只是微微蹙眉,忍不住又開口,“你說你公司忙,我讓你自己回公司,沒有強求你陪我去醫院。我打電話讓你接我回家,也是你說你有事,那我就自己回家。請問,我哪裡錯了,你指出來,我改給你看。”

紀正巖根本不打算和這個情緒激怒的女人討論這個話題,抬起腳步就準備出門。

慕雙菱從床上跳下來,跑過去將他的手臂拉住,“話沒有說清楚你別想走。”

紀正巖瞧一眼她拉著自己的手,輕輕的嘆一口氣,“先以退為進,再惡人先告狀,這就是你今天的計謀?”

她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慢慢的放開他的手臂。

第一印象在別人心中糟糕到極點的人,很多時候不想認栽也不行。

無論自己說出這麼有理的事,無論自己覺得自己多麼委屈,在別人那裡早已經根深蒂固了事件的前因後果,再憤怒都沒有辦法,就是什麼都改不了。

她看著紀正巖的背影,對自己冷冷的笑了一聲。

很多的時候,都得承認無知的人活得比較快樂,不知道黑暗和那些讓人不快的事件,永遠活在屬於自己的快樂小世界中,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而聰明的人多半則已經看透,知道了前因後果,於是很多東西便顯得無趣了。

紀正巖突然想起了在大學時,第一次上毛概課時,那老師提出的某一個觀念。那老師說,西方人的價值觀是一種適齡,而中國人的價值觀是早熟。就好比看太陽,西方人會一步一步去追逐,最後能發現地球是圓的。而中國人則是會想到反正太陽就會落山,那不如就在半腰上,永遠都不會落下。而對人生,西方人追求一步一步。中國人則一步看透,知道人反正都會死,於是整天想著長生不老,而西方人卻在一步一步追求中發現了各種元素。相對而言,西方的文明是完全的,有血有肉,有精神。而中國的文化,則有精神,少肉身。

現在紀正巖無意中想起這種觀點,竟然覺得有幾分道理,好比他自己。一步到位,知道慕雙菱只是因為討厭楊彩萱才故意接近自己,趁自己喝醉了設計自己,她反正只是為了滿足她的報復,這段婚姻反正也走不到最後,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在這段婚姻中浪費情感?到頭來,總會是一種浪費。

多現實的想法。

卻忘記了,如果慢慢去經營,一步一個腳印,會發現與認知相反的東西。當然,我們都習慣了後知後覺,在沒有失去時,通常都不會覺得那有價值,在沒有離開時,也常常不會覺悟,千百年來都是如此反覆上演。

而男人在大多時候以為他們瞭解女人,卻只能瞭解女人的表面,她們習慣用表面來掩飾自己的真心,雖然又會一次又一次的埋怨為何沒有人讀懂自己的真實。大多數的男人都不知道,女人從來都不是用來了解,她只需要你好好愛就好了,永遠陪著就好。

紀正巖和慕雙菱都不會傻到將之前的不愉快鬧在家人面前,於是吃飯時都相安無事。羅芳芳還是囑咐著慕雙菱多吃一些,現在她看上去太瘦了,又順便提醒自己的兒子多照顧一下老婆,事業可以慢慢做,老婆可不能放著不管。

紀正巖多半沉默,慕雙菱多半是點頭。

倒是羅孜孜讓飯桌上的沉悶感減少,“表嫂,你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慕雙菱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羅芳芳就接過話題,“還不足月,查不出來,再過兩個月應該就知道了。”

雖然現在規定醫院不準將檢查結果告訴當事人,但總有例外,而聰明的中國人常常又擅於利用這種例外。

羅孜孜將慕雙菱的肚子看了好半天,又轉過頭看著羅芳芳和紀勇凡,“姨、姨夫,你們喜歡孫子還是孫女?”

應該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二老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很有默契的開口,“孫子孫女我們都喜歡。”他們想的就又是另一個問題了,當然是一個孫子一個孫女比較好了,他們生紀正巖後,迫於紀勇凡在政府部門工作,便沒有想再生孩子,但紀正巖就不一樣了。

羅孜孜嘟著嘴,“我聽同學說,好些孕婦都喜歡去醫院檢查是女兒還是兒子,如果是兒子就打掉,因為他們都想要生一個女兒。沒有想到,現在眾女輕男的思想會這麼多。”當然,那些這麼做的大多數第一個孩子是男孩。

慕雙菱盯了羅孜孜一眼,其實很想要讓羅孜孜繼續開口問她自己不能問出的問題。羅孜孜發現了慕雙菱的目光,不解其意,撓了撓自己的頭。

“表嫂,你希望你自己生個女兒還是兒子?”羅孜孜眼睛一眨一眨的,樣子十分可愛。

慕雙菱微微嘆息,該問的人不問,不該問的人這麼積極。

“只要是我自己生的,我都喜歡,順其自然吧!”表面還是露出笑意。

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讓羅孜孜很是不滿,最後轉移目標,“表哥,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慕雙菱也停下筷子,向他那邊看過去。

當發現自己成為眾人視線的目標時,紀正巖有一點無奈。慕雙菱卻有些緊張,她也很想知道,只是迫於某些原因,她是肯定不能自己主動開口問他。看在羅孜孜幫她問了這個問題的份上,她決定了,要對這個女孩子好一些,多像禮尚往來。

“兒子。”紀正巖吐出兩個字,也不見得有什麼糾結。

如果可以的話,那就兒子,至少像他吧,不用像她。就算像她,他也可以義正嚴明的去教訓,兒子要窮養不是嗎?

慕雙菱咬咬嘴角,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希望自己能夠爭氣一點。她全然不知道,其實他心中對這個也並無真正的喜惡。

羅孜孜卻對自己的表哥極其失望,“表哥,你竟然會重男輕女。”

“只能讓這個世界上眾女輕男的增多?”紀正巖好笑的看著羅孜孜,“而且教育出優秀的男孩給女孩,不是一件更加偉大的事嗎?”

羅孜孜眼神轉了轉,“好像也對。”

慕雙菱拿起筷子又繼續吃飯。聽到紀正巖同羅孜孜的談話,她心中竟然升起一股兒羨慕,會不會有一天,她也可以這樣和紀正巖說話?一起聊著生活中的小事,一起談著自己的子女,一起聊著他工作上遇到的不順,她也可以做一個好妻子,前提條件是他肯給自己這個機會。

她真的很嚮往,有一天他們的孩子長大以後,他們一起商量著孩子的教育問題,究竟是該給予束縛還是該給孩子絕對的自由。這種念頭升起,她發現自己竟然激動不已,生活彷彿又給她指出了一條道路,而那條道路也許就是希望的方向。

她看一眼這個男人,如果她努力一點,也許那一切真的都會發生。

女人總是喜歡給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希望,然後一次又一次撿起欲罷不能的感情,一次又一次的安慰自己,讓自己成為徹底的怨婦。

當然,只看結果對很多人都不公平,對於很多人,那糾結難受的過往也是寶貴的回憶,至少可以當做生活的教科書,錯了一次後,就不要再錯第二次。

每一次試煉,至少都應該學會某些東西,才不枉一番真心真意的經歷。

作者有話要說:接上……

第八頁

不同人的人生總是千姿百態,有人願意一生享受,有人願意費盡心思來證明自己,無論哪一種都是自己為自己的人生定位。

紀正巖的公司才剛起步,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事,很多事情他都需要親自去處理,由此每天總是特別的忙。紀正巖吃過早餐,正準備出門時,就被紀勇凡給叫住了,“今天你也別去公司了,陪雙菱去醫院看看你岳母。你自己說說你去醫院看過幾次?這像什麼話?”

但凡和“長輩”兩個字掛上鉤的事,都輪不到小輩反駁,紀正巖自然也不會是那個例外。

對這件事,紀正巖也的確慚愧,他對那個老人的印象並不深,一共只見過兩次,一次是醫院,一次便是婚禮上。記憶中那是一個慈祥的老人,眉眼中有淡淡的憂愁,臉上則有著歷經滄桑之感。

而且那位老人的性格似乎十分的要好,和慕雙菱的性格並不相似。

慕雙菱放下筷子,也沒有想到紀勇凡會突然提出這個,只是也靜默不語。她知道慕倩敏肯定希望看到她和紀正巖能一同去看她,老人的心真的很小很小,小的只容得下自己的孩子的幸福,只要能看到子女幸福,就沒有別的奢望了。

慕雙菱沉默的坐上紀正巖的車,一路上他依舊不言不語,讓她體內原本升起的喜悅蕩然無存,“真抱歉,麻煩你了,又要打擾你的工作了。”

她在他面前時多半就是這種表情,帶著刻意的慵懶和漫不經心,一心想要諷刺找別人的不快。

“既然知道,就麻煩你配合一下。”紀正巖從觀後鏡看她一眼,或許是她的肚子還半點看不出有孩子的樣子來,讓他很少能夠進入自己快當父親的角色。

而她在他面前,通常也不會有孕婦的自覺。

“我哪裡不配合你了?是將你睡在地板上的事告訴了你的父母還是對你徹夜不歸有怨言了?”她斜睨著他,存心讓大家都不愉快。

“慕雙菱,你一定要把人想成那樣就隨便你。”他睡地板是她看了電視之後自己鬧著腳抽筋,他徹夜不歸是他公司事務繁忙。

“我把你想成什麼了?我有哪裡說錯了嗎,歡迎指正,我會道歉。”

“我和你說不下去。”

“那是當然了,你是重點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我是一個連畢業證都混不到的女文盲,自然沒有共同語言了。”

“你不可理喻的功力又上漲了。”

“謝謝你不是用胡攪蠻纏這四個字。”

發洩的方式包括吵架和流眼淚,後者她現在做不出,於是只好勉強使用前者了。

她自己也覺得自己挺笨,也看過那麼多狗血的電視劇和,連裡面女主角半分聰明都學不會。就算那些白蓮花都知道,至少要去討好身邊這個男人,自己才有好日子過。而她這個笨蛋,從來都只會將事情弄得越來越糟糕。

她也想討好他,可不知道為何,話一說出來就充滿諷刺。或許是她的境界還不夠高,達不到去壓抑自己脾氣地步,於是只好讓自己這壞脾氣瘋長。

紀正巖又用那種她無可救藥的表情看她一眼,讓她一瞬間,心就拔涼拔涼的。

到了醫院之後,紀正巖先下車,她才慢慢踱下來。

紀正巖走在前面,她走在後面,她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含笑,她就是想看到他最後找不到病房問自己的窘狀。只是讓她很失望了,憑著上一次的記憶力,大概方向還是能記得,然後一路走過來,便順理成章的找到了慕倩敏的病房。

紀正巖還是有些尷尬,但無論如何還是得喊慕倩敏為“媽”,哪怕感覺十分的怪異。慕倩敏見是他們來了,立即要坐起來,眉眼中的笑更是掩飾都掩飾不住。慕倩敏對紀正巖當然是萬般滿意,只是滿意之後,還是有些擔心自己的女兒會在這種家庭之中受苦。

有了紀正巖,慕雙菱反倒被放到一邊了。

慕倩敏問著紀正巖各式各樣的問題,擔心他們這樣那樣,許多小事都會過問,紀正巖也都一一作答。慕雙菱將自己當成一個欣賞者,看著紀正巖這般對待她的母親,說不出他的半點不是。慕倩敏拉著他的手,他也沒有絲毫的推脫,反倒問著她的身體情況,真像一個好女婿。

只是像而已,她自己清楚。

慕倩敏一直看著紀正巖傻笑,想要開口問他關於工作的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問起那些專業名詞,只好擱淺。紀正巖卻很是耐心的給慕倩敏講述著他工作方面的事。

這些東西,慕雙菱自己也從未聽他提過。

有一種人,他寧肯討好天下人,也絕對不會討好你。

怨嗎?她對自己笑了笑。

也有一種人,他偏偏讓說不出別的什麼缺點,什麼都表現得那麼好,讓人不得不去覬覦他。“誰讓你這麼好的……”,於是那些少女般的喜歡都能夠得到合理的解釋。是啊,為什麼就要那麼好呢?

