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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的叫喊 11、蝴蝶紋身(1)

作者:薇諾拉

11、蝴蝶紋身(1)

禇畫打開房門的瞬間,意識到屋子裡有人。

他掏出腰間的格洛克18型9毫米全自動手槍,舉在兩掌之中,微微側身走向自己的臥室。年輕的男人此刻仿若身披銅甲又手持戰盾,於驃勇而未知的敵人面前必須保持神經高度緊繃,臉上神色卻稀鬆平常,顯得格外鎮定沉著。身為警探的直覺告訴他,門的背後正蟄伏著未知的危險。

褚畫收斂呼吸,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一條黑影突然自門後躥出,抓住他的手狠狠撞向了櫃稜。一連幾下渾似要粉碎腕骨的重擊,襲擊者終於撞落了年輕警探緊握在手的槍。

不及眼眨的時間裡,一雙強有力的胳膊如蟒蛇般緊緊勒纏住了他的脖子。一隻手迅速而猛力地上提,而另一隻則死命下壓。迅疾帶力的一連串動作幾乎將他的頸椎擰斷,以至於他不得不為了生存展開反擊——以左手手肘猛力後襬,連續擊打對方的肋骨要害與膻中,動作猛烈而粗野,趁身後的人抵擋攻擊時露出的一瞬空隙,他的右手猛然提舉對方的右肩,以自己的肩膀插入於對方腋下,使出一記相當漂亮的過肩摔。

傾下全部力道壓在來人的身上,伸手往襲擊者的襠部用力捏了下去,捏得對方立馬討饒出聲:“親愛的!親愛的!我輸了!”

白皙臉孔因頸動脈受到長時間的壓迫而漲得通紅,牢牢壓制著身下的男人,年輕警探騰出一隻手將領釦扯開,試圖讓自己的呼吸更為順暢。風頑劣掀動窗簾的那刻,屋子裡瀉進了白花花的月光——

霎然間萬籟俱寂,夜如白晝。棲息枯枝的危險梟鷹不再喋喋嘶叫,四周滿布暖烘烘的光亮。褚畫那天生帶點上翹弧度的唇薄薄一勾,帶出一個深淺宜人的梨渦。

他看見了自己身下那個襲擊者的臉。

同樣身為警察的韓驍體型結實修長,性感的麥色膚色較一般黃種人更深,又直又黑的兩道眉綴在一張輪廓深刻的臉上,壓著一雙明亮銳利的眼睛。這個男人原本算不得特別英俊,但他的舉手投足都有股子顯而易見的、令人一望生畏的精英感,思考時目光沉鬱冷峻,動起手來又酷烈如火。

相識於警察學校,難以解釋為何對於彼此擁有一種一眼相見即足以比擬古柯葉的浮躁與興奮,兩個男人幾乎同時向對方表達了愛慕之情,隨後順理成章地搞在了一起。

而同樣不願屈居人下的性格令倆人每次做愛都像兩隊飢兵狹路相逢於巷戰,以血肉殊死搏殺,不遺餘力而又不計後果。

這種粗暴而血腥的較量持續了自相識起乃至此後的若干年,韓驍卻以絕對的優勢佔據了上風。

因為他總能恰到好處地把住對方的命門。

“願賭服輸……今晚你在下面。”

趁褚畫捂著脖子費勁喘息的空檔,韓驍一個翻身把他壓回了身下。

兩個男人一上一下,氣喘吁吁地平行對視。

褚畫擁有一張教人過目不忘的好看的臉。無論以一個男人還是一個警察的標準來看,他的皮膚都有些白得不可思議。頜骨圓潤俊俏,下巴卻削尖迷人,鼻樑聳直挺拔而不過分的彪悍。薄薄的雙唇天生帶著向上的微翹,還綴著一個若有似無的梨渦。不苟言笑的時候,眼神堪比匕首的銳利冷酷,一笑就月牙似的彎得特別厲害,往死裡勾人。一切都恰如其分。

“你少他媽耍賴!”雙手被牢牢壓制,失去了主導地位的男人瞪眼吼道,“你今晚要是敢插我,信不信明天我就把槍托塞進你的屁眼!”

“不耍賴,幫你預熱。”韓驍笑了笑,一扯對方腰間的皮帶,就把他的褲子褪至了髖下。

隔著凸起迷人曲線的白色內褲,韓驍張口就將戀人的陰莖咬進嘴裡。被隔靴搔癢般地舔弄了幾下,褚畫反倒不樂意地罵出了聲,“沒吃飯嗎?賣力點!”

拉下了對方白色內褲的同時,韓驍挑眉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成功了。

※ ※ ※

褚畫有一些性成癮問題。不是癌症,而是傷寒,這點心理隱疾輕微到可以忽略不計。大多數時候表現得和正常人無異,但受不得酒精與前戲的撩撥。尤其是酒精。酒精的刺激會讓他比服下春藥更亢奮,一旦醉了更會立刻將這種亢奮付諸行動。如同打開了囚閉經久的獸廄。他會六親不認地脫得一絲不掛,擺動著渾圓窄小的屁股大聲叫囂“fuck me!”

