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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牌嫡女 24春宴(上)

作者:土豆茄子

24春宴(上)

毓秀點點頭,“妹妹也快些來,我順便去叫靈兒。”

明珠應了,素英和青雪立刻幫她梳頭換裝,著實手忙腳亂了一番。等全都收拾妥當了,明珠領著幾個丫鬟婆子,一路逶迤朝上房走去。素英道:“小姐要不要先打聽一下表小姐、表少爺們都到沒到?”

明珠腳步未停,“不必了。我本就住得離外祖母近,去晚了反而不好。”她現在就住在上官府正院後面的一處房舍中,離院後的小門很近,出去就是花園,出入也方便,不必繞到前院去。前面是一個小花園,景緻也是十分雅緻,環境也很清幽。穿過花園,走過一個曲曲彎彎的遊廊,便是上官老夫人所住的上房。因為正院很寬敞,距離倒也不近。但是比其他幾房人所住的院子卻是近了許多。

一路無話,明珠來到了上房,只見上官老夫人半臥在正中間的錦榻上,三個舅媽帶著兩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孩,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陪上官老夫人說話。那兩個小男孩也就四五歲左右,明珠隱約記得一個是二房的庶子,一個是三房的嫡子。只是那個小女孩看著臉生,也就五六歲的模樣,嬌怯怯的,似乎有不足之症。想來她就是三房那個身體孱弱的庶女了。

上官老夫人很喜歡孩子,兩個男孩子都坐在榻邊,親熱的往她懷裡鑽。那個小女孩則被奶孃抱在懷裡,安安靜靜的捧著乳糕吃,時不時的看一眼榻上坐著的兩個弟弟。

明珠前腳剛到,毓秀和鍾靈也到了,然後是上官鴻瑞。上官老夫人一見他,道:“今日怎地沒去書院?”

鴻瑞道:“孫兒聽聞祖母身子不舒服,特來看望祖母。”

上官老夫人笑道:“不過是昨夜貪嘴吃了涼東西,不礙事。”

“那祖母可請了大夫沒有?”

“大夫剛走,還開了些藥。我看過方子,不過都是些溫補之物罷了。現在這些大夫,都不如從前的了,病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就開方子讓你喝藥,不過都是些人參肉桂,反正是吃不好也治不壞。聽得多了,連我這個老婆子都會了。”

上官大奶奶笑道:“這紀大夫的醫術還是有口碑的。他家世代行醫,祖父是太醫院內的醫正,想來也是有些醫術的。如今比不得往日,若是從前的錢老太醫還在,倒是不必擔憂了。”

二奶奶道:“我聽劉醫女說起過,前些日子還有人來到處打聽錢老太醫的下落呢,只是老太醫回了江陰,就撲了個空……”正說著,只聽那小女孩忽然“啊啊”的大叫起來,只見她手裡啃著的乳糕掉在了地上,身上也沾滿了碎屑,那小女孩胡亂的在空中揮著手,似乎想要掙扎著下去拾起來。

三奶奶的臉色募地一變,輕輕喝了奶孃一聲,道:“還不快把三小姐抱下去。”

奶孃慌慌張張的朝上官老夫人行了個禮,轉身就要出去。

上官老夫人道:“等等,三房的院子離這裡遠,就讓她在這裡換衣服吧。”

三奶奶的臉色仍然不好,卻又不敢違背婆婆的意願,便硬著頭皮道:“是,母親。”綺羅上前領著奶孃往內室走去。

明珠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一切。原來,她這個素未謀面的三房小表妹竟然不會說話!怪不得三舅母很少帶她出門。想她一個庶出的女孩,身上還有殘疾,今後可怎麼辦呀?

正想著,她的袖子被站在她身後的青雪輕輕拽了拽,抬頭一看,卻見坐在自己上手的表哥上官鴻瑞正望著自己,俊美的臉上隱隱含著一絲無奈,一絲愁緒。

明珠心中微動,表哥是不是也很擔心這個小堂妹呢?