她看著正在微笑的紀正巖,如果他對她母親表現出不屑輕視,就能順理成章讓她對他的好感度迅速下降了。為何偏偏讓她想給他找出一些缺點,都不肯給她這個機會。

最恐怖的還是,她覺得這個男人不錯,別的女人也會這樣認為,還真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大麻煩。

紀正巖要為慕倩敏削蘋果,慕倩敏一直阻止,讓紀正巖拿著一個蘋果又不知該如何下手。

慕雙菱走上前去,將紀正巖手中的蘋果接過來,“我來吧!”她拿過蘋果,用小刀迅速的將蘋果皮削掉,果皮完整成長長的條。

將蘋果放到慕倩敏手中後,抬頭才發現紀正巖正看著自己。

“你公司不是很忙嗎?還是先趕回去處理吧!或許真有什麼急事。”她不是沒有看見他剛才和慕倩敏說話時按掉的來電。

慕倩敏也連連讓他趕回公司,別在這裡耽誤了大事。

紀正巖又囑咐慕倩敏好好保重之類的話之後,才匆匆趕回公司。

看著紀正巖的背影,慕倩敏笑得十分欣慰。

慕雙菱卻在心裡嘆氣,臉上依舊笑顏如花,“你這叫有了女婿就忘記你女兒了。要知道女婿可是外人,我才你親生的,忘記誰都不能忘記了我。”

慕倩敏將蘋果放在一邊,根本不打算去吃,笑看著自己的女兒,“我敢忘記你?”

慕雙菱對著自己的母親做了一個鬼臉。

慕雙菱和母親的交流方式之一便是聽慕倩敏講一些故事,因為她自己的童年回憶起來沒有什麼意思,慕倩敏也不願意讓自己失敗的婚姻影響自己的女兒,於是便講述慕倩敏自己那一個時代的故事。冬天的時候下雪會很大,所有的房子樹木全堆上了厚厚的積雪,而不是像現在,到了冬天,連雪花都看不見。那個時候改革才開放,家裡其實很窮,連乾飯都很少吃,總是煮著稀粥,如果是吃乾飯一定會在裡面放著許多的紅薯……

她喜歡慕倩敏講這些事情時眼中的那一抹神采,雖然知道那是苦日子,可在回憶中卻發酵成珍品。

兩母女又聊了許久,慕雙菱才從醫院離開。

紀正巖沒有想到,蔣雪嬌通知自己有人找,出來看到的會是慕倩敏。

“媽。”紀正巖立即走過來扶住她,讓她到一邊去坐著。

慕倩敏走路時的確有些不穩,顫顫巍巍的,哪怕她的狀態看上去不錯。

她才坐下,蔣雪嬌便端來兩杯茶,慕倩敏立即連連道謝。

“媽,你有事就儘管吩咐。”從醫院專門趕到這裡,定有重要的事。他對這個老人,有著一點憐惜,看上去就是年輕時候受過苦的女人。

應該敬佩兩種人,年輕時陪男人過苦日子的女人,年長時陪原配過好日子的男人。大多數年輕漂亮的女人做不到,而更多的男人則成為了這句話下的混蛋。

慕倩敏搓了搓自己的手,很久沒有出過醫院,對這種對話都顯得不適應,有些尷尬和扭捏,“我會不會打擾到你的工作?”

紀正巖有些懷疑,如果他點一下頭,這個善良的老人就會立即回到醫院,不給自己添任何的麻煩。

“不會。”

“我來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她笑得靦腆,之前努力記下他工作的地點,就是想找個機會和他好好談談,“就是想說說我的女兒。”

紀正巖還是保持微笑,也多少猜到了會是這個。

“我知道我女兒能嫁給你算是高攀了,而她的性格也確實不好,但既然你們已經結婚了,所以我希望你多擔待一下她。”說著便忍不住很傷感,“我女兒小時候很乖巧的,成績每次都是班級上的前三名,老師也非常喜歡她,都說她長大後一定很有出息。是我失敗的婚姻影響她太多了,雖然她做過許多叛逆的事,可她真的是一個善良的孩子。”

紀正巖點點頭,“媽,你多慮了。”他想不出什麼語言來對待慕雙菱,在自己的父母心中,孩子永遠都是寶貝。

“她小時候真的很聽話,那時候小學流行加餐,會有一個燒餅,她都會給我留下來讓的嚐嚐。也會幫我做很多的家務,雙菱真的是一個好孩子。所以我希望你好好對我的女兒。”

紀正巖點點頭,並無任何的反駁。

他看得出,她在竭盡全力的想出慕雙菱身上的優點,以及小時候會做的事,證明那會是一個好女孩,讓他好好對她的女兒。

他不忍心讓這個老人難過。

大多數孩子,小時候都挺可愛聽話。

人的改變,總會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可不能因為她變了是因為某一件事,就將這件事當成本質原因。真正讓自己改變的,何嘗不是自己。總有人在越走越偏之後回首,怪環境,怪某一些人,卻不曾想過,真正該檢討的人只是自己而已。

但他不會去辯駁什麼,甚至配合慕倩敏,問著她們的一些生活。

慕倩敏什麼都願意和紀正巖交談,包括她求慕雙菱去唸大學,那時的慕雙菱叛逆至極,一心只想著出社會,對唸書沒有一點興趣。

只是沒有人知道,慕雙菱當時厭惡讀大學的原因不過只是,她的父親和那個壞女人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如果唸書的結果是那樣,這個書不念也罷。

受不了慕倩敏的哀求,慕雙菱只好隨便報考了一所大學。

紀正巖認真的聽著,直到慕倩敏覺得耽誤了太多時間,才急著要回醫院去。紀正巖不放心,於是又親自開車去送她回醫院。

每一個愛自己子女的父母,都值得人尊敬。

第九頁

紀正巖終於和對方商討好了合作的細節,雙方看上去都對這次合作比較滿意,又喝了幾杯之後,才終於散場。才幾步,每一筆單子都顯得寶貴,從餐廳裡走出,不遠處就是電梯。這家餐廳以俯視整座城市而得名,就連站在電梯裡,同樣能夠觀看這座城市的全貌,慢慢下降,隨著眼中的景物一同變換著位置。

他從電梯裡走出來,抬起頭,看見的便是站在不遠處的楊彩萱。

她直直的看著他,就如同一直站在這裡,靜靜的等候著他。

紀正巖對身邊的助手做了個讓他先走的手勢,對方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楊彩萱一眼,懂得了什麼後,直接走開了。

楊彩萱站在原地,等著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就像他們無數次約會的那般,她永遠會提前幾分鐘到達約會的場所,然後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她喜歡看著他走向自己的動作,也喜歡那種感覺,就好像能從他匆匆的步伐中讀出自己的重要性。

就是這個自己一直等待的男人,她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不屬於自己。

紀正巖在她面前站定,距離不遠不近。如果他們之間不曾發生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如果他們還是一對讓人豔羨的情侶,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撲向他,而不是站在他面前。每個人心中都有屬於自己的“世界上最遠的距離”,而屬於她的“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就是,他站在她的面前,她卻清楚的知道他已經不再屬於她。

“我在等你。”楊彩萱阻止了紀正巖準備開口的說辭,她不想聽到“你最近還好嗎”“真巧”這種說辭,她不要他們曾有過的感情被這些蒼白的語言碾碎。

從他上電梯的那一刻,她就在這裡等著,等了他兩個小時二十七分十七秒。

紀正巖點點頭。

她在某些地方從來都有著屬於她自己的固執,就像他們當初的分手,其實也就是不久以前,甚至沒有半個月,卻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們分手那一晚,她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你隨便說什麼都好,就是不要對我說對不起。

感情是雙方的,沒有誰對不起誰之說,如果他們真走不到最後,那也是他們的感情出了問題,與“對不起”無關,她不要聽到那樣的字眼。他們的感情,誰也沒有對不起誰,他們都那麼認真,他們都那麼真心,怎麼可能對不起對方?

如果不是她一時任性耍脾氣和他鬧分手,他也不會被同學拉著出去喝酒,如果他不出去喝酒,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了。

楊彩萱咬咬自己的嘴唇,“我出去旅遊了一週,想用這七天的時間忘記你,168個小時,4032分鐘,96768秒,我發現我還是沒有辦法忘記,所以我回來了,想站在你面前告訴你。紀正巖,我想你。”

她不過任性了一次,便分掉了她這一生的愛情,這代價是否太重了?

紀正巖擰著眉,“我沒有想你。”

楊彩萱悶笑了一下,他永遠都是這麼的誠實,他忙著公司裡的所有事,忙著處理貸款的事,無瑕顧忌這些女人覺得重於一切的事,“可你也沒有想別人。”

她知道,她說對了。

這個男人,永遠都讓人又愛又恨,很多時候,他甚至不用甜言蜜語,就能輕而易舉的拿下你,因為你看著他的眼睛,你就會知道自己完蛋了。

“一起去吃一頓飯吧!”

紀正巖並未拒絕。

楊彩萱一直都奉行女人一定要活出自己的色彩,要證明即使沒有男人,自己依然要將自己的一生活得精彩。不是她夠獨立,只是很早以前就明白,眼淚在很多時候根本沒有用。她敢保證,如果她在紀正巖面前哭泣,他一定不會將自己抱在懷中加以安慰,只是站在一邊默默看著,甚至會因為這一行為,認為她和別的女孩沒有任何不同,於是她在他心中的那點特別也就打了折扣。

再次看到她,紀正巖其實心中也滿是惆悵,他雖然從未去幻想過自己未來的婚姻生活,至少也沒有考慮過除了楊彩萱外的女人。

認定的人,此刻卻變成了應該遠離的人,生活永遠會給人意想不到的“驚喜”。

就算她知道他們真正分開的原因是另一個女人懷了他的孩子,也沒有對他大喊大叫,也不會對他加以否定。

楊彩萱選了座位,點了幾樣他們在一起時常常喜歡點才菜色。

她既然來找他了,便是有備而來,有她自己所想。

紀正巖並不餓,只是陪同她來而已。說得卑劣一點,其實他也沒有在心底裡覺得對不起她,那件事發生時,正是從她說出分手的第二天晚上。如果按照離婚後的男女從拿到離婚證那一刻就可以和別人交往的說法,他的行為,也不算對不起她。當然,這只是男人的劣根性給自己找到不必愧疚的藉口罷了。

可她的行為,她的表現,反倒讓他從心底燃起一股兒莫名的歉意,還有揮之不去的遺憾。那些常用的“如果”也曾出現在他的腦海,為這件事也深深的自責,無法以一顆平靜的心面對楊彩萱。

“紀正巖,我忘不掉你。”她很認真。

紀正巖蹙著眉頭,“這不像你。”至少不該是她說出來的話。

“我會等你。”

“我結婚了,你清楚的。”

楊彩萱看著他,“紀正巖,我等你,等你離婚。”

然後他們在繼續前緣,等著他離婚,她就不信,他們會走得長遠。

那天之後,紀正巖又再次夜不歸宿好幾天。慕雙菱覺得自己真有當賢妻良母的優秀品德,當羅芳芳都在為她“打抱不平”時,她還能很淡定的勸著紀正巖沒有回來,一定是他太忙了。好吧,雖然她很是口不對心,在心裡也會很鄙夷:忙得連打一個電話回來的時間都沒有嗎?

而羅孜孜就更加討人厭了,還會當著慕雙菱的面,開口問她,“你好可憐哦,表哥新婚期間都不回來。”

慕雙菱受夠了羅孜孜那副代表著自己可憐的眼神,乾脆眼不見心不煩,出去找黎欣悅,順便在電話中讓黎欣悅一定要將她那見不到光的男友拉出來自己參謀參謀。

其實她已經忘記了怎麼會和黎欣悅變成好朋友,大概她們都算對這社會有著仇視,認定了這個社會對自己不公,像一對憤青,於是鬧著鬧著就鬧到了一起。

慕雙菱對黎欣悅會喜歡的人很是好奇,要知道曾有無數美男死在黎欣悅的石榴裙下,她都看都不看一眼,這般高傲的女人,最終還是會陷入戀愛,怎能不讓人驚奇?

