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正牌嫡女>26春宴(下)

正牌嫡女 26春宴(下)

作者:土豆茄子

26春宴(下)

“小姐,小姐……”扶芳哭著撲了上來,“你有沒有事呀?”

難道說,剛才落水的竟然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上官毓秀?明珠不禁張大了嘴。

只見上官鴻瑞不知何時突然走了上來,接過了關錦年懷中的毓秀,口中道:“多謝關兄相助。”

這時,已有小廝急匆匆的抬著榻來到湖邊,鴻瑞小心翼翼的將毓秀放在了榻上,扶芳上前幫毓秀蓋上披風,抬著一溜煙的就往回走。

鴻瑞又換過小廝雙墨,道:“還不快帶關公子去更衣,小心受了風寒,著了涼。小書房內有我的衣服,請關公子將就一下吧。”

雙墨心中有數。小書房是鴻瑞曾用過的一個書房,離湖邊不遠,平日很少人去。他立刻走到關錦年面前,擋住了他看向毓秀的視線,笑道:“關公子,這邊請。”

關錦年這才反應了過來,他呆呆的望了一眼已經遠去的毓秀,張了張口,終究一句話也沒說就跟著雙墨走了。

此時,呂家的兩位小姐,呂娥和呂英則傻呆呆的站在岸邊,微微的發著抖,似乎被嚇到了。

鴻瑞當機立斷,命令幾個家人將在場的兩位呂家小姐和劉家小姐“請”到了水榭中休息,又立刻派可靠的親信去悄悄通知上官老夫人和父親。回過身,他看見了明珠和吳夢吟。

明珠知他有所顧忌,立刻道:“表哥放心,今日的事我和吳姐姐都不會說出去,我敢擔保。”

吳夢吟也點了點頭。

鴻瑞道:“事從緊急,你送吳小姐去你那裡吧,無事就不要出來了。”

明珠四處看了看,又道:“我剛才明明看見二表姐也在這裡,只是神情有些古怪,表哥還是讓人去尋一尋吧。”

鴻瑞溫和一笑,道:“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了。”

明珠想出言安慰兩句,卻也實在不知說些什麼才好,只匆匆說了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拉著吳夢吟就走了。在這種時候,上官家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如何妥帖的處理此事才能將損失降到最小。今日的事一旦傳出去,毓秀的名聲定然會受損。也許,還不得不嫁給救她的關錦年。想她這樣心高氣傲的人,能接受得了這樣殘酷的事實嗎?

鴻瑞也知道這件事是瞞不住的,因為看見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為今之計,只能儘快處理,儘量讓越少人知道越好,甚至要想辦法編造一套對堂妹有利的說辭,快速傳播出去,以掩蓋住事實的真相。

他叫過當時跟在上官毓秀身邊的丫鬟紫藤,問她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毓秀剛才領著三位小姐來到湖上泛舟,大船來回在湖面上轉了幾圈之後,呂家的小姐們覺得無聊,非要坐小船。毓秀不好讓客人獨自划船,怕出危險,也上了小船。因劉家的小姐膽子小,便留在了大船上。

紫藤道:“呂家的兩位小姐總不安分,在小船上還一會站起來,一會要去搶船孃手裡的漿,嚇得小姐連臉色都變了。因為小姐說了好幾回她們也不聽,後來就生氣了,要再回到大船上去。奴婢當時就坐在旁邊的小船上,因此看得一清二楚。後來,小姐真的生氣了,讓奴婢去招呼打大船過來。奴婢的船剛划走沒多遠,偶然一回頭,忽然看見呂家大小姐朝小姐揚起了一捧水,小姐躲閃不及,身子一晃,一下子就掉進了水裡。當時我們離岸邊不遠,船孃跳下去救人……可不知怎麼的,卻是關公子抱著小姐走了上來……”

她的語氣中滿是懊惱。如果關錦年再晚一點下水,就不會有這種尷尬事發生了。將來若是大小姐真的不得不嫁給他,那她們這些貼身丫頭自然也是要陪嫁過去的。可是,她曾聽大小姐提起過,那關家照上官家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嗯,我知道了。”鴻瑞若有所思。這樣看來,事情似乎好辦多了。只要這些主子們不到處亂說,家中的下人他還是自信能管得住的。他和關錦年同窗多年,也信得過他的人品,是絕不會到處亂說。只是,還需要立刻找來呂家的家主商量此事。至於劉家小姐,她是劉恬的堂妹,就由他去說就好了。

他這才想起來,剛才跟著自己過來的劉恬去了哪裡?

毓秀艱難的睜開了酸澀的雙眼,眼前模模糊糊的有重重的人影在晃動,只聽得一陣“小姐醒了”“快叫大夫過來”“快去通知老太太和大老爺”等語。

待眼睛慢慢適應了光線,只見床邊站滿了伺候的丫鬟和嬤嬤。

“我這是怎麼了?”她啞聲道。

“小姐不記得了嗎?您不小心落水了。”扶芳面色複雜的望著毓秀,似乎欲言又止。

毓秀這才想起自己是落水了,看眼下的情形,自己是被救了。只是,看下人們的表情,似乎很是怪異。她問道:“我是怎麼被救上來的?”

奶孃鄒氏聞言,開始偷偷的抹淚,其他幾個丫鬟的面色也很是難看。

毓秀心中一沉,追問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眾人都低下了頭,沒言語。毓秀更急了,她心下已經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當時雖有船孃在場,但是岸邊也有小廝在伺候著,莫非自己是被不該救自己的人給救了?想到這裡,她心中一凜,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厲聲道:“扶芳,你說!”