“說起來,靈兒後日就是生日了。”上官老夫人的話拉回了明珠的思緒。

二奶奶忙道:“正是呢。這丫頭,也不讓人省心,非要張羅著自己做生日呢。”她的語氣中帶了一絲隱隱的驕傲,眼角餘光瞥了三奶奶一眼,看她的臉色依然不好,心中禁不住一陣得意。

三奶奶似也察覺到了,心裡冷笑了一聲。生女兒有什麼了不起的?將來還不是都要嫁出去?有能耐你別將庶子養在身邊,也生個兒子出來試試。

她掃了一眼在榻上亂爬的二少爺,又看了一眼正被婆婆摟在懷裡餵乳糕的兒子,嫡庶有別,將來二房一支還不知會怎麼樣呢,遂又忍不住得意起來。

二奶奶和三奶奶這邊暗流湧動,上官大奶奶卻一直含笑望著上官老夫人,間或看看兒子,偶爾別人回答不出的時候說上一兩句,十分大方得體。明珠見了不禁暗暗叫好,世家宗婦,長媳嫡女本就該如此。若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又該如何掌管一個大家族呢?復又想起了自己的母親,禁不住黯然。

“表妹可想好了送什麼東西給你二表姐?是否需要為兄幫忙?”鴻瑞轉過臉來,低聲問道。

明珠望著他清澈的眸子,忍不住微笑道:“那還得勞煩表哥。”

轉眼就到了鍾靈生日的這一天。

明珠卯時四刻就起了床,先去鍾靈的住處陪她梳頭裝扮,然後去上官老夫人處請安,看鐘靈給外祖母磕了頭,吃了壽麵,再一看時辰,已經將近巳時了,各家小姐開始陸陸續續的到了上官家,又幫忙招呼客人了。

鍾靈拉著她認了一大圈人,都是十來歲左右的大戶人家的小姐,高矮胖瘦的都有。在一屋子的鶯鶯燕燕中,明珠意外的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吳姐姐,你怎麼來了?”明珠驚喜道。

吳夢吟笑盈盈的望著她,道:“我和上官大小姐有些交情,今日是來給二小姐賀壽的。”

毓秀走過來道:“原來你們竟也認識。”

明珠道:“大表姐不知,我五嬸是吳姐姐的胞姐,吳姐姐常來我家玩,自然就熟悉了。”

毓秀笑道:“既如此,那就煩勞妹妹幫忙招呼吳姐姐好了。”說著,又去招呼別家的小姐了。

吳夢吟望著她玲瓏的身段,姣好的姿容,小聲笑道:“你這位表姐如此才華如此貌,就算進宮做娘娘都使得。”

明珠也抿嘴笑道:“吳姐姐明明也不差什麼,難道姐姐也想進宮做娘娘?”

吳夢吟笑著點了點她的腦門,笑道:“你這狹促鬼,淨取笑我。”她壓低聲音道:“誰不知道當今天子一心思念早已故去的德妃娘娘,至今中宮懸虛。說句大不敬的話,誰又能爭過死人呢?不管你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好的時候便好,只要有哪天出了一點差錯,那人自然就會想著故去之人的好處。拿你的短處去比別人的長處,就算你是琉璃水晶打成的人也經不起這樣的比對。”

明珠想了一會,道:“姐姐這話確實很有道理。”

二人這邊正說著,鍾靈已經眾星捧月一般被一大堆閨秀圍著祝賀了。張王李趙,周錢孫李等各家小姐送壽禮的送壽禮,說吉祥話的說吉祥話,小小的三間花廳裡珠搖翠動,笑語鶯聲,但廳內赤的、橙的、黃的、綠的、青的、藍的、紫的都佔全了,姑娘們的身影似五彩雲霞一般輕盈的飄來飄去,好不熱鬧。

說笑了一陣,鍾靈道:“今日天氣極好,我已在花園裡擺了吃食,大家想玩什麼都好,我們府裡都有準備。”

眾小姐們都是愛玩的年紀,一聽此話,都各處去找樂子了。有的放風箏,有的散步觀景,有的閒聊,有的要去湖裡划船。

呂家的小姐們想去划船,毓秀便問明珠:“妹妹要不要去划船?”