好吧,她承認,在很多時候,自己還是挺八卦,對這種事總是帶著說不出的激情。

慕雙菱早早就來到她和黎欣悅約定好的地點,等著黎欣悅來臨。

無聊中就拿出手機玩著遊戲,她級別低,只會玩砍水果之類簡單到不用智商的遊戲。

她並沒有等多久,黎欣悅便出現在她眼前了。只是慕雙菱這個“見色忘友”的女人很明顯只會她身後的男人感興趣,扯著黎欣悅的衣袖,示意快點介紹。

這個男人雖然不能算是慕雙菱見過最帥的男人,但絕對算是最帥的男人之一。和紀正巖身上那股兒呆板之氣完全不同,看著比較像近年來無數少女為之瘋狂的小壞小壞的男子。身上的穿著很是隨意,不是什麼大的品牌,可他穿在身上說不出的風流不羈,絕對屬於讓女人又愛又恨的那種類型。

黎欣悅看到慕雙菱這目光,有些無奈,回去之後,這男人指不定該如何得瑟呢!

“展敬文。”黎欣悅指了指自己身邊的男人,表情變化得倒也挺快,“她就是你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位美女。”

說著這話時,下巴還刻意的抬了抬。

慕雙菱自然是不懂,黎欣悅和她男友在來之前就打過賭,如果她這好朋友真人比相片上好看,這周的家務活,他自己全都包了。

慕雙菱睨了黎欣悅一眼,覺得黎欣悅給女人丟臉了,又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女人其實也很好色,專找這麼帥的,可說話卻又是,“你對帥哥客氣點,哪裡能對帥哥動手動腳。”

她就是故意的,看到黎欣悅伸出手就立即制止,讓黎欣悅不好意思繼續伸手去拍展敬文。可她自己卻跑到展敬文面前,“帥哥,你好,容許我自我介紹一下……”

黎欣悅十分的無語,簡直就算丟臉了。

“慕雙菱,你確定你每天對著你老公那張精緻的臉之後,還覺得這種‘貨色‘算得上帥?”

慕雙菱撇著嘴,“他們屬於不同類型的帥。”

展敬文就站在一邊,也不搭話,似乎覺得這場景十分有趣。

黎欣悅卻糾纏到底,“那你覺得是你老公更帥還是他更帥?”

慕雙菱想了想,“不是帥哥的男人通常都各具特色,帥哥有著共同點帥,那怎麼能比?”說著便轉移掉這個話題,“我餓死了,去吃飯啦!”

黎欣悅嘆了嘆,誇一下自己老公又不會有人說她什麼,本來還想借她之口打擊一下這自戀的傢伙。

慕雙菱走在前面當領路。

黎欣悅跟在慕雙菱身後,展敬文兩步走上來和她並肩,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

慕雙菱轉過身原本想催促他們走快一點,看到他們十指相握的手,什麼都沒有再說,又繼續向前。

她只是想到,好像就算是到了現在,也不曾有一個男人那般牽著自己的手。

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和展敬文見面,決定請他們吃一頓好的,到某個以貴著名的餐廳去。

才進去,慕雙菱就看到了熟人。

第十頁

“紀正巖,我等你,等你離婚。”

慕雙菱走到紀正巖和楊彩萱的餐桌前,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母親是個小三,女兒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桌子上竟然還擺放著一支鮮豔的玫瑰花,她伸出手拿在手中,用手將花瓣直接扯下,目光灼灼的盯著楊彩萱。幾年前,楊彩萱在她面前以“自己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就別怪他人”的觀點來“教育”她,那今天她就又來聽聽這次楊彩萱如何“教育”自己。

紀正巖站起身,看了慕雙菱一眼,絲毫也沒有覺得自己有解釋的必要。

慕雙菱卻在這個時候看向他,“我還沒死呢,這麼快就來找備胎了?”

已經有人不時向這邊張望了,紀正巖伸手去拉她,並不願意在這裡當別人的笑柄。慕雙菱甩開他的手,甚至用力的推了他一把,然後走到楊彩萱的面前,看著自己眼前這張依舊沉穩的臉,不由得笑了起來,“楊彩萱,你可真倒黴,這種話也能讓我聽見。也許在我沒有聽見之前,離婚也無所謂,可既然你想等到我離婚,我就偏不如你的意。你就等吧,我等死你。”

楊彩萱也根本對慕雙菱的怒意無懼,站起身,同慕雙菱站在同一個高度,“慕雙菱,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她放低了聲音,“就是一個氣急敗壞的失敗者而已,和你母親一樣的失敗者。”

對峙時,刺人短處總沒有錯,只要能讓自己處於有利之地。

慕雙菱捏起手,“對啊,我當然是失敗者,可惜了,我這個失敗者還搶走了你相愛多年的男朋友。你這個成功者要不要來發表一下獲獎感言?”

紀正巖在一邊看著她們這樣子,只覺得厭煩,上去便拖著慕雙菱離開這裡。她卻偏不如他的意,他拖著她的手,她就狠狠給他一口,他吃痛,鬆開了手。

“女人的戰鬥,男人滾開。”她直直看了紀正巖一眼,絲毫不理會他眼中的警告。

而楊彩萱就站在原地,根本無懼慕雙菱來勢洶洶的摸樣。

沒有一個人應該去揹負自己父母的錯誤,而且那樣的錯誤還是從不同角度來看。在楊彩萱眼中,她的母親就是一個進退適應,對自己丈夫呵護備至,對自己女兒疼愛有加的好女人,哪怕那個女人在別人眼中惡毒不堪,也改變不了是她心中的好媽媽。無論慕雙菱多麼痛恨他們,她都不覺得自己有愧於慕雙菱一絲一毫。

“慕雙菱,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蠢。永遠只能活在你父母的婚姻陰影之下,不能為自己而活。你以為你贏了嗎?趕著給別人的男朋友獻身,給不愛自己的男人懷孕,你的一生都被你自己給毀掉了,如果你還以你自己的行為感到自豪,你繼續吧,當你心中的勝利者。”楊彩萱嘴角暗含著嘲弄,雙手抱胸。

楊彩萱知道,自己這般獨立無懼的性格才是紀正巖鍾愛女子的類型,而慕雙菱的表現,只能讓紀正巖對她越發厭煩而已。

聰明的人,永遠怎麼做對自己最好,能獲得最大的利益,只有笨蛋才會以為“得理不饒人”的發洩才是最佳途徑。

“果然是梁紫瓊的女兒啊,最擅長的就是這樣四兩撥千斤,把搶人丈夫的不堪也能變成悽美的愛情傳說,黑的說成白的。無論你如何自我催眠都沒有用,我肚子裡就是懷著你最愛的人的孩子。”她笑著摸向自己的肚子,“聽說過父債子還母債女還嗎?你母親的報應一直沒來,說不定剛好就是報應到了你身上,奉勸你小心一點為好,這次是男朋友跟我跑了,說不定以後未婚夫又會跟著別人跑了。哪個男人能忍受你們這種奇葩的母女呢?總有一天你們會被撕開虛偽的面具。”

“慕雙菱,你就繼續自欺欺人吧。你父親拋棄你們母女,不過因為他不愛你們了,便要上升到三觀和人生上,我真是長見識了。”楊彩萱輕哼,“你有這麼多時間來關心我們的生活,不如多關心一下你醫院病床上的母親,說不定哪一天,她就……”

還不等楊彩萱說完,慕雙菱便上前,狠捏住楊彩萱的下巴,“你他媽的再說,試試看。”

黎欣悅原本以為慕雙菱只是發洩一下心中的不快,乘一下口舌之快就行了,沒有想到竟然動起手了,立即跑過去。

楊彩萱斜睨著慕雙菱,“就死……了。”目光中流露出挑釁,說了,慕雙菱又能將她怎麼樣?

慕雙菱伸出另一隻手,一巴掌拍下去。

手卻被從另一邊跑過來的紀正巖拉住,這隻手拉住了沒有關係,她迅速用另一隻手扇上楊彩萱的臉。

所有人的人都愣了一下。

楊彩萱默默的握著自己的臉,不哭,也不鬧,只是看著紀正巖。

紀正巖將握著慕雙菱的手加大力氣,“慕雙菱,你是不是過分了點?”

“我有沒有過分,你不是長眼睛看見了嗎?”慕雙菱根本不看向他。

楊彩萱卻在這個時候微微一笑,看著紀正巖,“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也別怪她了,我沒有關係,我先走了,你們……之間的問題,自己去解決吧!”說完便帶著幾分強忍的委屈跑了出去。

情婦需要培訓,小三也需要學習。

有些女人就能夠利用到極致,再不甘也沒有辦法。

“去追啊,你怎麼不去追?”慕雙菱抬頭和紀正巖對峙,“你情人跑了,你確定還要拉著我的手?”

紀正巖瞪她一眼,將她拉出餐廳,不管她願不願意,都強制將她扯到外面。

展敬文看著這一幕,拍著黎欣悅的肩,“要不要上前去管管?”

“別人夫妻的事,湊什麼熱鬧?”黎欣悅沒有好氣。

只是黎欣悅微微嘆息,剛才的那一幕,一看就知道慕雙菱比較吃虧,管不住自己的脾氣,也隱忍不了。而慕雙菱又是真不知道楊彩萱是故意激怒她的嗎?慕雙菱自己很清楚,但還是願意這樣做,因為那一個耳光能讓她自己解氣。

只是……黎欣悅微微嘆息,慕雙菱的這個性格遇上楊彩萱那種時刻知道如何做的女人,還真是堪憂。真正堪憂的也不是遇到了什麼樣的女人,而是她的丈夫,對她根本就不……

“你放開我。”慕雙菱瞪著他。

離開餐廳老遠之後,紀正巖才放開她的手,“慕雙菱,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樣子像什麼?”

慕雙菱只是輕輕的笑,像什麼,她像什麼,有人會關心嗎?他又會在意自己像什麼樣子嗎?他只會在意他的情人是不是受到傷害了。

也是,他們之間除了肚子裡的那個孩子,還有什麼?而別人可是交往多年的情侶,自己又算得了什麼?

見他看著自己,她主動為他將後面的話說出,“你他媽的不就是想說我像一個潑婦嗎?”

她此刻就像一個被人抓到痛腳的刺蝟,恨不得豎起自己渾身的刺,將別人也刺一遍才解氣,讓所有人都跟著她一起疼痛。

他看了她半響,終於將自己體內那団火熄滅,“你不要去招惹彩萱,吃虧的只會是你自己。而且,你如果不去招惹她,她絕對不會招惹你。”

“是啊,一切都是我自找苦吃,行不?”她就是犯賤,才會去找難受,可很爽啊,她扇了楊彩萱一個耳光,“你是不是很心痛?”

她直直的看著他。

紀正巖原本的那點怒火星子又慢慢燃燒起來,“是,你滿意了嗎?我和她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讓她受過一點委屈,你說你憑什麼敢在我面前打她?”他沒有說出口的還有他曾經對自己說過,絕對不會讓楊彩萱受到半點傷害,那就是他許下的承諾。

而今天,他的承諾失言了。

今天的這一幕,他不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瞭解楊彩萱的人都清楚,她從不會主動招惹一個人,當然也絕對不會畏懼別人招惹她。楊彩萱最後看他的那一眼是在告訴他,這一個耳光,她是為了他所受。

他心痛別人?

“你別忘了你結婚證上寫著的可是我的名字,你就盡情的心痛她吧!婚外情,偷情……呵,紀正巖,你只要做得出,我就敢讓你身敗名裂。”

“既然你都把我們想成了這種人,你覺得我們‘這種人’還會在乎所謂的人言可畏嗎?”

是啊,沒有底線的人,還要拿這些道理規矩去約束,有用嗎?

她怎麼就這麼蠢呢!

她轉過身,她不要看到他,不要看到他。

紀正巖兩步就上前將她拉住,“你要去哪裡?”

“和你有關係嗎?”

紀正巖見她樣子狼狽,也不再打算和她計較,“慕雙菱,你覺得委屈,你覺得難受。可你怎麼不想想,今天的這一切,也是因你自己而起。你至少應該為你所做的一切負責。”

就算是委屈,也不能掩蓋掉她自己的所作所為。

“是啊,我咎由自取,我自作自受,我他媽的瘋了跑來給你獻身……可優雅紳士的紀正巖先生,你在床上時不是也爽得要死嗎?”