他的體味散著一股令人匪夷所思的天然的香甜氣息,他的叫床聲像戰歌一般煽惑得人奮不顧身,陰莖的插入會讓他的身體像過了電般自顫起來——那感覺銷魂得活似震動按摩。

韓驍花了不少時間才讓自己在與戀人的性交時更為專注,剋制血液中奔湧的狂躁與熱忱,從而不至於一進入褚畫的身體就因受不了這種顫動而早洩。

性成癮的問題因為韓驍的存在而一直被掩飾得很好。

最近一次警察們的例行聚會上,褚畫被同行的傢伙們灌了幾杯威士忌後立馬面泛桃紅渾身燥熱。醉態一覽無遺的他極為放肆地狂笑起來,並且開始扯自己的衣服。

幸而韓驍及時上前,抬手就往那漂亮下頜上狠狠砸去一拳。

身旁的警探們難解其意,他們一直覺得同入警隊的這倆人關係應當不錯。

“這小子惹毛過我,我得去廁所教訓他。”韓驍笑著說完就揪著褚畫的衣領,將這個早已醉得迷迷瞪瞪的年輕警探拽進了廁所。

在無人來往的陰暗角落,他當然“教訓”了他。用陰莖。

※ ※ ※

韓驍用骨節分明的指節挑玩纏繞起一簇黑色體毛,隨後又埋下臉,用舌頭替他仔仔細細地、絲縷清晰地梳了梳,梳得那些體毛沾滿了唾液,晶晶亮亮地纏結在一起。

禇畫呼吸愈顯急促,面色也明顯有變,他口是心非地衝著韓驍大罵出聲,“你滾遠一點!”轉而又用力扶著他的耳側,把他的臉牢牢箍於自己的胯間。

他將他的一側的囊珠含進口裡,又連著莖身一起揉搓著另一隻。手指與舌頭的遊弋同樣不徐不疾,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只有當這個男人的陰莖勃發而起的時候,才會為人清楚發現,莖身的最前端連至龜頭處有一隻蝴蝶模樣的紋身。

近乎黑色的暗青色,不夠斑斕。儘管紋身似乎走了形,但仍能看見蝴蝶頭部的喙管描繪得異常清楚,頂角以觸手擴張的姿態伸於兩側,是狹非闊的翅膀在紡錘一般碩大的腹部旁呈張開欲飛的狀態。栩栩似真不止,甚至還隱隱作響,不似翅膀振動之聲,倒似叫喊。

嘶聲力竭而又無人聽見的叫喊。

這隻醜陋、詭異甚至猙獰的蝴蝶如同一塊膿潰,爛在了他嫩肉色的隱秘肌膚上。莫名令見到它的人毛骨悚然,心頭髮憷。

韓驍曾問過他為什麼會紋這麼一隻蝴蝶在這麼一個地方,而褚畫對此選擇了徹底的緘默。

蝴蝶紋身再一次讓韓驍感到了不舒服。像擔憂蝴蝶翅膀上的鱗粉沾上嘴唇,他在他的龜頭上點水似的吻了一下,又急忙閉起眼目,一口將它吞入喉中。

禇畫覺得自己到了臨界點,趕忙開始亂抓韓驍的頭髮,“好……好了……”

可韓驍反而更加賣力,舌尖往對方的鈴口裡鑽弄挖鑿,舔盡了他難以自抑泌出的欲液。直到眼前這具身體一陣顫慄痙攣,忽而又如觸電一般僵直不動,一股微微帶腥的濁白就這麼洩在了他的掌心。

“王八蛋……”禇畫洩掉以後一如往常般渾身癱軟得不成樣子,完全任人取求。他知道打從一開始就被掐住了七寸,但偏偏對方的口活兒太好伺候得自己太舒服,想發作都不能。

“寶貝,該你滿足我了。”

褚畫剛一主動轉過身去,就被身後的男人猛然騎跨在了身上。額頭受力磕在了堅硬的地板上,疼得他立刻叫出聲來,“你急什麼!”

“騷貨!”把全然勃起的陰莖從內褲中拔出,韓驍惡聲惡氣地罵了一聲,但從聲音可以聽出他已經非常興奮了。他一發情就“寶貝”、“騷貨”、“婊子”得亂叫,平日裡那副一板一眼、一絲不苟的精英感蕩然無存,但禇畫偏就喜歡這個男人性愛時的截然兩人。

韓驍輕掰開褚畫的臀,用舌頭在他臀縫處來回舔弄。舔得身下的男人哼哼唧唧呻吟不迭,而那點褶皺上的軟肉也變得格外櫻紅粉嫩,不斷以微微翕張的姿態邀他進入。

韓驍的性愛經歷十分豐富。他體毛明顯,性具挺然碩大,除了龜頭依然葆有紅潤的色澤,整具莖身已泛出微微的褐色。

肛口那點軟肉是舔舒坦了,可裡面還沒潤滑夠,完全吞不了這麼粗長的玩意兒。韓驍剛用堅硬的龜頭把他的後庭頂開,禇畫就吃不了痛地叫了起來,“你個……混蛋!”