明珠看了一眼吳夢吟,笑道:“姐姐們先去吧,我想和吳家姐姐說說話,一會再去。”她幫著忙了一早上,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如今終於得了空閒,便約了吳夢吟,想著找一個清淨之處,一起吃點茶閒聊。

毓秀點了點頭,帶著劉仙姿和呂娥呂英兩姐妹走了。

孟芷媛猶豫了一下,終於決定也要去划船,剛要叫住毓秀等人,卻被鍾靈一把拉住了,笑道:“我和晶清、盈盈打牌,正好三缺一,你就加把手吧。”

孟芷媛本不情願,道:“為什麼非得叫我?我還想和毓秀姐姐去湖上划船呢。”

鍾靈聽了卻也不惱,笑道:“怎麼,你連壽星的話都不聽了嗎?”

盈盈插嘴道:“要是你怕輸就算了。”

孟芷媛道:“誰說我怕輸了,玩就玩。”說著,率先走了。

鍾靈和盈盈互相擠了擠眼,拉著晶清跟了上去。

再說上官府內的大公子上官鴻瑞,按照約定,這月的十八,新書一到,他的三位同窗就相約上門取書。此刻,他正在前院書房內接待劉、關、張三位公子。寒暄過後擺了茶果,劉恬笑道:“今日我來時瞧見門口都是馬車,嚇了一跳,以為是府裡有喜事呢。一打聽才知道是上官二小姐的生日,這可真不巧,我還沒準備禮物壽禮上門。”

鴻瑞笑道:“她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只不過是接著生辰的由頭,請各家小姐來家裡湊個熱鬧罷了,沒得讓劉兄破費。”

劉恬一聽各家小姐都來了,眼前不由得一亮,道:“既然這樣的好日子讓我給趕上了,不如過去給壽星見見禮。”

關錦年忙道:“咱們是男子,裡面的卻都是內眷,本該避嫌才是。萬一衝撞了哪位小姐,那可不得了。”

張子虛一心盼望著見到新書,倒有些心不在焉,隨口道:“女子當以幽閒貞靜為上,未出嫁之前切不可拋頭露面。劉兄若是撞上了哪家不合心意的閨秀,恐怕只能負責到底了。”

此言一出,劉恬也禁不住盤算起來。一想到自己可能會遇到陳家的那個“小胖妹”或者周家的那個“黑丫頭”,到時候沒見著美人沒說,再被人賴上,那可就真的不好甩了,立刻覺得少了大半的興致。

鴻瑞自然也瞭解這位仁兄的秉性,笑道:“劉兄家裡不是在張羅著給你定親嗎?這樣也好,定下了人家,劉兄也能定下性子了。”

劉恬連忙擺手道:“別別別,你可別取笑我了。都是我娘,今日見了這個姑娘覺得好,明日見了那家的也覺得不錯,整天就知道給我選媳婦。這下又看中了她乾妹妹家的小姐,把她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我又不是沒見過,整個一豆芽菜,長大了還不知會長成什麼樣呢。再說了,我今年才十二,娶什麼親呀?還是等過個三五年再說吧。”說著,有些煩躁的扇起了扇子。

鴻瑞道:“怪不得你這些日子總往外跑呢,原來是為了這個事和家裡鬧彆扭。”

正說著,只見關錦年忽然捂住了肚子,額上滲出了汗珠,道:“我,我要去解個手。”

鍾靈四人打了幾把牌,各有各輸贏,忽然覺得無趣起來。只見鍾靈將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扔,道:“不玩了,這樣也太無趣了。”

芷媛險些翻了個白眼,道:“說玩的是你,說沒意思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怎樣呀?”

盈盈眼珠一轉,道:“我倒有個法子,保準好玩。咱們總玩輸贏銀子的也無趣,誰沒見過銀子呢?不如這樣,從現在開始,輸牌的人要聽從贏牌的人所說的去做一件事。比如這一把晶清贏了,我輸了,晶清讓我去討一件良錦的髮簪,我就要想辦法做到。怎樣?這個法子如何?”