第十一頁

慕雙菱又有多天沒有再看到紀正巖,反正她在醫院和家中兩頭跑,生活也就這樣平淡著。每每看著羅芳芳為紀勇凡準備好各種生活所需的細節用品,都不由得開始感慨,當一個偉大的女人,真的是很不容易,既要包容自己丈夫,還得處處為他考慮。而大多數當不成偉大女人的女人又會抱怨誰誰對她不公平了。

這個世界,本就充斥著不理解。如果一個男人經歷了多個女人,男人會感到自豪,而他的下一個女人會覺得那是他的魅力,甚至擔心他被別的女人搶走而做出許多的努力。而如果一個女人經歷過了許多男人,在男人那裡她是不貞,在女人這裡卻是犯賤。女人總喜歡自己給自己安上枷鎖,被束縛住之後又習慣的抱怨,應該去怪誰呢?

慕雙菱也不給紀正巖打電話,他愛回不回來,做人憑什麼這麼累?反正男人都沒有一個好東西,這個念頭源於她正在看的某條新聞,男人帶著自己的小三跑了,讓妻子被高利貸的人折磨。

她胡思亂想一通,又睡不著。

她老是在想,如果一對夫妻,丈夫出軌了,妻子選擇絕不原諒,那麼現實生活中這樣的婚姻結局會是什麼?這個男人絕對不會像中那樣花費N多年祈求原諒,最多在心中感到幾分愧疚,然後離婚。然後男人找到下一個女人,過著幸福的生活,倘若他將上一次婚姻當做教訓的話。而之前的那個女人運氣好的話也會遇到一個好男人,過著幸福的生活。

但那個男人曾犯過的錯,卻沒有拿出任何東西進行買單。

而那個女人如果想好好和男人生活,還得包容自己丈夫的出軌。

這是一個艱難的問題,可是真正的問題出在哪裡呢?

慕雙菱在床上翻滾著,問題究竟在什麼地方?給不出答案給自己,她感到煩悶。為何會造成那樣的局面?

她咬著自己的唇,真正的問題在於,她想問題的時候,將這個男人當成了所有事件的重心。如果這個女人有著精彩的人生,為自己而活,就算會為一段失敗的婚姻難過,也絕對不會影響生活,那麼失去的那個男人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既然沒有那麼重要,就不會變成影響自己精彩生活的累贅。

感情原本就是一個自己為自己編織的牢籠,很多人喜歡將牢籠編得精緻牢固,有些人喜歡將牢籠編織得鬆散,於是牢固的牢籠承受不了一隻螞蟻侵襲留下的洞,而鬆散的牢籠反倒能夠無所拘束。

雖然她不喜歡甚至討厭楊彩萱,但有一點,楊彩萱說得很對,如果她一輩子都在父母失敗的婚姻下生活,她就是在親手毀掉自己的一生。

她絕對不允許,自己的人生最後是以失敗作為終結。

慕雙菱很是無聊,而羅孜孜和她一樣無聊,於是對於羅孜孜不敲門而進的行為,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其實羅孜孜比她好上那麼一點,時常還去看電影,慕雙菱也被拉去看過一次,看到一半就直接從電影院裡面跑出來了,花幾個小時候坐在那裡,真不是她能做得出來的事。

羅孜孜還比她強的地方在於能有耐心看完那N多集的宮鬥劇。

生活就已經夠讓人討厭了,還要去看女人之間的爭鬥,你來我往一下,也沒有一個頭。也不知道好看在哪裡。

而且這部被稱為女人戲的電視劇都已經被播爛了,次次挑戰公眾的底線,從不知道什麼叫做適可而止。

“很好看嗎?”慕雙菱趴在床上認不出出聲,因為羅孜孜看得極為認真。

“好看啊。”

“哪裡好看?”她怎麼就沒有看出來?幾個女人圍著一個男人,不停討好這個男人,哪怕心裡難受還得強忍著。

“你不覺得這電視劇很有教育意義?”羅孜孜轉過臉來瞧著她,“你看這女主角吧,聰明又漂亮,可還不是被男主角猜忌和禁足。這就證明了,女人啊聰明一點當然更好,可最重要的還是將這男人給抓牢,受到寵了,那不就什麼都不用害怕了?你看吧,這些妃子的話,如果其中有一個被這皇帝真愛上,就算被人陷害了又怎麼樣,皇帝想保還不是能保下來。這後宮爭鬥得這麼厲害,又有什麼用,大權掌握在皇帝手上。這充分證明了,只要將能給自己豐衣足食的人討好了,什麼都不用怕了。”

一部電視劇,還能得出這種偉大的結論。

慕雙菱從床上爬起來,“那又這麼樣,總會有新人笑,最後還不是孤苦一生,還不如只會自己而活。”

“可進入了皇宮,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啊,那幹嘛不去讓自己過得更好一點?”

“討好再多,也會擔心失去,還不如什麼都不去想。”她盯一眼電視屏幕,“如果男人靠不住,可以有個自己的孩子,也算……”

“什麼都不去想?為自己活下去?”羅孜孜表示不理解,“那好吧,如果女主角不去想獲得皇帝寵愛,就為了自己爭鬥,然後大權在握,也不過成為為皇帝和那些女人管理家事的管家而已,這樣又會快樂?而且女人不就求一個自己傷心了能有一個胸膛給自己靠,連這個都不能滿足,什麼都不怕失去不就意味著什麼都沒有?”

真是該死,她覺得自己竟然像牆頭草,正被羅孜孜這個丫頭說動了。

皇宮和婚姻這座城堡其實何嘗不相似?進來了,就別以為可以隨便出去。

“反正靠一個男人沒意思,孩子其實也沒有什麼意思,反正最後都是成為別人的人。”她已經開始氣急敗壞了,反正什麼都留不住,反正誰都不可靠。

卻不知道,很多時候,失去的開始就是你想永遠放在身邊,固執的想要抓緊。

羅孜孜繼續看電視,“你這個有男人又有孩子的女人在這裡辯論有意思?”

“和你說話才叫真沒有意思。”

躺下自己睡覺。

慕雙菱也覺得自己越活越沒有意思,難道就這樣,慢慢等著孩子出生。然後和紀正巖繼續不冷不熱,反正她對他不夠好,所以他就可以把這個當做藉口,理所當然的去和楊彩萱和好,理所當然的出軌。他還可以在楊彩萱面前說他只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不得不娶她,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他們就離婚,紀正巖便能夠娶楊彩萱了,讓楊彩萱先忍辱負重一段時間。

果然是打算自作自受,想些東西來讓自己厭煩自己。

羅孜孜發現她睡了,自己看也沒有意思,終於打算出去了。

慕雙菱長長的舒出一口氣,將眼睛大大的睜開。突然覺得自己這樣下去真不行,於是立即起身,將衣服穿起。原本想著整理一下才下樓,可看到自己臉上疲倦的摸樣,又覺得梳洗才是多此一舉。

她慢悠悠的下樓,羅芳芳正在和朋友打電話,看到慕雙菱之後,便對她招招手。

放下電話之後,羅芳芳盯著她好半響,“臉色這麼難看,這是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煩。”她聳聳肩,對羅芳芳笑笑,“剛才睡了起來覺得人頭重腳輕的,去洗手間時還差點滑倒。”

羅芳芳被她後面一句話嚇得不輕,“有沒有傷到哪裡?”

“媽別擔心,就是地板太滑了而已,我沒有摔倒,就是嚇了一下。”

羅芳芳這才放下心來,“自己要小心一點……人不舒服還是去醫院看看。”

“不用麻煩了,應該沒有什麼的。”

“你這孩子……”

羅芳芳在安慰了慕雙菱幾句之後,便立即給自己兒子打去電話,太不像話了,竟然又是這麼多天不回來。忙?不過藉口而已,哪裡能真的這麼忙。

紀正巖一接到電話就覺得厭煩,而羅芳芳又兩句話不離慕雙菱,指責他不顧家不顧自己的老婆孩子。

他可沒有忘記慕雙菱和他在街邊大吵的摸樣,還有那句:紀正巖你滾,最好滾了就別回來……

羅芳芳一直唸叨著怎麼就生了這樣一個兒子,小時候明明很懂事很聽話,現在變成這樣。然後就開始胡亂猜測,先是覺得自己兒子肯定交到一幫損友,再是義正言辭的警告兒子要是敢做出什麼對不起慕雙菱的事,她這個當媽的第一個不饒他。

紀正巖說什麼都沒有,最後總結了一下羅芳芳的話:反正今天他必須回去,否則就不是她的兒子。

紀正巖一回去,羅芳芳就拉著他告訴她今天慕雙菱人不舒服,讓他立即帶她去醫院,這樣對自己的老婆孩子不聞不問算什麼事兒啊。

紀正巖不喜歡去反駁別人,也從來都不喜歡將自己的觀點強加在別人身上,於是讓對她說教的人要麼欣慰他還有救,要麼就是覺得他左耳聽右耳出已經無藥可救,還好羅芳芳屬於前一類人。

於是紀正巖在對著羅芳芳的指責沉默之後,便去看自己的“妻子”了。

要對一個人改變看法的確是一件很難的事,他不會去說服別人自己的看法,自然別人也無法說服他的看法。

只站在房間的門口,瞧著半躺在床上的慕雙菱,似乎也並不擔心,“媽說你身體不舒服?”

他已經認定了這只是她的假裝而已,一個不善良的人,你永遠不要奢求她突然就變得善良。

“你還會關心我的死活?”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她也不得輸了自己的氣勢。

紀正岩心裡冷哼了一下,面上搖搖頭,會記仇的人多半細胞活躍度都超越常人,“你畢竟還懷著我的孩子不是?”

“是啊。”慕雙菱摸摸自己的肚子,“我這肚子可值錢了,我當然得好好保重自己,即使有些人成天詛咒我出事。”

紀正巖蹙著眉頭,就知道她是在沒事找事。看了一眼她依舊平坦的肚子,正準備出去,卻又想起了什麼。她當初以懷孕之名進入紀家,全都是她自己一個人的說辭,加上他自己並沒有反駁,於是誰也不曾懷疑這件事的真假。

他突然直直的看著她。

如果她並沒有懷孕……

她絕對是那種可以做出這種事的女人。

今天辦公室的某個女同學在上班時間追在某部電視劇,看得十分認真,連他站在對方背後都沒有能發覺。那名女同學竟然還一個勁兒憤怒:現在的男人怎麼都越來越蠢了,順便一個女人假裝懷孕他們都會相信,還和自己的女朋友分手,最後才發現那個女配的奸計……

發現紀正巖不正常的目光後,慕雙菱挑挑眉,“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媽說你身體不舒服,讓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剛好還有點時間,不如就去醫院吧!”

他什麼時候變得“關心”她了?

“謝謝你的關心,不用了。”

“還是去吧,省得媽又唸叨我。”他的語氣還是很平靜,只是眼睛眯了眯,斜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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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免得覺得我浪費了你的時間,現在我覺得舒服一點了。”哪裡有那麼矯情。

紀正巖嘴角扯了扯,“還是去看看比較安心。”

“紀正巖,你這樣我可真不習慣。”慕雙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奈何他一點也不領情。

“你讓別人不習慣的事兒多著呢,自己不習慣了就不舒服了?”

“紀正巖,你今天是不是在工作上吃了大虧,所以回來找我的不愉快了?”