可對方早已為慾火烹煎得難以忍耐,全不顧他的痛呼與抗議,便長驅直入,一捅到底。

韓驍迫不及待地抽送了幾下,手機就極不合時宜地響了。

——在酒吧。那些傢伙說要提前慶祝我的升職。

——可惜讓那變態跑了,如果給我再一次的機會,我會一槍打穿他的頭骨而非仁慈地打在胳膊上。

——你在家等我,等那些傢伙鬧夠了我就回來。

又是一番如此天理昭彰的甜言蜜語後,“嚓”地一聲,收了線。

禇畫已經爬起了身。將衣服整好也拾起了槍,陰沉著臉問出一聲:“李曼琪?”

韓驍不欲遮掩白紙黑墨的一個事實,以點頭坦然承認。

情慾霎然湮滅的年輕警探背過了身。微微弓起身體,兩手撐伏於桌面。不再說話。

“寶貝兒,你聽我說……”韓驍的話還未說完,背對著他的禇畫突然轉過身,操起桌上的琉璃花瓶就砸了過來,“滾!”

男人反應敏捷地矯健閃身,躲開了花瓶的攻擊。臉也板成了鐵青色,他揚起聲音說,“還是你先同意並勸服了我!是你說李曼琪的父親是國防部長,和她上床將對我們兩個人的前途大有助益。”

面上霾雲大作,褚畫視線向下,咬著嘴唇一言不發。韓驍的指責無可厚非,當初的確是他為了錦繡前程拱手相送了自己的情人。能夠輕易俘虜國防部長千金的芳心無疑證明了韓驍那無人匹及的優秀!褚畫骨子裡的那點虛榮心那陣子沒少搗鬼,甚至在對方告訴自己那個女人已提出要訂婚之時,仍落落大方地與他舉杯輕碰,心裡還挺得意。

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駕馭“嫉妒”的能力。整件事無可控制地脫軌了,雖然饜足了他細胞中進取與虛榮的那部分,卻日漸將高傲與自尊蛀得空空如也。韓驍又因破獲一宗連環殺人命案而大受表彰,當全警局都在傳言這對令人無比歆羨的金童玉女即將修成正果。一直矇在鼓裡的褚畫方才恍然驚覺,自己的情人要和一個女人結婚了!

“我們之間確實有問題,你早知道的。”片刻的沉默相峙後,駐在門口的韓驍以溫柔視線描摹起戀人那張漂亮的臉,輕輕嘆出一口氣,“但不是李曼琪,是瑪麗蓮。”

“她是我妹妹!”豈知褚畫猝然抬起臉,絲毫不容轉圜地拔高了聲音,“別把兩個男人間的問題牽扯到一個無辜小女孩的身上,她才八歲!”

“去你媽自欺欺人的妹妹!你一個黑髮黑眼的中國人,哪來的金髮碧眼的妹妹!”戀人“睜眼瞎”似的狡賴讓他不得不以同樣的大吼作為回應。頓了頓,又努力壓制住愈拔愈高的怒氣,口吻儘可能平和地說,“瑪麗蓮是畸形兒。她毫無疑問地自我構陷並陶醉於厄勒克特拉情結1,對身邊成熟男性擁有一種畸形的生殖慾望。自從她進入了你的生活,我們的關係就日趨緊張岌岌可危,她抱著布偶娃娃,穿著公主裙子,裝模作樣地睜大無辜的眼睛,卻一刻也不停地在我們當中挑撥離間……她甚至不止一次地試圖謀殺我——”

“如果你又要說在浴缸裡溺水的那次,那是你個蠢貨自己睡著了!”

“那你又怎麼解釋她在我的咖啡裡放進了劇毒的鼠藥?!”

“她知道你喜歡在咖啡裡放糖,她告訴我她是好心,只是兩隻瓶子太相似,她不小心拿錯了!”褚畫把槍托在手中,以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韓驍的眉心,“你他媽再多說一個字,我會開槍的!”

“去你媽的‘拿錯了’!”一再忍讓的韓驍終於忍無可忍,他惡聲罵道,“她那小女孩般純潔無辜的外表下,裹藏了一顆充滿腥臭慾望的、成年女人的心!只有你這活在肛欲期2裡的蠢夥才會甘願被其矇在鼓裡——”

禇畫真的開槍了。

褚畫的槍法很準,可百步穿楊,亦可百發百中。當然他只想給對方“閉嘴”的警告而沒真想幹掉他。手腕稍一抬高,槍聲四響。男人頭頂的掛鐘噼啪濺出玻璃碎渣,繼而垂直掉落,砸向韓驍的腦袋。

並未打算挨槍子的男人大聲罵著“fuck!”隨後摔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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