扶芳渾身一震,偷偷瞄了一眼毓秀,見她披散著頭髮,面色蒼白,淡眉微蹙,不似平日裡豔色奪人,高傲端莊的模樣。又想起她如今不但名聲毀了,而且除了那人,再無法嫁給其他人了,不禁心中一酸,“撲通”一聲跪下道:“是婢子無能,沒能保護好主子。”邊說邊流下了淚來。

畢竟已經有了多年的主僕情分,毓秀對下人也不算苛刻,看到她現在的樣子,誰不感嘆?奶孃在一旁已經哭成了淚人,滿屋的下人們也都落了淚。

毓秀的心頭猛烈的一跳,眼前一花,頹然的靠在的迎枕上,忽然平靜了下來,問道:“說罷,是誰?”

上房內的氣氛此刻十分壓抑,上官家的主子們全都到齊了。上官老夫人陰沉著臉,視線從大兒子上官晟睿、二兒子上官上官晟熙、三兒子上官晟旻,大兒媳婦薛氏、二兒媳婦蘇氏、三兒媳婦龐氏身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了長孫上官鴻瑞身上,面色這才稍微有所緩解。

“瑞兒,你來說說看這件事情該如何處理吧。”

鴻瑞不慌不忙的道:“各家閨秀已經由二嬸母出面都送走了,應該沒有察覺到此事。只有呂家二位小姐被孫兒留在了水榭,待呂家家主來接,畢竟毓秀妹妹落水的原因與她們有關。劉家小姐雖然當時也在場,卻並沒有上小船,現在被其堂兄劉恬接走了。我們兩家是世交,他不會隨意透露此事,劉小姐也不會到處亂說。至於關公子,孫兒已命貼身小廝將他領去了鮮有人去的小書房內更換衣服,將他安撫了下來。我已找來了管家,命他將知道此事的下人都先關了起來,只說護主不利,剩下的知情不多的就暫時約束了起來,不許他們亂說。孫兒年幼,只覺得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當時事態緊急,來不及等人傳信,孫兒便先行安排了一番,或有不到之處,還請祖母責罰。”

上官老夫人點了點頭,道:“瑞兒做得很好。”她看向了大兒子上官晟睿,道:“一會呂家來人,就由你去說說吧。”

上官晟睿沉聲道:“是。呂家的兩位小姐闖下了大禍,呂家為了家族的名譽著想,定然半句話也不會向外透露的。”

三老爺上官晟旻想了片刻,道:“兒子還有一些想法。不若咱麼再加上一些話,只說是呂家小姐玩鬧,不下心落水,侄女捨身落水施救……”

上官老夫人緩緩道:“為了大丫頭的名聲,老三這個主意似乎並無不妥……”

三老爺見嫡母稱讚,心中得意。

三夫人接茬道:“就只是有一點不好。侄女的事終究是被人看見了,就算是想瞞也瞞不了多久。也不知那救了侄女的關公子出身如何?”她用眼角睃著二夫人。

二夫人這一被提醒,也不抹淚了,直瞪著上官鴻瑞道:“瑞哥兒,那關公子是你的同窗,你可知他家底細?碧水關家……可是先祖曾位列三公之一的那個關家?”

鴻瑞見二嬸這樣問,遲疑了一下,道:“關兄家與嬸母口中的關家雖是同宗,但已算遠房。父親曾中過舉,祖上也略有些產業,家境在碧水算是中等。關家世代書香,家教極嚴,關兄的人品學識都十分出眾……”

二夫人一聽“舉人”和“中等”兩個字,立刻又哭了起來,邊哭邊道:“老太太明鑑,這樣的人家如何堪配得上我家的毓兒……”

上官晟睿勸道:“事情還未到這個地步,弟妹先彆著急。”

三奶奶眯了眯眼,道:“聽瑞哥這樣說,那關公子將來定能考個功名回來,想來還是能為我們大小姐掙上個誥命的。”

二奶奶哭道:“他這樣的人家,就算中了狀元也不過是寒門出身的,能有什麼前途?”

上官晟睿抖了抖嘴角,終究還是沒說什麼。畢竟上官二奶奶是一介婦人,對時事不瞭解也是有的。再加上又是隔房的弟妹,不好去糾正她關於門第的想法。

二老爺被二奶奶哭得不耐煩了,道:“依小弟看,還是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掉再說吧。不知道那個關錦年當時是怎麼到了湖邊的?剛才聽紫藤說,本來大小姐是可以被船孃救起的,怎的卻被他臨時插了一腳?”

二奶奶一聽,立刻道:“沒錯!那個姓關的絕對沒安好心!沒準他早就看中了大小姐,故意使的苦肉計!”她越想越覺得可能,恨得牙直癢癢。

鴻瑞道:“關兄絕不是這樣的人,二嬸,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二奶奶打斷了他,道:“瑞哥兒,大小姐可是你的親堂妹,難道竟比不上一個窮小子嗎?”

鴻瑞不好再說什麼。如今二嬸是鑽了牛角尖了,認定是關錦年搞的鬼,他說什麼都沒用。

上官大奶奶見她這樣說自己的兒子,心中不悅,卻只是柔聲道:“二弟妹,侄女出了這樣的事,咱們整個上官家都面上無光。只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關鍵還是要儘可能保住大小姐的名譽方為上策。至於嫁還是不嫁……終究侄女年紀還小,就算晚個兩三年再談婚論嫁也猶不遲晚。”

上官老夫人也點頭道:“就是這樣。毓兒是我的親孫女,我這個老婆子定然會給她尋個好人家的。”

二夫人聽了婆婆的承諾,心中稍微安定了下來,也覺得自己失禮了。她畢竟是大家出身,立刻起身朝婆婆施禮賠罪道:“是媳婦失禮了。一切還請老太太為毓兒主持公道。”

正在這時,只見門口一個小丫鬟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神色驚慌的道:“不好了,大小姐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