他們的對峙最終被推門而進的羅芳芳成功制止,並且在聽到自己兒子主動想送慕雙菱去之後,十分的滿意,也不管慕雙菱的拒絕,推著慕雙菱趕快換一身衣服,和紀正巖早去早回,她在家裡做好晚飯等他們回來。

慕雙菱十分的無奈,卻還是起來換衣服。

直到上車後,她也沒有想通,紀正巖這人怎麼突然就轉性了。難道他是看在她肚子裡的孩子至少是他的骨肉,虎毒還不食子,何況他還不是老虎。這樣一想,她又非常心安理得了。不是有很多故事中,男主角就是因為女主角肚子裡的孩子而對女主角產生感情嗎?包括那部收視率超高的偶像劇,也是這種戲碼。

要他們到達醫院之後,醫生給她檢查著身體,他在一旁問著某些問題,含沙射影卻又不明顯的多次提及孩子。開始她還挺滿意,覺得是向她希望的方向發展,可從檢查室走出來後,他也並無欣喜,她這才覺得,自己怎麼就那麼樂觀了。

一個從來都將事情往最好方向幻想的人,永遠只會失望。

一起走進電梯,她越想越不對勁,看著內壁上照出他們的影子,連她自己看著都覺得不協調。她伸手去按一樓的鍵,卻碰到紀正巖伸出來的手,於是兩人又同時收回了手,見對方都收回手又同時將手收出來。

她鬱悶的看他一眼,自己收回手,不打算再將手伸出來,紀正巖看她一眼,這才去按鍵。

“你是不是很失望?”她就是真懷孕,沒有能如他所願的假懷孕,他沒有正當的理由將她拋棄。

紀正巖正了正自己的身體,“你這麼一問,還真有那麼一點。”

她不過是試探性的問他一句,多希望他否定,她也可以告訴自己不過是自己多想了,自己把他想得無情了一些,卻等來這麼一句話。

“那就讓你失望了,我還就是懷孕了,你紀正巖的種。怎麼,你現在是不是想用什麼辦法將我的孩子給除掉?”她的樣子甚至有些猙獰了。

他要是敢點頭,她就敢撲上去和他廝打。

“我知道是我的種,紀太太,你不用時時刻刻提醒我。”

電梯門打開,他先出電梯,她緊隨其後。

“我就是要提醒你,提醒你有孩子了,有老婆了。有道德倫理約束你,看你怎麼好意思和別人偷情。”

紀正巖轉過身,想對她說女人懷孕時才是男人最容易出軌的時段,但看她那隨時都會爆炸的摸樣,還是不要刺激她了。

“你需不需要在我身上放一個追蹤器?”

“需要,紀正巖你出錢,我去買。”

儘管是週末,紀正巖還是會去公司,畢竟是他動用關係將大家召集在一起,他首先得表現出認真的態度,哪怕現在還看不到未來是什麼樣子,至少要讓人感到希冀。

因為是週末,並不像平時那般約束自己。沒有成家和沒有女朋友的也都會繼續留在崗位上,都對這個公司有著深厚的感情。

也不知道是誰先提議,乾脆趁這個機會,將同學們都喊出來喝幾杯。他們這一年多來,一直為了這個公司奔波,連聚會都很少參加,能有一個機會好好喝一杯也算是消遣一下,否則這苦日子怎麼能受得了。

紀正巖也隨他們去,並不會阻止,於是一個個便拿出手機,挨著通知以前的同學,能到的就到,不能到也就算了,就圖一個興致。

結果願意去的人也不少,畢業之後,大家都開始找工作,聯繫也越來越少,能有機會見一面,也算對大學時光的懷念了。

隨著不能迴轉的時光,懷念似乎佔據著越來越珍貴的地位。

很快就落實的地點,也約好了人,到了約定的時間之後,大家便都趕到約定好的地方。

還沒有到地方,就有人在紀正巖面前提及將會有一個特別人物出場,讓紀正巖猜猜,在他要猜時,卻又不准許他猜了。紀正巖也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是真感興趣。

到了包廂之後,紀正巖用腳趾頭猜都知道那位特別人物是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包下這裡,要知道這個地方最出名的地方就在於必須提前一個月預定,當然一切都有特殊情況了。

在漠川市,想必沒有人不會給顧家這個面子。

而紀正巖自然也是有這個特權,但在紀勇凡的教導之下,他幾乎從來不會拿自己的姓氏當名片。

紀正巖到的時候,顧丞東是早已經到了,酒也搬上來了,這個巨大的包廂更像一場私人派對。

想當初,紀正巖和顧丞東在學院裡說是風雲人物一點也不為過,只要有他們在的地方,女女生一定眾多。甚至有男生笑言,應該在門口賣票,進來看他們的女生全都要收票,一定能賺翻。

相對而言,紀正巖的桃花肯定不如顧丞東,畢竟一個在別人眼中是名草有主,一個卻貼著單身的標籤。

紀正巖向顧丞東走過去,見顧丞東的表情似乎極為的沉靜,和他平日作風完全迥異。別人都以為顧丞東是單身,紀正巖卻知道其中的隱情,他也見過那個女生,怎麼說呢,算是紀正巖見過最溫柔善良的吧,雖然那肯定不是他最喜歡的類型。

“出什麼事了?”紀正巖下意識的感覺和那個女生有關,那個女生不止外表柔弱,身體也柔弱得一塌糊塗。

顧丞東搖搖頭,不太想提及這個話題,嘴角咧了咧,“結婚這樣的大事也不通知一聲?你什麼時候學會低調了?”

輪到紀正巖自己不想提及的話題了,“大事?你真這麼以為?”

“是啊,特想知道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你妥協。”

說得紀正巖十分無奈,能讓他認栽的女人不就能讓他妥協嗎?

“你不會想知道的。”

顧丞東瞧著他,莫名的笑了起來,哪怕是別人和自己認定的事,不一樣會在某個瞬間改變,還能讓自己無話可說。事事萬變,連他自己也是如此。

紀正巖和楊彩萱的事,顧丞東自然也是清楚,若是平時肯定會拿這事兒打趣幾句,但現在,沒有半點心思。

“我要出國了。”顧丞東拿起一支菸,卻並未點燃,在情緒低沉時,他不喜歡做這種事來向別人展示自己的失控。

這倒是讓紀正巖感到詫異了,顧丞東似乎提過他不會出國,千好萬好不如自己的祖國好,這可是顧丞東之前的名言。而紀正巖不知道的是,顧丞東不願意離開,更多的是為了另一個人,可那個人已經不再,他再留下來,又有何意義?生命中第一次想要保護一個人,想要全心全意的呵護一個人,卻不肯給他這個機會。

“這麼突然?”

顧丞東點點頭,“所以,今天就當給我餞別吧!”說著便去拿酒。

他們都不是喜歡糾纏的人,既然已經有了具體的結果,便不會再繼續問下去。只是生活從來就是一臺話劇,這一場戲落幕後,那一場戲又接著上演。

蔣雪嬌進來的時候,竟然將楊彩萱也給拉來了,一進來就解釋恰好湊巧的遇見了,於是便拖來了。眾人自然也知道蔣雪嬌的心思,這紀正巖和楊彩萱無緣無故的分手,作為旁觀者自然希望他們和好如初。

對於多數人,只知道紀正巖和楊彩萱分手,具體情況並不瞭解,只以為是鬧幾句不愉快,見楊彩萱來了,立即很是配合的和楊彩萱打著招呼。

蔣雪嬌更是將楊彩萱向紀正巖的方向推過去,而楊彩萱向來也不是扭捏的人,說坐也就坐了。這些人見楊彩萱這般,自然也起了撮合的心思。

楊彩萱假作不瞭解別人看自己的眼神,主動和顧丞東打過招呼,之後才看著紀正巖,“你這些天,還好吧?”眼神卻別有所指。

“恩。”紀正巖端著一杯酒,也沒有喝,“還好。”

顧丞東坐在一旁,對楊彩萱似笑非笑,之後才拿起杯子和紀正巖幹了,順便和紀正巖探討起幾個問題。

楊彩萱也只是微笑,沒有對顧丞東故意打攪露出不滿。

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她知道自己太過刻意,只能讓紀正巖討厭自己而已。在紀正巖還是別人的丈夫一天,哪怕只是名義上,他就不會和自己有任何糾纏,這個男人……也不知道算是好還是不好。

忠貞的不是感情,是他心中的底線。

紀正巖哪裡能看不出顧丞東的故意,只是他不願意讓楊彩萱難堪,同時也不願意他和楊彩萱之間曖昧不清。結婚後還和前女友保持曖昧,他自己做不到,無論有著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不行,說他固執也好,封建也罷,人總要有屬於自己的堅持,才不會被別人左右。

和顧丞東聊到一半,他便起身去洗手間。

楊彩萱在紀正巖離開之後,輕輕睨著顧丞東,“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用自己的方式管別人的事。”

“那隻能怪你運氣不好了。”偏偏讓他撞見了,可不就是運氣不好。

楊彩萱沒接話,因為紀正巖的手機響起了。

她下意識的便拿起,顧丞東看她一眼也沒有阻止,只是眼神中藏著幾絲嘲諷。

坐在楊彩萱不遠處的蔣雪嬌看見了,立即坐到楊彩萱面前,“是誰打的電話?”頗沒有安好心,見到“慕雙菱”三個字時,慫恿道,“接啊。

楊彩萱也不客氣,“喂,你好,他去洗手間了。”

她可沒有說謊哦!

慕雙菱對著手機半秒之後,恨自己手機為何不是翻蓋的,可以很帥氣的將蓋子該下掛斷電話,哪怕不帥給自己看,也能通過這種幼稚的行為讓自己解氣一點。

第十三頁

同學之間再次見面,多半有著感嘆,誰當年又是什麼摸樣,現在一轉身就將自己塑造成社會精英的假摸樣了。紀正巖是多半聽別人說,被人點名之後,才又說上幾句。聚會中,還是感到溫馨,寒暄什麼少不了,又將以前做過的糗事說出來大家一起笑笑。

散會時,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後了。

這家會所旁邊就是一家本市名聲顯赫的酒吧,在酒吧門口站著一男一女,似乎正鬧著不愉快。他們的聲音太大,讓紀正巖一不小心就當了一次偷聽者。

大概是女人讓男人去找一份正經的工作,別一天遊手好閒出現在這種地方,男人則是諷刺女人就是想找一個有錢的男人,就是愛錢。兩方都堅持著自己的觀點,和對方不聽爭吵,已經有好些人對他們指指點點了。

“在看什麼?”楊彩萱走到紀正巖身邊。

紀正巖眯了眯眼睛,那一對男女,似乎就是那天站在慕雙菱身邊的那一對,現在卻吵得不可開交。他只是有那麼一點印象罷了。

眾人見楊彩萱主動走到紀正巖身邊,也就不拉著楊彩萱搭夥坐車了,梁雪嬌也只是瞧著,覺得這樣正好,最好是紀正巖來個徹夜不歸,急死慕雙菱那個破壞別人感情的“賤人”。

顧丞東卻走到這邊來,“正巖,你剛才不是說你的車沒有油了,打算打車回去嗎?你自己打車回去,沒有什麼,就不用讓彩萱跟著你打車了。彩萱,我送你回去吧!”

紀正巖瞧著顧丞東,也並不開口。

楊彩萱見紀正巖這默認的態度,自然也不好坲了顧丞東的意,點點頭,“那就謝謝你了。”

坐上了顧丞東的車後,楊彩萱才將怒意完全顯現,當然之前也並未假裝,在那樣的場合,她的性格也絕對不允許立即翻臉,“顧丞東,你好像變了,想知道變成了什麼樣子了嗎?”

“多管閒事?”顧丞東絲毫也不介意,“楊彩萱,你自以為了解紀正巖,你又以為你是真的瞭解?你認定的事,難道就一定是真的?”

“我不理解,那你又理解?”

“至少我瞭解男人的某些想法。紀正巖願意娶另一個女人,無論其中發生了什麼隱情,至少有一點是一定的。你們的感情在他心中並非最重,你也不是最獨一無二,所以在他心裡比不上他的道德比不上他的堅持。如果他真將你當成獨一無二,無論怎麼樣,他都不會娶別人。”

楊彩萱閉上眼睛,承認吧,這也是自己最難過的地方。

誰不想成為最獨一無二的那個人,找到一個可以為自己放下理智放下原則的人。

“顧丞東,你不必用這種方式說服我,有些人一輩子也找不到那樣的人,何必給自己找這麼一個枷鎖套著。”即使心中認可,也要做到表面堅持。

芸芸眾生,不是一樣會在最喜歡的和嘴合適的人中徘徊嗎?

紀正巖回到家時已經有些晚了,渾身的酒氣,偏偏還被羅芳芳撞得個正著,於是又被數落一番。他心中不耐,尤其羅芳芳張口閉口就是他如何如何虧欠了慕雙菱。一次兩次時,他可以當做沒有看見,多次之後,他也忍不住將內心那些壓下的不平升起。慕雙菱懷了他的孩子,她無辜,肚子裡的孩子也是無辜。

可他就不無辜嗎?

