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牌嫡女 70整裝
70整裝
“把那個帶著。”
“對,還有這個,小心綁緊了,別弄散了。”
“這件就別帶了,等轉過年去,小姐身量長了,又該穿不下了。”
明珠房內,青雪和素英都在張羅著收拾東西,一旁侍候倒茶的銀蝶眼淚汪汪的端著茶杯,望著明珠,道:“小姐,你們這一去,可要到什麼時候才回來呀?”
原來,高太君在接到女兒女婿的喜信後,決定進京賀喜。未免路上無聊,便想著由幾個年長的孫女們陪著她一塊去。這此同去的名單中,除了大夫人餘氏,明秀、明霜和明佳外,另外還有明珠的名字。
剩下的,二夫人要留在家中主持中饋,四夫人上不得檯面,五夫人要照顧小少爺,少爺們還要上學堂讀書,明沁、明芳等小姐年歲還太小,還需要有人照顧。
由於這次是出遠門,所以身邊既不能帶太多人,也不能太少。除高太君和餘氏之外,其他幾位小姐每個人身邊都只能帶三個丫頭,一名乳母,於是銀蝶便只能留在家中看家了。
明珠接過茶盅,笑道:“快別哭了,你家小姐又不是不再回來了。我不過是隨老太太進京賀喜,也不會住得太久,想必三五個月,多則半年,怎麼也回來了。家裡怎麼說也不能沒人,你就留下來,幫我當一回家吧。”
她這屋裡,怎麼說也有幾件值錢的好物件,比如那件青玉雕龍鈕三足香爐,牆上的幾卷古畫,都是母親從前留下來的。雖然都已經鎖在箱櫃中了,但屋子裡人多手雜,她需要有人留下來看管。銀蝶跟了她多年,秉性老實,做事甚至有點死板,卻是經由她一手提拔上來的,其忠心自不必說。
銀蝶擦了擦眼淚,道:“小姐放心,我一定好好看著,決不讓家裡丟一件東西。”
這時,紅枝從外面走了進來。在眾人略帶些深意的笑容中,她當時就紅了臉,略顯侷促的來到了明珠跟前,小聲道:“小姐,奴婢已經打聽出來了。”
素英笑嘻嘻的湊上來道:“你文興哥這回又送你什麼好東西了?”
紅枝羞得低下了頭去,擺弄著衣角,再不肯說話。
青雪走過來,拉過素英的手,點了點她的額頭,道:“你少貧嘴了,快點過來幫我收拾東西。” 說著,將素英拉走了。
明珠放下手中的青瓷小蓋鍾,輕聲道:“說吧,文興是怎麼說的?”
紅枝這才低聲道:“文興哥說,大老爺派他來給老太太送信,信的內容在他研磨的時候看到了一些,起初他不肯說,後來,我一再求他……”說著,臉更紅了。
明珠笑道:“你放心,你主子也是個嘴嚴的,絕不會讓你的文興哥受了連累。”
紅枝連忙道:“奴婢不是這樣想的……”
“好了,”明珠一擺手,“這麼多年了,我還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嗎?這裡沒人能聽到,你只管告訴我就是了。”
紅枝一五一十將從高文興那裡聽來的話都說了。
明珠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吩咐道:“好了,我都知道了。同以往一樣,此事萬不要再對第三個人張揚,你先下去吧。”
“是。”紅枝退了下去。
明珠倚在榻上,拿起團扇,有一搭沒一搭的扇著,兀自想著心事。
大老爺在信上說,他此次去一切順利,起復的事也有了準信。吏部的邱尚書那邊終於鬆了口,答應幫著疏通,此事已有了八成把握。請老太太進京,一是為了給妹夫家賀喜。二是若要在京城久居,有些大事還需要打點。高家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也只有高太君了。她年輕時也隨高太爺在京中住過,有些人脈和見識。三是家裡的幾個小輩,將來也要接到京中住,長長見識,不能做那井底之蛙。他們高家若要長長久久的興盛,就必須出幾個能扛得起家業的子孫,如此這般,還寫了許多瑣碎家事,高文興便沒再細說。
明珠輕嘆了口氣,看來,這一世的改變確實多了許多。一旦父親進京做了官,那她這個女兒想必也要隨之進京常住了。她前世可是連京城大門向哪開都不知道的。今後會發生什麼,她似乎覺得越來越難以把握了。而且,老太太為什麼要帶她們幾個沒什麼用處的小女孩進京呢?她和明佳才十一歲,按理說此事已經有了八九成的把握,應該還不需要她們。難道說……
明珠蹙了蹙眉,想到父親信上所寫的“長長見識”這幾個字,心下煩亂。
與此同時,明霜的院中也不安靜。李姨娘絮絮叨叨的和她嘀咕了半個時辰,明霜終於不耐煩了,道:“姨娘說的我都明白,可是這出門在外,我一個小小的庶女,能有什麼成算?不過是安分守己的低頭做人罷了,難道還要聽姨娘的話,再推哪個姊妹一次嗎?”