芷媛撇了撇嘴,道:“萬一晶清讓你去投湖你做不做?”

盈盈道:“贏家自然不能命令輸家去做太過分的事,反正是玩嘛。”她頓了頓,“就知道你輸不起,不玩算了。”說著,不屑的撇過頭去。

芷媛一向心高氣傲,最怕被人說嘴,道:“誰說的?玩就玩,誰輸了不耍賴就是小狗!”

鍾靈朝盈盈和晶清各使了個眼色,盈盈微微點了點頭,晶清卻無奈的看了鍾靈一眼,道:“咱們快點開始吧。”

第一把,晶清贏了,芷媛輸了,被罰踢毽子三十下。她原本很擅長踢毽子,於是很輕鬆的便通過了。

第二把,盈盈贏了,芷媛又輸了,被罰倒茶給眾人喝。

第三把,鍾靈贏了,輸的還是芷媛,鍾靈罰她給自己捏肩。芷媛很是不情願,她的丫鬟本想代勞,卻被鍾靈一句涼涼的“輸不起”,讓芷媛給瞪了回去。

鍾靈道:“咱們都不許讓丫鬟代勞,留著她們就只會在那裡羅嗦。讓她們都出去伺候著吧。”

於是,眾侍女都被攆了出去,屋內只剩下四位小姐。

今天芷媛的運氣實在是不好,第四把又輸了。

鍾靈得意道:“願賭服輸,給我捶腿吧。”

芷媛終於忍不住了,“嚯”的站起身,道:“士可殺不可辱。那是下人才乾的活,我才不幹呢!”

盈盈也道:“是呀,這是有點過分了。要不你換一個吧。”

鍾靈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道:“這樣好了。就罰你去我大哥哥那裡,向他討一本書拿回來,如何?”

芷媛一愣,讓她向上官公子討一樣東西嗎?隨即面上露出了淡淡的喜色,面頰也染上了一絲紅暈。

鍾靈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道:“怎麼樣,你不願意嗎?那還是給我捶腿好了。”

芷媛揚著頭,道:“去就去,誰怕誰呀。”

盈盈偷偷向鍾靈擠了擠眼,鍾靈得意的翹起了嘴角。

晶清連忙勸道:“這不合規矩,還是不要去了吧。靈兒還是再換一個懲罰方法吧。”她早就看出鍾靈是有意整治孟芷媛,怕她沒輕沒重的惹出事端來。

芷媛擺了擺手,道:“不必了,去就去,願賭服輸。”

鍾靈一拍手,道:“痛快。”然後告訴了她一條通往前院的小路,這樣在路上就不會遇到家人的阻攔。

芷媛出去後,盈盈忍不住笑道:“這丫頭也太容易上勾了。”

鍾靈道:“咱們跟上去瞧瞧。”

晶清心知勸不住鍾靈,去也不是,留下又擔心會出事,無法,也只得跟了上去。

關錦年今天很倒黴,不知是不是吃了什麼壞東西,直在茅廁了蹲了足有小半個時辰才清理乾淨。出來的時候禁不住揉了揉肚子,只覺得連腸子都疼了。

在茅房門口等待的小廝一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去,陪笑道:“關公子感覺如何了?要不要先去換個衣服,淨淨手?”

關錦年猶豫了一下,剛才蹲了半日,這衣服上怕是也染上了臭氣,回去再燻到人可不好,便點頭道:“有勞小哥了。”

小廝笑道:“應該的,應該的,公子這邊請。”

鍾靈帶著盈盈和晶清一直在芷媛後面約有二十步遠的地方跟著。眼見著她一路分花拂柳,穿過花木掩映的庭園,一路朝前院的方向走去。晶清不放心,小聲問道:“靈兒,芷媛這是要去哪呀?”

鍾靈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道:“我只是要讓她見一個人。”

正說著,芷媛就在一間院落前停了下來。按照鍾靈的說法,這裡就是上官公子的書房。她剛走到門口,忽然聽見裡面傳來了一陣男女的喘息聲,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隔著牆,只聽那女子用媚到了骨子裡的聲音□道:“公子……不要啊……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