他已經按照她的要求娶了她了,還要求他當做一個二十四好丈夫,那也太強人所難了。他從來都不喜歡別人束縛自己,和楊彩萱之間能堅持這麼多年的感情,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便是楊彩萱從不會干涉他的私事,給他足夠的空間做自己的事。甚至楊彩萱還會很支持他的所作所為,無論是和家中的期望背道而馳還是他決定帶一大筆款成立一個公司。

和楊彩萱的這些行為相比,慕雙菱簡直就是一個三歲的小孩。說得難聽一點,很多時候慕雙菱在紀正巖眼中,就是那種想要表現自己無辜別人噁心,卻偏偏演戲又極其的惡劣,讓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虛偽。

他很是無奈的走上樓,又遇到了陪著慕雙菱聊天的羅孜孜,直接指出他渾身酒氣,預示他一定會被慕雙菱給嫌棄。

好像大腦一天都沒有能休息下來。

坐在房間中的慕雙菱早已經聽到門口羅孜孜和紀正巖的對話,知道他回來之後,她自己就像打了雞血,興奮到不行,好像自己這蒼白的生活多了那麼點樂趣。好吧,她自己就是那麼惡趣味,可總比永遠一層不變好得多。

“終於捨得回來了?”一開口就充滿了諷刺,讓她自己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真有妒婦的潛力。

紀正巖還是和以前一樣,對她愛理不理的摸樣,根本不打算理會她。讓她體內的火噌噌噌燃燒得更大,還是自燃的那種,而他就是那唯恐她不發火的風。

“和前女友約會是不是特別的愉快?於是回來看到我這一張臉,覺得天塌地陷了。”她盯著他翻找衣服的身影,恨不得能將他看穿。

紀正巖將睡衣拿起,慢悠悠的看著她,“你說對了,還需不需要我闡述一下我們約會的細節?”

看她一眼,根本不理會她似乎氣到不行的摸樣,直接進浴室。

慕雙菱恨自己手中沒有東西可以扔過去,唯一的手機拿到手中後,發現他已經進去了,摔過去也沒有用,何況手機摔壞後她自己還會心痛。

忍了又忍,才終於平復下來。

紀正巖也知道楊彩萱接過他的電話,他從洗手間出來之後,楊彩萱便主動告訴他了,甚至連慕雙菱說過什麼都一一道出。她在很多時候,都不會說謊,堅持“你若相信我就不會懷疑我”的觀點,和紀正巖內心的想法一致。

上理論課的老師問為何中國要將馬克思理論作為自己國家的理論,而且還屬於外來的理論,最重要的是馬克思理論的思維和中國人的思維很契合。

人和人,不是也一樣嗎?即使楊彩萱也有著那麼點小算盤,他都覺得那在可理解的範疇,也無傷大雅,偏偏若慕雙菱做了同樣的事,他只覺得她幼稚不堪,無可救藥。

一視同仁,究竟多少人能夠做得到。

從這一天開始,慕雙菱和紀正巖的樑子結大了。

無論紀正巖忙成什麼樣子,總能在兩個小時之後接到羅芳芳的電話。先是說慕雙菱似乎人不舒服,讓紀正巖回來帶她去醫院看看。再就是讓紀正巖立即回來,自己的老婆孩子才是最大。紀正巖讓羅芳芳自己帶她去醫院,羅芳芳開始覺得這樣也行,之後便又打電話回來說慕雙菱想看到他。還給自己的兒子解釋,這絕對不是慕雙菱在無理取鬧,很多懷孕的女人都會感到不安,嚴重的還會有產前焦慮症。

慕雙菱自己也擔心會讓紀正巖煩,卻被羅芳芳的安慰打動,對付男人就得這樣,自己不舒服就得給他報告,就該讓男人負責,讓男人知道自己懷孕多麼辛苦。於是慕雙菱十分的心安理得了。

最為神奇的地方在於,紀正巖終於受不了羅芳芳的電話連環炮之後,趕回家中,慕雙菱又一臉沒事了。

於是發生爭吵,他指責她無理取鬧,她就指責他對自己不關心,難道非要回來看到她快死了他才覺得爽?

對於他們的爭吵,羅芳芳是抱著事不關己的態度,反正很多時候感情是吵出來的。而羅孜孜則遠離這個是非之地,誰也不幫。

這也不是一天兩天,通常前一天這樣發生的事,第二天再繼續上演。

紀正巖在工作時能接到電話,在談業務時能接到電話,開會時也能接到電話。

連公司裡的人都清楚他的電話不斷了。

紀正巖的手機又開始響了,他根本沒有打主意接,同事看他一直不接電話,提醒他,“你電話一直在響。”

紀正巖這才十分無奈的接起電話。

“媽又有什麼事?”紀正巖走到外面的過道上去通話。

“你快點回來,雙菱的腳崴到了。”羅芳芳的語氣有些著急。

“那你送她去醫院就好了。”

“你怎麼說話呢!老婆腳受傷了,你這個做丈夫的應該立即表示安慰。”

好吧,又是他失職,“我現在真……”

“別找藉口,立即給我回來,否則你就不是我兒子。”

生都生了,說這種話還有意思嗎?

但還是很無奈的去給助手說一聲,他還沒有開口,助手便很是理解的知道他趕回家了,會安排接下來的事宜。

紀正巖這才又趕回去,看到的卻是在曬在太陽的慕雙菱,還不停磕著瓜子,“慕雙菱,你真是夠了。”

他已經不想說她什麼了,連爭吵都顯得多餘。

“剛才真的很痛。”她指著自己的腳,“現在真的不怎麼痛了,或許是你回來的緣故。”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連那一點當真的想法都被她用得乾淨了。

慕雙菱輕輕看著他,最後一次?可能嗎?

“你就這麼希望看到我真受傷?我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呢!”她那樣子,就跟得到了免死金牌的人差不多,卻不知道免死金牌能用的次數也有限。

“我應該提醒你,同樣的招數,只使用一次就夠了。”說完再也不看她,自己走了,他就是瘋了才會回來。

慕雙菱就看著他的背影,他不能愛她,那恨她也不錯。

至少還有那麼點情緒在。

第十四頁

慕雙菱和紀正巖的關係繼續僵持著,無論她給紀正巖打多少電話過去,他都可以做到直接無視,就算偶爾心情好的時候接一下她的電話,語氣依然不痛不癢到能讓她發火。

但她也不會在羅芳芳面前說這些事,只好自己憋著。而羅孜孜則人小鬼大的來告訴她,男人不應該逼,應該以柔克剛,這樣才能征服,慕雙菱都嗤之以鼻。

她自己也煩,想去煩紀正巖也煩不到,於是自己只好憋悶著。於是當黎欣悅打來電話之後,她二話不說,立即準備出門,天天待在家簡直就是受苦。

黎欣悅在電話中很是委婉的提及某些需要她幫忙的地方,她知道黎欣悅平時表面雖然對很多事都無所謂,骨子裡卻是一個極為好強的人,沒有遇到重大的事,絕對不會去求別人,哪怕對方是她慕雙菱。

這樣一想,讓慕雙菱不由得開始擔心起來。

她自己比較喜歡自由,並沒有讓家中的司機送自己出去,而是直接打車過去。

她過去的時候,黎欣悅已經到了。

一坐下便進入主旨,“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她們認識這麼多年,從來也沒有看到黎欣悅露出這樣的表情,看來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

這家店裝修很是簡潔,只是一家普通的甜品店,這個時間點人也很少,慕雙菱盯著臉色慘白的黎欣悅,突然發現她心中一直以為堅強的黎欣悅,這一刻竟然這麼柔弱,讓她想要將她放進懷中好好安慰好好保護。

黎欣悅咬咬牙,向來不喜歡對別人說出口的話卻還是要硬著頭皮開口,“雙菱,你有沒有多餘的錢?”

慕雙菱愣了一下,黎欣悅這般開口,那想要借的就不是一小部分錢了。

“有。”當初那個男人滾蛋的時候不就是打著“淨身出戶”的旗幟來擺脫他們母女,於是那個偉大的女作者借題發揮的表現這對母女不就是想要錢,那個賤女人和那個賤男人之間才是真愛。 慕雙菱早已不為那件事生氣了,現在突然想起也只是一個瞬間而已,“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雙菱,可不可以不要再問我了?”黎欣悅露出一臉的苦笑,誰都向往過自由自在的生活,但生活總會給你致命的一擊,讓你無法擺脫那些自己厭倦的東西。

慕雙菱一向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那類人,可當下,卻不願意強迫了,只是猜測般,“是不是你家展敬文出了什麼事?”

通常女人的喜怒都離不開男人,男人,萬惡之源啊。

黎欣悅搖搖頭,“和他無關。”見她還看著自己,又再解釋,“我和他分手了。”

“怎麼會?你們不是很相愛嗎?”哪怕黎欣悅什麼都沒有對自己說,可從她看展敬文的目光,慕雙菱就知道這個人就是黎欣悅的最愛了,女人的嘴很會騙人,眼睛卻不會騙人。有些愛情,就算旁觀者看著都知道有多濃。

黎欣悅眼眶中的淚就快掉下,卻仍舊是笑著,“相愛……那又怎麼樣?”說著連她自己也覺得諷刺,“他什麼都不能給我……雙菱,你知道嗎?如果現在有一個男人願意給我一大筆錢,我願意給他當牛做馬,愛情?在這個時候,廉價到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現在只是受到刺激了才會說這樣的話而已。”慕雙菱堅信黎欣悅不會是這樣的人。

“我很平靜,這就是我所想到的話。”黎欣悅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樣子,“我很認真,沒有錢什麼都不是。愛情,什麼是愛情,總該在吃飽穿暖之後才有的玩意兒,我要不起。而且,我知道我能夠放下,你看我能夠毫不猶豫放下的男人,算愛情嗎?”

慕雙菱不知道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看她的眼神,只覺得好絕望。

她也不再說什麼了,帶著黎欣悅去將卡里的錢全都提出來,又問黎欣悅還夠不夠。如果不夠,她也只能找羅芳芳開口了,雖然她很不想。

黎欣悅卻只是表示感謝,給她添麻煩了,讓她不必再去找別人。黎欣悅是最知道慕雙菱和紀正巖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人,知道不能給慕雙菱添麻煩,就算在她自己最難過的時候,也不會想讓慕雙菱為自己擔心。

慕雙菱逃不出黎欣悅的話,自己只感覺難過。

分開時,黎欣悅拖著她的手,“雙菱,記住,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保護好自己。”

慕雙菱蹙著眉頭,“你和展敬文真分了?”

黎欣悅點頭,“是。”強迫自己笑出來,“我知道你喜歡紀正巖,但不要委屈了自己。如果一個男人心中有的永遠是別的女人,你就算得到了他的人,也不會幸福。要自己好好保重。”

慕雙菱想反駁什麼,可最終只能點點頭。

和黎欣悅分開之後,慕雙菱的情緒一直處於極度的低沉。她沒有想到黎欣悅竟然會和展敬文分手。曾經,她以為真正的愛情就應該是互相愛著,然後相守到老,那些分開了的,那些背叛了的,通通都不應該稱之為愛情。

但看到黎欣悅和展敬文分開,她覺得也許自己的想法太過幼稚了。哪裡有人就為了愛情而活著,一輩子就為了保持所謂愛情的完美而委屈了別的方面。都不是聖人,又能做到什麼?

而她自己不就是一個活生生例子?

去破壞了楊彩萱和紀正巖之間的感情,哪怕她再對自己說她不過是報復那一對母女,還不是改變不了她做出這種難堪的事,即使心中一直給自己安上最說得過去的理由,讓自己不至於愧疚。

那樣的感情,還不是被她自己給破壞了,去利用紀正巖的為人。

很可惡,是不是?

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很可惡,但那又怎麼樣呢?

能怎麼樣的不過是紀正巖根本就不愛她,他不愛她啊,即使她用著卑劣的手段嫁給他,即使她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他還是不會愛自己。

相愛的人都會因為外在原因而分手。

那不愛的人,又該何去何從?