“二小姐!”李姨娘緊張的四處瞧了瞧,壓低聲音道:“哎呦喂,我的二小姐,這話要是傳了出去,咱們娘兩個還能有活路嗎?好了好了,姨娘知道自己沒本事,幫不上二小姐的忙。我又是個沒腳的蟹,比不得顏姨娘美貌手段高,能哄得老爺帶去京城。”
明霜聽出話裡的譏諷,索性賭氣道:“姨娘就編排我吧,到時候我嫁不得好人家,吃苦受罪也是應該的!您也別想著到時候我能孝順您,怕是連我自身都難保呢。”
李姨娘聞言,軟了下來,道:“我的好小姐,姨娘就是這輩子吃齋唸佛都想著你能嫁進好人家,當少奶奶。你也別洩氣,京城裡當官的多如牛毛,隨便檢一個也能讓你衣食無憂。”
明霜嘆了口氣,看著妝臺上打開的首飾匣子,裡面除了幾樣老太太賞賜的好東西外,其餘都是不值錢的玩意,連個頭面都湊不齊。想著上官毓秀出嫁那日,首飾匣子裡那些碩大的寶石,明燦燦的迷人二目,禁不住攥緊了拳頭。
再說二夫人,她仔細端詳著面前垂手而立的八個人,用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道:“你們幾個也跟著伺候小姐多年了,知道我的為人。”她的聲音不大,卻令眾人禁不住一凜,頭低得更深了。
二夫人很滿意幾個人的表現,道:“你們的家人世代都在我們薛家當差,薛家帶他們如何,你們也知道。”
賈嬤嬤立刻道:“薛家待老奴的家人恩重如山,老奴沒齒難忘。”
另外三個人也忙道:“薛家是奴婢們的恩人,如同再造一般,奴婢們定會好好照顧好大小姐和四小姐。”
“那你們可知道,你們的主子是誰嗎?”
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大膽的道:“夫人您自然是我們的主子。四小姐年紀尚幼,免不了要多照顧些……”
二夫人微微一笑,道:“大小姐雖是庶出,卻也是我的女兒,高家的小主子。你們也要盡心照顧,不能讓外人覺得厚此薄彼,知道了嗎?”
眾人頓時心領神會,道:“奴婢們定然不負夫人囑託,盡心盡力伺候小姐。”
下人們離去之後,二夫人叫過明佳,望著女兒嬌美的容顏,忍不住嘆了口氣,無奈的道:“你已經十一了,為娘為了你,可是操碎了心,你也該懂點事了。”
明佳撅了撅嘴,有點委屈的低聲道:“可女兒一直很聽話呀……”
賈嬤嬤朝她使了個眼色,明佳連忙直起腰板,改口道:“母親教訓得是,女兒在外面一定不惹事,不給娘丟臉。”
賈嬤嬤也陪笑道:“夫人,您瞧四小姐多懂事呀。您不用擔心,四小姐已經長大了。這次出門,也是個鍛鍊的機會,沒準多見見世面就好了。”
二夫人聞言,笑了笑,道:“但願如此吧。”
她拉過了女兒,仔細的囑咐著什麼。
夜裡,明珠側臥在床上,想著心事。美貌貓則蜷在她的枕邊,輕輕的打著小呼嚕。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夢夢到了吃東西,它的小嘴一張一合的,發出奇怪的聲響。
忽然,它的小耳朵動了動,緊接著便睜開了那雙藍幽幽的大眼睛,渾身緊繃著,朝外面望去。就聽窗邊傳來了一陣沙沙的聲響,窗欞似乎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敲打著。
明珠翻身坐起,見外間依舊黑漆漆的,沒有動靜,青雪似乎睡得很沉,便親自下地汲了鞋,走到了窗邊。美貌貓從床上輕巧的躥下,像保鏢一樣無聲無息的跟了過來。
窗子剛被打開,一隻白色的小鳥就輕巧的飛了進來,正好落在了明珠的肩上。與此同時,一陣涼風也迎面撲來。明珠連忙關上了窗戶,重新回到了拔步床上,拉好床帳,伸手點燃了小桌上的宮燈,帳內立刻便得溫暖起來。雪鸞乖巧的落在了她手上,金色的喙討好的啄了啄明珠細嫩的手指,任由明珠從它腳上取下白絹。
明珠拆開了一看,只見上面開頭的一句便寫著:
因故欲出門,可能長久不歸……
明珠嘆了口氣,她本來也要寫信告訴那人自己要去京城的事。她這一走,也不住何年何月才能回來了。
她憐愛的摸了摸雪鸞的頭,這恐怕是最後一次見到它了吧。
正想著,一道藍光突然迎面撲來。
作者有話要說:收拾行裝,就要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