她第一次對自己表示出懷疑。

拿出手機,給紀正巖打去電話,依舊是不接,依舊是不理會,任由嘟嘟的聲音響在耳邊。竟然會有一點難過,她不是告訴過自己,只當這一切是一個遊戲嗎?

生活絕對是一場充滿狗血的雷劇。

在她心情最糟糕的時候,竟然看到了楊彩萱,沒有猶豫的跟上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想要做什麼,只是跟在楊彩萱身後。並且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雖然她常常冤枉紀正巖和楊彩萱之間偷情,可她心裡還是相信紀正巖不是那樣的人。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紀正巖多關心一下自己,多注意自己一下而已。

那她跟著楊彩萱的行為又算什麼?

楊彩萱去的是一家很著名的酒店,裝潢十分華麗,一看就是名流人士所到的場所。

她告訴自己,只不過是討厭楊彩萱而已,根本沒有別的意圖。

跟著楊彩萱進去,她坐在另一邊。

沒有過多久,另一個人也趕來了酒店。

慕雙菱呆呆的看著紀正巖,他穿著一身西裝,十分硬挺,向著楊彩萱走過去,面上帶著笑意。他從未用這種笑看過自己,她甚至連他身上的西裝都感到陌生。這真的就是她的丈夫?和別人笑著的那個男人?

他不接她的電話,不願意聽到她的聲音,不願意回到家。

可他願意在上班時間,出來見他的前女友,願意和她笑著交談。

他當然是一個好男人,當然也是一個好情人,只是對待的對象不是自己而已。

她將手放在桌子上,捏在一起,很緊。那一對說笑著的身影進入她的瞳孔,比任何時刻都讓她感到酸澀。

如果眼前的一幕,只是自己看花了眼,只要用手揉一揉,就消散掉該多好。可無論她怎麼去揉,出現的還是她不願意看到的那個畫面。

紀正巖的臉,她這麼熟悉的五官,那不是他又會是誰?

慕雙菱呆呆的看著那兩人,直到紀正巖手機來電,他看了一下,便起身到另一個地方去接,他由來已久的習慣,無論在誰的身上都實行著。

慕雙菱立即起身,向楊彩萱走過去。

客套話也不用去說,“你真是和別人的老公約會約上癮了。”

女人的直接向來很準,楊彩萱之前已經看到她了,對於她走過來,沒有感到意外,“怎麼。又想給我一個耳光?”

“是啊,又準備給你一個耳光。”她作勢將手伸出來,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楊彩萱站起身,一把抓住慕雙菱的手,“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同樣的招數只能用一次?”

多熟悉的一句話,不久以前,某個人正是這樣教訓著她。

這也算一種默契,對不對?

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增大。

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楊彩萱冷冷的看著她,“慕雙菱,我可憐你,如果你只會裝瘋賣傻,我想沒有一個男人忍受得了你。”

如果說剛才她只是做戲,現在無疑是真的生氣了。

見她動怒,楊彩萱輕輕放開手,慕雙菱重心不穩,向後退了一步。

楊彩萱嘴角的嘲諷越甚,她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在中學時期受過慕雙菱欺負後還當一個弱者,從那之後便開始學習跆拳道了,人受到欺負不可怕,可怕的是永遠不知道長進。

這般的嘲笑,就像小時候,那些人對著自己嘲笑。說她只是一個沒有父親的人,說她們母女都是廢物,連一個男人都留不住,除了會叫嚷著自己是受害者外又能做什麼?這世道,站得穩的人才有真正的話語權,委屈嗎?誰讓你卑微。

慕雙菱看到楊彩萱那抹笑,幾乎想向上前挖掉。她衝上去,想扯住楊彩萱的頭髮,卻被楊彩萱將手攔住,當她想將另一隻手舉起時楊彩萱也快速反應過來講她的手抓住。她不肯放棄,和楊彩萱糾纏在一起。她已經什麼都不願意顧了,用腳使勁踢楊彩萱的腿,楊彩萱白淨的小腿上都是她的腳印,泛起了紅。

楊彩萱受痛,放手,慕雙菱順勢倒在桌子上。

“你們在做什麼?”紀正巖走過來,恰好看到這一幕,臉上的憤怒十分明顯。

慕雙菱輕輕揉著自己的肚子,轉向紀正巖,一隻手指著楊彩萱,“她故意推我,想弄掉你的孩子,這樣你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楊彩萱咬咬牙,卻只是看著紀正巖。

慕雙菱心中劃過一絲強烈的快感。

紀正巖卻沒有看向慕雙菱,徑直站在楊彩萱前面,一副保護者的姿態,臉上連失望的表情都沒有,就跟警察看到慣犯的表情類似,“慕雙菱,你夠了吧!一定要這樣挑戰我的底線?”

慕雙菱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在他眼中就是她來故意找楊彩萱的茬,就是她故意為難楊彩萱,就是她在無理取鬧,就是她陷害楊彩萱。

她捂著自己的肚子,終於明白,他不會相信她。哪怕楊彩萱真的推了她一把,將她的孩子推掉,他恐怕也只會說她是自作自受。

有愛情的兩個人也可能分手,那沒有愛情沒有信任的兩個人,會面臨什麼?

他不愛她,一點都不,連一點好感都沒有。

慕雙菱,你怎麼就這麼傻,這一刻才完全明白。

她對紀正巖笑笑,“沒辦法,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讓你討厭的人。

第十五頁

慕雙菱獨自走了,當然也沒有人會追上來。走了很遠,她再轉過頭,看到那兩個人依舊坐下交談著,好像剛才的一幕從來都不曾發生。她扮演著的是那一個無足輕重的身份,就和小丑一般,供他們看過就好,她的出場從來都不會影響著劇情。

回到家中,羅芳芳見她臉色不好,立即過來問她怎麼了,她也就是笑笑,什麼也沒有說。回到房間,便躺下就睡。

在很多年前,她曾看見一篇帖子。有一個網友大罵某個女人和她的女兒,說丈夫明明要離婚,偏偏不讓。結果被丈夫的情人僱人來天天糾纏,被人寄刀子和威脅書。說那個妻子真是犯賤,如果早點離婚,自己的女兒也不會受傷害,女人活到那個份上,真不如去死。

慕雙菱在看到那個帖子後,氣得渾身發抖,連按著鍵盤的手都不停的顫抖。

不成全,所以給自己帶來的一切痛苦,都是自己活該。通通都是活該,是她們自己活該,可她們究竟做錯了什麼?

她捂在被子中,卻忍不住低低的哭起來。她不知道自己哭什麼,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哭。可是,她想起紀正巖看自己的目光,自己就是他眼中那十惡不赦的人,是他心中的壞女人,他只是不小心攤上她而已,她就是他最大的倒黴。

哭了有多久,她自己也不清楚,迷迷糊糊睡著了。

當然,當天,紀正巖並未歸來。

她變得十分安靜,無論羅孜孜怎麼逗她,她都只是平靜的看著。

當她還沒有整理出思緒時,醫院方面卻打來電話……

“你好,你是慕倩敏的女兒慕雙菱嗎?母親於XX過世,打你電話,你手機關機……”

她迅速趕去醫院,彷彿聽到了一個重大的笑話,可今天並不是愚人節。她只是兩天沒有看到母親而已,母親還讓自己少去看她,在醫院她有自己的玩伴,如果慕雙菱過去了,那些病友看到自己的孩子不能常常去看他們,會覺得難過。

而且兩天去她在醫院時,母親還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就來這個消息?

她只是昨天手機沒電了而已,充電之後打開手機竟然就得到這個消息,這怎麼可能?誰在和她開玩笑,她要是找到了定讓他們好看,敢這樣愚弄她。

坐在出租車上時,眼淚卻還是不停向下落,惹得司機慌亂不已,闖了好幾個紅燈。

下了車之後,她看著那棟醫院,卻不敢走進去了。

“雙菱,你性格太固執了,這樣不好。”

“雙菱,你念大學吧,媽媽想看到自己的女兒不被人瞧不起。”

“雙菱,不要受到我婚姻的影響,你自己要好好的,找一個好男人嫁掉。”

“要好好照顧自己,我可不想用這破身體去擔心你,自己照顧不了自己,就別到我面前來……”

……

母親對她的要求,她全都沒有做到,一個都沒有。

她一步一步走進去,已經完全沒有任何自覺了,眼淚就是不停往下砸,但她一點都不想哭,然後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直到她在醫生的帶領下,看到了慕倩敏的遺體。

她用手摸向母親的臉,多麼柔和的一張臉,卻以如此僵硬的姿態面向自己。她彎下身體,用自己的臉貼在母親的臉上,就跟小時候一樣。

我沒有爸爸,可我知道我有媽媽,媽媽就是我在世界上最親的親人。等我掙錢以後,我會給媽媽買好多好多的衣服。等我嫁人之後,我要把媽媽接來和我一起住。等我有小孩之後,媽媽還得給我帶小孩,不許耍賴哦!

媽媽,就是我最親最親的親人。

她的淚水落到慕倩敏的臉上。

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可變成了眼前這冰冷的遺體。

“你母親早就知道她的病情了,活不過這一年,但她讓我們瞞住你,不希望你為她擔心。”

“她死前也沒有遺憾,也並沒有想見你,她說如果你在,你一定會哭。她不想看到你哭。”

“她死前把這個交給了我們,這個是她為自己買好的墓地,希望她死後骨灰就葬在這裡……”

……

慕雙菱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她有什麼話留給我嗎?”

“她讓我轉告你,好好生活。”

她哭得更加厲害,暢快的痛哭著,對著她唯一的親人。不跟她回去,只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不給她造成負擔。可她根本不想要她的好心,誰要她的好心了,誰要她的偉大了?現在,她只想要母親活過來,可以像以前一樣將自己抱在懷中。她可以什麼都不要了,不去埋怨社會對自己的不公,不去埋怨為何好東西都不屬於自己,不去譴責誰對自己不夠好,只要母親能回到自己身邊。

可她知道,這一切都不能實現了。

永遠都不能實現了。

她唯一的親人離開她了。

一定是她自己不聽話,受到了懲罰,上帝才會將她最在乎的人帶走。她知道她錯了,不該去想和紀正巖扯上關係,不該去破壞別人的感情,不該想用一個孩子套出一個男人,不該利用這個孩子……她都知道錯了,可不可以不要用這種殘忍的方式懲罰她?

她真的知道錯了,真的錯了,可不可以換一種懲罰方式?

可不可以,懲罰在她自己頭上,是車禍還是天災,她全都願意接受,但不要留下她一個人。

她認錯了,真的認錯了。

換一種方式,她都願意接受。

可不可以當這一切都是一個夢?然後讓她永遠都不要醒過來?

不是夢,做錯了事的人,全都要付出代價,這就是她的代價。懲罰她的愚蠢,懲罰她的可惡,懲罰她的不知好歹。

真是無比的公平啊,真是公平得讓人忍不住稱快……

她抱著慕倩敏的遺體,不停的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個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需要多久?

燒掉一個人,快的幾十分鐘,慢的也不過兩個小時。她看著母親被退出來的骨頭,連完整的骨頭都沒有,一塊一塊的,很多地方都發黃。撿骨頭的人講解到,這種一定是身前很多病,缺鈣,同時吃了很多的藥,才會在火爐中推出來成這個樣子。

她抱著那一罈骨頭,她似乎也只剩下這個了。

將母親的骨灰按照她所想放在墓地中,這一切母親都計劃好了,這樣平靜的離開,不給她添一點麻煩。

多麼好笑,不過幾個小時而已,她都能將這些事情做完,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知道有這樣一個人離開了,也不會因此有任何的改變,還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卻只有她明白,她失去了她最珍貴的東西,再也找不回來了。

真應該將今天當做她人生的一個紀念日,永遠的記住她這一天有多麼的悲慘。

一直站在母親的墓前,看著母親的笑臉。

如果可以,她真的願意只做一個單純的女孩子,什麼都不去抱怨,和母親過著普普通通的生活,誰也不怨,誰也不去恨,只過自己的生活。

只是為何她每次都是最傻的人,總要到了失去後,才懂得很多東西原本就不該去計較。

可惜上天,已經不肯給她這個機會了。

天地茫茫,這一刻她竟然覺得自己像一個流浪中的孤兒。

坐車回到市裡,她卻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裡,家,她有那個地方嗎?

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破碎掉。

站在醫院門口,她靜靜的站著。

她最該埋怨的不是別人,而是感情,是感情賤,沒有人真的賤。她最該檢討的也不是自己,應該是這一場原本就錯誤的婚姻。

拿出手機,滑過紀正巖的號卻一點沒有猶豫的停在黎欣悅的名字上,原來就算她自己也知道,在她最需要人陪在自己身邊的那個人不是紀正巖。

電話還沒有打出去,便有人衝過來將她的手機搶走就跑,她看著那個人奔跑的背影,依舊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旁邊的人看她一眼,依舊各做各的事,誰也不能影響著誰。

世界瞬息萬變,誰又能真正影響到誰呢?事不關己,本就是高高掛起。

她扯了扯嘴角,摸著自己的肚子,“你原本就是一個錯誤的存在。”

她很早就應該割掉這個錯誤的存在,同時割掉她錯誤的婚姻,反正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不在乎沒有這個“錯誤”。

其實她也有過捨不得的,也期望過這個孩子出生,期望過他們的三口之家很幸福。她就在家裡帶孩子,然後每天看著紀正巖出去上班。其實她更喜歡女兒,可以給她買好多好多的小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後驕傲的對別人說“看,這就是我可愛的寶貝女兒”。

但還是一步一步走進醫院,“對不起,我的人生已經是一出悲劇了,就不拉你下來趟這渾水了。”

這一場錯誤的婚姻,由她自己親手割去。

她醒悟得如此晚,失去了一切才明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第十六頁

慕雙菱回到栤可時,臉色接近透明,站在門口張望著的羅芳芳見到她之後心頭的不安才放下。天色已經不早,她卻一直沒有回來,怎麼能不擔心?何況她從未這麼晚回來過,至於她那寶貝兒子,就不提了。

慕雙菱看著羅芳芳,嘴角扯出笑意,“媽媽。”

羅芳芳揉揉她的臉,“臉色怎麼會這麼差?是不是生病了?我們去醫院看看?”

她搖搖頭,“媽媽。”

“恩?”

“媽媽,我愛你。”說著眼淚竟然向下掉。

她現在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能對慕倩敏說一句“媽媽,我愛你”,而眼前的這個女人似乎能夠彌補掉自己的某些遺憾。何況羅芳芳是真心對她好,將她當成自己的子女般對待。前些天在家時,她都沒有想過這些,可一旦想到要離開,竟然還是會有些難過。

“這是怎麼了?”羅芳芳看到她的眼淚,被嚇了一跳。

“剛才去看了一場電影啦,裡面的母親很偉大,我被感動了。”

“你這孩子,還這麼的感性。打你電話怎麼不接?”

“對哦,今天還比較倒黴,站著打電話都被人過來搶走了手機,我真沒有用。”

“現在的這些人啊……”羅芳芳看著她的樣子將那盜走手機的人指責了一番之後才嘆了嘆,“人沒事就好,以後讓正巖給你買一個更好的手機。”

慕雙菱重重的點點頭。

回房間時,卻在心頭暗暗低語:對不起……

她是一個沒有什麼責任心的人,直到要走,才發現羅芳芳對自己的好,還不敢將她真實的心思說出,她就是一個懦弱的女人,的確可惡,也讓人討厭。

羅芳芳看著她的背影,出於女人的直覺就覺得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便拿出手機給紀正巖打去電話,“哎,我昨天不是警告過你讓你今天務必回家嗎?你是覺得你老媽的說不頂用了,可以不聽了是吧?”

紀正巖依舊在忙著,公司好不容易接到一個大案子,如果能做好,名聲打出去之後,公司的地位絕對能得到重大提升。全公司的人都留下來了,力求將這個案子做到最好。

“媽,我真的很忙,忙過了這段時間我就回來陪你。”

“得了吧,還陪我,想都不敢想,只要你能有時間陪你老婆我都該謝天謝地了。”

怎麼又提到那個問題了,紀正巖忍不住用手揉著自己的額頭,“她又跟你說了什麼?”

語氣中的不耐煩連掩飾都不需要了,這讓羅芳芳又想指責自己的兒子,但想想自己若是在這個時候說他,又會對雙菱產生誤解,便作罷,“就是因為雙菱什麼都沒有說。”

這可真難得,紀正巖拿著手機,也並沒有開口,等著自己母親繼續。

“她剛才回來,臉色很差,問她又說沒有事。可怎麼會沒有事,我明明都看到她眼睛有些紅,肯定哭過了。你還是回來看看,這次是真的……”

紀正巖被自己母親最後一句話給逗笑,這次是真的,原來都知道以前是假的?

掛了電話之後,忍不住盯著手機笑了笑,然後繼續工作。加班超過十點後,想了想母親的話,這才打算回去。那個女人也會哭?還是有幾分不肯相信。

坐上車之後,他便有些後悔了,自己母親的話哪次能當真?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慕雙菱,她那盛氣凌人的摸樣,真是讓人頭疼。

他始終記得她是怎麼在欺負著楊彩萱,於是她永遠是趾高氣揚的代表。

紀正巖回到家之後,羅芳芳便拉住自己兒子,還是先見準備好的吃的端出來,讓他吃飽之後,才將他推上樓,“和雙菱好好說說,多呵護一下她的情緒。”

紀正巖不耐的揮揮手,每次都是這些話,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紀正巖走進房間時,慕雙菱坐在床上,沒有像以前他回來時那般穿著睡衣。她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電視,裡面演著的是被某個國家視為“影響兒童智力發育”的禁片的動畫片。

但她看得很認真。

他看了她幾眼,也沒有發現什麼特別。

“我在等你。”她突然轉過身,靜默的看著他。她明明在看著他,卻讓他感受不到半點目光,這種奇怪的現象讓他停下準備去拿衣服的動作。

他這才認真將她打量一遍,似乎真有些改變,可他說不出來。

他的視線被另一端的行李箱吸引,本能的又覺得她又耍什麼花樣了。

“我知道你討厭我,厭煩我,也肯定覺得我配不上你。你是什麼身份,我又是什麼身份,怎麼配與你共度一生。我肯定也不是你心目中妻子的人選,你討厭我也可以理解。我確實改變了你的人生軌跡,也是你人生中最大的錯誤,如果沒有我,你一定可以過得很好,至少比現在過得好。”

他只是睨著她,一言不發的雙手抱胸。

“我的確沒有安什麼好心,那天我是看到你喝醉了,故意將你扶進賓館的。也是故意設計懷上你的孩子,然後破壞你和楊彩萱之間的感情。這都是我做的,我承認。”

“你也知道我的生活環境,一般而已,看見你這種大款,自然就動心了。認為嫁給你之後,一定就可以過上豪門生活。沒有見過世面嘛,所以常常會做夢……”

……

紀正巖嘴角扯了扯,這次又玩以退為進?先是檢討自己,最後來一個她一定會改正?

“慕雙菱,你究竟想說什麼?”反正對於他而言都沒有什麼價值,還不如說完讓他早點去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第二天好好工作。

想到公司可以邁出重要的一步,他心中隱隱的有些激動。而成功之後,他也會如同約定,請楊彩萱去好好吃一頓。

他已經煩到不願意聽她說完話了?

慕雙菱,你是活該。

其實也沒有要說的話了,反正都要各奔東西了,說祝福他生活好這種話她說不出來,“就是想給你道個歉,抱歉了,讓你這麼不快。我指的是影響了你的人生,真的很抱歉。”

紀正巖蹙著眉頭,“你怎麼了?”好像真受到什麼刺激了。

她卻對著他給他一個大大的笑,“紀正巖,我們離婚吧!我放你自由,讓你去過你想過的生活。”

紀正巖看她一眼,還以為她真的改變了。

離婚?她以為就這麼容易?光是他父母的那一關都過不了,這次真不願意陪她浪費時間了,去找自己的睡衣。

慕雙菱看著他事不關己的摸樣,臉上的笑意變得微苦,原本想留給他一個美好的自己,卻……他根本就不在乎。

“我認真的,我們離婚吧!”她走到他身邊,“這是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字了,你只要簽字,我們就可以解除夫妻關係了。”

就如他一直想要的那般。

紀正巖掃了一眼那份文件,目光轉向她平靜的眸子。

她看他一眼,最後一眼了,然後轉身去拿自己的行李。

她親手割掉了這婚姻,很好,真的很好。

紀正巖幾步走過去,將她的手拉住,“慕雙菱,你發什麼瘋?你肚子裡的孩子又怎麼辦?你是打算用孩子私生子的身份又來讓我難堪?”

“你不用擔心這個。”她看著他,語氣很平靜,“真的。”

紀正巖只是看著她,第一次發現她眼神中那股兒執拗勁兒。

“孩子,沒了。”她看著他,一字一頓的開口。

“你再說一遍。”

“孩子,我打掉了。”將那單子丟給他,“如你所願,我再也不會打擾到你了。”

她倨傲的臉進入他的眸子,他卻並未將手放開,“孩子,你打掉了?”

“是,我打了。一個人躺在手術室裡,將它流掉了,它連胎兒都不算,還只是一個胚胎而已,應該不會痛。”

紀正巖瞪著她好半響,“慕雙菱,你是不是太過份太自以為是了?你想嫁給我就自己設計一齣戲,讓我娶你。你玩夠了,不喜歡這個遊戲了就要離婚。你真以為我是你隨便戲弄的人?”

“是啊,我玩夠了,所以弄掉了你的孩子,怎麼樣?”

她那張傲然的臉出現在他的眼前,他氣得渾身顫抖,他怎麼就會遇到這種女人。她高興的時候就出來攪一下你的生活,不高興了拍拍屁股就要走人了。

伸出手,一個耳光扇到她那張倨傲的臉上。

慕雙菱笑了笑,“很好,很好……”

“滾……”

慕雙菱提起行李,走過他身邊,“你也會生氣?也對,想必你的人生不會出現再一個我如此戲弄你了,再見。”

得不到愛,那就恨吧,如果他真能以這種方式將她牢牢記住。

她曾經想過,當他們都老時,她一定要告訴他一件事。

在她最狼狽的時候,看到自己的父親出軌之後,一直跑,然後摔進了泥坑裡,渾身全都是泥。可當時還是好學生的她,還是騎著單車趕回學校。

在她最狼狽最痛苦時,騎著單車進學校,就看到一個少年穿著白襯衣站在那裡,純白得如同世界上最晶瑩的雪。

他看著另一個方向,絲毫沒有轉向她,哪怕是狼狽得讓人指指點點的她。

所以,她騎著單車拐了個彎,騎著單車到他的面前,故意將單車開到下過雨形成的淺凹裡,泥水沾了他一身。

他純白的襯衣慘不忍睹,她想他一定會來看看她這個肇事者吧。

可當她回過頭,看見他只是用紙巾慢慢擦拭著汙跡,根本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也許從那一刻開始,她就是地上的泥水,只會弄髒他純白的襯衣而已。

最狼狽的女孩,於是在那一瞬間,有了不平,有了一顆躁動的心。

於是在他喝醉後,這個女孩沒有放過那一次機會。

可是,他們到不了老,她以為的天長地久,也就這麼的短暫而已。

她喜歡他時,他不喜歡她,於是這感情被她收回了,時間到了,也就過期了。

就連最後的告別,也這麼的不愉快。

其實當年的女孩只是很想對男孩說:我可以認識你嗎?

(完)

半成品,只有前半部分,後面的話應該和《惹愛成婚》差不多,幾年後慕雙菱因為顧丞東的原因和紀正巖再次相遇,紀正巖才發現原來慕雙菱為他生了一個兒子,兩人都是單身。紀正巖沒有和前女友再續前緣,因為分開了也就真的分開了……因為惹愛成婚後期設定的是女追男,所以慕雙菱這個文是男追女。但這種文應該很普遍吧,所以不打算寫了,當做一個番外放在這裡,大家也當做又看了一個文這麼想…………因為後期的文有點多,所以慕雙菱這個文就這樣了,不會再寫了,他們故事的結局也應該差不多了。

後期的文應該是《此婚已經年》,然後接檔文《繁花落盡》或者《玩愛*》……謝謝大家一路來的陪伴,真正的再見了本站網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紫琅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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